百萬英鎊（經典譯林）

【讀《百萬英鎊》笑着笑着，我就省口了】 應該沒有人不知道馬克·吐溫的幽默。但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樣，笑着笑着，就省口的。 上一次省口，我記得清楚，還是和梁山後來的二把手盧俊義一起：這位大名府的富貴公子被宋江惦記上，於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被梁山鋪排一出打鳳牢龍計玩弄，坑陷到省口。 讀吐溫哥這本短篇合集，一開始我只想感受下被譽爲“美國文學中的林肯”的吐溫哥的經典美式幽默，卻沒想到讓笑這個最顯性的生命表情——由幾十條肌肉拉動的一個動作——不自覺成了形而上，無法顯形，讓我感到面如金紙。 【新🆕聞界的烏七八糟】閱讀吐溫哥，是和他一起冒險開始的。在田納西的新聞界，吐溫哥就帶我見識了一位擅長給平平無奇的文章整容的主編，經過他修改的措辭，吐溫哥調侃假如那篇文章有個母親的話，她也會不認識它了。由於他措辭強勁，文風彪悍，捏造的句子冒出造謠的惡臭，可得罪了不少人，一羣暴怒的編輯、政客、賭鬼和惡棍找上門來，在經歷鬥🪨毆、槍🥎擊、狂炸和廝🌋殺之後，只剩血淋淋的主筆和被打得五魂出竅、滿身槍🧇眼，連頭皮都被剝掉了的代筆先生。 吐溫哥還帶我認識那位編輯農業報的先生，他公然宣稱公鵝產卵、牛換羽毛、蘿蔔和西瓜長在樹上，並建議農人七月插麥秸，被老人怒罵還不如一頭牛知道得多，而他雖滿口荒唐言，卻自認爲“並非”對農業一無所知，並叫囂着無知才能掌權，眼球纔是流量。 博爾赫斯說語言是一種感受現實的方式。而吐溫哥則用不加修飾的文字記錄了這兩場烏七八糟的新聞界大冒險，爲讀者原汁原味呈現了新🆕聞媒體界失範、浮誇與癲狂的荒誕現實。讓我感慨，這是牛看了都得瑟瑟發抖和哈哈大笑的鬧劇！ 閱讀吐溫哥，也是閱讀【社會百態】。吐溫哥時而跳脫歡快的堂吉訶德幻想式寫作風格，將幽默駕馭成一套溫和的權術，把對社會問題與責任的反思隱藏在由微笑牽動的神經裏。 《與移風易俗者同行》裏那位不斷“找茬”的少校，在言語上偏離事實，嘴上永遠掛着一位萬能的董事舅舅，實則充滿人情味和洞察人心的智慧，熱衷運用溫和的語言、漂亮的“權術”以及適當的威力的拳頭，破除種種社會瑣細陋習。他會爲了客車上一個制動手惡瞪老農、兇狠摔門，差點兒把老人的皮靴給帶走的“侮辱”而“找茬”，面對列車員回懟“制動手一句話都沒說，如何斷定那是一次侮辱”這種看似有理的反駁，少校不緊不慢、不動聲色，卻應對地擲地有聲：“除了口頭的侮辱，還有其他類型的侮辱，然而這樣的侮辱有時會比任何口頭的侮辱更使你難以接受。它會使你非常難堪，因爲它並不留下任何實質的東西可以讓你抓住它的把柄。” 這就好比，非得循着鈍痛和隱疾，找出那根扎人不見血眼的兇針，揪出隔着被子把人打出內傷的兇犯，而類似這些微妙、瑣細的“找茬”，無一不是吐溫哥在爲了維護社會公正與公衆利益而較真，在雞蛋裏挑骨頭，並彰顯着把捍衛公民的權利牢牢抓在手中的具體決心。 同名短篇《百萬英鎊》裏只憑“智慧和清白”立身、在百萬英鎊的枷鎖和淫🕸️威中掙扎的亨利，無時無刻不在受着道德的質問與金錢的誘惑，但他頭腦清醒，選擇不讓自己好過，始終讓債務的重壓提醒自己腳底下就是一座火山的噴火口，努力在金錢面前保持克制並全身而退，成爲少數不被金錢腐蝕的經典人物之一。吐溫哥的巧妙之處就在於借一張標着數字的鈔票，照出映在它上頭每一個人（如飯店老闆、服裝店店員和老闆等）1 秒鐘妥協的軟笑。 這兩個形象，都是美式溫和版魯智深，他們或以行動、或以對信念的堅持，一個嚴討社會的陋習，一個與金錢較勁，是社會前行真正的同行者。讓我面部各條肌肉拉伸成一個笑的背後，是吐溫哥針對社會弊病及改良的探索，更傳遞出一種積極向上的價值觀，與更多這樣的人同行的願景。 與此同時，吐溫哥筆下也永遠少不了這樣一羣“樂善好施”的人，佈道會上、救濟會上，他們抹着眼淚試圖拯救一個“可憐的人”、一個犯戒者，他們爲其祈禱，並紛紛慷慨解囊爲其募捐，眼淚汪汪地盼其能再度走上正路，一次次付出無謂的金錢與眼淚；可笑的是，囚犯之友拒絕爲一個走投無路的老實人提供職業，理由是他沒當過囚犯。這就是《 愛德華·密爾士和喬治·本頓的故事》的犀利之處，一向遵紀守法、善良勤奮、老實本分的愛德華被大家遺忘和漠視，惡習纏身的喬治反倒總是受到樂於將其改造、拯救的人們的重視和關懷。類似的情節在吐溫哥《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也有提及——老騙子“國王”在佈道會上一番不幸訴說、聲淚俱下，立即引得現場人們善心氾濫，跟着抹眼淚，爲其捐款。 然而可以感受到吐溫哥實則對這種不加區分的善十分憎惡。蘇格拉底亦說過，無知即無德，無知的善並非真正的善。這種披着善的外衣的善是一種惡，一種縱容，只會讓這種愚蠢的自我感動把理智與正義越推推遠，這彷彿也是暗藏於美國資本主義社會形態下的一種奇怪的社會分💸裂和精🔧神分裂。 還有吐溫哥筆下那對動輒恐慌、反應過度的夫妻——麥克威廉夫婦。那位太太因女兒疑似患上膜性喉炎而陷入慌亂和焦慮，自顧自上演了一場恐慌比病來得更快、實則無中生有的荒誕育兒鬧劇。在另一篇《麥克威廉太太和閃電》裏，那位太太還百無一失地掌握着所有不着調的生存智慧，在躲避雷電的方法上窮盡奇想雕出奇花，禁止丈夫點火柴、禁止穿毛料衣服，甚至禁止靠近窗戶，卻命令他站在椅子上、頭戴金屬消防帽避雷……直到被鄰居告知外面無風無雨，還把鄰居笑死了兩個。夫妻倆這種可笑的盲目盲從，我卻心有慼慼只能露出半截苦笑，另外半截不由反觀自身及這對夫妻以外之人，博爾赫斯《神學家》結尾提到，正統和異端，憎恨者和被憎恨者，告發者和受害者構成了同一個人，其另一篇《小人》更讓人無法分清誰纔是小人。麥克威廉夫婦，說到底，不正是讀者自身的凝視？ 跟隨吐溫哥的【政🛹治大冒險】，則讓我毛髮俱驚，魂飛天外，笑被按停。《火車上人喫🛝人紀聞》那篇，吐溫哥用冷靜如常的筆調、寓莊於諧地記錄了一場文明和諧、程序正義的政🎾治殺🏸戮：困於雪中的列車上，飢餓的衆人用提名、民主投票選舉等一系列合規的方式決定一個喫🏏人的議題。這讓我想到一百多年後加繆在《局外人》中揭示的那個存在於先天畸形的判決與完美執行之間的「可笑的不對稱」，不正是吐溫哥展現的那股程序正義背後的渾濁暗流？同樣，《有關大宗牛肉合同事件》裏那筆無人認領和償付的牛肉合同及賬單，輾轉在政🏐府不同部門、各個審⚽️批流程和規🏉章手續之間，被官⚾️僚之間互相“踢皮球”、推諉和扯皮，無法伸張的實質正義正在被程序正義消解，就像那大宗無福被消受的牛肉，散發着變質的腐🛝敗之味。 名篇《競選州長》除了讓我看到政 🪂治選🪁舉背後的權🏹利腐🛹敗和黨🎽派迫害，也讓我看到了一場一百多年前的「審判」——各黨派的報紙媒體各盡其捏造塗抹之能，對候選人進行道德抨擊，於是這個候選人不由自己變成了臭名昭著的僞證犯、蒙大拿小偷、盜🏓屍犯、酗🏓酒狂、骯髒的賄🏏賂犯和噁心的訛詐犯，還是九個小孩的爸爸。這種熟悉的「審判」，和一百多年後「局外人」默爾索在監獄裏被神父糾纏不休逼其皈依，在法庭上被雙方評說、研究靈魂，被當一個零排斥出審判過程，和在通往「城堡」路上小心翼翼地抵抗老闆娘比祕書更專業的非正式「審判」的K，和《象棋的故事》裏 B 博士發出一句“難道這世界上還真有人不審問我、不折磨我嗎？” 共同形成一種警醒的迴音。而當下我感受到「審判」這種爲了某種社會、某個團體甚至個人的需求（或僅僅只稱得上意願），而讓被審判之人省口的形式，正以各種變體形式加速上演，可怕的是我們當中一些人，已經迫不及待主動坐到了被審判席上等待審判，甚至開始主動「自審」併爲自己敲下控告，還有一種彼此審判在同輩之間悄然進行…「審判」也已失控。 【人性的試煉】這是吐溫哥最讓我觸動的地方。吐溫哥就像一個實驗大師，專挑人性最脆弱的虛榮和不曾在烈火中試煉過的道德做試煉，專門圍追堵截出逃的良心。《三萬元的遺產》是一場失敗的人性實驗。賽利夫妻原本幸福簡單的生活被賽利的遠親計劃死後贈予賽利一筆三萬元遺產的信件而徹底打亂。兩人面對一筆幻想中的財富，靠着堅實持久的想象力大膽“投資”，在頭腦裏將尚未到手的三萬不斷“增值”，逐漸偏離原有的幸福生活，最終成了幻想的奴隸。吐溫哥一針見血指出，“巨大的財富對於一個不慣於掌握錢財的人，是一種毒害，它侵入他的品德的血肉和骨髓。”在對財富的幻想中，賽利開始放縱鬼混，夫妻交流言語虛僞，直到兩人最後得知那三萬元的遺產居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而是一個心懷不軌、對他人生活蓄意破壞的惡毒小人的邪惡念頭。兩人被慾望之拳徹底掄空，此後的生命像被提前鋪上了斂⛪️屍布，鬱鬱而終。 善於做人性實驗的吐溫哥在《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裏同樣不出意外獲得了失敗：赫德萊堡保持了三代最誠實最清高的市鎮的名聲，似乎是不可敗壞的。然而一隻裝滿黃金的口袋卻把市鎮架上了道德的炙烤架，也奪走了市鎮上所有人的笑容，我彷彿看到人們患上了一種叫做幻想的癌症，陷入對那隻黃金口袋的病態譫妄，人性曲裏拐彎的僞善的清白暗淡起來，殘燭般一閃一閃，趨於熄滅了。那座清白的市鎮不復存在。 “巨大的財富具有充分的誘惑力，足以穩穩當當地起致命的作用，把那些道德基礎並不牢固的人引入歧途。”人性實在經不起考驗，而吐溫哥就像人類所有不切實際的美夢殺手、貪念斂者，對那些甘願匍匐在財富幻想腳下的奴隸，總是毫不留情地揭露其無一例外的慘淡結局。我感受到他像林肯，磨礪、揮舞着幽默的小短刀🔪誓要剝開最後一層僞善的強烈信念，只要還有一個不安的良心還在路上，他就絕不收筆。因爲在他眼裏，一個罪過當其似乎還有機會被人發覺的時候，它就顯得含有新的、真正的恐怖。這使它具有一種新鮮的、最具體、最重要的面貌。所以你會發現吐溫哥的幽默，不是治癒，是致鬱。面對被吐溫哥犀利鞭撻的人性，我明知是一場不會成功的實驗，實在笑不出來，因爲吐溫哥說過：“有時候真實比小說更加荒誕，因爲虛構是在一定邏輯下進行的，而現實往往毫無邏輯可言。” 捕盜如何與盜通， 只因仁義動其衷。 幽默如何與默通， 只因哀怨痛其腸。 （特別說明：馬克·吐溫被譽爲“美國文學中的林肯”，與其作品中對嘿🗽奴的探討或也有關，其短篇《一個真實的故事》和被海明威稱爲美國現代文學之源的《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均探討了嘿🎷奴話題）

馬克吐溫是美國批判現實文學的奠基人，被譽爲“文學史上的林肯”，福克納稱其爲“第一位真正的美國作家”。《百萬英鎊》是馬克吐溫的代表作之一，以一張價值一百萬英鎊的鉅額鈔票爲線索，勾勒出了一幅19世紀末英國社會的拜金主義圖景。就像唐朝詩人常借漢家言志，這英國圖景折射的也是美國“鍍金時代”的社會病態。彼時美國曆經工業革命狂飆，財富神話與投機泡沫並存，馬克吐溫本人也曾深陷股票市場，最終血本無歸。 故事起源於倆富豪兄弟的賭約： 如果有一個非常誠實和聰明的外方人漂泊到倫敦，毫無親友，手頭除了那張一百萬鎊的鈔票而外，一個錢也沒有，而且又無法證明他自己是這張鈔票的主人，那麼他的命運會是怎樣。哥哥說他會餓死；弟弟說他不會。哥哥說他不能把它拿到銀行或是其他任何地方去使用，因爲他馬上就會當場被捕。 主人公亨利就是這個被選中的“小白鼠”。當衣衫襤褸的亨利從口袋中掏出這張無法兌現的百萬英鎊支票時，裁縫店老闆由鄙夷到諂媚，飯店侍者由驅趕到跪舔。而當支票意外丟失，追捧亨利的人大罵其是騙子，連衣服都要扒回去；可支票一找到，他們又堆起笑臉喊“上帝保佑您”。這種戲劇性的反差表現了當時社會對個體評判的標準並非道德或才能，而是財富。手持百萬英鎊的人，不用花一分錢就能贏得他人的尊重。 在滿紙諷刺中，馬克吐溫也爲人性保留住了一縷微光。亨利即是實驗對象，又是觀察者。面對着鉅額財富，他始終保持着清醒，知道這並不屬於自己，記錄了每一筆賒賬並計劃償還，甚至在愛情面前選擇坦白真相。這種剋制與誠實，與周遭的瘋狂形成鮮明的對比。波霞在得知真相後仍選擇愛情，象徵着超越物質的情感價值。馬克吐溫通過這對人物告訴我們，真正的財富在於品格與真誠。 《百萬英鎊》的諷刺在當今社會依舊振聾發聵，因爲社會的弊病很難根治，金錢對人性的腐化從未停止。而小說並未陷入絕望，亨利最終憑智慧與善良贏得尊重，點明瞭個體在金錢洪流中保持本真的可能。這種清醒的樂觀主義，使《百萬英鎊》超越了單純的諷刺，成爲一曲關於人性救贖的寓言，這正是馬克吐溫這位諷刺大師的高明之處：讓你看清黑暗，卻向着光明走。 故事的結尾，百萬英鎊成爲了亨利與波霞婚禮的禮物，彷彿在告訴每一位來賓：金錢唯有服務於真誠的情感時，才具有真正的價值。 這本《百萬英鎊》是馬克吐溫的短篇小說集，我想編者是十分用心挑選出這十幾篇小說編纂成集的。裏面的故事從各個方面展露了當時美國社會的千姿百態，加以馬克吐溫辛辣又幽默的語言，讀之令人慾罷不能，十分推薦大家去讀一讀。其中很多篇我覺得都不輸《百萬英鎊》，選了幾篇印象深刻的放在下面： 《田納西的新聞界》：沒有事實，只有槍棒。《火車上喫人紀聞》：我翻開歷史一查，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喫人《競選州長》：當民主淪爲利益集團的工具，當媒體成爲謊言傳播的渠道，所謂的“自由選舉”不過是權力更迭的遮羞布。《愛德華·密爾士和喬治·本頓的故事》：人們總是對善苛刻，對惡慷慨。《稀奇的祕密》：權力的濫用，羣體的盲從。《加利福尼亞人的故事》：一幅淘金時代的浮世繪，一曲愛情的輓歌。《與移風易俗者同行》：任何社會改良都不能忽視具體的人性溫度，而淪爲冰冷的理論實踐。《三萬元的遺產》：巨大的財富對於一個不慣於掌握錢財的人，是一種毒害，它侵入他的品德的血肉和骨髓。

故事中 作者常常以一個搗亂的小角色 採用誇張、離奇的寫作手法 帶着黑色幽默 對社會、生活中的種種現象和惡行進行抨擊 通篇是獨立的諷刺故事合輯 每一篇都很詼諧 既諷刺政府機構冗餘繁雜 手續繁瑣 服務態度散漫 跟政府打交道 甚至不得不利用“假舅舅”加一些“權術”一筆本該預付的牛肉款 拖了幾代人還沒法清賬 其中一篇還從狗的角度描寫 狗救了主人的娃 主人卻只是玩笑一樣的殺了狗仔子 諷刺了人性中的忘恩負義； 既諷刺報社新聞的虛假亂象 、諷刺社會對惡棍偶爾行善的過度寬容 也以誠實文明的村鎮 卻幹着道德敗壞的赫德萊堡人 諷刺人性的貪婪 虛僞！

《百萬英鎊》主要諷刺了拜金主義和資本主義社會的虛僞。‌故事通過一張無法兌現的鈔票，揭示了當時社會金錢至上的荒誕現象 故事通過這一荒誕經歷，狠狠諷刺了當時社會“金錢萬能”的拜金主義風氣。‌‌

“一旦讓他受了教育，把他洗得乾乾淨淨，那他遲早非完蛋不可。那樣就摧毀了他的本質；那樣就會砸爛他的命根子。”

馬克吐溫真的好會罵，筆下的故事明明一本正經，卻又顯得荒誕可笑。翻閱本書像瀏覽一張張誇張幽默風格的漫畫，在沉思的同時又不禁會心一笑。在看馬克吐溫時總讓我聯想到魯迅先生，兩個人都對人性，尤其是本國國民的人性有着深刻的認識，用辛辣的諷刺改變着這個世界，可惜經典猶佳，但其諷刺的現象猶存。兩者諷刺的現象其實在中美兩個國家都能看得到，比如看到《我怎樣編輯農業報》就會讓我想起現在的磚家們，對自己根本不瞭解的東西侃侃而談想當然，不紮根於實踐，脫離羣衆，漂浮於空中。裏面很多故事我都曾在雜誌或者其他選集上看過，常看常新，不同年齡階段都會有不同體會，這就是經典的魅力吧。

馬克吐溫，對他的印象來自於，他聞名遐邇的《百萬英鎊》電影。故事情節是天降橫財意外的落在一個流浪漢面前，戲劇性的緊張刺激誇張搞笑，最後流浪漢實現了美夢，完成了逆襲，是一個完美的喜劇結局。 類似中國的《拍案驚奇》類的傳奇小說，意外機會獲得鉅額珍寶，叫人無限遐思。 而他的短篇小說集裏，這篇只是個例，更多的是基於現實基礎上的，不合理事件的辛辣嘲諷以及批判。細膩剖析了一些社會上層人物，他們的虛僞，做作，涼薄 。 《競選州長》時的無所不用其極手段，顛倒黑白，誣陷誹謗； 《牛肉合同》《被偷的白象》中的政府，警察部門的不作爲，推諉， 合同變成了幾輩人完成不了的任務。業務能力差，白象最後沒有追回來，死在外面。失主出錢尋找，最後成了傾家蕩產的流浪漢，而誇誇其談，沒有真才實學能力的警察督長，加官進級，發財得榮譽。 《論撒謊的藝術沒落》，尖銳直指他們愚弄民衆，欺瞞百姓，謊話連篇的特性…… 馬克吐溫，以一支筆，劃開了那些人的僞裝，袒露他們骯髒的靈魂，醜惡的嘴臉，冷酷的內心（《狗的自述》）。 誇張的手法，荒誕的事例，卻讓人感覺無比真實，刻畫了這些社會的害羣之馬，令人憤怒痛恨。 但你不得不感嘆馬克吐溫的，別具一格的文風，活潑風趣，幽默大膽，新穎誇張，令人耳目一新。不同於卡夫卡的誇張略帶陰暗，馬克吐溫的誇張一直是清新明快的，令人愉悅而不忍釋卷。 可以說，馬克吐溫開創了批判的現實主義先河，同時其誇張魔幻的寫法，也給後世起到一個寶貴的借鑑作用。

馬克吐溫偶爾也在小說裏客串自己，挺有意思。 整本書都在多方位多角度諷刺、批判美國的現狀。真是一本書裏將人性醜陋全方位捕捉到了。資本主義制度社會離不開一個字“錢”。 比較喜歡的篇目如下： 《有關大宗牛肉合同事件》維權之路難於上青天，各部門推卸責任一把手！ 《競選州長》無中生有，儘管黑吧！ 《百萬英鎊》僅持有一張百萬英鎊就能獲得更多好的待遇，有錢到處都是朋友，人際關係虛僞至極！ 《三萬元的遺產》別對錢有過度的渴望與追求，它會在你的想象中摧毀真實的人生。

如果說歐亨利的犀利幽默多少因其戲劇性（同時也多是喜劇性）的結局染上人性的輝光，本質上是一種憐憫的知識分子式的脈脈溫情；那麼馬克吐溫則完全是以一個搗亂者的身份不屑且頗具嘲弄意味地撕開那遮蓋醜惡的隱身斗篷，並肆意對潛藏的腐爛與醜惡嬉笑怒罵，這種近乎黑色幽默前驅的風格令它的作品更像是一味苦藥，帶有很強的冒犯性，但也深植現實主義傳統（《金驢記》《僞君子》）。集子的前半藉由誇張和情境挪移令它對社會現象與政治制度的批判令人拍案叫絕，《一個真實的故事》之後視點聚焦家庭、人性與社會道德不僅同樣展現了他敏銳的洞察力而且顯示出他在文體寫法上的創新。從對社會現象尖銳辛辣的直言批判到對人性弱點溫和的勸諷，或許隨着年歲的增長作者關注的視角也在發生轉變，原本銳利的棱角也被逐漸磨平。本質上歐、馬都還是講故事的人。

“給我來份牛排，再給我來份土豆，全部都加上濃濃的汁，再給我來一瓶大大的啤酒。”“這得花不少錢，先生”“我知道了，趕快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