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得星辰滿袖行：王國維傳

介紹國學大師的好書。讀完後還在想，儘管他在《紅樓夢評論》的寫作中，王國維的哲學思想和叔本華的哲學思想產生了很大的分歧。但是，他終結自己一生的方式，是否多少還是受到了那些德國狂人哲學家影響？因爲他“完全信服了叔本華的“人生就是悲劇”觀點。“而造成人生這一悲劇的根源，只有一個字——欲。而“欲”又是生活之本質，所以悲劇也將伴隨人的一生。這一結論實在讓王國維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當然，他也是生活在不幸年代，經歷過連續不間斷失去親人痛苦等不幸遭遇。另外一方面，“他辛亥革命之前，兩三年的時間裏，他在“學學山海居”裏辛勤耕耘，在“詞山”與“曲海”間殷勤擷採，相繼創作了《曲錄》《曲錄餘談》《唐宋大麴考》《優語錄》《古劇腳色考》，《宋元戲曲考》等大批戲曲研究著作。……其中，《宋元戲曲考》的創作，終於實現了王國維“成一家之書”的願望。……。 爲什麼他要投湖自盡？儘管他說“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無再辱”。其中，是乎依然像是有謎，可惜了 …。當然，通過本書可以瞭解他的人生。今天可以幫助更加理解其國學的歷史文化背景，他一生學術研究成就及其歷史的必然或者偶然？ 像所有有成就的人一樣，生活中扶持他的貴人是羅振玉先生。也是一位歷史上值得記念的人。他“學問精博，達到了清代乾嘉學者未曾達到的高度”。例如，甲骨文研究等等。 我們生活在個點讚的時代，當我們發現缺貴人的時候，是否需要反省有吸引貴人的品格？……。

「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 1927年6月2日，民國時期再尋常不過的一天。在北京頤和園門口，一輛黃包車停住了。走下來一位身材不高，身着長袍，腦後拖着一條辮子的老人。他步履匆匆，不作停留地徑直走向園內的昆明湖畔。在排雲殿西冊的魚藻軒前，他停住了，接着點燃一支紙菸，徘徊許久。煙盡，老人從容躍入水中。 這便是這篇故事的結尾以及開頭。結尾是如此，勾描出了近代國學大師王國維先生的隕落。開頭亦是如此，彷彿一切皆如天機，在其誕生之日起，其生命的軌跡就在亂世之中譜寫好了。 一切是那麼突然，一切是那麼自然，一切是那麼必然。 他的故事並不像其他偉人一樣那麼雄偉壯闊，不如浪擊不穿的中流砥柱，不如日落光暈下的巍巍山河。你會看到，他會在妻離子散和民不聊生時四處奔波求告，饒得幾份工幾鬥米幾片瓦；他會在軍閥混戰國內動盪的時期幾渡重洋，求在日本過個安穩；他會在歸國後當上北大清華國學教授之後，置身革命之外。在他的人生軌跡之中，單憑事蹟，你會很難感受到如戲劇高潮一般的綻放。 於我而言，我覺得他的一生同錢鍾書先生對自己的描述相同「我志氣不大，但願竭畢生精力，做做學問」。你會看到，他會在遠渡重洋之時攜帶幾十萬卷書，不論身在何方，從不停止對學問的追求；他會爲了修書立說心無旁騖，幾度拒絕北大清華滋沃的聘函；他會在亂世之中繼續追逐自己作爲前朝舊人的爲國爲王的學士夢，應召“南書房行走”，食五品祿；他會在顛沛流離的人生中拼盡全力開書立說，留下《人間詞話》等文學標杆；同時，他又會在生活相對穩定之時，因爲覺得自己的人格和尊嚴受到侵害而自沉於頤和園，留下「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事變，義無再辱」之言。 這樣的一生，卻讓我更加動容，大師自沉湖底，同古往今來多少文人一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晚年不顧政府強求，依舊留着自己的辮子，這也是他一生的一個縮影吧。 在《人間詞話》裏，王先生說道 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 我自覺王先生已經在晚年雖經百轉千回，但卻驀然回首尋着他的身影。但是更讓人心碎的便是，在見到了自己苦尋一生的“他”之後，他卻轉身離開，是苦是樂，如人飲水。 「 廢城沃土肥春草，野渡空船蕩夕陽 」

發不了書評。大師國維，對不住啊。

原本對於王國維的瞭解 僅僅限於《人間詞話》三境界，看完這本書之後對與於王國維先生的整個人生歷程有了中規中矩的大概瞭解，從傳記來說 沒有很出彩的地方 但是還是看得進去的。三星半給這本傳記，對大師我是不敢評分的。王國維先生的思想也許是有些保守的 但這絕不該成爲否定他的原因，一來 時代與教育並不是渺小的人類所能選擇的 我們不能站在上帝視角的今天去苛責前人的信仰，二來 王國維先生的學術成就是無法磨滅的。如本文最後一句話所說：“一個真實的王國維，要比加上如此諸多好心遮羞布的大師，要可敬的多。”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無再辱。” “透過民國時期文人自殺的現象，我們似乎可以看到一個社會在轉型期間的重重危機。這種危機不僅反映在社會現實之上，還滲透在個人的文化思想與價值信仰裏。而一向敏感而善於查看時代風氣的文人，便首先遭遇了身份認同與精神追求的矛盾。所有的彷徨、憂鬱、迷茫甚至自絕，也都因此而生。”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無再辱。 義無再辱，不再受辱。也許這便是尊嚴，一位讀書人的尊嚴。 文化價值的斷裂將詩人深陷入進退失據的困境。於是，王國維只能選擇自殺的方式使自己的人格得以保全。也許他的自絕消極而無奈，但卻蘊含着豐富而深刻的文化意義。因爲在王國維的生命裏，濃縮着一個過渡時代的彷徨與迷茫。 世間再無王國維！

廣博深厚的中華傳統文化養育了他，也成就了他，更塑造了他的名士風骨，在劇烈動盪的大時代裏，精神家園坍塌的他不願苟活，維護了生命的尊嚴，儘管顯得與歷史潮流相逆，但不應得到後人的輕忽。

對王國維的認識，在很長時間都停留在他對詞的三重境界說。知道的人想來本就知道，我就不摘錄了。 略多點對王國維的印象，是知道他是民國時候甲骨文“四堂”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知道他是清華四大導師之一。 讀了此書，纔對王國維的瞭解超過一鱗半爪的範疇。 甲。 學術研究。 子。 王國維對詞和曲的研究，都頗有造詣。尤其對曲的研究，可謂開先河之舉，在他之前曲是登不上大雅之堂而無人作專門著述。 醜。 甲骨文研究，作爲民國甲骨文四堂之一，自是功力頗深。王用甲骨文和古代經典以及文物等的對照研究，在當時也是創新之舉。 寅。 其它，比如《觀堂集林》裏的著述內容主要涉及殷墟卜辭、兩週金文、戰國文字、西域漢簡、漢魏石經、敦煌文書、銅器定名、三代地理、殷周禮制、古文源流、字書韻書、版本校勘、西北史地等十三個方面。 乙。 關於仕途。 王國維科舉不順。但在學術有成之後的1920後，退位的溥儀小朝廷給了他五品職位，“南書房行走”以及紫禁城騎馬等榮譽，在一直留着辮子的守舊派一面的王國維應該算是有所成就了。 丙。 關於自殺。 王國維最看重的長子27歲病死，這對他是很大的打擊。但我從綜合的角度推測，王國維自殺的根本原因，是他的精神支柱的倒塌。作爲守舊的文人，清王朝江河日下，無論辛亥革命還是新文化運動還是國民軍北伐，都和他的理念格格不入。當一個文人的精神無所寄託，距離自殺也就不遠了。我們無須爲了粉飾王國維的美好形象，而回避他對封建王朝的無限眷戀，這對他國學大師的稱謂我認爲並無妨礙。 本書對了解王國維，乃至管窺王朝更替思想衝擊下文人的思想及命運，都有意義。

最是人間留不住 堂吉訶德不是輸給了風車，而是輸給了時代。王國維亦如此。 他是自己的刺客，他將生命還給了世界，留下了悲傷的親人，和未來時光裏所有手捧《人間詞話》的世世代代！ 他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 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莫。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總結出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的這三種人生境界，成爲衆多青年內心的指引，激勵大家去獲得“衆裏尋他千百度”的勇氣和力量。 他用“意境”征服了所有人的心，他以獨到論斷，成爲古代文化與現代文化之間的一座橋樑，搭建起時空的文化傳遞。 他引領了中西美學、文學的碰撞與融合，使之誕生出新的美學和文學理論體系，是中國現代學術的奠基人。 他被譽爲“中國近三百年來學術的結束人，近八十年來學術的開創者! 關於他的死因，衆說紛紜，我倒寧願相信是完美浪漫的詞人，見不得這破敗的人間的離去。 別了，國學一代宗師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無再辱。 文化價值的斷裂將詩人深陷入進退失據的困境。於是，王國維只能選擇自殺的方式使自己的人格得以保全。也許他的自絕消極而無奈，但卻蘊含着豐富而深刻的文化意義。因爲在王國維的生命裏，濃縮着一個過渡時代的彷徨與迷茫。 從一個對科舉制度的叛逆，數次考場棄卷，到在學術界的德高望重，用一世清高全力治學，爲後人留下寶貴的文學著述，可謂爲學術界偉大大師。

更無人解憶長安                         袁春波 想到王國維先生，最先想起的是他極推重的詞人李煜，是李煜的幾句詞：“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是怎樣的風雨讓先生放棄生命，離開人間，自沉於北京頤和園昆明湖？ 由他的詩詞想他的生活，不是也時有歡情逸趣嗎：“愛棹扁舟傍岸行，紅裝素萏鬥輕盈。臉邊舷外晚霞明。 爲惜花香停短棹，戲窺鬢影撥流萍，玉釵斜立小蜻蜓。”（《浣溪沙》）詞人戲觀眼前，紅妝輕盈，玉釵斜立，舷邊撥萍，一定也會莞爾而笑吧。但這個世界中的美似乎都與他隔了一層，試讀他的另一首《浣溪沙》：舟逐清溪彎復彎，垂楊開處見青山，毿毿綠髮覆煙鬟。夾岸鶯花遲日裏，歸船蕭鼓夕陽間：一生難得是春閒。在他，這一份春閒是多麼難得！ 一，“更無人解憶長安”的悽苦與孤獨。父親、妻子的辭世，小兒女怎能理解他的心事。在《祝英臺近》中王國維也曾借樹上啼鵑訴說愁苦：“思量只有人間，年年徵路。縱有恨，都無啼處。”王的詩性才情高邁超絕，自視也高，“及讀君自所爲詞，則誠往復幽咽，動搖人心，快而能沈，直而能曲，不屑屑於言詞之末，而名句間出，殆往往度越前人。至其言近而指遠，意決而辭婉，自永叔以後，殆未有工如君者也。”（《人間詞甲稿》序）他人也予以很高評價，但無人知賞，從《人間詞甲稿序》《人間詞乙稿序》署名樊志厚其實乃先生自己所作即可見。“千古蕭條悲異代，幾人知賞得同時”，大概可以說王確是沒有知音。 二，“最是人間留不住”的失望與無奈。王有詩句“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蝶戀花 閱盡天涯》），人生易老，流年飛逝。他反覆地詠歎：“君看今日樹頭花，不是去年枝上朵”（《玉樓春》）、“小立西風吹素幘，人間幾度生華髮”（《蝶戀花 連嶺去天》）、“過眼韶華真草草”。光陰留不住，“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所有美好的事物也都易逝難留。“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縱有天堂般美好的日子總要逝去，人能留住什麼呢？ 三，“詞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王國維如是評價李煜，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一位詞人——“真實不僞，真情真意”是其主要特質。在很多人的一生中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比如“爲財而死”的人，“爲食而亡”的鳥，其中有一種類型與衆不同，他們有着最敏感最脆弱又最頑強最堅韌的神經，他們是真正的詩人，是理想主義者，可以爲理想而死——屈原、文天祥、朱湘、海子、顧城……裴多菲不是有“若爲自由故”，生命、愛情“二者皆可拋”的詩句嗎？爲了自己心中轟然坍塌的理想，王國維當然可能選擇自沉。 “哀莫大於心死”，也許詩人最後一次凝望這讓他熱愛、謳歌，又失望、無奈、愁苦、煩憂的人間後，便決然自沉。昆明湖波光澄明，詩人永遠不死，陳寅恪爲王國維先生撰寫了這樣的碑銘結語：先生之著述，或有時而不章；先生之學說，或有時而可商。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