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集

硯邊觀瀾錄——《突圍集》札記 楔子：殘帖補遺 偶得周其仁先生《突圍集》，置於案頭月餘。書角漸卷，頁間夾滿煙紙批註，墨痕斑駁處，似見改革四十載風雨。恰如啓元白先生所言：“讀書如掃落葉，愈掃愈多。”今試以禿筆一支，摹元白文脈，說此集得失，權當硯邊閒話耳。 一、鐵線遊絲描改革 元白論書，謂“鐵線描貴在筋骨，遊絲描妙在氣韻”。周先生談改革，恰似兼得二法。論“確權不可逾越”，如鐵線勒石，直指產權模糊乃發展桎梏；言“盈利的國企爲什麼還要深改”，又似遊絲縈空，將既得利益網羅細細拆解。 書中“城市化下一程”章節尤妙。謂農民進城如“宣紙暈墨”，既要留白供其洇染，又需界格防其漫漶。此喻深得元白“計白當黑”之妙，將土地流轉與戶籍壁壘化作水墨辯證，讀來如觀《自敘帖》，章法亂中有序，氣脈貫通。 啓功嘗笑談：“寫字不怕醜，就怕沒骨頭。”周先生筆力確有錚骨，析“體制成本”如庖丁解牛，刀刃遊走於行政壟斷筋膜之間，觀者但聞砉然響然，未睹全牛，而病竈已現。 二、飛白處見衆生 元白作書，最重飛白處意趣。周先生寫經濟困局，亦善留飛白。論及下崗工人，不贅悲情，只記某廠改制日，老會計將算盤珠悉數褪下，以紅繩串作念珠——此景如碑拓殘損處，反見滄桑真味。 “網約車之辯”一章更見機鋒。謂新舊業態之爭，猶如“拓碑者與刻碑者鬥法”：一方持硃砂拓印古法，一方執鋼鑿革新碑文。其間出租車司機蹲坐馬路牙子抽菸，菸圈嫋嫋化作問號，恰似龍門二十品中未鑿完全的刻痕，留與後人品咂。 此等筆法，暗合元白“字外功夫”之論。周先生不獨算經濟賬，更記賣菜翁雨中護秤、打工妹高鐵站哺乳等細事。恰如《論書絕句》雲：“透過刀鋒看筆鋒”，改革肌理，終須在人間煙火處尋。 三、漲墨潑出時代癲 啓功論米芾“刷字”，贊其“滿紙雲煙”。周先生寫貨幣超發，正有此癲狂氣。喻基礎貨幣如“硯中宿墨”，外匯佔款似“童子尿研硃砂”，通脹則成“裱畫師傅漿糊”，層層疊加終致宣紙酥脆——此等狂喻，恐令元白拍案叫絕。 尤記“創新上下行”篇，將科研比作“拓碑”：實驗室成果是碑陽正楷，市場應用乃碑陰狂草。中間隔着裱糊匠刷糨糊，學者企業家各執半卷，相顧茫然。此喻荒誕中見真切，恰似傅山草書，亂頭粗服間真氣瀰漫。 然書中偶現滯澀處，如“聚集創新元素濃度”等術語堆砌，似生宣着宿墨，筆鋒難展。元白曾諷時人“以艱深文淺陋”，此弊周先生亦未能全免。 四、裝池瑣語 元白題跋，常涉裝幀瑣事。今觀《突圍集》編校，有可喜可嗔處：喜在章節如手卷徐徐展開，“改革下一程”“城鄉瓶頸”“創新邏輯”次第分明，若《伯遠帖》冊頁裝池；嗔在校注簡陋，如“杜瑞芝”“科斯”等名姓無考，恰似碑帖缺了題跋，令後生茫然。 附錄師友雜憶最見性情。憶杜老“以茶缸代硯，批文件如寫急就章”，活脫脫改革年代《急就章》氣象；悼科斯文如褚遂良哀冊，莊重中帶悲愴。此等文字，深得元白《詩文聲律論稿》韻致，學問在人情裏，至理於瑣事中。 結語：拓片新釋 合卷沉思，忽憶啓功解《張猛龍碑》語：“舊拓未必佳，新悟尤爲貴。”《突圍集》所載改革舊事，今觀或成新拓。書中“接着石頭過河”之喻，暗合元白“學書別有觀碑法，透過刀鋒看筆鋒”之訓。改革如臨帖，既需敬畏古法，又要敢破窠臼。 硯池將涸，忽見扉頁周先生題記：“突圍非破壁，乃在補壁。”恍然大悟——原來經濟改革與書法修復同理，既要剔除浮塵，又得留住包漿。今人讀此集，當如觀《蘭亭》神龍本，見改錯塗乙處，方知右軍亦在突圍中。 擱筆望窗外，柳條新抽芽。改革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周其仁教授2017年著述，中信出版社出版，言辭犀利、振聾發聵，數據翔實。常理踱之，知道者必會做，不做必因其錯而不爲。其實不然，知道者心知其然也未必會去做…… 總結一下書中精華觀點，聊做備份，或以待後續再十年之觀察（如果2017年書論2037年還沒改變，那周其仁是大🐮人）： 減稅降費/簡政放權：國企和民企，不能一個是補貼，一個只是降息。一個是壟斷，一個只是防止壟斷。一個是企業自律式管理，一個卻是“細緻入微”的監管指導。 科斯發現了成本分爲生產成本和“銷售”成本。銷售成本涉及體制溢價成本，稅費、風險、人員社保、土地廠房投入、進入退出機制…… 現在是生產成本下降，但改革深水區觸碰不了“銷售”成本不斷增加的問題，導致綜合成本距離東南亞非洲等窪地國家高，製造業外遷。但是技術革新幹不過發達國家，一直延續“模仿”模式，導致發達國家技術封鎖，上下夾三明治。核心困局是經濟體制改革太慢，三步兩回頭，時間窗口越來越短。 增長經濟有一個加大投資的問題。減稅是增加投資，直接投資也是增加投資。可是，我們很少採取減稅而是增加投資的方法，可是，誰來花這個稅款去投資呢？政府和國有企業。但是經濟學認爲，政府性質投資天然有低效性，還會衍生腐敗，就是沒有效益還增加虧損。造成現在要穩定經濟就要加大投資，稅收不但不減還要增加非稅收入，可是投資低效甚至被浪費，進而操控投資的關鍵性人物腐敗難以遏制。 中國工業化，讓城市升級了，城市居民收入增加了，可是還有55%的農村人口一直沒享受到工業化帶來的同等收入變化。戶籍改革、農民宅基地和土地的商業改革遲遲未落地，導致工業化的產品在有限的城市居民內循環，到了臨界值，就要出口去消化，現在出口越來越受阻，只能內卷，硬性流通成本降不下來（稅費、土地租賃、異地投資風險），只有選擇降低生產成本，導致節省用料、降低工資的普遍現象。所以，深水區改革，要觸及一減一增，要用法律是制度層面減稅降費，要改革釋放農村人口的資產增值變現。這就涉及收益分配和誰來花錢的問題，是財產所有人來花，還是由政府統一去花的問題。

突圍集 周琪仁 有感   1.市場、民主、法制，這幾個目標足夠簡單，不能複雜化，越說越多。中國文化能流傳下來的東西其實都非常簡單，因爲是大國，太複雜的東西難有穿透力。 簡單明瞭的改革目標堅持下去，穿透力才強。   2.過去四十年有三波改革浪潮推動中國經濟增長 第一波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的農村改革，解決糧食問題 支持輕工業和城市發展 第二波 民營企業合法化  第三波 開放 從最早的4個特區、14個沿海開放城市，一直到加入世貿組織，這是對中國經濟增長影響最大的一個推動   形象的說 三波浪潮打通了兩個海平面。 一個高海平面，就是發達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之間的海平面 。兩個海平面之間，從人均收入看差距在一百倍，潛在落差極其巨大，鄧小平領導中國開放，以及隨後印度開放、蘇聯解體，好比在全球兩個海平面之間打開了一個通道，由於落差大，一旦打通，就釋放出工業革命以來最大一波全球經濟勢能   3.總體看，中國經濟要更多依靠內需，要在連年高速增長的基礎上，讓內需在引導經濟持續增長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要實現這樣的轉型，就要落實深層次結構性改革，啓動經濟增長的新動力。未來十年二十年，中國這樣體量的大經濟，將更多依靠內需來支持增長。   在經濟邏輯上，只要生產率進步快於工資增長，依然有優勢，依然有機會。   經濟增長終究要落到人均收入的持續增長，因此比較優勢一定要起變化，但決定性的可不是工資絕對水平，而是生產率提高。   未來有三個突圍方向：一是對外投資帶動對外貿易，開拓全球化新邊疆；二是已成形的中國製造繼續尋找比較優勢，啓動產品和產業的技術升級；三是以深化改革掃除資源在更大範圍內流動、集聚的障礙，進一步釋放城市化潛力。

周先生能說，敢說，言之有物。對我的啓發就是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經濟是一門理論結合實踐的工作，沒有實際依託，沒有意義。 現在世界變化太快，所以保持對世界的洞察，保持對改革的敏銳，總會有收穫和陽光。

周其仁教授當年20多歲就開始在農業部參與中央政策研究了，這麼多年一直接地氣

因任志強先生推薦才閱讀本書。周其仁教授圍繞“市場在資源配置方面起決定性作用”這個主題，提出在發揮國家綜合實力上如何讓市場起決定性作用的建議：一、產權保護，二、司法改革，三、國企改革，四、降低制度成本，五、開放市場，六、降低准入標準，七、產業逐步升級，八、降低改革阻力，九、漸進式推進改革，十、消除城鄉分隔。周其仁教授的經濟學理論和實踐結合緊密，極具實用價值，特別推薦

中國的經濟爲什麼要突圍？非處於困境不足以言突圍，這本書在一定程度上爲我們的經濟困局開出了藥方。總體而言，城鎮化發展、農村土地改革、國企改革以及企業創新，這些看似分離的內容，在作者的邏輯體系中形成了一個系統的解決方案，值得一讀！ 關於經濟改革的邏輯。改革的壓力來源於經濟下行壓力的增強，自從2008年金融危機後，我國以出口爲主導的發展模式收到國際環境的影響，企業的出口受到限制，產品滯銷，產能過剩。此後的四萬億政策雖然依靠投資拉動了經濟增長，但卻未從根本上解決產品的銷售，反而在鋼鐵、水泥等領域形成了更嚴重的產能過剩。另外，改革開放三十年，企業生產的成本不斷增加，我們曾經依賴的低成本時代已經過去，而創新的競爭優勢尚未形成，企業競爭力進一步減弱。因此，我們現在能做的是，生產方面，一是通過稅收、簡政放權來降低企業的非生產要素成本，二是積極發展創新能力，培育高附加值產業。市場方面，培育國內消費需求，而城鎮化是擴大內需的最爲重要途徑，所以農村改革以及城市發展的模式問題便成爲必須思考的問題。這就是作者的思路，清晰而凝練，務實而準確！ 一個大國的改革是極其不容易的，但不改革不但不能謀求發展，反而連獲取的已有成果也會喪失。對於上段提到的改革路徑，周老師坦誠說是非一朝一夕之功。但絕不能停下改革的腳步，從當前最爲重要的去產能入手，一步步爲企業減負，發展創新能力，擴大國內需求，或許過程很漫長，但這是我們的發展方向，不斷通過市場化的手段，釋放經濟活力！周老師最令我感動的一句話是，未來的發展方向取決於我們當代人的行爲。中國經濟何去何從，也取決於此時的執政者和有識之士如何推動改革繼續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 關於創新。周老師舉了一個創新上下行的模式，即從市場需要出發推動創新和從科學原理出發創造產品引導市場需求，一下一上兩種模式。其實企業也好，做學術也罷，一定要堅持問題導向，從實際出發，不能空談學問，脫離社會實踐。另外，創新需要一定的環境，即要保證創新人才的濃度，志同道合者，惺惺相惜，其思想纔不致被普通民衆所淹沒。所以，我們如果要培養自己的創新思維，與同類人熱切討論思辨，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關於老師。上個月我的民法老師傅鼎生教授去世，這是我能親身感受到的稱得上大師的學者。作者也在書中介紹了他的老師杜潤生先生，我發現這些能稱得上大師的人物都有這麼幾個特定，不慕名利，平易近人，善於傾聽，追求人的社會價值。他們擺脫了普通人依靠感官獲取快樂的低級趣味，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我學習的榜樣。 困局可能正是來源於已經取得的成就，這成就可能會麻痹我們突圍的信念，一個人要成長，要不斷的從困局中突圍，國家猶然！

在看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有一個論點就開始出現，隨後越來越明確： 中國經濟發展最大的障礙就是管制，最大的市場交易成本就是制度成本。 這個世界，總有一些自詡智力超羣的所謂這個家那個家，自以爲"制度優越"、"改造世界"，總想把這個世界設計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國度"，於是就有了管制。殊不知，總是使這個世界走向死亡的，恰恰是有人試圖使其變成天堂。 人類的自負呀，總是這般強烈而致命

對於中國改革進程中出現的新問題和新情況，做了客觀而紮實的分析，對今後改革的方向也做了很多貼合現實情況的預判，有一些已經是現在政府大力倡導的政策了。信息量大，事例豐富，體現了作者非常嚴謹的調研基礎和推理邏輯，對創新，農村土地等熱點問題有了較深刻的認識。也讓我試着學習了一些分析判斷的思想工具，受益匪淺。

周其仁教授的書還是那麼深入淺出，敢說真話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