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荒原同行

戴維·布勞爾，環保組織地球之友領導人，他痛恨人們打擾地球的原貌，他不斷何時何地，都在爲保護環境向那些破壞者開戰。 查爾斯·帕克，地質學家礦業工程師，他認爲如果在白宮下面發現銅礦，那麼白宮就該移走。 帕克要進山，爲的是尋找銅礦；布勞爾緊緊地跟着他，試圖說服帕克不要對地表進行任何的破壞，無論開發的規模是大還是小，只要開動機械來採礦，那麼就必定會對環境造成嚴重的不可修復的破壞。 帕克認爲地球會自動修復，當然，他也承認這個修復的過程需要成百上千年，甚至更多。但是，就眼前來說，活着的人們更需要銅礦：電視、電線、電子產品、生活用具等等，而且銅礦還影響着一個國家收支平衡。帕克認爲，如果不對銅礦進行開發，人們的生活質量會降低很多，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人口增長問題導致地球有限的資源在大量地被消耗着，帕克找礦，是爲了改善和保障人們的生活；布勞爾卻寧願降低生活水平也不願意對大自然進行任何破壞。 “這就是我們爲什麼要採礦的最終理由，各國經濟的實質基礎，能扁能圓，能粗能細，存在於地表中而又使人最不能自持的礦石。當他們猜出黃金時，都會眼光一閃。” 對環境造成破壞的，不僅僅是採礦，房地產開發也是其實一個重點。 查爾斯·弗雷澤是一位地產開發商。弗雷澤其實在開發房地產時，非常注意與環境的相互協調，他希望人們所在的小區，彷彿就像在森林裏一樣，但這不是人工刻意雕琢的，而是根據那個地理環境而開發的。他希望在開發的同時，也盡最大的努力保存原來的環境，讓所有住到小區裏的人們，感受到身心健康的同時，也能愛護周圍的環境。 就連布勞爾都承認，如果他可以選擇房地產開發商，那麼他一定會選擇弗雷澤。可是，當弗雷澤詢爲孩子們建一個小型球場時而問布勞爾時，布勞爾說：“不砍樹我就不反對。” 弗洛伊德·多米尼，聯邦墾務局局長。什麼是墾務局呢？就是水和能源服務部。 美國並不是一個四處水草豐美的國家，它有很多幹旱的地區。生活在乾旱地區的人們最盼望的就是水，於是，流經這些乾旱地區的河流就被修建了一些大壩：旱時蓄水澇時泄洪，順便發發電，爲人們帶來光明。 布勞爾強烈反對修建大壩，因爲他認爲大壩爲淹沒原來的自然環境，就連河流兩岸遇水就酥鬆的沙石，也被他當成證據來反對修建大壩。大壩確實會對周圍的地理環境造成一定的破壞，但是，與它給人們帶來的好處相比，人們會搬離大壩，讓它能很好地發揮應有的作用。 布勞爾無視這些能給人們生活帶來改善的好處，他只是一味地想要保護地球原來的面貌。爲了能說服更多的人支持他的觀點，他甚至捏造虛假數據來誇大事實。在他的靈巧舌頭的作用下，有些大壩的修建還在策劃中就流產，當然，更多的大壩還是被修建了。 這本紀實譯文，一邊在講述着環境保護與開發之間難以調和的矛盾，一邊在講述着布勞爾爲環境保護問題竭力付出，他可以一邊懺悔自身的一些行爲，一邊又用假數據阻止開發。 環境與開發，該怎麼做纔好，至今人們沒有能得到一個非常好的解決方法，但人們都在開發的同時努力地保護着我們的環境，因爲人們都知道，如果沒有一個良好的生存環境，最終所有人都會完蛋的。 只是，對於布勞爾個人的行爲讓我想起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人：我做這些事都是爲你好。

“相比搞破壞的人，守護者前程更爲艱難，“環保要贏，贏，贏，不停地贏，別無出路，敵方只要贏一次就能使我們前功盡棄…我們不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我們能做的就是推遲刑期的執行。        臨到尾聲讀到環境保護者布勞爾在險峻的科羅拉多河大峽谷激流時，和他的競爭對手國家墾務局局長多米尼說道：“只要把所有帶進來的東西都拿走，我們就不會傷害到大峽谷最高原則，不要留下任何東西--水壩也不行”。        這句話，精準地詮釋了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矛盾。我之前在週末登山時，發現因爲基建工程修涼亭和消防水管，而硬生生地在山坡上開挖了一條土路，讓熱愛登山的戶外驢友們深感痛心。這類的事情在當今的社會中出現的多不勝數，香港經濟發展爲何舉步維艱，別說郊野公園，連什麼公園邊垂地、綠化地都因爲環境保護而受阻礙，無法使用！問我到底支持誰，其實我也給不出清晰的答案。怎樣纔算是一個合適的度？值得所有人思考。      這本書的文筆很好，好多段落都幾乎可以當成抒情散文來朗讀了，寫作立意也是相當不錯的，把這種在幾種具體的場合的討論發揮得淋漓盡致，尤其是最後一部分關於科羅拉多大峽谷的自然保護和鮑威爾湖水庫的建造的衝突，只是對話太過於瑣碎，作者的總結提煉水平還略爲欠缺，有點像一本遊記或對話集。     由於對本系列期待相當高，所以本書也就只能算一般了。

這就是我心目中出色長篇新聞報道的優秀範例：簡潔、有力、真實感撲面而來。與布勞爾在荒原的三次同行，以“我”執筆，但“我”的存在感極低，就像一個攝像頭，帶着我們直播觀看那些事件和場景。作者留下了大量的思考空間給我們，這也正是他希望我們做的事情：環境保護、環境保存和對自然的開發利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相互對立？

帕克站在經濟利用價值角度看古樹死亡，儘量最大限度利用其價值，贊成適當土地監管，讓礦井和荒地並存。 布勞爾面對任何事物和問題都站在環境保護角度，想讓死去的古樹迴歸泥土，最大程度保留自然態勢。 本書從二者還有其他人和布勞爾的對話以及心理衝突角度客觀記錄並留下開放式結尾。 與荒原同行，不僅僅是環境保護者們的同行，也同樣是爲人類謀求利益的開發者們一起同行，該如何取捨。

相比起布萊爾，無論是找礦的、搞房地產的還是建水壩的都比他更像一個環保主義者，我不知道如果沒有人，環保究竟還有多少意義。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把自然收爲己有，並阻止更多人來欣賞自然。他不關心生活水平低該如何生活，卻又大放厥詞說是爲了後人，所謂的後人只能是是精英的後代。 書本身看得也很不舒服，就像是本情節無趣的小說，進行着無意義的對話。

這本書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我可能是中文讀者中極少數去過冰川峯荒野的人。我對這片土地太熟悉了。讀起來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這並不是一般的遊記，而是對美國環保運動的反思和總結。荒野之父鮑勃.馬歇爾說荒野不僅僅是一種獨特的審美，更屬於大衆。

就它的體量而言，這本書內容和信息真是驚人豐富。這一類的書不好讀，多半與我們自身有限的經驗導致的想象力匱乏有關——只有你用腳步丈量過，目光凝視過，心靈觀想過的東西，你才能從全部意義上領略並擁有，那和僅僅佔有詞彙截然不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走進荒原就是拓寬生命，使其真正於時間同構。

70年代美國的環保觀和爭執的焦點，不是碳足跡，不是核污染，不是白色垃圾，也不是物種滅絕，而是保存還是開發荒原。確切來說，那時候的“環保”指的是“環境保存”，比起“環境保護”還存在着守護大自然原始樣貌的人文情懷和浪漫主義。當然這種觀點已經隨着環保意識的科學化和環境破壞的日益嚴峻形勢而煙消雲散了。

最大的收穫是瞭解到不同立場的人的看法。每個人都認爲自己是環境保護者，可各自的做法卻千差萬別，甚至互相對抗。 布勞爾布勞爾是一個複雜的人物，他是民衆眼中的環保鬥士，是開發商眼中滿口謊話的阻礙分子，是俱樂部董事眼裏的偏執人物。有許多人感謝他的付出，也有許多人討厭他、痛恨他。 對五十年的生命週期來說，的確是這樣。但從長遠來看，我們必須降低我們的生活水準，讓千年之後的人至少也能有那麼一點生活的水準 很贊同布勞爾面對大自然時的謙卑，作爲人類的謙卑。 “所謂的荒原其實就是讓所有的自然因素在沒有人類干預下發揮作用。如果還有百分之十的土地未開發，那麼，我們就不要再開發，就把它們動作時交給教會的什一稅好了。人，爲了自己的利益已經獲取了太多了。我們要把餘下的當作不存在纔好。那些東西是爲了其他目的才存在的。“ ”什麼目的？” “不是人類的目的。人在這個時間軸上並不太長久。” 有多少人考慮過、甚至意識到，除了人之外的萬物也應該有自己的權利？布勞爾的格局真的很大。 我相信荒原對它們自己也有意義，因爲我提倡除了人之外，其他萬物也有各自的權利。 地質學家帕克一直難以理解爲什麼那麼多人能忍心打破大自然的寧靜，派出“軍隊”殘忍地揮舞槍炮。 帕克是一名傑出的地質學家，他對於人類該怎樣對待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充分利用。 其實遠在倒地之前，它們早就由內而外一步步地死去。像這麼大的一棵樹不加以利用，我們都應該感到羞愧。 帕克的看法是，對於不可再生資源，資源的不斷開採是無法阻止的，就算環保人士能推遲這一進程，但是遲早也是會被開發的，因此布勞爾等人做的是無用功。但是我認爲還是要對科技進步抱有更多的信心，很多時候，哪怕科技只進步了一小步，對環境的破壞也會小很多，因此我認爲推遲開採是一個更好的選項。正是有布勞爾這些，在經濟利益、生活水平和後代、自然之間選擇後者的人，我們纔能有機會看到許多無與倫比的美景，感悟大自然的崇高。我覺得作爲人類，我們有改造自然的能力，但我們要剋制能力的使用，不要總從人類的角度想着“利用”，也要爲生態、動物、甚至僅僅就是那一座山、那一條河考慮。 這些山脈也確實宏偉。它們使我想起了智利境內的安第斯山脈。但是，讓一家礦產公司在山脊的另一面經營一個礦井又能怎麼樣呢？怎麼就會傷害這一切呢？我看不出來。我對環保的理解就是最大限度的利用。我認爲將荒原一直保留着是一個可怕的錯誤。這個地區是國內不多的具有商業開發儲量的銅礦蘊藏帶之一，我們離不開銅。以目前的社會運行方式，沒銅我們就是不行。把這塊地方鎖定爲荒原很可能要危及整個公園系統，因爲在十年左右，當銅真變得很短缺時，人們會開始大叫大嚷，那就一定會有改變。任何國會法案都可能被廢除。 生活水平的提高不僅依賴於礦產，且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是無止盡的，就像永不滿足的饕餮，我們不應該掏空自然來滿足自己的胃口，節制留美。布勞爾認爲人類獲取得太多，而帕爾則深感不夠，總是渴望着更多。 “我不贊成爲了後人着想而委屈今天這一代人，”帕克說道。 “很抱歉，我贊成，”布勞爾說道，“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地方。” 我覺得有些時候帕克似乎比布勞爾更“理想主義”，活着，只是刻意簡化、不願意細想。如認爲只要適當管理，採礦不會傷害自然。可“適當管理”這個前提本身就是很難實現的。 “怎麼可能毀掉像冰川峯這樣的山呢？”帕克抬起他的地質錘向山上指了指。“你不可能破壞它，”他一邊揮動着錘子一邊繼續說道，“看看瑞士的山脈。誰能毀了它們？銅礦傷不了這片土地——有適當的管理就傷不了。” 帕克竟然把保護環境的重擔寄託在資本家的責任心上。 帕克應道：“霍頓這類地方確實給採礦帶來了壞名聲。但它不必這樣的。無論怎麼說，不善理家就是不善理家。我可不管是礦井還是廚房。長久以來，礦業公司在一個地方幹完了就抬腳走人。但，有責任心的隊伍就不會這樣。他們不會留下垃圾。他們不會破壞環境。想一想那堆垃圾！我要是有錢，我就過來把它弄乾淨。” 並且他似乎將礦區的恢復想得過於輕鬆。 “霍頓在1957年就廢棄了，到現在，礫土山和尾渣山上一根草都沒長，”布勞爾說道。 帕克說：“施點小肥，它就能長東西了。” 地產開發商弗雷澤弗雷德將自然與房屋結合。他爲了保留原始的環境，付出了很大努力。 實現美學控制的唯一途徑就是靠所有權。 他的推動力似乎來自成就感本身。爲了美感和證明自身的鑑賞力，開發了觀潮林，這可能就是一個帶有樹碑立傳意味的項目。 弗雷德認爲自己是真正的環境保護主義者。他認爲許多自稱環保分子的人其實是環境保存主義者，他們爲了樹木，可以犧牲人類的福祉。 他們想把自己喜愛的一切都保留下來。這本質上還是爲了他們的一己私利。 不能同意他的看法，很多人不僅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後代和自然本身。 墾務局局長多米尼墾務局的多米尼與帕克的觀點相近。 我們應該利用我們的環境。我們活着的每一天，大自然都在改變環境，我們爲什麼就不能改變它呢？ 多米尼想要大自然變“好”——人類角度上的既溫順又有用。 我們在落基山造雲以增加降雪。我們在大陸分水嶺下開挖隧道把水引向太平洋，不然這些水都會流向大西洋的。我們面對的挑戰是做正確的事，留下好的東西，同時還得允許人們繼續創造前進。 他認爲自己這樣的積極改造自然的實幹家是環境保護者。 我們改造出來的這條河纔是布勞爾們夢寐以求的河流。誰纔是環境保護者——實幹家。 多米尼爲他建造的大壩而驕傲，他還想建造更多的水壩，他相信這會帶來美景與富足。 人類保護自然的理由實在太多，有很多理由可能要隨着社會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纔會慢慢顯現和被人們意識到。但我們應該明白，當我們破壞一片草原、一座山峯時，我們絕不只失去了一份美好。 對於新生物文明來說，摧毀一片草原，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生物基因庫，還毀掉了一座蘊藏着各種啓示、洞見和新生物文明模型的寶藏。 ——《失控》

是還荒原以天然的清寂，還是爲其奏起時代的跫音，唱響工業的歌吟？不如且與荒原同行。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