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下）（譯文名著精選）

把你當鏡子照我的良心 格露莘卡對阿遼沙說，我有時會把你當鏡子照我的良心，當時非常喜歡這句話。人人都喜歡阿遼沙，大到佐西馬長老，小到兒童伊柳沙。他們都喜歡像他傾訴，都對他特別坦誠，尤其是像格魯辛卡和卡捷琳娜這樣很難啃的角色。我當時在想，我有鏡子嗎？好像沒有，如果有，那就是我自己，就像孔子說的吾日三醒吾身，才能進步。 這本書挺深刻，感覺作者想要講的東西挺多的，我能深刻體會到他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我最喜歡米嘉這個角色了，看他內心的掙扎，糾結，對愛情的不定，衝動時的直接表現，感覺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伊萬屬於那種心裏翻江倒海，想法很多，但是總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阿遼沙當然是大家都喜歡了。他們的父親是惡之首，但是上部剛開始他們一家找佐西馬長老聊天時，我覺得他爸這人雖然口無遮攔，壞事做盡，好像還有點幽默。還有個斯也，絕對是個內心陰暗的人，他把伊萬當做精神導師。到後來我都覺得是他們三人合起夥來把他爸幹掉，這三個人如果少了一個，他爸都不會死。他們四個都代表人心中的惡，難道陀是要說邪惡終將自己毀滅，能活下來的都是阿遼沙？感覺陀最後還是把希望留給了孩子，伊柳沙的死代表重生。 這書比較難懂，但還是挺好看的，後邊兩個律師的精彩對決會讓人覺得他倆說的都有道理。 每天多反省反省。

《卡拉馬佐夫兄弟》俄國小說，1880年出版，距今140年。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對人物描寫、心理描寫、場景描寫，絕對是“細節、細緻、細膩、細……”。不劇透，但摘要幾段文字分享吧。 “對斯乜爾加科夫人物的描寫”精準縝密。摘要：“此人積有很深的怨毒，而且睚眥必報，虛榮心、忌妒心重得要命。我收集了關於他的一些材料：他痛恨自己的出身，視之爲奇恥大辱，一想到自己是‘臭黎薩維塔所生’，便咬牙切齒。老僕格里果利夫婦是他小時候的恩人，但他對他們並無敬意。他詛咒俄國，嘲笑俄國。他夢想去法國，目的是想成爲法國人。過去他常說，實現這個夢想缺乏資金。我覺得，他除了自己以外誰也不愛，並且出奇地妄自尊大。在他眼裏講究衣着、戴潔白的胸襯、穿鋥亮的靴子便是有教養。他認爲自己是費堯多爾·巴甫洛維奇的私生子（這也有事實可以佐證），可能痛恨自己的地位與主人的合法兒子不能相比：他們擁有一切，而他一無所有；他們有種種權利，可以繼承遺產，而他只是一名廚子。” “關於向女人認錯”，140年前的小說，就有如此認識，陀爺真是把人性內心藏着的祕密全看通透了！摘要：“親愛的好兄弟，無論什麼時候你可千萬不能向所愛的女人認錯。尤其不能向心愛的女人請求寬恕，這尤其要不得，不管你多麼對不起她！因爲女人——小弟，鬼知道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女人的脾性至少我是摸得準的！你要是向她認錯，說：‘是我不對，原諒我，對不起，’——責備和埋怨立刻會像大雨傾盆！她決計不會爽快地原諒你，一定要把你貶得連一塊抹布也不如，把陳芝麻、爛穀子甚至壓根兒沒有的事統統倒騰出來，什麼也不會忘記，還要添油加醋，那時候纔會原諒。這還算是她們當中最好的！死活也要把一肚皮惡氣從五臟六腑中擠出來，一股腦兒撒到你頭上，否則決不罷休。我告訴你，她們都有一種活扒男人皮的癖好，這些天使沒有一個例外。” “瞬間心理變化、表情變化的描寫”，（場景：當米嘉知道僕人沒有因爲他的暴力死亡而還活着時）摘要如下：“米嘉說，我想告訴她，壓在我心上整整一夜的一條人命血債已經一筆勾銷，我不是殺人兇手了！諸位，他激奮而又虔誠地說着掃視所有在場的人。噢，謝謝你們，諸位！噢，你們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讓我死而復生！……要知道，諸位，我三歲那年誰也不管我的時候，這個老人經常把我抱在手裏，在木盆裏給我洗澡，他就像是我的親爹！……。米嘉把兩隻胳膊肘擱在桌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讓我定一定神，喘口氣兒，諸位。這一切對我的震動非常劇烈，實在太厲害了，人可不是一張鼓皮，諸位！”，此時“米嘉把手從臉上挪開，接着竟笑出聲來。他的眼睛有了神，轉瞬間好像換了個人。他的舉止言行全都變了樣：此刻坐在那裏的已經又是跟大家一樣的人，跟所有這些他以前的熟人又處於平等的地位，彷彿他們在昨天還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時候相遇在某個社交場合。” 書中人物較多，每一個人物的個性、心理問題、所思所慮都是逐一細節描寫。書中還涉及宗教信仰、哲學思想等…… 名著！名著的魅力就是這樣的！

這起謀殺案，沒有人是無辜的！ 19世紀，科學、理性、宗教、改革、工業大發展等，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生活的時代，科學發展VS信仰的動搖。很多人們之前以爲是確據的東西，現在不見得是確據的，同時科學不斷的發展也膨脹了人征服一切的慾望！人面對各種思潮的洗禮，關於個體的存在，怎麼的生活纔是幸福的？人是迷茫的、充滿混亂的。 下部通過老爹的被殺，讓整個小說的張力達到了極致，整個下部書圍繞這個事件，展開了倫理學、罪與懺悔、上帝是否存在、是否無所不可進行了更深入的描述。 卡拉馬佐夫兄弟三人分別象徵着人的肉體、理性、精神，慾望與意志的代表：米嘉；理性的代表：伊萬；精神的代表：阿遼沙，看肉體、理性、精神是如何掙扎搏鬥。 1.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老爹的被殺，表面上看，是斯乜爾加科夫殺死的，可他的思想是從伊萬而來的，他認同了伊萬的“上帝不存在，一切皆許可”，那還有什麼可怕的，他把自己內心的恨和絕望完全的報復在了卡拉馬佐夫家族裏，在肉體上殺死了老爹。 在伊萬的內心他非常清楚，是自己默許了斯乜爾加科夫的殺父計劃，但他內心的兩個我在不斷的搏鬥，一個是已經明明知道是自己默許了斯乜爾加科夫的殺父計劃，一個是理性上不承認並給自己找各種證據和依據。精神在巨大張力之下最後發展成了“震顫性譫妄”！ 那麼，老大米嘉呢？他是無辜的麼？米嘉在內心裏早已數次動了要殺死老爹的念頭，只不過沒有付諸實施罷了！ 老三阿遼沙呢？在第八卷第六章阿遼沙和伊萬的對話裏：伊萬問阿遼沙是否有“我但願父親死去”的想法，阿遼沙回答說有。伊萬又問阿遼沙是否有“但願德米特里殺了父親，而且越快越好”的心思，阿遼沙回答說有。只不過與伊萬的不同是，阿遼沙坦然的承認了自己，讓伊萬內心的陰暗面無所遁形。 面對這起兇殺案，誰是無辜的？從預審到最後所謂的錯案，其實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人的內心是軟弱的，有限的，承認自身的有限，纔是最終與自己最大的和解，阿遼沙做到了！ 2.生命是天堂還是地獄，在於人心的選擇 上部陀思妥耶夫斯基寫道“美這個東西不但可怕，而且神祕。圍繞着這事兒，上帝與魔鬼在那裏搏鬥，戰場便在人們心中。”是天堂，是地獄，人是自由的！ 理性代表者伊萬從上部的《宗教大法官》一章，就已經宣告自己要以理性戰勝信仰，他宣告“上帝不存在，一切皆許可”！可是，宣告了自由後呢？在這個自由裏，正如作者借用佐西馬長老的口說的：“他們有科學，但是科學裏所有的僅只是感官所及的東西。至於精神世界，人的更高尚的那一半，人們卻竟帶着勝利甚至仇恨的心情把它完全摒棄、趕走了。世界宣告了自由，特別是在最近時代，但是在他們的自由裏我們看到了什麼呢：只有奴役和自殺。” 精神代表者阿遼沙，同樣面對長老的屍體腐臭，沒有神蹟；面對足以讓理性挑戰上帝存的各種無辜受苦的事件，阿遼沙脫掉修士袍進入社會，擁抱大地！ “他沒有在臺階上站住，而是快步走了下去。他那盛滿了狂喜的靈魂渴望着自由、空間、廣度。在他的上空，廣袤無垠地伸展着星光柔和的天穹。從天頂到天際，銀河分成模糊不清的兩股。空氣清新、萬籟俱寂的涼夜緊緊擁抱着大地。禮拜堂的白色塔樓、金色圓頂與深藍色的天幕交相輝映。屋前花壇中濃豔的秋花已入夢鄉直要到天明。大地的靜謐與天空的靜謐融合爲一體，泥土的祕密與星星的祕密交織在一起……。阿遼沙站在那裏，看着周圍的一切，倏地像被砍倒似的趴了下來，貼在地上。 他不知道爲什麼要擁抱大地。他說不清爲什麼如此按捺不住地想要親吻大地，把整個大地吻遍，但他確實在邊哭邊吻，抽泣着把眼淚灑在地上，狂熱地發誓要愛大地，一直到永遠。他心中響起這樣的話語：‘用你喜悅的淚水遍灑大地，要愛你的這些淚水……’” 當我們能夠以全然同在和感恩之心，居於天地之間之時，生命本身即是天堂，當我們拒絕這一切時，世界即是地獄！ 3.每個人內心的道德律 整部書圍繞上帝是否存在這一個主線展開了討論。理性代表者伊萬，他相信上帝不存在，私生子斯乜爾加科夫在他的教育下，相信上帝不存在一切皆許可，殺死了老爹，但最終的結果呢，上帝不存在一切皆許可的後果是什麼呢？伊萬在內心鬥爭煎熬中瘋了，私生子在絕望中自殺了。 康德說：“有兩種東西，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在我心靈中喚起的驚奇和敬畏就會日新月異，不斷增長，這就是我頭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這句話出自康德的《實踐理性批判》最後一章，刻在康德的墓碑上。 其實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認同人內心是有道德律的。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在爲自己曾經的“罪行”追求心靈的解脫，即使不是宗教上的懺悔和修行，人也要面對自己心靈深處的“道德律”！ 4.何爲初心 整本書，陀思妥耶夫斯基讓我們看盡了人性幽暗的一面，及現實中形形色色的不幸，可正是這些各種各樣的不幸及幽暗，才讓我們更能覺醒，讓我們知道如何去接近光明和良善，在那些最黑暗的地方，才能顯得光更加的明亮！ 書結尾處阿遼沙結尾的給孩子們說：“……要知道，最崇高的精神力量，在今後的生活中對身心最有益的感受，莫過於某種美好的回憶，尤其是童年時代從故鄉故居保留下來的回憶。關於你們的教育問題人們經常向你們談起，而某一段從童年時代保留下來的美好而神聖的回憶或許正是最好的教育。如果能帶着很多這樣的回憶走向生活，這個人便可終生得救……” 這就是我們經常說的“不忘初心”，可，何爲初心呢？香港導演劉浩良回憶過他的射箭師父的教誨：“你不是要把箭射進紅心！你要想象，箭原來就插在紅心中，你把箭從箭靶拉到你的弓上，現在你要做的，只是放手，讓它回到紅心上。” 我們應不忘初心，看到人性中善良的一面。即使我們跌倒，即使我們有時候軟弱向惡妥協了，但請帶着柔情，讓我們不忘初心。

五星+ 重讀完畢，感嘆：從沒讀過一個作家寫自身民族的民族性與寫全人類的共性能寫得如陀氏這般完美合一、難分彼此。（比如說魯迅寫阿Q，孔乙己，祥林嫂……都還只是抽取和提煉單一代表性，而陀氏寫的，絕對是人之共性。） 不僅是把人的陰暗與明亮像烤肉架子的兩面一樣架在“火”上來回翻烤（陀氏筆下的人物對話前半句是“善”的可能下半句就會轉成“惡”的） 寫小孩、寫女性、寫律師、寫神職，也都不僅僅是在寫某個具體的人，而是寫一個複雜國家和民族的各個解剖面，每個面向都牽扯出時間的三種維度（過去、現在、及推衍的未來） 一樁家族兇殺案，背後演繹出的，是整個俄羅斯民族和社會在滾滾時代洪流中的發展縮影（憂患與希望、墮落與重生，彷徨與掙扎並存且旗鼓相當，說不清哪一個瞬間誰會戰勝誰？）不過我相信作者在結尾流露出的“自我澄清、自我救贖性”仍是樂觀的，唯一遺憾的是陀氏去世過早，誰也猜不透這故事未完成的下文…… 然而，豐碑已存。 研究陀氏的文獻已經汗牛充棟，我不敢在此班門弄斧，總之，拜服了。力薦。[愛心][強]

《大師和瑪格麗特》中，科羅維約夫被擋在作協樓外要證件時說道：＂爲了相信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作家，難道也要掏出示證件嗎？您可以看五頁他的隨便那部小說，不要看任何證件，就會相信他是一位作家。＂ 即便他的許多小說是在債務壓力下匆匆寫就，你依然不能不承認他文字的魅力，這就是天賦吧。而如果能從這些文句中看出來這些天賦如霞光般燦爛澄明，最起碼可以讓無才而以爲有才的人稍安勿躁些罷。 公司園區傍晚時分蟬噪如濃霧，如鳴雷，但站着看山，看雲，不想幹活和生活，也還適意。

很長的故事，終於看完了。陀氏太會講故事了。簡單的故事情節，卻寫得文采飛揚，感人至深。不是俄羅斯三兄弟讓我感動，而是他們與父親、社會、別人的關係中，那種錯綜複雜的情感，人性的弱點和光輝，他們對上帝與人生的態度，種種困惑，現代人仍然有。只是通過殺父這一情節，把劇情推至頂點。很難說，誰更惡，誰更善。在面對親情、友情、愛情時，糾葛不僅在故事情節中，更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陀氏真是描寫人性的大師。人生註定是場悲劇。所以對每個人，都要有憐憫之心。造化弄人，世事如棋。大家都是可憐的卡拉馬佐夫兄弟。所以最後作者號召大家要愛人，要互愛。否則，如何活下去？據說，原來還有續集的。在續集中，阿遼沙與Lisa結婚了。但是，卻最後卻出軌了，過着放蕩、墮落的生活... ... 

在鑄劍的過程中，讓一塊普通的鐵變成堅硬的劍，我們需要反覆捶打、淬火，經過上千次的操作，最終得到我們想要的物理屬性。作者在塑造人物時估計也是用的這種方法，反覆的捶打人物，使人物從炙熱到突然冷卻一系列變化來提升人物形象，不過作者並不都是把人物都往最好的一方面打造，他只是讓人物獲得某種極端的屬性。不過這個提升人物形象的過程看得着實無聊，可能是我個人口味存在差別吧，反正我覺得自然呈現出來的，經過簡單藝術加工的纔是最好的人物，而那種放在極端環境裏反覆捶打的人物對我來說並沒有參考價值。好比你能說經過淬鍊的鋼非常堅韌，生鐵也具有堅韌的性質嗎？人也是這樣，這種極端環境裏塑造出來的人已經沒有對比和參考意義了。 最後有個感慨就是，人們會把人性是善還是惡、有神還是無神討論到原子量級別上去，卻不能看見和接受那些比地球還顯得大的真理。 不過我還是很欽佩作者精確細微的把控人物形象的能力。但這種文學不會是主流。

閱讀經典，直到最後一刻你不能猜測結局。彼得堡律師的辯述如此精彩，連看客也感動到流淚，米嘉還是被判有罪。正義的上帝也沒能救他於危難還他清白，難道他不該懷疑上帝嗎。伊萬醒來後他該如何面對他的大哥米嘉，如何面對以後的生活呢？魔鬼的代言人斯乜，他一手導演了這場悲劇，米嘉、卡嘉、伊萬、格露莘卡、阿遼沙無一倖免，都經歷着靈魂的折磨。魔鬼戰勝了上帝嗎，邪惡戰勝了正義嗎？我想是沒有的，時間的軸輪還在前進，這些邪惡的自私的人原來還有愛與溫情。米嘉雖然被判有罪，他還是收穫了格露莘卡的愛，有卡嘉的寬恕。有那麼多人站在他身後相信他支持他，所有人或許仍然在善與惡之間掙扎。 文章結尾寫了伊柳沙的葬禮，我想陀老是想告訴我們，即使生命終結，故事也不會落幕。 老卡拉馬佐夫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是一個十足的社會蛀蟲。卡拉馬佐夫三兄弟雖然也遺傳到很多父親的缺點，但他們是有愛的，他們也有信仰，雖然有懷疑有掙扎，誰又能說他們不是良善之人呢。這就是一種進步，新的一代思想和精神，摘一段律師的話"他明明有不錯的稟賦，有一顆知恩圖報、感覺銳敏的心，而受到的竟是如此荒唐的教育，這該由誰負責？有誰教過他理智地做人？他有沒有接受過知識的啓蒙？童年時有誰多多少少愛過他？"這樣看卡拉馬佐夫兄弟的善與愛又來源於哪裏呢？

小說的故事是老卡拉馬佐夫與三個兒子之間在財產與情感上的糾葛，從糾葛到弒父再到審判。故事的背後是對情慾、信仰、理性與自由意志間矛盾衝突的思索。這是一種俄羅斯式的思索：血淋淋的，讓人聞見決鬥時的硝煙；沉甸甸的，讓人想到伏爾加河的縴夫。或者說，必須在西伯利亞這樣廣袤的荒原上流放過，荒原上必須有能夠覆蓋人間萬物的漫天大雪，雪地裏必須有癡情的愛人相隨，相隨時必須有濟世的賢達或悲憫的胥吏提供伏特加，喝伏特加時必須有手風琴伴奏，伴奏聲起就會有從白樺林鑽出的歌者和舞者，只有具備這樣的經歷的人，才能如是想如是寫，而陀翁就是這樣的人，託翁可能都自嘆不如。木心先生曾感慨：“我曾模仿塞尚十年，和紀德交往二十年，信服尼采三十年，愛陀思妥耶夫斯基四十年。憑這點死心塌地，我滿滿地建立了自己”。也許是陋見吧，世界文學裏讀俄羅斯文學最沉重，俄羅斯文學裏讀陀翁最沉重，陀翁裏讀卡拉馬佐夫最沉重。因爲沉重，不敢輕言，在它的恢弘、厚重、深邃之下，不敢寫隨便的想法。但不得不說，當下對俄羅斯"戰鬥民族”的說法，如果僅僅是把它侷限於尚武，則只能表明那些人讀俄羅斯文學太少了，讀陀翁太少了。

2020年9月7日星期一 祝福晚安 卡拉馬佐夫兄弟【下】 我這是聽了一晚上的書 剛剛11點半寢室才熄燈 我這才準備上牀睡覺呢 我總覺得在我睡覺之前 還是用文字記錄點美好 卡拉馬佐夫兄弟這本書 說實話我以前不太喜歡 因爲看名字就不太文藝 而且還是犯罪暗黑系列 我本人還是喜歡暖暖的 今天的天氣就是特別冷 我感覺昆明這是入冬了 雖然這是四季如春之地 但遇見陰天下雨就入冬 心情也讓人很壓抑的呢 那就讀點讓人壓抑的書 所有黑暗裏有隱藏光明 這本暗黑的書也有溫暖 我喜歡這裏面的阿廖沙 畢竟他是修讀過神學的 我作爲基督徒還是喜歡 喜歡那靠近上帝的男生 餘華也寫過一本書兄弟 但因他們站的角度不同 他們寫的深度自然不同 但各有其美好存在的吧 讀完這麼多名著以後呢 要說生命有多少收穫呀 或者生命有多少改變呢 好像外在還是長那樣的 但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 會更認識這個複雜世界 也會更加認識自己人生 每個人的存在都有意義 我們生命遇見的人與事 無論好的還是不好的事 都有其存在的意義的吧 上帝是我們生命的導演 只是我們不知道劇本呢 我要好好順服他的帶領 或許在這個過程很痛苦 但到最後的最後就幸福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呢 祝福我們每個人晚安吧 分享一下正峯九段公衆號的一篇文章，有介紹這本書：【我該相信什麼？-讀《卡拉馬佐夫兄弟》】 作家們的評價 村上春樹：“一部包含了所有小說的小說。” 毛姆：“書中處處都是大海劇烈的風暴，森林裏瘋狂燃燒的大火，以及洪水的洶湧澎湃。” 譯者榮如德先生: “《卡》是一部讀起來很不輕鬆的書，但譯者必須千方百計讓人讀下去，而且儘可能讀懂，在此我不敢侈談什麼形似神似、原汁原味之類的高境界。許多讀者知道這是世界文學的一座高峰、一顆明珠，但嘗試閱讀又半途而廢的大有人在。如果這個譯本的讀者中堅持讀完的人數比重較之過去有所增長，那就意味着我實現了自己追求的目標。” 豆瓣網友： “他這樣能瞭解人，又竟能這樣愛人。” “如果讀過《卡拉馬佐夫兄弟》,你會知道什麼纔是真正偉大的作品，怎樣纔是真正偉大的作家。 故事梗概 《卡拉馬佐夫兄弟》是陀翁一生所有領悟、智慧、情感的集合品，在付梓後一年他便因病去世，此書遽成絕筆。 《卡拉馬佐夫兄弟》講述的內容可以概括爲，一件兇殺案，一些三角戀，一切思想的交鋒。 先上簡略的重要人物關係圖，作品難度有一部分原因是及其拗口的俄文名字和錯綜的人物關係導致的。 父親 父親老卡拉馬佐夫是傳統意義上的惡人，貪婪、好色、拋妻棄子，對三個兒子不聞不問。他認爲自己只是表象上的小丑，介於他人如何觀瞻他並不在乎，因爲他人比自己還要卑鄙，至少自己非常真實，不似他人衣冠楚楚。 三個兒子性情迥異。而在長大成人後，三個兒子出於各種原因回到父親身邊。 米嘉 老大米嘉有着父親的特徵，而他更有着陽光天真的一面。他和父親同時迷上了蛇蠍女人格露申卡，奈何父親霸佔了應屬於自己的母親的遺產。他揚言要殺死父親，拿回屬於自己的錢，而後帶格露申卡遠走高飛。然而現實是囊中羞澀，只能騰挪自己未婚妻卡捷琳娜的資金，在格露申卡面前展現一些闊綽，換取一些情感。 格露申卡當然有更好的選擇，嫁給父親、等他死、拿走所有錢。陀翁沒有如此乾脆地安排。他讓格露申卡擁有更多的手法，包括到米嘉未婚妻家裏去羞辱她，勾引米嘉的三弟。 伊萬 米嘉的二弟伊萬性情沉靜陰鬱。受過教育，爲新思潮影響。他嚮往公平正義，但不是通過上帝的方式。他說上帝只是一羣人創造出來奴役一羣羊的方式。 他愛上了大哥的未婚妻，沒有人比他更希望米嘉能跟格露申卡在一起，這樣卡捷琳娜就空出來了。從而他自然希望自己的父親死，這樣格露申卡就只剩下米嘉這唯一選項。這就是他的安排，對他完美的安排。 然而愛情無法安排，卡捷琳娜明確拒絕了伊萬，她深愛着大哥米嘉。伊萬萬念俱灰，離開了傷心地。 父親在行文至一半便死在了他守衛森嚴的房間內。爲防止兒子上門索錢甚至索命，他只等待格露申卡的到來，只允許他的僕人與他接近。 但他還是被刺死了，錢也消失了。因爲一切證據和動機指向米嘉，米嘉被警察逮捕。當時他正處於人生的巔峯，他恰好在那時有了錢，甚至能在格露申卡面前展現自己的闊綽。不知是金錢劇烈的催化，還是純情熾熱的感化，格露申卡甚至愛上了他。她甚至表示願與米嘉一起流放西伯利亞，然後從頭來過。 法庭辯護過程從文學和辯論角度看很精彩，讓人想起《殺死一隻知更鳥》裏圍繞黑人男孩侵犯白人姑娘的庭審。結局也一樣，米嘉和黑人男孩都成了陪審團選擇的罪犯。 本來米嘉似乎能免於牢獄之災，但關鍵時刻他和格露申卡互相流露出的愛意讓未婚妻卡捷琳娜嫉恨，衝動之下做出僞證。 而伊萬知道真兇是誰。真兇告訴伊萬我只是你的幫兇，我殺死你父親只是受到你的暗使。真兇太隱祕了，他沒有動機，甚至沒有能力殺人。但他也讓伊萬知道，父親死了，長兄入獄，最可能受益的到底是誰？ 有那麼幾個瞬間，伊萬想爲他篤信的善、公平、正義戰鬥，說出真兇是誰。但最終他敗給了心中的魔鬼和劇烈爆發的腦炎，真相遂長埋地下。 阿廖沙 三弟阿廖沙似乎被遺忘了。他是極端陽光善良的人物，在上述情節中，他不會成爲主角。他在修道院中跟隨佐西瑪長老修行，此翁是城中上帝的代言人，百姓都在他面前祈禱懺悔。 佐西瑪長老勸誡阿廖沙：一定要先接觸真實的世界，然後再回到修道院裏。 逐漸，他認識到人心的軟弱。窮人到佐西瑪面前，只因爲他們無力改變現狀，想祈禱一絲好運，最少，能減少一些災禍病痛；真正的惡人認爲上帝不存在，因而縱情作惡；虛僞的惡人傾訴罪孽，就像解開褲帶排泄，說出來，似乎就成了光榮的事；很多所謂上帝的使者，一面充當着羔羊們的上帝，一面向金錢出賣靈魂。 伊萬差點動搖他的信仰。 伊萬告訴他很多獸行，戰亂中土耳其人將斯拉夫人的耳朵釘在圍牆上過夜，到早晨再把他們絞死；其中一人在嬰孩面前摩挲手槍，當小男孩笑的正開心要去抓玩時，他扣動了扳機；五歲的小女孩被父母虐待，毒打，拿排泄物給她作爲食品；小男孩因爲玩耍用石塊砸傷了將軍的狗，將軍放出一羣惡狗將男孩活活咬死。而這時，阿廖沙你的上帝在哪裏？ 伊萬從其角度剖析了宗教信仰的實質，摘錄一些： “人們最堅持不懈而又勞心費神的努力，莫過於身爲自由人便忙着尋找該對之頂禮膜拜的那個人。” “爲了共同崇拜，人們自相殘殺。他們創造了各自的上帝，便相互挑戰：把你們的上帝扔掉，來崇拜我們的，否則你們和你們的上帝都得死！” “我們將告訴他們，任何罪過只要得到我們的准許都可以贖買；我們容許他們有罪是因爲我們愛他們，至於這些罪過應得的懲罰由我們擔待。他們則把我們當做在上帝面前替他們承擔罪過的恩人敬若神明。” 佐西瑪長老死前的最後一課又扭轉了阿廖沙的念頭。不要陷入對於惡行的悲憤和報復心，接受懲罰，熬過苦楚，平靜下來。 “人類照例容不得自己的先知，對他們進行迫害；可是人們熱愛爲他們獻身的志士，崇敬被他們折磨致死的仁人。你是爲全人類工作的，你是爲未來效力的。” 在結尾處，歷經所有的阿廖沙告訴一羣孩子， “最崇高的精神力量，在今後的生活中對身心最有益的感受，莫過於某種美好的回憶，尤其是童年時代從故鄉保留下來的記憶。那正是最好的教育。如果能帶着很多這樣的回憶走向生活，這個人便可終生得救。” 阿廖沙的心思仍很樸素，問心無愧四字。人的感受來自自身的行爲，也許沒人能審判你，但回憶可以，那些美好片段成了人的精神財富，惡行的碎片像刀片不時在腦海中切割神經，折磨終生。 他仍然以仁善作則，不懈追尋公平正義，即使那光芒微弱，他仍笑着告訴孩子們，保持善心，一切還有希望。 一些感受 對於本書，譯者榮如德先生在序中說： “我們掩卷時的感受與開卷時相比，恐怕已判若兩人。讀者不得不對很多問題進行思考，爭取解決，因爲這也是讀者自己的問題。” 陀翁是完美的心理解剖師，他剝開人的心臟，在燈光也無法照亮的幽暗處，他用尖刀刮出那裏的粉末，你湊上去聞，嗆個半死。 但他又告訴你，孩子，這不是全部，你需要了解惡，理解惡，才能更珍視善，嚮往善。 如果在餘生回憶這個魔幻的2020年，我會第一時間想到那一個個在《卡拉瑪佐夫兄弟》中毛孔收縮、脊背發涼、咽喉哽住而最終面露微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