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文瑞
全书立足于本土文化资源,应用现代管理理论,对历史之典故、政事、人事、政制进行管理解析。以汉兴楚败背后的刘项素质差异鉴照企业领导者的自我修养问题;以汉文帝贾谊君臣相处之道鉴照基于互补的上下级最佳配合方式问题;通过古代帝王将相因地制宜运用权势旧事鉴照领导者用权问题;通过“鸿门宴”失策、古帝王“罪己诏”典故鉴照企业家精神问题;直述企业家如何从历史中学习管理智慧;通过周瑜鲁肃性格差异探讨领导者管理风格问题;通过分析古代政府内部分工与编制鉴照企业组织设计与人力规划问题;通过儒吏儒商文化分析探讨企业管理如何应用传统文化问题;最后是分析曾国藩为学修身旧事以济企业家自我学习、修身的心态和方法。全书目的是在现代化过程中重建中国自身的主体地位,促进西学与中学的融合,推动理论与实践的对接,实现理性与情感的渗透,用中国话语说明管理智慧。
这本书有亮点,用多视角去阐述一件事,管理学起源于欧洲,当时正处于机器化时代,管理者更多是以效率最大为目标,所谓人文关怀,也不过是把人更像机器一样稳定。 摘抄书中结尾一段内容: 傅斯年称:“史的观念之进步,在于由主观的哲学及伦理价值论变做客观的史料学。”“著史的事业之进步,在于由人文的手段,变做如生物学地质学等一般的事业。”在设定史语所的旨趣时,傅斯年明确把近代史学与古代史学区分开来:“历史学不是著史:著史每多多少少带点古世中世的意味,且每取伦理家的手段,作文章家的本事。近代的历史学只是史料学,利用自然科学供给我们的一切工具,整理一切可逢着的史料,所以近代史学所达到的范域,自地质学以至目下的新闻纸,而史学外的达尔文论正是历史方法之大成。” 这种科学化的史学,其进步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人们在高度肯定其积极意义时,往往会忘记任何进步都要付出某种代价。史学科学化,意味着传统史学中的价值导向被消解,道义伦理被排斥。而中国传统的以史为鉴,论史知世,由史得悟,从史生智,大半会在科学光芒下销声匿迹。这种史学用于管理研究,难免有所偏向,注重实证而反对思辨。实际上,历史就是观念史,历史就是思想史。把历史科学化,那种以实证方式从历史资料中寻找管理奥妙的努力,不过是给管理研究增加了一些历史数据而已。尤其值得重视的问题在于,西方的社会演变过程中,科学、神学、文学、艺术各司其职。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兰克史学的兴起,在西方不会替代基督教伦理和信仰的地位。而在中国,则出现了以科学决定人生观的呼喊。当今有些学者以计量史学解释管理问题,就类似于用多巴胺的生化反应解释爱情问题。其中的负面影响,值得引起关注和研究。 如果说,史学的科学化尽管有副作用,毕竟还是正路,那么,史学的政治化,就是副作用更大的弯路。从晚清到民国再到共和国,受政治需要的带动,史学向实用、影射和比附方向的发展,就是这一方向。 晚清时期,康有为以公羊学的比附方式,为维新寻找历史证据,孔子成为改制的先驱。到了章太炎,则以古文经学的研究为排满革命服务。这一路径,到民国时期已经蔚成风气。20-30年代的中国社会性质大讨论,在学术语言中渗透了现实需要。虽然这一讨论的政治倾向和实用追求明显,但大体上还能在学术范围内说事。尽管如此,已经出现了“以论带史”的研究方法,表现为用马克思主义公式剪裁和套用中国史料。包括一些很有名的史家和著作都多少带有论在史先的痕迹,例如郭沫若的《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和《青铜时代》、《十批判书》等。《中国古代社会研究》号称是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的续篇,是出于“对于未来社会的待望逼迫着我们不能不生出清算过往社会的要求”,是在“风雨如晦”的时代里的“鸡鸣不已”(《中国古代社会研究》自序)。即便如学界评价很高的吴晗的《朱元璋传》、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也带有明显的影射民国政府和领导人的色彩。至于政治领袖推崇的《甲申三百年祭》等专门为政治服务的史论文章,则政治已经压倒了学术。这条道路的最终走向,以戚本禹《为革命而研究历史》(发表于《历史研究》1965年第6期)最为典型,其效果以“批林批孔”和“评法批儒”的方式走向极端。值得警惕的是,许多学养丰厚、造诣非凡的著名学者,如吴晗、翦伯赞、郭沫若、杨荣国等人,不但未能避开这一弯路,反而在这条弯路上越走越远,最终殉难于政治。 这种政治化的史学,在管理研究中所起的作用有两个方向,一是狭义的借鉴、简单的比附和低档的类推;二是在实证领域以非科学方式排斥科学。 虽然有文革的前车之鉴,但当下的管理研究领域运用史学,似乎并未从前鉴中汲取多少教训,甚至还在前仆后继。主要的表现有: (1)对历史现象按照传统方式归类概括,借以说明《神农本草经》优于现代植物分类,四库典藏优于现代图书馆。 (2)根据需要剪裁史料,寻求符合自己意图的史实验证相关假说,对某一观点和见解寻求史料的正反馈支持,而对负反馈视而不见,导致历史真的成为“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3)按照现实发掘故事,叙述历史以证明当下的合理性。 (4)用混沌的整体对抗逻辑分析,用模糊的说明替代清晰界定,用阴阳五行式的结构体系替代元素周期表式的科学体系。最常见的,是在历史资料中简单套用某一成功经验,狭义理解以史为鉴,或者在思维上回归古代,如用阴阳概念说明管理中的某些现象,用《易经》说明管理中的各种情境变化等。 不论是以科学化方式运用史学,还是以政治化方式运用史学,所有这些,都背离了史学思维。研究者并没有形成史学思维,而是用科学思维、政治思维(或者神学思维)对待历史资料,为现实服务。所以,它们在管理研究中所起的作用,不但不能与技术性研究形成挤压张力,而且还会助长技术性研究中的偏失。就科学化而言,是在历史资料中寻找相关元素,运用现代方法进行所谓的实证研究,其最积极的作用也不过是扩大了实验范围和实验数据,不可能对实验体系产生警醒和校正效应。就政治化而言,是以历史故事阐明当下行为的正当性和合法性,是为现实提供正强化解释,其最积极的效应也不过是增强了迷茫中的信念,不可能为现实提供批判性思辨。 笔者认为,史学思维对管理研究的真正价值,在于增长研究主体的见识与智力,以史学的熏陶观察和论证管理实务。有些人尽管不从事史学,但却具备了史学思维(如管理学界熟知的德鲁克、马奇等人,国内其实也有类似迹象,但称名道姓有可能引偏讨论方向,暂且不提)。那些不具备史学思维而试图把历史知识用于管理研究者,多数走了弯路或者偏道。 从上世纪80年代起,笔者以史学功底从事管理研究,歪打正着,几十年的积累,反而有一些学术上的收获。当人们都看重科技和现代性时,笔者曾呼吁从文化与传统研究中获取管理的洞见。但今日越来越多的人试图以文化与传统解读管理问题时,笔者又忧虑管理学界因此而发烧感冒。对此,不妨将自己的期望和担心坦诚在此,以引起同仁的反思。
历史的功用,在于增进人们的智识思考,而不是提供现成的模仿范例。
所以我们读书,一定要强调积淀。而不是单纯强调更新。即使有所更新,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通过不断的积淀,才能够发展起来的。
历史的教训就是——所有人都不会从历史的教训中真正学到教训
深厚的文人研究,东西方文史哲精髓。今已闻道,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