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瑟琳·舒尔茨
“正确”会让人心情愉快,但人类无法一直保持正确。错误会让人感觉泄气、尴尬,带来焦虑,这种感受反映了我们非常迫切地想要“正确”。因此不管犯了什么错,我们要么死不认错,要么厚着脸皮辩解,要么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正确面对失误,是我们处理与自我的关系、邻里关系、同事关系、朋友关系和家庭关系的基础。这是一本集认知科学、行为经济学及商业心理学于一身的作品,它解决了人类关于犯错的三个终极问题:为何人类无法克服犯错带来的负面情绪;我们容易在什么时候犯哪几类错误;如何创造性地看待错误,把经验积累转化为合理行为。
继续补作业,刷新书固然快乐,但再不补我就想不起来了[破涕为笑]写书评还能帮助巩固一下记忆。 我们为什么会犯错?一言以蔽之,因为我们为犯错而生。 1)认知有限: 我们被自己的感官所骗。我们喜欢把脑中的观点当作对现实的直接反映,对于感觉更是深信不疑。 除了梦境、幻觉、疯癫,大部分认知并不是大脑凭空想象出来的。感官肯定用某种办法填塞了我在第一章中提到的“鸿沟”,搭起了人脑和万物之间的桥梁。要理解这是怎么办到的,不妨把“感知”拆分成两步(虽然一般而言这两步密不可分)。第一步是感觉,即神经系统对外界信息做出回应。第二步是认知,即我们消化信息获得意义。换言之,认知就是对“感觉”的理解。 理解就意味着有弹性空间,不管是读书还是认识世界,我们都可能在其中加入个人思考而偏离字面意义。按照这样的认知模式(感官不再被动地反映环境),犯错是完全可能的。 2)产生虚构: 所谓虚构基本上就是瞎编,跟这一概念最相关的语源学词汇莫过于“寓言”。大脑受损后会自发地虚构一些寓言,这些寓言就像现实中的寓言一样能解答一些问题,但它们仍属于幻想作品。大脑的虚构把平凡与超凡天衣无缝地糅合在一起,恰似小说一般(比如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或者村上春树的小说)。虚构跟文学还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两者都反映了我们按捺不住的讲故事的需求,我们通过讲故事理解世界。 哇,简直就是小说家的绝世天赋(不是) 3)不懂装懂: “不久以前,我跟别人讨论弦理论是否准确,参与讨论的有律师、劳工组织者、环境顾问、哲学系毕业生和我这个记者。只有我的一个朋友是真正的弦理论学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读过《纽约时报》上的一篇报道而得知理论物理学家最近就弦理论的未来争执不下。所有人只看过这个话题的几本书籍,又或多或少地从别人那里听过一些传闻——起码讨论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声称的。自从高中以后,没有人上过物理课,所以我真怀疑我们中是否有人会解二次方程式。” 4)强化错误: 所谓信念,是大脑对身体、社会、情感、精神、政治等景观所做的描绘。隐性信念从受到攻击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显性信念。(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所谓“自我”是在不断碰撞中发现不能改变的部分?其实是着相了?) 一旦我摔在地上,潜意识中那些关于床垫的想法都会一下子跳入意识层中来。在犯错的那一刻,我们的隐性信念不仅备受挑战,而且暴露无遗。一旦我们承认隐性信念和显性信念都是信念的子集,便可以进一步认识到,两者之间到底有无分别也未必说得清。 “因为正确所以正确”的最后一项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条件)是只适用于“第一人称”。人承认错误往往摧毁整个信念体系,俗称“震碎三观”。所以学校应试教育了一堆“应然”以后,走向社会面对“实然”,却因为维持固有信念系统而为震碎三观感到痛苦,只能说是一种必然。中年以后,更有可能成为一个固执的中登。 5)多视角剧本 原来,想法并非现实的复印件,而是个性化理解世界的方式。 所谓思维成熟,主要在于明白想法是什么,明白别人的想法可能会不同,也可能是错的。有了这项能力,我们就能“读心”。不是像巫师那样读心,而是指心理学上的读心,也就是从他人的言谈、行为和所处环境中推测其想法和感受。 这个技能其实在智力竞技和地缘政治博弈里尤为凸显。
有人说:多读书,勤思考,少犯错。其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错误的确是人类特有的:正是我们的易犯错性让我们悬置于低等动物的王国和上帝的极乐园之间。 对每一个种族来说,错误都是存活和变通的机制。就人类机体而言,我们与错误的关系更加紧密,因此错误不仅给我们带来了生物层面的进化,还带来了社会、情感及智慧的进化。 错误是一种艺术。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文学艺术作品中,错误是一种行为的艺术,或者说是艺术的现实。如果我们能像拥抱艺术一样拥抱错误的话,我们就能发现它其实赐予了我们同样的馈赠。 正如作者所说:瞄准和落空,错失靶心,误入歧途,酿下错误:这的确是一个痛苦的教训,同时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并为能同时体验着这两种感受而心存感激。
这类畅销书的特点,就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情,非要写一本书。建议直接AI摘取要点就行,花个半小时浏览一下就可。 以下的这类核心观点,就如同读了跟没读一样。 人类存在一种 "错误盲区":当我们身处错误之中时,往往毫无察觉,这种认知上的盲目性构成了最危险的认知陷阱。 错误产生的三重路径:首先是感官系统的建构性错觉,我们的感知并非对现实的直接反映,而是主动的解释过程;其次是信念形成的认知偏差,确认偏误使我们选择性接受信息;最后是社会文化的群体思维,保密文化与权威结构会压制不同声音。 "乐观元归纳法":从人类不断犯错又不断进步的历史中,我们可以归纳出犯错能力与创造力之间的正相关关系。 "错误包容性文化" 的三大支柱:培养倾听能力以打破认知壁垒,建立透明环境以减少信息不对称,鼓励多元发声以避免群体迷思。
1. 为什么犯错会激起强烈的负面情绪? • 自我形象受到威胁——我们本能地把“正确”视为能力与品格的证明,一旦出错,就感觉自尊、身份乃至价值被抹杀,这种威胁触发强烈的情绪防御反应。 • 进化与生存需求——早期人类若不能迅速识别并记住错误,轻则挨饿、重则丧命;因此大脑进化出以懊悔、内疚、羞耻等方式“标注”错误,让个体在情感上高度重视并快速修正。 • 情绪的多重来源——错误同时挑战理性、道德和社交认同,既动摇认知,又涉及他人评价,所以常被体验为混合的羞愧、愤怒与焦虑。 2. 我们通常在什么情境下会犯哪些类型的错误? 常见情境与错误类型可归纳为: • 注意力不足:心不在焉、分神导致的“疏忽型”错误(如把文件放错地方)。 • 动机与情绪失衡:兴趣寥寥、情绪失控或过度自信时出现的“情绪型”错误(如冲动购物)。 • 知识与能力缺口:信息不足、经验欠缺时的“无知型”错误(儿童把肺当成管头发的器官)。 • 价值观或目标冲突:野心过大、立场偏见时的“价值型”错误(做出违背原则的决定)。 • 环境误导:幻觉、错觉或外界信息失真带来的“感知型”错误(看错棋盘阴影亮度)。 这些情境在日常驾驶、工作决策、人际互动乃至艺术创作中都可能出现相应失误。 3. 如何创造性地看待错误,把经历转化为有益的行为? • 重新定义错误——把它视为“学习信号”而非“道德污点”。错误恰恰说明大脑在尝试、在成长,它反映了认知活动的活跃而非缺陷。 • 建立容错机制——允许自己犯错并设定反思周期,这样负面情绪不会累积成焦虑或拖延;同时用小步试错来降低风险。 • 道歉与修复——真诚承认并道歉,满足他人对尊重与理解的需求,可快速缓解双方负面情绪并重建关系。 • 情绪调节——当强烈情绪来袭时,先暂停、恢复理性,再复盘;幽默或自我同情可以削弱羞耻感,让反思更有效。 • 从个人到组织——在团队中营造“正视错误”的氛围,鼓励报告与复盘,把个体教训转化为集体知识,持续改进决策体系。 只要我们愿意承认、反思并修正,错误就会从“失败”变成“踩脚石”。真正的智慧不在于永远正确,而在于用建设性的方式利用那些不可避免的失误。
每个人过去犯过的和现在正在犯的错误是一个人成长所必须经历的,这些错误在定义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人格的过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即便这些错误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烦恼和痛苦。引用书中的一句话“无论错误带给了我们怎样的迷惘、痛苦和打击,归根结底,它才是教我们读懂自己的良师,而正确则不是。” 第一次接触“错误”的正面作用是在我学习教育心理学时,那时候知道语言学习中的错误分为“发展性错误”“固化错误”和“无心之错”。那时我知道了作为一个教育从业者,这些错误应该怎样去对待。也知道了错误在学习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作用,因为只有一个学生正在犯错才能够表明ta正在去学习(屡教不改除外)。 很久之前看过一个很形象的图片来说明为什么懂的越多的人越觉得自己懂得少:假设未知的世界是一片黑色,一个人的认知范围是一个白色圆圈。一个人通过学习知道的越多,这个白色的圆面积越大,那么这个白圆和周围的黑暗接触面也越大(因为圆的面积越大,周长也越大),深以为然。人懂得越多,不懂得也越多,犯错误的机会也越多,从而也就会犯更多的错。 犯错的原因多种多样:感官不可靠、从祖先那里继承的众多思维谬误(比如高度概括和快速推理能力在远古时代有用,但是在现代社会就会造成很多麻烦)、参考信息不足、自我中心、社会压力(群体盲思)、自我一致性的需要等。 尽管我们时常犯错,但是我们也一直擅长自我否认,因为我们很难意识到错误是个人改变的催化剂。引用书中的几句话“在错误的积极模式里,错误并不能说明我们过去的自己是失败或虚假的。相反,它就像树汁和阳光一样,能潜移默化地促进另一种生物机体——人类——茁壮成长。”“换句话说,犯错其实是孩子学习的一个关键途径,并且代表着新鲜、刺激和乐趣,让孩子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学习曲线也渐渐趋平,这些乐趣也以几何级数的速率减少。我们犯错的次数越来越少,工作的效率越来越高,对世界的基本观念也和其他成年人别无二致。但同样,我们在和探索、学习、玩耍哪怕沾了一点儿边的事情上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孩提时代的那些饶有趣味的错误也不再频频打乱我们的生活,既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陌生了,也因为哪怕是对那些还不熟悉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去探个究竟了,或者至少可以说我们的热情(以及相应的设施条件:教室、课外项目、夏令营)已无法与孩提时代相提并论了。” 结合自己从事的行业,还有三点想法: 1. 拥抱错误,接纳自己会犯错的可能性。一直追求正确很累。引用文中的几句话“准确和抑郁之间存在的关系是双向的:抑郁者通常能更清楚地洞察生活的残酷现实,而更清楚地洞察了这些残酷现实的人往往会变得消沉(甚至变得抑郁)。可奇怪的是,和世间寻常事物恰恰相反,每当遇到这些问题,你的信仰越宏大、越关键,其正确性带给你的益处就越少。” 2. 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引用原文中的几句话“苏格拉底授课时,并不是填鸭式地向门生们灌输死板的知识。相反,他向门生们传授疑问,即面对世界的复杂性和矛盾性时内心的一种疑问、焦虑和敬畏相交织的感受。如果我们不能接受自身的易犯错性的话,我们就会失去这种怀疑的能力。” 3. 拥抱错误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而希望则孕育于不确定性之中。当我们一味追求确定性,人生中的很多门和窗户就被关上了,关上之后房间得变得多么黑暗。
外国人写的书啰嗦,我给爱犯错误的人重新分类原因,自己对号,这很重要。 错误分很多种: 1.无意识、认识不到、认知有限、愚钝愚纯愚昧无知,无知者无畏惹祸犯错。 2.意识到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对的,但不能行动难执行,常悔恨怂懒疑怕。 3.意识到什么是错误,但偏偏要去做,反复犯错、反复重复错误、一再重复,一错再错,最后能把好牌打成个稀烂。 4.执念,执错误的观念,执迷不悟、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把谬误当真理,固执不改、绝对不改、绝对不承认错误。 3与4号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借口寻求心理安慰解脱、推卸自己错误的责任!其实3与4的根本原因是其非人类,而是NPC或NPD,NPC是程序化木头人石心人,NPD是被小鬼、恶鬼附体鬼上身。 1与2是普通人类愚惷的NPC,还有救。 这篇小文字很重要,你是不是能清醒觉醒?能不能有决心?改变自己命运? 至少你要知道,远离3与4号敬而远之
我们并不是和任何一个人接吻都会感到愉快,却可以因为任何正确的判断而得意。 “正确”的判断,是人类生存中不可或缺的经历,它满足了我们的自尊,是人生中最廉价、最刺激的幸福源泉之一。 在我们犯下的所有错误里,对“错误”的错误认知恐怕应当名列第一:我们连“错误”是什么都弄错了。犯错并不能代表智力低下,反倒是提升人类认知的关键。犯错也不是道德瑕疵,反倒跟人性中最崇高的一面有着深刻渊源,与同情心、乐观、想象力、信念和勇气分不开。错误也并不是冷漠或褊狭的代名词,而是我们学习和改变的重要标志。正是因为有了错误,我们才能不断加深对自己的理解,丰富对世界的认知。 不信你看,哪怕教养再好的人,也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遏制自己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句话的冲动。此话的高明之处(或者可恨之处,看你是说话者还是听话者)在于,它所表达的内容丰富而微妙,不仅包含了“我是正确的”这层意思,还表明“当时我就正确地知道自己是正确的”。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成了正确的平方、正确的阶乘、正确的对数……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正确到了极点,也开心到了极点。当然,你可以克制自己少说这种风凉话,克制久了还可能最终走向成熟。但无论如何,那种感觉,那种“哈,我就知道”的胜利感,是永远不会彻底消失的。 心理医师之间流传着一句格言,即“要么你独自胜利,要么你维系感情”,换句话说,你可以坚持每个回合必胜,也可以不介意输赢,仍同亲友保持亲密。但要想鱼和熊掌兼得的话,只能祝你好运。 我们不敢想象自己犯大错的样子,却允许自己犯一些小错。这种心理虽然情有可原,但从逻辑上讲不通。风险越大的时候,我们不是越应该不遗余力地杜绝错误吗?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必须把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预想一遍。而事实上,我们往往只在事情无关痛痒时才敢这么做,风险一大,反而连想都不敢想了。 首先,错误的伤害再大,也不及对错误的害怕、嫌恶和恐惧伤害大,悲观思维却害得我们对此视而不见。那种对错误的畏惧,像当头泼下的一桶冷水,浇硬了我们的心肠,浇淡了我们的感情,浇凉了我们对世界的好奇心。 其实,用云游骑士象征错误不仅比“流浪的犹太人”更好,而且,这样一来,犯错反而较不犯错更好。出错就是出游,而出游就是去了解世界,是在努力了解自己。你若对了,可能心满意足,但终究“对”是静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已;而你若错了,会面临艰苦、会变得谦卑,可能还会陷入危险,但这终究是一场旅途,是一个故事。既然可以披上铠甲、跨上骏马、策马奔腾、周游世界,又有谁真想留守在家里呢?是的,路途中你可能误入歧途、可能困陷沼泽、可能悬崖勒马,也可能被小偷偷走了金银、被强盗绑架在山洞里、被巫师变成了癞蛤蟆……但那又怎样?把事情搞砸就是在冒险,而本书就是秉承这种冒险精神而写成的。 “我知道”这句话表达了一种状态,它代表我保证自己知道,而且知道的均为事实。我们总是忘了还有另一种表达方式,即“我以为我知道”。——维特根斯坦 《论确定性》 培根看来,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归结于四大问题,即他所谓的“人心的障碍”。其中一个障碍是13世纪版的“现代蠢蛋”——不懂装懂;第二个则是权威的威慑力;第三个是对习俗的盲从;最后一个则是大众观点的影响。 “我不是身陷观点的网络中,而是身陷证人的网络中。”所谓证人,就是那些证实各种观念的人和机构。我们对证人的态度,预先决定了我们对其提供的消息的态度。正如玛格利特所说:“我相信证人在前,相信其观点在后。” “我们能承受多少错误取决于我们能承受多少情感。”从情感的强度来讲,我们犯下的大多数错误都比不上安尼塔·威尔逊经历的“百分之百错误”,但基本上它们都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沮丧失落席卷而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自觉愧对那些口出真言我们却不屑一顾的人们——我还能举出很多很多。 我们对错误的抗拒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抛置在太多疑问和太多情感之中。 之所以说承认错误的能力取决于承受情感的能力,是因为犯错同悲伤或者恋爱的感觉一样,都是最基本的情感经历。这种经历可能会让人痛不欲生,但老生常谈地说一句:如果你不曾经历过,你就没有真正地活过。爱情、失去和错误都是如此。 我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孤立无援,我们诡谲庞大的灵魂被禁锢在平凡如蜉蝣般的身躯里——正是因为这种生存状态,尼采才会不无惊讶地将人类称为“植物与鬼魂的混合体”。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对犯错的鄙夷心理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犯错会拐弯抹角地提醒我们,让我们发现自己与世界之间存在着一条裂缝,让我们领悟到生而为人所经受的束缚——所有枷锁与束缚。我们之所以上班,在回家的路上到酒吧里坐一会儿,和朋友一起逍遥,哺育我们的小孩——不仅仅因为正是这些东西组成了我们的生活,还因为这些是我们抵御孤独的手段。 转:阿佳:为什么都这么不顺呢? 小吴:不顺才是常态吧,顺利的时候,我们并不会问,为什么这么顺利呢? 频繁地认识到我们的易犯错性,就意味着我们始终对自己与宇宙间的深渊有所察觉。它迫使我们承认自己无法准确地知道关于他人或世界的真相,并且让我们确信,在最深也最具决定性的层面上,我们都是孤身一人。 尽管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我们仍将行为正确视作稳定、持久的状态,而犯错则被视作孤立的偶发事件。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实用且明智的选择——一条让我们得以经历最少的冲突而安然度过每一天的策略。不过在感情层面上,这也同样是一个诱人的选择。频繁地认识到我们的易犯错性,就意味着我们始终对自己与宇宙间的深渊有所察觉。它迫使我们承认自己无法准确地知道关于他人或世界的真相,并且让我们确信,在最深也最具决定性的层面上,我们都是孤身一人。 爱情观👍 亨德里克斯说,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的选项,那就是允许对方的世界与我们自己的世界平行存在。“你得倾听、倾听、再倾听,直到你终于明白原来你的伴侣也有自己的世界——你喜欢吃苹果,他/她喜欢吃橘子,他/她当然可以吃橘子。我的一句老话就是,如果你想让这段婚姻维持下去,就必须接受自己正在和另外一个个体生活在一起的现实。这个个体与你不一样。他/她并不是与你融为一体的。他/她也不是你心中勾勒出的模样。他/她更不是活在你的脑子里。他/她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他/她在想什么。所以你必须退避三舍,从反击转为好奇。你得学会提问,学会倾听。” 爱情观👑 我们需要一种更有包容力的爱情模型。在这个模型里,爱情的根基不是像分享灵魂一样分享彼此的世界,而是像分享一个好故事一样互相倾听和包容。 这些领域中的佼佼者几乎都对错误如痴如醉,并且收效颇丰。他们尝试着想象每一种错误发生的可能性及其原因,尽可能地避免错误的发生,并且在错误发生后不厌其烦地对这条漏网之鱼进行解剖。这些从业者们认为错误的发生不可避免,因此才能更好地对错误进行预测,防患于未然,并且在预防措施失效的时候做出恰当的决策。 接受自身易犯错性的唯一方式就是不再一心扑在如何捍卫自身上。 借用已故的哲学家理查德·罗蒂的话——向“永远都会有某个人怀揣着一个更好的思想的可能性”致敬。意识到我们其实是在讲一个关于世界的故事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知道自己可以讲一个更好的故事:它蕴藏着更好的思想、更美好的可能性——甚至,或许还能与更好的人相遇。
错误是人类认知的固有属性,源于进化的认知机制、心理的自我保护与社会的规训;突破错误困境的关键,是从“恐惧错误”转向“拥抱错误”,将错误转化为认知升级与创新的动力。
“颜色其实是同样深浅的灰色,没错,这是事实。其实,你若把这幅画当成象棋棋盘,那么所有笼罩在圆柱体阴影中的白格子(譬如B),跟所有阴影外的黑格子(譬如A)都是一个颜色。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因为你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理由很好,你根据目测知道黑白格子是完全不同的颜色。其实,这一结论不是眼睛告诉你的,而是你在经过如我此前所述的一系列认知活动后推导出来的。认知活动之所以会插足,是因为每当我们要判断周围物体的颜色时,仅靠视觉系统来推测会过于不切实际。单纯依赖视觉,只能测量出物体反射的光的波长。这样一来,就像心理学家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所言,我们会把阳光下的煤炭看成是白色的,而把暗屋中的雪球当成是黑色的。但在现实中,考虑到光线的存在,我们会纠正这个错误,所以看到的煤炭本质上依然是黑的,而雪本质上依然是白的。 纠正的办法之一是四周对比。如果某物比周遭环境要亮,它的颜色可能就要浅一些,跟是否有光照无关。这就是为什么在上图的错觉中,我们把方块B当成是浅色的(它比四周方块要亮)。而我们又会自觉地把阴影纳入考虑范畴,认为阴影盖住的任何物体颜色其实都没有那么深,经过了这些认知活动后,我们对“方块B是浅色的”这一错觉更加深信不疑。 这些视觉“纠正”留给我们的是难以撼动的幻觉。第一次看到这幅图,我死活不信那个答案,最后找了一把剪刀把图片剪成几片。可是,看哪!方块A跟方块B并排排列后,颜色居然一模一样。为了打消你撕碎本书的念头,我特地提供了第二张图。 [插图] 这幅图可能不如剪切拼贴来得有说服力,不过好歹能看到个大概。(如果你非要剪了图片才信服的话,我不妨告诉你,在本图设计者的网站上可以找到原图,此外还有许多其他有趣的图。)这幅图的设计者是麻省理工学院视觉科学的教授爱德华·安德森(Edward Adelson)。 这幅错觉图最烦人也最迷人的一点在于,即使明白了它的骗术,你还是会不自觉地上当。看多少遍解释也没用,剪多少幅图片也枉然,反正那两块灰色在你看来是截然不同的。罗伯特·巴特利特明白他离冰岛尚有350英里远,所以才没有迷路,但要让他看不到眼前渐近的冰岛海岸却只能是徒劳无功。幻觉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顽固性,哪怕你认识到自己受骗,还是避免不了“看花眼”。第二大重要特征是持续性,每次我们都会栽倒在同一个地方。第三大特征是普适性,这是全世界的通病,所有人都会产生同样的错觉。[插图] 既然幻觉产生于人类潜意识中共有的认知活动,所以很容易理解它具有以上特征。但重要的一点在于,幻觉虽然令我们铩羽而归,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是我们的得力助手,这就是为什么全球顶尖学术机构的科学家要以设计错觉图为业。安德森研究的目的不在于发现幻觉本身,而在于找出产生幻觉的过程。若不是这些认知过程偶尔会意外地出错,研究起来可就难如登天了。(甚至你根本就无法了解有这么个过程。)更重要的是,既然幻觉人人都有,而非孩童或病人所特有,所以它能帮助我们了解视觉感知在健康成熟的人脑里是怎样进行的。因此,科学家研究幻觉并非为了了解视觉系统哪里失败,而是为了弄懂它何以成功。 值得强调的一点是,犯错往往是系统正常运行的副作用,还记得大小恒常性[插图]吧?我们会根据物体的远近而自动调整其目测大小。在99.99%的时候,这种调整都是有利的,剩下0.01%的情况则是特例。譬如我们乘船至北极圈时,看到巍峨的山峰便误以为群山就在附近。这时候,通常可靠的系统反而会把我们引入歧途。(下面将讲到的其他例子也是这个原理。)这就是为什么错觉,乃至广泛意义上的错误都来得不可思议、不可预测,不仅它们产生的时候我们毫无知觉,而且制造它们的机制在正常情况下还是有益无害的。 如此说来,幻觉是正常(且通常是有益的)认知活动产生的偏差结果,不仅适用于视觉处理,也适用于木偶表演。木偶表演也是一样的骗术,不同的是我们在观看木偶表演时,潜意识自动整合了视觉和听觉的信息。(所以,你看到嘴巴开合、听到有人说话,就以为说话声必然是从那张嘴巴里发出来的,也不管这嘴巴是在3英尺[插图]高的木偶身上。)另一种听觉的幻觉就更常见了。如果你有一部手机,或者有个宝宝,你肯定经常听到手机铃响或者宝宝哭闹,一跑过去才发现手机(或宝宝)安静着呢(终于安静了一回),原来是幻听。另外,我们也会有触觉上的幻觉,迄今为止,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幻肢——被截肢的病人总是强烈地感觉到失去的肢体仍在身上。而我们这些四肢健全的幸运儿有时候则会感觉到“幻帽”。没跟你开玩笑,该感觉类似于“幻肢”,不过更傻一点儿。把紧套在头上的饰品、绷带或帽子取下,哪怕过了好一阵子,我们仍然感觉脑袋像被套住了似的,这就是“幻帽”感觉[插图]。 从这些简短的例子中可以看到多数的感官幻觉其实无关紧要,此前我也提过这一点。除非你是视觉科学家、被截肢者或约翰·罗斯船长,否则这些幻觉都无伤大雅。不过,认知系统的扭曲在极少数时候也会导致我们犯下更严重的错误。拿非注意盲视(inattentional blindness)举例。有一个实验相当惊人(可惜我得剧透),实验中播放了一段一群人玩快节奏球类游戏的视频并要求数清楚传球次数,视频播放没多久,一只大猩猩(准确点儿说是一个人扮成的大猩猩)就上场站了一会儿,数次捶胸并下场。神奇的是,大概有33%~50%的被试者没看到那只大猩猩。我想我该重复一遍:在这组仔细观看了录像的被试者中,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都没看到场地中间有过一只捶胸的大猩猩。 这就是非注意盲视在作祟。调查发现,如果我们安排别人去寻找细节,他们便会严重地把握不准全局。早在20世纪70年代,这种认知怪癖就被人记录了下来,但当时还有些学者不以为然。直到心理学家丹尼尔·西蒙斯(Daniel J. Simons)和克里斯托弗·查布里斯(Christopher F. Chabris)设计出那个实验后,才证明非注意盲视对我们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某些学者想象的逻辑极限。(如果想看那段录像,可以登录伊利诺伊大学视觉认知实验室的网站。不过请注意,你在读过本文后肯定会看到那只黑猩猩。这就相当于我没让你数传球次数,而是数黑猩猩的个数一样。但是,如果请朋友们来看这段录像的话,差不多有一半的人还是会上当。) 非注意盲视跟其他那些自发进行的认知活动一样,在一般情形下都是有益的,倘若没有非注意盲视,我们也不可能屏蔽周遭的噪声而集中精力做手头的事情。不过,一旦非注意盲视跟我们作对,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1972年,美国东方航空(Eastern Airlines)的401号班机准备在迈阿密着陆时,起落架上的灯泡没亮。驾驶舱内的3位机组人员都一门心思地想解决灯泡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飞机在自动驾驶仪的控制下继续降落……最终该班机坠毁在沼泽地里,造成100多人遇难。调查人员在分析飞行录音时发现,3个飞行员都对危险茫然不觉,直到坠机的前几秒才猛然回过神儿来。同样,非注意盲视也是诸多车祸的诱因,尤其在“车撞人”“车撞单车”等事件中更是扮演了主要角色——因为不管行人和自行车多么显眼,司机的重心毕竟不在他们,所以看到他们的概率也小一些。盗窃团伙也经常利用非注意盲视作案,他们团体合作,先分散目标的注意力,再顺手牵羊捞一笔。受害者如果不是因为分心,应该不难察觉盗窃团伙的行窃举动。 蓄意利用这种系统性认知失误是古已有之的做法,历史上还颇有一些不光彩的例子。宗教和政治就是两个典型。于1833年发表《自然魔法之信函讨论》(Letters on Natural Magic)的苏格兰博学家大卫·布儒斯特(David Brewster)是早期记录幻觉操纵的人,他感兴趣的是“古代统治者以各种手段控制人民的思想,从科学、艺术、自然界现象和力量中获得帮助,以维持对臣民的影响”。你是否好奇过“障眼法”[插图]一词的来源?布儒斯特详细地阐述过。如果用一些凹面的银片,把人影投射到烟雾背景之上,看起来就像神、统治者或敌人在火堆中心乱舞(或扭动)一样。布儒斯特还列出了一些听力幻觉现象,并解释了现象背后的机制,包括“德尔菲神庙里回响的金色圣女的魅人呼唤;帕克托罗斯河里吓跑盗贼的小号音石头;莱斯沃斯岛上会传达神谕的头颅;黎明时分与朝阳攀谈的门农巨像”。 这些例子反映出对感官的控制就是权力,这条真理不仅适用于古代社会,甚至在布儒斯特自己生活的时期就有一个绝佳的事例可以佐证,这个例子也是非洲殖民时期的注解。19世纪中期,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的统治遇到了阻碍,当地的伊斯兰教神职人员利用其地位和所谓的超自然力量,鼓励人民揭竿而起反抗殖民统治,由此引发了难以平息的叛乱。拿破仑三世决定“以毒攻毒”,于是请来让·欧仁·罗贝尔-乌当(Jean Eugène Robert-Houdin)帮忙。这位曾经的钟表匠后来成了创意无穷、以假乱真的魔术大师。[罗贝尔-乌当是公认的“现代魔术之父”。后来,他的一个象征性的“嫡子”为这项荣誉赋予了更完整的意义。1980年,满腔热血的年轻魔术师艾瑞其·怀兹(Ehrich Weiss)把自己的名字改为“胡迪尼”(Houdini)以向偶像致敬]拿破仑派遣罗贝尔-乌当去阿尔及利亚,命他取得比神职人员更神圣的地位。罗贝尔-乌当不辱使命,他搬出了现代魔术的全部法宝——从魔术帽里掏出加农炮弹、用牙齿接住子弹、把伪装得十分逼真的族长变消失……就这样,魔术师让观众相信,法兰西帝国一方有更高一等的神相助,所以不要小瞧法国人[插图]。 这样看来,我们的认知失误容易被政客和扒手利用,这可能会给自己和别人造成危险,就像美国东方航空401航班空难一样;可能混淆视听,无论是轻微(比如我们对棋盘上的阴影亮度判断失误)还是严重(比如我们以为太阳围绕地球旋转);可能后果恶劣(比如虚幻的山脉断送了你的前程),抑或无关痛痒(比如地上的一摊水随着你走近而消失);最后还可能逗你一笑(比如我们蜂拥去看魔术表演或因为错觉而目瞪口呆)。 虽然认知失误跟错误一开始看起来毫不相干,但是有了危险、混淆、恶劣、轻微和愉悦等特点,你就能看出认知失误具有错误能带来的所有的现实影响和情绪波动。早先我提到过错误和失误都是犯错的两个典型,原因之一正在于此。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幻觉教会了我们如何看待错误。在理智层面上,幻觉告诉我们即使看似无懈可击的“现实”,也未必是现实,而潜意识中的认知活动(虽然一般不会出错)给了犯错可乘之机。在情感层面上,幻觉是引导我们承认人性的第一步。如果我们不能接受自己犯错,也就不能原谅别人犯错,至少先试着接纳人人不能幸免的这些认知失误。 幻觉不仅教会我们承认错误,还教会我们享受错误。我们只能以乐观思维看待感官失误,因为悲观思维是不把幻觉当成错误的。换成乐观思维,我们就会发现感官失误有趣、欢快且魅力无穷。对幻觉的这种迷恋从人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比如小学生最爱的“敲门笑话”(knock-knock jokes)[插图]就是利用了错觉],而且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换句话说,全世界的人不仅都有错觉,而且都爱错觉。 错觉的这种吸引力颠倒了我们与错误的传统关系。一般来说,当我们自以为了解、掌握周遭环境时,是最开心的,可是有了海市蜃楼这种幻觉,我们就不禁感慨自然的神奇远胜于我们,想到世界的奇异无穷无尽,我们就会为此而开心。平时我们都爱正确,但有些时候,比如在看爱德华·安德森的棋盘时,我们不仅会上当,而且会稀里糊涂地上当,于是等真相揭晓时发现自己居然有犯错的空间,为此又惊又喜。一般来说,我们讨厌纠结在两种矛盾的理论之间,但在看著名的“花瓶或人脸”“老妇或少女”[插图]等错觉图时,我们摇摆于两幅截然不同又同样逼真的图画之间正是乐趣所在。一般来说,我们在犯错后不愿过多谈论错误,哪怕不得不反思错误也不情愿。可是,错觉牢牢地抓住了我们的注意力,鼓励我们来了解它,也了解大脑的成功和失误之处。 毫无疑问,不涉及利害关系的时候,在错误中发现乐趣要更放松,至少相对而言是这样的。不过也不尽然,因为我们都有过为区区小错发无名大火的经历。之所以对幻觉另眼相待,主要还在于我们接纳它。虽然还不能确切地知道自己会怎么犯错,但是知道肯定会犯错,所以坦然面对、欣然接纳。 其实,大体上也可以说生活同样如此。我们不知道下一个错误潜藏在哪里,也不知道错误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但可以肯定错误正在伺机而动。就像对待幻觉一样,我们应该期待与错误会面,虽然自尊心可能会略受打击,不过好奇心很快就会占上风,惊喜随之而来。然而,从简单的感官失误过渡到更复杂、更严重的错误后,我们未必都能保持这种心态。但是只要你愿意,接纳错误总是可以的。其实,这可以说是幻觉教给我们的最重要的一课——至少在某些时候,我们的确有可能从错误中收获比正确时更多的满足”
这本书从认知科学、行为经济学及商业心理学等角度,深入探讨了人类与“错误”的关系。错误并非能力缺陷,而是认知进步的催化剂。我们常因感官局限、思维定式与社会压力而犯错,继而陷入否认与焦虑。本书倡导以“乐观思维”重新审视错误——将其视为解放认知、获取智慧的契机。真正的成长不在于避免每一个失误,而在于从中汲取养分,将经验转化为决策与行动的智慧,最终与不完美的自我及世界达成和解。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