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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的女儿(奥威尔小说全集) 封面

牧师的女儿(奥威尔小说全集)

乔治·奥威尔

922人在读
17万字总字数
¥41.99定价

内容简介

小城女孩多萝西的父亲在英国东部小镇奈普山的圣阿瑟尔斯坦教堂担任牧师,他早年丧妻,性情乖戾,以折磨女儿和仆女为乐。在父亲的严厉管教下,多萝西自幼便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奉行自我约束,却因生活孤单,与镇里声名狼藉的浪子沃波顿先生成为朋友。一晚她受邀至沃波顿先生家作客,后者尝试勾引桃乐丝未遂,但被镇里喜欢散播谣言的桑普利尔太太目睹到沃波顿先生在门口强抱多萝西的情形。多萝西回到家里,昏昏睡去。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镇,而对于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为何在此全都失去了记忆。多萝西不知道的是,以她为主角的一场狗血私奔大戏正在全英国的报纸上成篇累牍地刊载,而她自己的人生和信仰也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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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lergyman's Daughter>1935年 | Dorothy在暖房连夜赶制戏服,却莫名失忆,神秘地流落街头,过去整整八天行踪未明~这人生转折点与《奥兰多》有异曲同工之妙~与流浪汉为伍、采摘啤酒花、担任教师(全都源于Orwell 亲身经历),重塑了Dorothy内心价值观。特拉法尔加广场露宿(第三章第一节,完全以戏剧的体裁写成),读到耳目一新,感觉似歌剧唱起来了!~Orwell本人也满意这一段灵动的写法。#

★★★★★

纵使有朝一日成为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不想委屈自己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 物质上的贫穷固然可怕,但仍可以克服,但精神上的匮乏,却不是谁可以给予安慰的。 谁都明白谣言止于智者,如果一个人不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那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她所传播的谣言会让一个无辜的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这是一本我很努力去读的一本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几乎花了5个多月来读它。它的信息量太多了,涵盖了很多历史背景,涵盖了很多信息,以至于我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在硬着头皮在读。 牧师的女儿,从失忆开始,故事开始变得好读了一点。原本枯燥重复满是枷锁的生活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流浪,挨饿,经历完各种凄苦之后她失去了信仰。像译者所说,她钻进了每一个大门,都又从其中翻墙而出,没有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人,及时是面对如果不跟面前的男人结婚,十年之后便会成为被人议论,过着疾苦且不痛快生活的老处女的诱惑她也没有就此放弃。她回到了那个还满是枯燥、重复、满是枷锁的家,她会找到她想要的生活意义的对吗,也就是她想要填满的失去信仰后的那部分空缺。那时候,或许吧,如那个男人所说,她已然是一个命中注定的老处女,但她是充实的,丰满的,完整的人。她将是她自己,她将不再是牧师的女儿。

★★★★★

一如既往奥威尔 我超喜欢! 短短几百页文字中我陪着多萝西小姐 既在恪守规矩!勤劳勤恳的牧师家庭生活了一阵 又眼看着她“突如而来失忆”后流浪乞讨捡啤酒花 再到她怀疑自己“究竟是谁”走上了寻“己”之路。 却因为身无分文误入伦敦“茶花女”住的便宜酒店! 但她却并没有因此沦落风尘 或者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在堂哥的帮助下去一间私塾做了老师 却发现她的教育理念与极需要看到效果家长大相径庭 家长只需要看到自己的孩子知道算数 强背地理知识 至于伦敦究竟是在法国的上面还是下面 南面还是北面这并不重要🌚 比起获得知识 家长们更喜欢他的孩子会写一手流利好字,这样以便于他们家长之间的“展示” 多萝西刚开始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教育理念 直到!有一天家长因为莎士比亚中的“污秽黄色”并不利于孩子们的学习而开始对多萝西的讨伐 她开始屈服于家长以及私塾 而这却让视她为“特别”老师的孩子们感受到了背叛 因为多萝西似乎开始与之前的老师一样了 过去的老师会因为学生不会就破口大骂或者扇学生耳光 一波又一波的波折让多萝西萌生离开的想法 此时正好曾经与多萝西共同陷入绯闻漩涡的男人出现了 并希望多萝西与之结婚 但她拒绝了 宁可做个快乐独善其身的女人,不会因为孤独嫁给不喜欢的男人 而多萝西在经历了这一切的事之后,她重新回到家中。 继续她过往平静而又敬虔的生活 正是因为这一番旅程,让她的信仰不再是文字里的信仰。而是深刻经历之后的信仰 超级喜欢!!推推推

★★★★★

奥威尔的笔调太多犀利了,有时会让人受不了。

★★★★★

我觉得最厉害的点是奥威尔仅用一段话就能够表现出那些仅出现一两次的人物的典型性格,读者很容易就能在现实生活中带入他们是怎样的人。 沃伯顿的出现更像是魔鬼抛出的镀金的镣铐,第一次是诱惑多萝西清白的男子,第二次则是用独居女性的老年生活和已婚妇女的生活做对比威逼利诱她选择婚姻这个难以想象的牢笼。 沃伯顿与多萝西的对话更像是多萝西的另一重思想,它的存在对于多萝西像她要求自己去相信但已无法去相信的信仰。 跟上一部刚看过的《让叶兰继续飘扬》有好多联动,多次出现的叶兰还有在杂志上发表诗稿的戈登,还有那具体的贫穷日常。(百度说《牧师的女儿》创作完成时间更早。) 多萝西的心理描写少,多是她的动作描写,而且她常常处于被动的状态,不管是失忆前还是流浪当教师回到家里,她无意识地接受了世界上的恶意,依旧我行我素,就像后面作者说的“虽然内心的信仰没有恢复,但外在的虔诚倒是回来了”。

★★★★★

2020年11月2日星期一 天气阴雨 气温10℃【牧师的女儿】奥威尔 ★牧师的女儿★ 这是我以前很羡慕的一个身份 我羡慕那些全家信主耶稣的人 我虽然从小就是跟着家人信仰 但我的家庭不是基督化的家庭 我很多至亲的家人他们还不信 我很小的时候甚至经历过逼迫 他们觉得信耶稣是迷信活动呢 他们会觉得信仰耽误我的学习 所以不想让我天天去教会里面 但我就是偷跑也要去教会的人 因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读圣经 我知道我信仰的耶稣到底是谁 所以我会很珍惜每一次聚会呢 我读大学以后就很自由去教会 我遇见很多浙江温州的基督徒 他们都是信二代信三代信四代 温州全家都是基督徒的太多了 我那时候就很羡慕他们的家庭 但后来我越来越经历上帝以后 我发现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即使在牧师家庭长大的孩子呀 也不一定会活得多么地敬虔呢 而我的生命有上帝独特的带领 我以前只知道奥威尔的1984 今天偶然翻到了他写的这本书 我还是有被他的文笔惊艳到的 奥威尔他是很熟悉圣经的人呢 小说里描写了很真实教会生活 但他更多的不是赞扬而是讽刺 当人类真的把信仰僵化了以后 教会就真的没有吸引人的活力 希望现在的教会不是不冷不热 而是可以为上帝再次火热起来 主耶稣再来的日子真的很近了 可是我们真的有做好准备了吗 昨天晚上我听好几个小时讲道 保罗华许的讲道真的很有力量 他在斥责现在教会的各种弊病 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圣洁的新娘 好去迎接耶稣这位新郎再来吗 如果教会和牧师变成小说这样 那怎么会吸引人来到教会里面 怎么会将福音传播到地的四极 希望上帝怜悯我们人类的软弱 我们每个人想为自己好好活着 却不是为了耶稣的荣耀而活着 这是值得我们去好好反思的呢 牧师的女儿也会丢失信仰的呢 但最后结局我还是很喜欢的呢 如果让我去选择我也选择教会 只有那些经历过上帝恩典的人 他们知道一生跟随耶稣的美好 ★摘录★ 多萝西又叹了口气。那几口烦人的钟让她时刻不得安宁。有好几次她还梦见了那几口钟掉落下来。教堂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麻烦。就算钟楼修好了,屋顶或墙壁又会出问题,要么就是长凳坏了,叫木匠来修得花十个先令;教堂得添七本赞美诗,每本得花一先令六便士;炉子的烟道堵住了,清通费得花半个克朗;或是一扇损坏的窗棂;或是唱诗班男孩们破破烂烂的法袍。钱总是不够用。五年前牧师执意买了一部新的管风琴——他说旧的那部听起来像得了哮喘的奶牛,自此教堂就背上了沉重的财务负担。 “我不知道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多萝西最后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没钱。就算我们能从学校舞台剧那里筹到一点钱,我们也得用在管风琴基金上。那些维护管风琴的人要账要得特别凶。你跟我父亲说过了吗?” “说过了,小姐。他根本不以为意。他说,‘钟楼已经坚持了五百年,我们相信它还能再撑几年。'”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牧师似乎对教堂年久失修根本没有在意。事实上,任何他不想为之烦恼的事情,他都一概不放在心上。 “罗纳德·比乌利?我不认识。他是谁?” “什么?不是吧!罗纳德·比乌利,那个写小说的,《鱼塘和情妇》的作者。你肯定读过《鱼塘和情妇》吧?” “没读过。事实上,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亲爱的多萝西!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应该读一读《鱼塘和情妇》这本书。这本书火得很。我可以向你保证——真正高端大气的言情读物。你该读一读这样的书,改一改你那满嘴女童军的口吻。” “我希望你别这么说!”多萝西不悦地望着别处,然后立刻又望了回来,因为她看到卡基尔正盯着她。“这位比乌利先生住在哪儿?”她问道,“应该不是这里人吧?” “不是。他从伊普斯威奇过来吃晚饭,可能今晚会在这儿过夜,所以我正找你。我想或许你想和他见见面。今晚过来一起吃晚饭好吗?” “那可不行。”多萝西说道,“我得帮父亲做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起码得到八点以后才有空。” “嗯,那就晚饭后过来吧。我希望你认识比乌利。他是个很有趣的人——熟知布伦斯伯里所有的丑闻。你见到他会很开心的。偶尔你也应该离开那个像鸡窝一样的教堂几个小时。” 多萝西犹豫着。她挺想去的。说老实话,有几次去沃波顿先生家里她玩得很开心,当然,只是偶尔才去——顶多也就是三四个月去一次。显然,和这么一个人打太多交道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就算去他家,她也会很谨慎,只有在确定还有其他客人的情况下才会去。 十一点刚过,今天的天气就像一个过了青春年华却还有望改嫁的寡妇聊发十七岁少女的情怀,原本一直像是不合时节的四月天,终于记起现在是八月,气温开始变得非常炎热。 多萝西骑着单车,来到奈普山一英里外的芬内尔维克小村庄。她给列温太太送了玉米面,正准备去探访皮瑟太太,给她捎一份《每日邮报》的剪报,上面有当归茶治风湿的方子。天空万里无云,太阳透过她那件条纹棉布裙子炙烤着她的脊背,布满灰尘的马路在日头下颤动着。一年到了这个时候,平坦酷热的草坪上聚集了无数云雀,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非常烦人,而草坪绿油油的,显得非常刺眼。那些不用工作的人管这种天气叫“艳阳高照”。 多萝西将单车靠在皮瑟家小木屋的门口,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她的双手一直握着车把,出了很多汗。在日头的暴晒下,她的脸皱成一团,而且面色苍白。早上这个时候她的外表看上去和年龄很相称,还有点早衰。在她工作的一天中——通常一天她要干十七个小时的活儿——她总会经历疲劳期和活跃期。在上午中段进行第一批家庭探访时是她的疲劳期之一。 骑着单车从一户人家到另一户人家探访得消磨多萝西几乎半天的时间。除了星期天之外,多萝西每天得探访六到十二户教区居民的小屋。她走进那些局促的屋子里,坐在笨重的、布满灰尘的椅子上,和那些操劳过度蓬头垢面的家庭主妇聊天。每次只能坐半个小时,帮她们缝补熨帖衣服,读《福音书》给她们听,帮她们的“坏腿”重新包扎,抚慰那些老是晨吐的孕妇。她和那些身上臭烘烘的孩子们玩骑木马的游戏,那些孩子总是用黏糊糊的手指抓她的裙襟。她给长势不好的叶兰提意见,帮新生的婴儿取名,喝了无数杯“好茶”——那些家庭主妇总是会请她喝杯“好茶”,那些茶壶总是烧了又烧,煮了无数遍。探访工作很令人沮丧。她在引导那些女人过基督徒的生活,但那些女人对此几乎一无所知。有的女人很羞涩,又带着狐疑,对她戒心很重,总是找借口逃避圣餐仪式。有的假装是虔诚的信徒,希望能从教堂的捐献箱里骗点钱出来。欢迎她的女人都是些饶舌的妇人,想找个人倾听她们对丈夫的抱怨,或者没完没了地讲述一些可怜兮兮的事情(“他的血管里被扎了好几根玻璃管子呢。”等等等等),都是关于她们死去的亲戚的各种让人恶心的病因。多萝西知道她的名单上有一半以上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无神论者。一整天她都得与之进行斗争——那些大字不识的人总是怀着模糊暧昧的怀疑论调,而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无论她怎么努力,固定上教堂的人就只有那么十几个左右。那些女人口口声声说会上教堂,说了一两个月,然后就人影都不见了。而那些年轻一些的女人则更是没有希望。她们甚至连本地教堂那些为她们的利益而创办的妇联活动也不参加——多萝西是三个这种妇联组织的荣誉秘书长,此外还是女童军的队长。“希望之团”和“婚姻伴侣”几乎一个会员也没有了,而“母亲团契”之所以还能继续下去,纯粹是因为这个每周一次的缝纫聚会可以说长道短,而且浓茶无限供应。是的,这份工作令她很沮丧,有时候她甚至沮丧到即使她从来不知道“徒劳无功”这个词,也能体会到它是什么含义——而这正是魔鬼最可怕的武器。 多萝西敲了敲皮瑟家那扇装配不好的大门,从门缝下面传来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煮卷心菜和洗碗水的味道。探访了这么多回,她已经知道每户人家有什么样的味道。有几户人家的味道非常特别。比方说,退休书商汤姆斯老先生的小屋有一股阴阴的咸咸的味道。他整天躺在黑乎乎的房间的床上,长长的、满是灰尘的鼻子和那副水晶眼镜从一大张仿佛特别绚丽的毛毯上面凸了起来。 但如果你将手放在那块毛毯上,毛毯就会裂开,碎片朝四面八方跑去。那不是毛毯,而是一群猫——确切地说是二十四只猫。汤姆斯先生说“这令他觉得暖和”。几乎所有的小屋都有一股基本的味道,那是旧大衣和洗碗水的味道,然后再叠加上独特的味道:粪坑的味道、卷心菜的味道、孩子们的味道或灯芯绒裤那股强烈如熏肉般的陈年汗味。 皮瑟太太打开房门,门一下子卡在边框里,然后当你想把门给扭出来时,整座小屋都在摇晃。她是个大块头女人,弯腰驼背,脸色灰白,一绺绺的头发都花白了,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围裙,套着一双地毯式拖鞋,蹒跚着脚步走路。 “噢,这不是多萝西小姐吗!”她的声音很沉闷,没有一点精神,但听得出还是很热情。 她伸出双手搂住多萝西,那两只大手皮肤粗糙,关节发白,就像剥了皮又洗了很久的洋葱一样。她亲了亲多萝西,然后领着她走进肮脏的小屋里。 听到她这么说,皮瑟太太一下子整个人都变了。是“天堂”这两个字触动了她。皮瑟太太只会谈两件事:一件事是天堂的快乐,另一件事就是现在的种种苦难。多萝西的话似乎对她施加了某种魔力,虽然她那双黯淡的灰色眼眸还是没有神采,但她的语速加快了,语调也显得欢快起来。 “啊,小姐,你说得真对!这世界真有天堂,小姐!皮瑟和我一直在谈论天堂。让我们俩还能撑下去的就只有天堂了——我们俩都将在那里得到永恒的安息。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到了天堂都会得到回报,不是吗,小姐?我们所受的每一分苦难,都将得到百倍千倍的补偿。这是千真万确的,不是吗,小姐?我们都将在天堂获得安息——享受宁静和快乐,不再有风湿病的困扰,也不用再挖土,不用再做饭,不用再洗衣服,什么事都不用做。你相信天堂,不是吗,多萝西小姐?” “当然相信。”多萝西回答。 “啊,小姐,天堂让我们得到莫大的宽慰——只要想到天堂!有时候皮瑟干了一晚上的活儿,回到家累得够呛,而且我们风湿又那么严重,他会对我说,‘亲爱的,别介意,我们很快就会上天堂的。’他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会上天堂的。只有穷苦的劳动者才能上天堂,那真是神圣的安排,让我们的情谊地久天长。’这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多萝西小姐?——这辈子过的虽然穷苦,但到了天堂就会富足起来。那些有钱人,别看现在开着汽车,住着漂亮的房子,他们可无法逃避死后被蚁虫侵蚀的命运,也无法逃避地狱里不灭的熊熊烈火。那真是太美妙了。您能和我一起做个简短的祈祷吗,多萝西小姐?今天早上我一直想要做个简短的祈祷。” 无论白天或黑夜,皮瑟太太随时都准备“做个简短的祈祷”,就像她随时都想“喝杯好茶”一样。两人跪在破布毯上,向上帝祈祷,并说出这一周的心得。接着,应皮瑟太太的要求,多萝西朗读了《圣经》里那则富翁与拉撒路的寓言。皮瑟太太时不时冒出一句,“阿门!这些话说得真是太好了,不是吗,多萝西小姐?‘他被天使带到亚伯拉罕的怀抱。’太幸福了!噢,我只能说这真是太幸福了!阿门,多萝西小姐——阿门!” 多萝西给了皮瑟太太那张《每日邮报》关于当归茶治风湿的剪报。然后,多萝西觉得皮瑟太太病恹恹的,没办法去打水,于是帮她从井里打了三桶水。那口井很深,而且井沿很矮,要是皮瑟太太掉到井里的话,肯定会淹死的,而且这口井连绞盘都没有——你得用手一把一把地将水桶拎起来。打完水后,她们又坐了几分钟,皮瑟太太继续在谈论天堂。她的思想完全为天堂所主宰,实在是不可思议。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她的脑海中,天堂的情形是那么真切而生动。那里有金子铺成的街道和镶着东方珍珠的大门,她觉得这些景象如此真切,似乎它们就在她的眼前。她可以看见最真切最贴近俗世的细节。天堂里的床是如此柔软!食物是那么美味!每天早上都可以穿上漂漂亮亮的绸缎衣裳!而且永远不用从事任何工作!对天堂的幻想无时无刻不在支撑着她,安慰着她。虽然她一直在抱怨“穷苦的劳动人民”生活是那么悲惨,但只有“穷苦的劳动人民”才能进天堂这个想法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交易:这辈子从事辛苦的劳动,以此换取永恒的祝福。她的信心十分充盈,或许说,太充盈了。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皮瑟太太笃信天堂的存在——那里是彻底绝望的人神圣的家园——这让多萝西心里产生了异样的不安。 多萝西准备离开,皮瑟太太热情洋溢地对她的到访致谢,和往常一样,道谢夹杂着对风湿的抱怨。 “我一定会弄点当归茶的。”她说道,“真是太感谢您了,告诉了我这个方子,小姐。我想一定会很有帮助的。啊,小姐,要是您知道这个星期风湿把我给折磨得有多惨就好了!我的两条腿后面就像一直在被火烫的棒子扎着,我连好好按摩一下腿脚都做不到。小姐,在您离开之前给我按摩一下好吗?这样子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在水槽下面我有一瓶埃里曼牌药油。” 多萝西用别针狠狠扎了自己一下,当然,没有被皮瑟太太看见。她一早就知道皮瑟太太会提出这个要求,而和以往一样——她根本不想帮皮瑟太太按摩。她生气地斥责自己,“多萝西,别这样!你不能这么傲慢!《约翰福音》第十三章第十四节。” 她是谁?她思考着这个问题,发现她对自己到底是谁根本没有丝毫概念。看着那些穿梭不断的人和马,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匹马。接着,问题变成了,“我是男人还是女人?”感觉和记忆还是没能指出答案。这时,她的指尖碰巧触摸到自己的身体,她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那就是她自己的身体——事实上,那就是她自己。她开始用双手探索着身体,摸到了胸部。她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有胸脯。不知怎的,她知道那些在她面前穿梭的女人衣服下有鼓胀的胸脯,虽然她并没有亲眼看见。 现在她明白,如果要了解自己到底是谁,她必须审视自己的身体,首先她得看自己的脸。她真的尝试着想看自己的脸,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低下头,看到一袭破旧的黑绸长裙,裙子很长,腿上穿着一对肉色的人造丝长袜,皱巴巴脏兮兮的,还有一双破旧的缎面黑鞋,鞋跟很高。她觉得这些东西都很陌生。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很陌生,又觉得很熟悉。这双手很小,掌心很硬,而且很脏。过了一会儿,她意识到这双手看上去很陌生是因为它们很脏。虽然她其实认不出来,但这双手看上去很自然亲切。 犹豫了一会儿,她转身沿着人行道慢慢地朝左边走着。那段似乎一片空白的过去神秘地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镜子,镜子有什么用途,还告诉她商店橱窗通常会有镜子。走了一会儿,她来到一间卖廉价珠宝首饰的小店,橱窗里挂着一面镜子,路过的行人可以照见自己的脸。镜子中有十几张脸,多萝西立刻知道哪一张是自己的脸。但这并不表示她认得自己的脸,因为在这一刻之前她根本不记得见过这张脸。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瘦削白皙,眼角边密布着鱼尾纹,脸上还蒙着淡淡的一层污垢。她的头上胡乱戴着一顶俗气的黑色钟形帽,盖住了大部分头发。那张脸看上去既谈不上熟悉,但也不觉得陌生。在这之前她不知道自己长着一张怎样的脸,但现在她见到了自己的脸,便意识到自己的脸就应该长成这样。这和她内心的想象很吻合。 她从珠宝首饰店的镜子前转过身,看到对面商店的窗口写着“弗莱斯巧克力”几个字。她发现自己知道这几个字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她又看了一下,发现自己会识字。她的眼睛掠过街道,解读着那些奇怪的印刷字样、商店的名字、广告和新闻海报。她拼读出一家烟草店外面两张红白相间的海报上面写的字。一张海报写着:“牧师的女儿最新情况报道”,另一张写着:“牧师的女儿,现在据说身在巴黎”。接着她抬头看了一下,一座房子的屋角上面写的几个白字:“新肯特路”。这几个字吸引住了她。她现在知道自己正身处新肯特路——迷迷糊糊中,她记起了另一件事——新肯特路在伦敦,所以她正身处伦敦。 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后,她不禁心里一颤。现在她完全恢复了神智,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让她很疑惑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在这里干什么?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她思索着,她似乎完全理解那个词是什么意思:“是的!我失忆了!” 这时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女孩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两个年轻男子背上扛着沉重的麻袋。他们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多萝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走到五码开外的一盏路灯那里又停了下来。多萝西看到他们回过头看她,彼此间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岁,胸很窄,长着一头黑发,脸颊赤红,样貌英俊,看上去像伦敦本地人,穿着一件时髦但很破烂的蓝色西装,戴着一顶格子鸭舌帽。另一个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敏捷强壮,长着一个短而翘的鼻子,脸色红润,嘴唇厚得像两条香肠,露出一口大黄牙。他衣着褴褛,长着一头蓬乱的橙黄色头发,头发剪得很短,发际线很低,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只吓人的猩猩。那个女孩看上去有点傻气,身材很丰满,穿着有点像多萝西。她隐约听到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那个雌儿看上去好像病了。”那个女孩说道。 “万能不朽的天父,”她们念叨着,“我们祈求您以神圣的指引让我们完成今天的学业。让我们以宁静而恭顺的态度约束自己的行为。望您垂顾我们学校,促使其走向繁荣,招生人数增加,成为社区的模范学校,不至于像您所知道的某些学校那样蒙羞。噢,主啊,我们向您恳求,噢,主啊,让我们成为勤奋、守时、贤淑的人,在方方面面追随您的脚步,奉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之名,阿门。” 多么真实——当你不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时,这几句经常被引用的诗句听上去是多么的真实—— 在残酷而疲惫的眼睛底下, 那些小人儿度过了一天, 哀愁地叹息着! 但当你自己成了那只残酷而疲惫的眼睛时,你就会意识到那幕情景的另外一面。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星期,“考试”这档子肮脏的勾当完成了。按照克里维太太的解释,考试这档子事情很简单。你反复教导那帮孩子学会几道加法题目,直到你确信她们能把题目算对,然后就趁她们还没有忘记答案,在算术试卷中出同样的题目,而其他科目也一样。当然,这些孩子的试卷会拿回家给父母们看。在克里维太太的监督下,多萝西撰写期末报告,写了好多好多遍“优秀”——有时候当你把一个词反复不停地写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忘记了“优秀”该怎么写,写成了“尤秀”、“忧秀”、“犹秀”、“尢秀”。 最后一天是在可怕的骚乱中度过的,就连克里维太太本人也管不住那群孩子。到了中午,多萝西的精神几近崩溃,当着七个吃午饭的孩子的面,克里维太太找她“谈了话”。下午比上午还要吵,最后多萝西被击垮了,几乎是泪流满面地央求那帮女生不要再吵了。 “孩子们!”在一片喧闹声中她抬高了自己的嗓门,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听见,“请不要吵!你们对我实在太残忍了。你们觉得这样子下去好吗?” 这当然是要命的。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自己去央求孩子!安静了片刻之后,一个孩子高声以嘲讽的语气喊道:“米—莉!”接着整个班级都跟着嚷起来,就连那个白痴玛维丝也跟着大家一起叫嚷着:“米—莉!米—莉!米—莉!”到了这时,不知什么在多萝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停了下来,找出那个最吵的女生,走到她跟前,几乎以最大的力气扇了她一记耳光。幸运的是,她只是一名“普通客户”。 多萝西想起了一句阴郁的圣诗歌词:“衰退与凋零,充斥于我的身边。”她刚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的内心发生了剧变。从那时候起,世界变得更加虚无而贫乏。在这么一个日子里,晚春也好,早春也罢,原本她会觉得非常开心,原本她会不假思索地感谢上帝恩赐了这片蓝天和象征着大地回春的第一朵鲜花!而如今,似乎没有上帝需要感谢,宇宙万物——连一朵花、一块石头或一棵小草——似乎全都变了。 多萝西想起了一句阴郁的圣诗歌词:“衰退与凋零,充斥于我的身边。”她刚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的内心发生了剧变。从那时候起,世界变得更加虚无而贫乏。在这么一个日子里,晚春也好,早春也罢,原本她会觉得非常开心,原本她会不假思索地感谢上帝恩赐了这片蓝天和象征着大地回春的第一朵鲜花!而如今,似乎没有上帝需要感谢,宇宙万物——连一朵花、一块石头或一棵小草——似乎全都变了。 生命终究应该有某些意义,有某个目的!这个世界不应该纯粹形成于偶然。万物的产生必定有其原因——因此必定有其终极目的。既然你是存在的,那一定就是上帝把你创造出来的。他把你创造成了一个有思想的人,那他一定也有思想。伟大之物不可能从比之低下之物中诞生。上帝为了自己的意旨创造了你,他也会毁灭你。但他的意旨是神秘莫测的。那是你永远无法参透的本质,或许就算你能够参透,你也无法接受。 创作背景: 1929年奥威尔从巴黎返回英国,在英国东部海滨小镇南沃尔德的父母家蜗居了五年,期间曾结识一位神职人员的女儿布伦达·索凯尔德,两人长年保持固定通信谈论他的作品。~~~

★★★★★

现在很多学校号称要培养孩子的健全的人格,但仅限于口号,没有一个学校的课程和课堂教学设计上,让大家清晰的看到怎样才能培养人格的内容,多萝西与各类愚昧,短视,功利,偏见斗争,不是凭热血和激情,而是脚踏实地的教书,把对高尚情感的培养蕴含在实际的生活当中!人格如果不经过这样的冶炼,要健全起来,不就是自欺欺人嘛

★★★★★

世俗现实与灵魂信仰的搏斗,信仰在现实的刻薄之下,总是显得细若游丝,此所谓试练,多罗西终究没有被世俗的艰难和窘迫打败,变成她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虽然她维持过往也显得麻木下意识,但是再过些年,等她真的成为老处女老姑婆,也许还是比臃肿蓬头憔悴围着锅台和一群孩子的中年妇女看上去清爽,从面目到心灵

★★★★☆

人的一生到底该怎么过?没有谁能你答案。多萝拉一个信仰坚定的人,最后却不再有信仰,但她学会了思考。 文中说:她的信仰改变了,思想改变了,但灵魂的深处并没有改变。她的信仰消失了,但她对信仰的渴望还是与从前一样——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精神的困苦要远远大于物质。以后的一切她只能去面对,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会坚强去面对。我想这总比被动去接受强得多。她的个人的意识开始觉醒了。

书籍信息

作者乔治·奥威尔
译者陈超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09-01
ISBN9787532775378
分类精品小说-情感小说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