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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挪威现当代文学译丛) 封面

爱(挪威现当代文学译丛)

汉娜·奥斯塔维克

324人在读
5.2万字总字数
¥41.99定价

内容简介

2002年道博格文学奖、2004年布拉格文学奖获奖作家汉娜·奥斯塔维克代表作;挪威25年来最佳文学作品排名第6位;英语版获2019年美国笔会翻译奖,入围2018年国家图书奖翻译类文学奖决选名单。故事围绕着一对新搬到挪威北部的母子展开。约恩生日前夜,一个流动市集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小镇。约恩离家去为他的体育俱乐部出售彩券,母亲维贝克则去了图书馆。我们跟随着两人不同的脚步走入同一个寒冷的冬夜,走向不断滋长的不安与隔阂。《爱》阐述了语言如何建构自己的真实,母亲和儿子因而生活在各自不同的世界里。这种距离不仅发生在人与人之间,也存在于每个个体之间。小说展现了最亲密的关系中也可能产生的漠视与误解,以及由此导致的灾难性后果。

读者书评

★☆☆☆☆

首发于1997年,入围2018年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决选名单,好像还是挪威当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 但是故事非常难评,小男孩约恩在九岁生日前出去玩,大半夜回不了家;母亲维贝克鬼混回来,完全没有发现儿子不在家这个事实…… 书名是在反讽吗……作者用一种复调的形式同时铺陈母子俩在这一天内各自的行为,故事性和情节性都很弱

★★★★★

这本书写的十分细腻。母子两人分别对应两条线,时间跨度只有大半个夜晚。读起来很温馨又不太温馨。小男孩的童真和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我也曾有过,读起来不禁莞尔一笑。他妈妈和另一个男人的相遇,写得也是极其美好和温柔。整个小说给我一个静谧但又充满爱意的北欧的夜晚的感觉,很喜欢这样的叙述风格,很喜欢这一本书。 并不是北欧的作品不够优秀,可能只是中国目前引进的比较少罢了。希望未来可以多引进一些北欧的东西,感受感受不一样的异域风情。

★★★☆☆

上海译文跳蚤市场限时特惠购了好多纸质书,包括这本。薄薄的一本,字体太小,行间距太大,阅读体验很差。诚如书名,行走在不同轨迹中的母子,在雪夜有各种的遭遇与邂逅。爱只是一个象征,之间是很不明晰的疏离关系。相较于最后母亲回家后的沉浸回味式,儿子在门口的等待与期盼多了几分真切。二人之间的误会在所难免,源于司空见惯的思维和理所当然的日常习惯。——我以为的=他实实在在的落实。 结构交错,剧情呈移步换景穿插进行,但故事乏味而缓慢。有些书实在不值得买纸质书,读一遍可丢,甚至中途弃书。仅一家之言,因人而异,也许旁人从中读到中意的观点或知识呢。

★★★☆☆

这次是母亲……北欧的亲子关系都这么诡异吗

★★★★★

很有意思的一本小说,不长的篇幅里漫长的寒夜中,展开对母与子的双线叙述,两颗孤独的灵魂寻找着各自的慰藉,在失落与迷茫中走向他们唯一的归宿——家。

★★★★★

2022年7月7日 星期四 祝福早安 天气晴朗 气温26℃ 《爱》 等我老了,我们便乘上列车去远行,去到那遥不可及的远方。望向车窗外一一掠过的山脉、城镇与湖泊,同来自异乡的人们谈天说地。我们始终不要分开,列车也永远不要到达终点。 每周至少看三本书,有时还会是四本、五本。她非常喜欢在阅读中度过的时光: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喝着咖啡,穿着长睡衣,满地烟蒂。她对电视完全没兴趣。“我从来不看电视。不过约恩可能有时想要看看。” 结了层薄冰的马路上,一位老妇人拖着灰色购物车艰难地往前走着,她赶紧将车偏向另一边避开。天色昏暗,维贝克看着墙壁的积雪在路面上投下影子。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一直没打开车头灯,就这样在夜色中行驶了一路。家已经快到了,她这才将灯亮起。 约恩试着眨眨眼睛保持清醒,但眼部周围的肌肉完全僵硬了,动弹不得。四下一片寂静。他在等维贝克回来。他想要睁大眼睛,于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窗外的某个角落。地上的积雪至少有一米厚,雪地底下是窜来窜去的老鼠。它们在雪里建起了长廊和隧道,约恩想象着,它们应该会相互拜访、分享食物。 汽车的声音响起来了。他在等待这一刻,却又总是忘记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声音。每次都是在他不打算再等下去的时候,这声音便会出现,因此他不用费心去记住这声音的感觉。她到家了,他听到了。他发现:不是我,是我的肚子,是我的肚子想起了这种声音。就在声音传入耳中之后,他从窗户一角看见了这辆蓝色小轿车。她在倒车时冲开了雪堆,朝家的方向转过去,驶上小台阶,径直来到了门口。 引擎声很大,在周遭寂静的环境中异常明显。她熄火下车。他听到了开门声。从大门打开起,他开始读秒,直到关门声响起。这样的声音,日复一日,从未改变。 维贝克将门口的购物袋往一旁挪了挪,再弯腰解开靴子。她的双手被冻得红肿,车里的取暖设备已经坏了。上周她开车载一位购完物的女同事回家时,人家向她提起过一处维修费不贵的地方。维贝克笑着说会考虑考虑。她的钱本来就不够用,显然不能浪费在修车上。只要还能开,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收起镜子下方桌面上的信件。双肩略感不适,繁忙的一天下来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她站在原地甩了甩双臂,动了动肩颈,往后仰头时不禁疼得“啊”了一声。 她在脱外套了,他心想,她现在一定在玄关的镜子前,一边将大衣挂到衣架上一边端详着自己。她一定很累了。他打开火柴盒,抽出两根火柴,在眼眶外部两侧都撑上一根,阻止自己再眨眼睛。维贝克在心情好的时候会说,这样你就不会困了。火柴就像粗粗的木棒,把他的视野挡住了一大半。他一直在想着火车,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无论在思考什么事情,脑海中总会有一列向前行驶的火车,它时而转弯、时而鸣笛、时而高速奔驰。他或许应该为她做一下脸部按摩,揉揉额头和脸颊,这是在健身课上学的,效果似乎不错。 她将购物袋提进厨房,把信件放在桌上,开始往冰箱里堆放食物,搁板上很快便多出了几盒吃的。作为一名新晋文化顾问,她今天白天介绍了自己负责的首个文化项目,面前坐的是一位栗色眼睛、棕色头发的技术部工程师。她坚持在项目封面上采用当地艺术家创作的一幅彩色画作。她站在自己的工作计划表面前,喝了整整一杯水。演示的效果很好,最后大家都表示很高兴能与她一起工作,她的想法非常有启发性,让人看到了新的可能。在整个演示过程中,那位栗色眼睛的工程师对她微笑了好几次,在简要总结时可以看出他非常希望促成这次部门间的合作。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将它们全部捋到一侧肩头,一边抚摸一边为它们恰到好处的长度窃喜不已。 他听到楼上地板传来的脚步声,是她的鞋子。维贝克有固定的室内鞋,就是夏天穿的那种矮跟鞋。他取下了火柴,擦亮了一根,就这样看着火柴燃烧,直到燃尽熄灭。在办公室里,她总是身穿职业短裙,嘴唇上还涂着口红。回到家后,她会换上灰色运动衫,只留拉链处的一抹闪亮。她现在应该正在换衣服吧。这似乎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柔软。刚搬来这里时,她曾送给他一双拖鞋。就在搬家后的几天,她从办公室将拖鞋带回家,外面还裹着一层鲜花图案的包装纸。她将这份特殊的礼物抛向他,让他从空中一把接住。这是一双齐踝羊毛拖鞋,鞋底是皮质的。拖鞋上方配有金属搭扣,如果不将它扣好,走起路来就会发出“嗒嗒”的声响。 维贝克放下水杯,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照耀着房屋间的马路。北面,乡村小道一路通向国道。她心想,这就像是一个循环,人们可以在市中心的住宅和商店前开过,穿越整个城市,在北部的国道上转弯,再一路向南,便又回到了市中心。大部分住宅的客厅窗户都面向马路一侧。人人的生活都被市政建设搞得千篇一律。居民区背后是一片大森林。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身份,纯爱,美学,信息。 她来到了客厅。沙发上铺着一条灰底白圈的羊毛毯,反面是白底灰圈图案。她将毛毯整理妥当,把扶手椅拖到窗户下方的散热器旁边,从小圆桌上拿起了一本工作用书。 书的封面凉凉的,摸上去很舒服。她用左手在封面上仔细抚摸了一会儿,才开始翻阅。接着,她把打开的书放在膝盖上,闭着双眼靠着座椅。眼前都是办公室里的一张张面孔,他们一个个从脑海中闪过,画面显得很漂亮。她默默地回顾着种种情形,模拟着自己的应对方式。 约恩站在客厅入口处,静静地看着她。他努力让自己不眨眼睛。他想问她关于明天生日的事情,明天他就九岁了。但他有些迟疑,因为她已经睡着了,一本书摆在膝盖上。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一本书,不锈钢灯罩里透出的强烈光线。她还时常会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他的目光便随着烟圈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她的深色长发垂散在椅背上,还有几根在边缘处微微摆动。约恩,来摸摸我的头发。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几块饼干,把一整块塞进嘴里,想要慢慢含化而不是掰成一小片。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跪在床上,把饼干放在窗台上一字排开。 他望着窗前的雪花,想象着需要多少片才能积成一堆。他在心里默数着雪花的数量。今天在学校里大家都在谈论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它们没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需要多少片雪花才能堆成一个雪球呢?又要多少片才会在窗户上变成一个点? 维贝克睁开眼睛。从客厅大窗户向外望去,一辆汽车的尾灯正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她在脑子里过了过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想着可能会是谁。大概是工程师吧。 她起身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走进厨房,一边烧水一边剥洋葱。水沸腾后,她将平底锅移开,浸入几根香肠,再打开冰箱把剩余的洋葱放进去。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一段访谈,她并没在意内容是什么。说话人起伏的音调仿佛某种旋律。她收走放在桌上散着些面包屑的脏盘子,里面还有点剩下的牛奶。她依然穿着短裙,虽然已经旧了,但与她的腰身极为贴合。腿上精致的紧身裤袜是她奖励自己的奢侈品。大部分人都是根据天气情况搭配它的。这样厚实的紧身裤袜配一对保暖袜,在进入室内后便可脱去。她想,人生实在太短暂了,美丽要及时展现出来,即使“冻人”也没关系。 她在水龙头下冲洗盘子,用刷子将粘在底部的面包屑、饼干屑、麦片渣什么的清理干净。他总是喜欢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吃饭,吃完以后也不记得将收音机关掉。所以有时她一下班回到家,在走廊里就能听见厨房传来的低低的声音,就好像里面有人一样。 广播里的访谈节目结束,响起了一首歌曲。她知道这是一支很有名的乐队演唱的,但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叫什么。她觉得现在很需要一本厚厚的好书,让自己可以深陷其中,不再被真实生活烦扰。我应该享受这样的感觉,毕竟工作和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令人疲惫不堪。 约恩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床抵着窗户下的取暖器。每次躺下来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热气从身体一侧冒出来。床头摆放了一层蓝色搁板,上面是几本杂志、一卷透明胶带、一盏小台灯和一把水枪。他按下了搁板上方收音机的按钮,拧了几下频道,音乐声传了出来。他试着从中听出不同的乐器。这是空心吉他,他听别人说起过。空心吉他。 他躺到床上,闭起眼睛。他觉得只要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就肯定漆黑一片,仿佛一处灯光完全熄灭的大房间。 突然,她想起了乐队的名字。当然了,就是这个名字,她对自己说。那是一次考试结束后的庆祝场景:她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一些、扎着马尾辫的男生一起在这段歌曲伴奏下跳舞;他用力扭动着自己的臀部,说实话,看上去有些粗鲁。她笑了起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土豆面饼,又用叉子取出几根香肠。 她弯腰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约恩。找出餐垫,摆上平底锅。她本来还想点一根蜡烛,但看了看抽屉,好像忘记买了。还没来?她又喊了一声,然后下楼朝约恩的房间走去。 他正在梦里跟朋友们打篮球。天气晴好,有些炎热,他拿了很多分,很是兴奋,一路跑着回家打算跟维贝克炫耀一番。她慢慢从厨房走出来。他开始讲自己有多么威风,但她的微笑显得太过怪异,他只能转身下楼朝自己房间走去。就在楼梯角落,站着一个跟维贝克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在轻声说着什么,示意让他靠近。正当他准备走向她时,又一个女人出现在楼梯处。可能她才是维贝克。他怔在那里,纹丝不动。 站在门口的维贝克叫醒了他。灯光笼罩下,她对他说,开饭了。 约恩跟在她身后上楼,坐到厨房的餐桌旁。维贝克关掉收音机,一边吃饭一边开始翻看邮件。约恩看到那是一些家居连锁店和超市的广告宣传单,其中一张上写着“市集节日”。他问上面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维贝克大声朗读道,市集会在家附近的一片运动场上举办,向所有人开放,到时还会放置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市集节日,你应该不会喜欢吧,约恩?有没有3D游戏?维贝克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约恩解释说,就是宇宙飞船模型之类的,你可以坐在机器里面玩电子游戏,感觉就像是在太空里闯关执行任务。维贝克又看了一遍宣传单,上面并没有提到这些。 他看着她继续翻读信件,她咬动香肠发出的清脆声响传入耳中。 约恩也拿过一根吃了起来。一根接着一根,他的胃里堆满了香肠,就像森林里的圆木一根根聚集了起来,但似乎总有空间可以塞进更多。 一条林间小径藏匿于神秘之所, 找到它,让它指引你的方向。 穿越花草树木与重重山丘,通向古老的宫殿, 在那里有三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在等待着她们的王子, 但是迷人的王子始终未曾到来, 她们在轻声埋怨中继续等待。 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维贝克总喜欢在读到公主逃往神秘城堡的情节时问这个问题。跟我说说吧,约恩。那时他坐在她的腿上,向她描述起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间空旷的客房,窗户大开,轻幔飞扬,大片烛灯照亮周遭,地毯柔软奢华。她听后总会说,约恩,你说得一点不差,我就爱这样明亮宽敞的大房子。 他看向窗外。对面房子里住的是一位老先生。他门前的小路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因为他并不开车,所以只是用簸箕简单地铲走一些雪,露出一条小径。他坐着小雪橇去杂货店买东西。约恩总能看见他缓慢前行的身影,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休息片刻。最近几天他好像一直没有出过门。肯定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吧。这两天他门口的路面几乎就没有清理过。杂货店的太太开着小货车来了。她没有熄火便下车一路蹚过雪面来到老先生门口,将几袋东西放在半开着的门边就转身驾车离开了。 维贝克看着自己伸向又一片土豆馅饼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手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室内的空气让皮肤很是干燥,只能靠着保湿乳液滋养。指甲和头发也在这寒冬中变得干枯起来。 市区就在不远处,但她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城了。小声点,约恩。大概一个多星期了吧。上周六他们去过,主要是去书店。她和约恩在无烟区吃了一份蛋糕。好像再无其他了。天啊,这是什么地方啊,一处造型前卫的甜品店。这座城市没有一间装潢考究的咖啡店,这就好像住家少了门厅。约恩,不要淘气。她暗自想着,确定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新衣服了。一件新外套并不为过吧,毕竟搬家搞得她狼狈不堪,值得犒劳自己一下。你别再挤眉弄眼了好吗,约恩,看上去像只小老鼠。她想买一条米色短裙,跟之前在研讨会上看到一位女士穿的那条一样。 约恩看着窗边墙面上挂着的一张照片。黑色镜框里是一幅空灵的小镇风景图。小镇改建之前,这里便已经是这样一番景象。他一边欣赏着一边往嘴里塞进又一根香肠。房屋沿街一字排开,道路是极为常见的一条直线。泛黄的照片上清楚地写明了日期,彼时和当下并无二致,只是拍摄之时的景物显得新一些而已。他试着将周围的居民与照片中的房屋一一对应起来,但目前他只认识自己班级里的那些人。他久久凝望着照片,仿佛里面的人会依次走出家门,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活跃起来。 两周前,班里的一位男同学生日收到了一个战斗机礼盒。约恩想要一列马克林火车模型。第一次买的时候,他只需要几节车厢、一条简单的铁轨,最好再加上火车头。 他的书包里放着一叠为运动协会筹款的彩票本。吃完饭他就得挨家挨户地前往照片里的房屋门口兜售彩票。 维贝克起身收拾餐桌上的杯碟。约恩跪在椅子上,用叉子撑住桌面,想要俯身去拿最后一根香肠。他讲起一个自己编的笑话,说一个人从窗户跳出去但是一直没有落到地上。她觉得这个笑话虎头蛇尾。他抓起香肠,掰成两半,递了一截给她。她笑了起来。每次吃到最后一根时,他们都是这样分享的。然后他双肘撑着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他在演示自己从杂志上看到的一张严刑拷打的照片,一个人被悬在离地面非常近的空中,头上罩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被捆绑在一根横杆上。由于悬挂时间太久,他的手臂似乎快要跟身体分开了,约恩详细地描述着。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走开吗,她心中暗想。去找点事情做吧,玩点小游戏。 “你能为那些受苦的人着想,这非常好。要是人人都能这样做,这个世界应该会变得美好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在这里交到朋友了吗?” 他的头发又细又软。 “约恩,我亲爱的约恩。” 她不断抚摸着孩子,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指甲油涂的是淡米色,中间带有浅浅的粉色。她喜欢在工作时保持低调。新买的化妆品套盒让她很是满意,紫红色(或称酒红色)的深邃唇膏和指甲油与棕色头发、栗色眼睛的男士正好相配。想到这儿,她不禁浅笑起来。 约恩在门厅处找到了书包,从里面放午餐盒的口袋旁掏出了彩票本。他在袜子外又套上了一双厚袜,才将脚伸进灰色靴子里。外套、蓝色围巾、帽子,穿戴妥当后照了照镜子。他想要改掉照镜子的毛病,但做不到。接着,他开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零钱。几张单据和公交车票之外,果然还有一点钱。于是,他站在门厅处大声通知自己要出门去了。 打开大门,深吸一口,鼻尖便直接感受到了严寒。 约恩来到维贝克的车旁。他停下来将彩票本夹在膝盖中间,开始堆积后备厢盖子上的雪花,把它们垒起来。雪太干了,做不成雪球。于是他用手套拍打起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在这样的大冷天里,什么声音都会变得很轻很轻。一切都显得悄无声息。他自己仿佛也只是一只气泡,随时可能升到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拿起彩票本,穿过马路,走到了清扫出来的小径上。脚下一直发出轻响。老先生家的大门上有一块挡雨板,下面堆放着一些木头。雪花星星点点地落在这些木材上。屋外的灯没有打开。约恩摸黑按响了门铃,但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怎么会那么安静,他有些奇怪。突然,一位老人打开了房门,由于始料未及,约恩着实吓了一跳。 他拿出彩票本问道:“您可以买一些彩票吗?这是为运动协会筹款用的。” 老先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路面。他的眼睛迅速转着。对面已经很久没出现汽车了。天气那么冷,不会是来四处闲逛的人。他示意约恩进屋,关掉大门,打开里面的另一扇门。约恩跺脚将身上的雪花抖落,然后跟他走了进去。 进屋便是客厅,角落处有一个小厨房。桌面上放着一台小型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部黑白电影,但完全处于静音状态。老先生缓缓走向火炉,弯下一只膝盖,朝炉灶里添加了一根木头。他看起来关节已经相当僵硬了,紧裹在毛衣里的手伸出去关掉炉灶的活板门,只留出一道小缝。他转身微笑着对约恩说: “一会儿就会暖和起来了。像我这样的老东西能有人来拜访,一定得好好招待。” 窗边的一把摇椅还在微微晃动。门铃响的时候他肯定坐在那里,约恩心想,也许他看到我来了。 “运动协会,让我来看一眼。” 他将脚伸到桌下,打开抽屉,问约恩有多少张彩票、每张多少钱。约恩一一作答。老先生从抽屉里拿出钱包,表示可以全部买下来。他在彩票本上逐页签字,勾填选项。这需要些时间,于是约恩开始打量起房间来。 在摇椅后方的墙面上挂着三幅老照片,里面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似乎随时就会彻底消失。角落处放着一根鱼竿,大概是飞蝇钓用的。去年维贝克的一位男友就曾经想要教约恩飞蝇钓。当时那人对他说,这是男人之间的活动,并拿出地图给他指了指目的地。那是一条有着多处凹洞的河流。他说在那里可以钓到很大很大的鱼。那人当时满脸微笑地看着维贝克。但是后来,他便消失了。约恩并没有听到他们有过什么争吵。老先生转身将彩票和钱递给约恩。 “你是新搬来这里的?” “是的,我们搬来这里刚四个月零三天。” 约恩兴高采烈地把钱和彩票本放回书包。 “可你已经开始在卖彩票了。运动协会真是会吸引人啊。” 约恩解释说他刚刚注册了滑冰项目。 老先生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又长又细,纠缠在一起。约恩觉得他满脸红晕,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你想要跟我一起来看点东西吗?” “什么东西?”约恩问道。 他试着不要胡乱眨眼睛。 “你马上就知道了。我都快忘记这段故事了,几乎要完全不记得了。” 老先生走到一扇门前,打开房门,扳动开关。灯光直接照在一面墙上。约恩发现墙边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维贝克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表情上看,她度过了不错的一天,满足、忙碌、平稳。右边鼻翼处闪烁着点点晶莹,她看了一眼:我的小小幸运星。她拿过梳子,身体前倾,长长的头发几乎垂到地面。精心梳理发丝打结处后,她开始从头皮处用力梳到发梢。接着,她将头往后仰,发丝如同云朵般萦绕在面颊四周。她看向镜中,一缕缕秀发在前额处散开。我可以去一趟图书馆,她想着。通常她只会在周六去图书馆,今天才周三,但小说已经都读完了。她决定先洗个澡,把头发也好好清洗一下。 约恩跟着老先生走了下去。楼梯很陡,老先生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着,一根粗粗的绳子便是他们的扶手。到了地下室,他们沿一条走廊前进。地面上铺着人造草垫。这里的气味浓重而怪异,约恩觉得这是土壤的味道。老先生在最里面的一扇门边停了下来。他将手放在门把上,转身看向约恩。 她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脱衣服。沐浴露用完了。她从墙面架子上拿过一团棉球,用丙酮将指甲油清洗干净。水快到浴缸边缘时,她关掉水龙头。缓慢浸入浴缸,水漫了出来,她感到鸡皮疙瘩开始泛起,乳头也受到刺激,一阵快感袭来。接着,她坐起身来,心想能够置身热水之中真是上帝纯粹的恩宠。一点不错,真是恩宠。她一动不动,尽情感受着每分每秒。 “这是一个好笑的故事。”老先生说道。 一面墙边摆放着折叠床,其他空间都被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物品架填满,架子上堆放了许多老式木椅,里面充满了灰尘和发霉的味道。约恩想象着,或许他收藏有一套老式电动火车模型,就是欧洲最老的那一款。突然,他想要尿尿了。老先生走向物品架,抽出一只箱子,伸手进去摸索起来。门边的挂钩上吊着一根牵狗绳和一条金属链子。 “你来看看这个。”老先生对约恩说。 他拿出了一双栗色溜冰鞋。 “手工缝制的,是我父亲给我的。” 他将溜冰鞋伸过去给约恩摸。约恩上前用手指摸了摸硬硬的皮革。溜冰鞋在晃动,因为老先生的手抖个不停。 “这是很早以前的东西了。在铁皮上手工缝制的溜冰鞋,当时镇上没有一个人拥有这样一双鞋。我赢得了卡洛特洛佩特滑冰赛冠军,一起比赛的小伙子从罗瓦涅米、乌茨约基、奈登,甚至遥远的俄罗斯赶来。我们在斯托瓦内特湖上比拼,赛程是一千米。那是斯大林和希特勒之前的时代,一切还风平浪静。我们就在黑色的冰面上,趁雪花还没落下来之前,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比赛。” 维贝克抹上洗发水,像理发师一样将头发盘旋按摩。她紧闭双眼,排除一切外部杂念,静静聆听内心的声音。她想起了一次梦境:有位男士对她说“你真美”。他们在铺着地毯的楼梯脚下,面前是镶着镀金外框的镜面,盥洗室的大门是深红色的。他们正在参加楼上举办的晚会,那里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音乐声响彻房间。但在楼下,这里一片寂静。男士从盥洗室走出来,看到她,便对她说:“你真美。”这让她兴奋不已。她上前去拥抱他,给了他脸颊上甜蜜的一吻。接着,只见他换好衣服推门而出,身上是深色西服和白色衬衫。他没穿大衣,肩上披着一款精致的羊毛围巾。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起来。太好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梦境中剩下的情节不值一提。晚会戛然而止,灯光熄灭,楼梯消失。她发现自己只身处在公共厕所内,里面到处是尿渍,衣着单薄的她感到一阵寒意。她从男士推开的那扇门走了出来。眼前是一条结了薄冰的柏油路面,不远处亮着路灯。周遭空无一人,她走向墙面的一扇门,想象着这里将通往某条马路。 算了,算了,至少开头是好的。去参加晚会应该是件有趣的事。她可以在自己家里搞一场派对,请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来参加。大家彼此破冰,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网。她想象着将客厅布置上许许多多的蜡烛和花束。宾客们神采飞扬、笑声不断,就在属于她的客厅里。她会制作精美无比的邀请函,里面要写上美妙的诗句。 她用淋浴冲洗头发和身体。关掉花洒时,下水道处泛起阵阵水泡。她打开浴帘,望着镜中自己在水蒸气里模模糊糊的身体。应该给宾客们喝点什么呢?家里的杯子也不够用,她只能周六去市区买。她看到过杯脚和杯身呈现多种色彩的酒杯,但这样可能会太夸张。她决定买一些简约、愉悦而又充满设计感的杯子。

★★★☆☆

对照挪威原文看了一下中文译本.翻译的准确度约98%左右.部分单词原意没有翻译 省略或漏掉 导致与原文意思不符. 环境 动作 心理描写等细节刻画是这篇小说的核心优势. 故事情节就非常简单.一晚母与子分别与陌生人的互动 与书名《爱 》真的关联不大. 第二天就要九岁的儿子Jon 为自己的运动协会筹集资金而晚上外出卖彩票.遇到好心的邻居老头全部买下他的彩票.然后又遇到两个滑冰的年龄相仿的女孩,然后去其中一个女孩家做客.女孩的父母也对该男孩非常友好.然后男孩回家了. 单身母亲 Vibeke(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化顾问)每周读书至少3-4本,在白天的工作上遇到一个工程师帅哥,对他有好感,她希望晚上去图书馆还书时 再能遇到他.但图书馆关门了 ,在闲逛中 遇到另一个在各地区巡回活动的游乐场工作的帅哥,突发好感.接受这帅哥的邀请去他房车喝咖啡.洗完澡的帅哥都与Vibeke 开始接吻了,却被窗户外的另外一个游乐场女售票员敲窗户破坏了后续的浪漫故事 后来两人决定出去跑吧,酒吧里这Vibeke就上厕所的功夫,这帅哥就能够与酒吧女打情骂俏.气得她彻底没有了心情,也回家了. 缺爱和孤独 普遍存在于单亲的家庭 .

★★★★★

不知是否与挪威的气候有关,这书读来有如冰雪般冷峻,环境描写是冰冷的,主人公母子的关系也是冰冷的。 和微读一样,豆瓣上关于此书的评论也不多,名副其实的小众书。粗略看了不多长短评,都是从母子冰冷关系出发,分析两人的性格特征。 看完书,我疑惑的是男配角汤姆和载约恩(儿子)出行的女人的出场,他俩是否认识?是什么关系?那女人是否是维贝克(母亲)在“市集节日”遇到的兜售彩票券的女人? 再读书中细节,我对以上问题作出了肯定回答。因为:①市集女人出场时维贝克就揣测她的与身高持平的白发是假发(P49),而最后女人告别约恩后不但回了市集队伍的房车,手里还拎着白色假发(P192)。②维贝克与汤姆开车去的途中遇到一辆车,他以为是警车,其实是市集女人在驾驶(P120),他们回来之时又碰上,这回汤姆看清了(市集女人也许跟汤姆是情人,她专门跟踪他),他色变,随即送维贝克回家(P178)。期料中的艳遇没能成行。 所以,本书除了维贝克约恩母子交叉演进的明线,还有汤姆和市集女人的这条暗线,只不过他俩的故事,需要我们读者在作者有限的暗示里大加想象补充。明线暗线两相交织,促成了这本篇幅不长却内容极为丰富的小书,可见作者能力之深厚。

★★★★★

不過是一個 想要生日蛋糕和小火車禮物的9歲男孩 不過就是一個 想要有肩膀依靠又想有獨立自我的女人 五光十色的市集 永遠旋轉個不停的木馬 充滿著音樂聲和喧鬧聲的咖啡廳 卻掩蓋不住人與人之間的難以理解 哪怕是在寂靜的雪地上用力跺腳 也沒有任何回聲…… 四處無人,一片寂靜。 end

★★★★☆

母子二人脑袋里都充斥着奇妙的臆想,男孩最后趴在树林雪地上,联想起今天新闻里那个在可可西里自杀的女生。

书籍信息

作者汉娜·奥斯塔维克
译者范炜炜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08-01
ISBN9787532780532
分类精品小说-情感小说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