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铁生
这是一部独特的、耐人寻味的现代小说。小说家和思想者的史铁生用洁净优美、富于诗意和理性的文字描写爱情,追溯爱情的本原,探寻爱情的真谛和意义。那些灵与肉的纠缠、情与爱的排演、孤独的感动和温情的抚慰、柔软的故事和坚硬的哲理,无不给人以情理之中的体验和意料之外的启示。
我读这本书读到一半才知道史铁生去世了,问了一下我身边的人他们都说他们早都知道了,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从来不觉得他去世了。可能是余华莫言西川苏童还有刘震云笑谈过往趣事的时候,那时光对我来说仿佛就在昨天。这“仿佛”让我以为他还在我们的身边,还在地坛推动轮椅暗自消沉为什么是自己,还在那棵树下看着玩耍的孩童思考生命的意义,还在秋叶飘零时久久地怀念自己的母亲,还在仰望天空中飞过的那只洁白的大鸟心里默想爱情。 我不知道如何评判一本作品的优劣,之前看见有个书友说莫言得了诺贝尔奖是时代的不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我喜欢陈春成的《夜晚的潜水艇》和很早之前袁哲生的《寂寞的游戏》,我觉得书中的那种想象力带我走进了一个我从未涉足过的花园,那个花园里的人说白日梦也是被许可的,他们说我也有同类,他们说这个花园允许各种各样的花卉野草生长。我很开心我被理解了,但是别人说这都是什么啊?这作者是磕了药写出来的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吧?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时候我知道我以为的天籁之音在别人那里只是痴人梦呓。就像小时候拿着喜欢的洋娃娃被别人嘲笑:你多大了还喜欢这个,真幼稚。然后我放下洋娃娃并说我一点都不喜欢,等他们都走开我就自己一个人哭。只不过长大了我变得什么都不说。对我来说,书是救治我心的药,能治愈我心、给我带来前行的力量的书就是好书。这样的书是我的医生,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的恋人。所以我不觉得鲁迅弃医从文是改变了初衷的,他的目的从来就是救人,所以我也特别理解余华说他写作是在治病,他知道他是个病人。 我仍旧记得我第一次正式踏入文学这个领域看的作品是严歌苓的《扶桑》,然后我把严歌苓的书全看完了,特别过瘾。再然后我就读别的作家的书,余华、莫言、苏童、阎连科、王安忆、阿来、麦家、沈从文、汪曾祺、鲁迅等等。但是在这么多人中我最喜欢史铁生。他的那本《务虚笔记》简直可以算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书。 遇见史铁生,我诸多疑问第一次得到了如此恰到好处的回答,我那无处安放的灵魂在这处被容纳被允许栖息。我问我这么孤独是正常的吗?他说一个人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问为什么人不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为什么人类世界总是这么虚伪?他说这世间的话并不都是能够说的,或者并不都是为了说的;我问如果爱情总让人受伤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追逐爱?他说爱情本就是艰难的一条路途,我们活着是因为爱也是为了爱,爱让人们寻找,而意义必定是在寻找之中,恨却只能阻隔人;我问为什么真情总是被辜负,好心总是被背叛?他说他知道真情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么危险,敌我也许就在一线间,尽可能不要当叛徒,要有对这个人间的信心;我问希望到底在哪里呢?他说就在此时此刻,希望不是到达,而是通往,希望在寻找的过程中。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我为史铁生的一生感到惋惜,但是这种惋惜是那么的不必要。人们常嘲笑有一批人歌颂苦难,可是真正歌颂苦难的那些人歌颂的并不是苦难本身。史铁生在他苦难的一生中沉淀,有了很多健全人都没有的思考深度,我为他高兴,他没有被命运打趴下,并以他绚烂的精神境界给生活一个响亮的回答:我看你未必就不弱。当我知道他在给朋友的书信中说到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一下子就流泪了。丁一不断提及乐观和坚强,行魂说在这之中未必没有那么一点煽情和自我感动,未来的路途尚远,绝非模仿激情可以支撑。使残缺疾病者感到悲伤的不止是疾病本身,而是与其相伴的价值缺失感。史铁生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那许多年月也是在靠这模仿激情消退后的支撑前行的吗?为什么他知道?因为他都经历过。 我读《务虚笔记》,第一次真的被文字的力量震撼,它让我理解鲁迅说的“从来如此,便对吗”。我读《我的丁一之旅》,第一次认真去想“这样了,然后呢”。 生病了要看医生,那么多医生最终选哪个由病人来做决定,由一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人说了算。这可真是荒唐。但一切从来就这么荒唐,如果你肯定这就是荒唐的话。这样荒唐了,然后呢?你必须做出选择,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我之前问医生,为什么是我?她说如果你还在问这样的问题,那么就说明你还需要和我坐在这里继续接受治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我也不敢继续问,因为她明显不想回答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相信命运。 你要知道世界从来就是如此“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谁也没招惹但是就是你生病就是你接受苦难这就叫命运。“凭你是凡人,凭你一个凡人你不能跟上帝讲价钱。”那我们是不是就等死呢?当然不是。我从来不觉得信命就要听天由命。娥离开的时候给丁一留下一句话:你要保重,像我们曾经说过的那样,对这个人间保持信心。丁一和秦汉,两个不一样的方向,一个选择希望终归失望而亡,一个选择了失望仍然在寻觅。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书中的空墙之夜,我明白那是丁一对爱情的尝试,一种以戏剧上演的梦,后来这个梦破了以及丹青岛的结局,也正昭示了它只能是个无法实现的梦。这也更让我奠定了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转规则这个思维基础。 远山仍不可及,远山背后的飞霞也并不离得我们更近些。我们依然眺望,以丁一生就的欲念并我一向的祈盼,猜那山前山后的所有,想那飞霞后面的后面。 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仍然眺望。 就算你名成功就吧,然后呢?你以为你有多少是自己?是谁梦见了谁?走不完的路又怎能不是永远的含忧茹苦?没有结尾就是没有爱情吗?曾经的禁区如今真的没有了吗?你以为自愿的,就都靠得住吗?隔离的消除是不是也让保护消除了?自由的施展不会带来权力的扩大吗?你以为的束缚是牢笼,无边无际的雷同的自由就不是吗? 扣人心弦的若干个问句,如无数白鸽飞旋,徘徊,停留旋即又翱翔。每一个疑问的答案都值得你我好好探寻。 爱与恨、性与欲、生与死、强与弱、真实和衣墙、分离和寻找、自由和牢笼、语言和形体、戏剧和现实、我与别人、坚守和背叛、忍耐等待与挺身而出、希望。 文章快结尾,娥说:你以为谁都能永远生活在戏剧里吗?……也许……也许我们都该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了。丁一很受伤,我看到这心也被狠狠刺痛了。我想起蒲熠星说的电影台词:你知道什么是一万年吗?当一个人说他要走了,他要去过正常的生活,从他离开之后的,那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一万年。很浪漫,也很悲凉。“我要去过正常的生活了”,你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我就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彼此偏离了。我不会等你回来,像一万年那么长,我会独自一人看那天上飞过的白色鸟,我想我们都是自由的。
《我的丁一之旅》是史铁生先生一部极具深度与独特魅力的作品,在现代小说的领域中独树一帜,展现出他作为小说家与思想者的非凡才华。 这部小说的思想内涵丰富且深刻。从灵魂与存在的哲思出发,以“丁一之旅”为隐喻,巧妙地揭示了灵魂对肉体的超越性,将文学创作与灵魂的自我言说相呼应,引人深思。在情感与爱的探索方面,以亚当夏娃故事为原型,深入剖析爱情、欲望与灵魂救赎,丁一的情感历程从懵懂到觉悟,深刻展现了“情本体”哲学以及性、爱与道德之间的辩证关系。对于生死与疾病的反思,史铁生以自身经历为依托,借丁一的病痛与生死困境,探讨生存意义,提出“向死而生”的救赎观点,令人动容。同时,小说通过丁一的成长映射社会规训与人性异化,批判现代社会对物质与虚荣的盲目追逐,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在文学与写作本质的探讨上,打破文体界限,以诗性哲思的融合为特色,为精神困境提供解答。 小说的叙事手法新颖独特,运用行魂与身器对话的视角,兼具“穿越剧”“意识流”的特点,营造出既真实又超现实的世界,给读者带来耳目一新的阅读体验。语言方面,史铁生先生的文字古典、纯净、诗意且灵动,那些哲思语句如珍珠般散落在文中,不仅富有美感,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让人在阅读中既能感受到文学的魅力,又能获得思想的启迪。 当然,小说中对“性与爱情”的直言不讳的探讨,虽可能引起一些争议,但也正是这种大胆与真实,使得作品对爱情的探索更加全面和深入,展现了从性意识懵懂到真正爱情之间复杂而微妙的轨迹。 《我的丁一之旅》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作品。史铁生先生以其深邃的思想、独特的叙事和优美的文字,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关于灵魂、爱情、生死、社会与人性的宏大画卷。他的作品激励着我们在苦难中寻找生命的意义,在思索中实现成长蜕变,勇敢地去体验世间百态,追寻内心所向,活出生命的价值。无论从文学价值还是思想深度来看,这部小说都具有极高的水准,是史铁生先生文学创作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我的丁一之旅》是齐宏伟在《一生必读的关于信仰与人生的30部经典》中推荐史铁生作品《务虚笔记》时提到要重点关注的作品,既然说是经典,就找到一读。 我其实不是很懂作者具体想说什么。但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一种结果只能是失败和心碎的寻找过程。 一开始,是寻找夏娃;或者说,是寻找完整的自我。寻找一个没有分割的“我们”,以此来安慰“你们”和“他们”中间惊异、恐惧、失落、孤独的“我”。 后来当秦汉问出:“为什么爱只能缩小,不能扩大的时候”。我以为真正寻找的是整个伊甸园。不是孤独的“我们”,而是再没有你们、我们和他们的区别,而是你们即我们,即他们。过去即是现在,即是未来。这里也即是那里。如果是这样,也就不会再有叛徒,不会再有姑父和泠泠的故事,不会再需要时间的魔术。 但是当萨一加入进来,我就知道戏剧不会有结果。对萨更像是引诱,而不是寻找。如果说这是坦然的爱的扩大,那么这种扩大根本不会有边际。然而没有边际的爱,最终只会导致“我们”的消失,会恢复成“我”和“别人”的分割。裸体之衣将无处不在。那么对夏娃的寻找就毫无意义,一切恢复原状。 秦汉说掌控的力量将是权力而不再是爱;依说消除的不会是隔离,而是保护;丁一明显的自私;以及丹青岛暗示结局:得不到的,便要毁掉。 这都说明:智慧果永恒的影响着我们,寻找只能是过程,戏剧不过是戏剧。 其实回顾本书开头,作者讨论伊甸园里的上帝时,已经暗示了态度: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坦荡。不,我其实说不好那是历遍世事的坦荡,还是终于无奈的认命。恐慌渺小却假装宏大,厌世孤独还装作振奋。 就像是我们每一个人孤独时难以名状的感情,以夸张、极端的方式进行合体,组成了一个名为“丁一”的表达。丁一用“戏剧”的方式,去演练了这些没有隔离的爱。然后告诉我们:行不通。
丁一最善之事,或该丁与我最为默契的配合,当在表演,莫过戏剧,兼及歌舞。 某年儿童节,孩子们演出童话剧《白雪公主》,丁一扮王子,一美貌女孩演公主。剧至公主为妖婆所害昏迷不醒,王子本当策马赶到,伏身施吻,救公主于危亡。可谁料,一见那女孩双目紧闭,玉体横陈,恍若香魂已去,这丁竟以为真,当下两眼发直,脚下踉跄不稳。我赶忙提醒他:假的呀,哥们儿!演戏,这是演戏!然而此丁情种,心迷气滞早已乱了方寸,哪还听得我说?只见他疯牛似的满台乱走一气,而后颓然跌坐,大泣失声。老师们慌作一团。观众席里“嘁嘁嚓嚓”。导演急呼:“闭幕!闭幕!”可就当此时,不期然台上却有动人一幕发生:那公主闻听王子已到,却缘何迟迟不来伏身?偷眼望去,恰那丁挥泪嚎啕,昏天黑地,公主或忧或怜,兼惊兼恐,居然离魂脱壳一般起身扑向王子,搂定那厮道:“喂喂,我没死我没死!你看呀,我哪儿死了?”台下愕然,鸦雀无声。台上,倒像是王子死而复活,两个孩子相拥而泣。导演顿悟,再喊:“快快!音乐!音乐!”剧尾乐章于是辉煌奏响,乌云散尽,漫天飞花,一对小情人历尽劫难,破涕为笑。满场欢声雷动,经久不息。众人皆翘指相庆:好哇,好!剧本修改得也好,表演更是情真意切!相比之下那伏身施吻岂不做作?既悖童心,又违国情。
虽然同样是讨论和言说爱情,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比他的另一部长篇《务虚笔记》来得更晚,也更深更广。在结构上,丁比务更细,更加分散,内容更加琐碎,故事情节也更加重复。这样书写的优点是配合上诗意而哲思的语言可以让小说具有一种轻盈的质感,在对“往事”的反复追问可以让读者开悟,同时让小说在思想上和结构上具有音乐和戏剧的架构。缺点是过于琐碎和重复使得读者需要具备足够的耐心才能读下去。在这一点上《务虚笔记》做的好一些。
为什么会读这本书?这本书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初读这本书只觉乏味,便随手翻了几页,也读不出所以然来。不知是看到了哪一片段,突然有所顿悟,故又重新细细看起。与此同时,也在网上找到了更多关于这本书的资料。 《我的丁一之旅》是史铁生的最新长篇现代爱情小说。他在看似散漫实则缜密的结构里,精心构筑了一个睿智空慧的哲思世界。“我”、“史铁生”、“丁一”,三体合一,实乃身器和心魂互相寻找的一人。 作者直面性与爱情这一话题,言语之中尽是坦然,文中尽是充满着诗意又富有哲理的句子,这时我不得不久久徘徊于其中的一页,即使是如此,却依旧有许多语句难以理解。 作者这些坦然的言辞,反映了一部分阴暗,若是没有坦荡的内心 理性的思考,那么这些句子又会是哪一番光景?又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读这本书?因为这本书独特而耐人寻味,词藻优美而富有思想。 这本书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书中描写的追溯爱情的本源,探寻爱情的真谛和意义,以及那些一幕幕戏剧的上演,主人公的对话,人物的思考,无不给人以启示与思考。 丁一神采飞扬:“人,为什么要爱呢?因为孤独。因为隔离。因为你生来周围就都是,别人。” 事物的本质是什么?同样是一件事情,那么你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与思考? 性爱之事看起来大同小异,想起来却大不相同。你从詹的录像带中可曾听出丝毫淫荡?可恰恰,从彼得那儿——即安那个明媒正嫁的夫君那儿,或劳拉那个暗中操作的情人那儿,你看见肮脏。 为什么本末倒置,我觉得黑夜的降临不为什么,恰恰在黑夜 人是更加自由的。 淫荡和肮脏并不一定涉及肉体,而真挚感人的言词却可能说谎;甚至是,只有真挚感人的言词可以说谎。黑夜用不着欺瞒。黑夜就是黑夜,不必标榜其他。黑夜所以是诉说的时候。抑或只是为着诉说,黑夜才要降临。 最后,关于这本书,我还是无法把它吃透,也许如今看是戏外人,往后再看或许就是戏中人了。 所谓“我的丁一之旅”即是说:有丁以行,有史当思,有我则行也不尽,思也无涯。
唯事倍功半,唯狗急然而墙高。 因为孤独所以你向往别人,因为恐惧所以你欲结同道。 “人与人的差别,大于人与猪的差别。” 恨不过是一种生理反应,好比狼的龇牙,好比狗的夹起尾巴,其实是恐惧,是防范,或者是以攻为守,当然这有时也是必要的,但绝不是思想,恐惧和防范哪儿还来得及思想?唯当恨转向了爱,追随了爱,思想才会诞生。爱,所以也不是本能,爱是智慧。 无情的精神除了不会是爱,什么都可以是;无爱的精神除了不会思想,什么都会干。 生命即欲望。而欲望,无不惊喜于天空海阔,无不向往无限。 就好比一切噪音都将灰飞烟灭,唯那些美丽的故事万古流传。 春天,充满的,多是欲望。春天,唯凭这欲望来信奉爱情。 春天以为是爱情的,实际,仍可能只是欲望。春天,肉身统治着心魂,常把欲望认作爱情。 生命的恐惧或疑难,在原本干干净净的眺望中忽而向我要求着计谋。 因为,性,注定地是需要别人的。或者,爱,最是你孤独求助的时刻。爱情,不可能不是在盼望他者。所以那又最是你的惧怕。 我们被无限之物和不可测度之物撩拨得心猿意马…… “比如说朋友是不能出卖的,是吗?但必须出卖时,你先说他不够朋友就行了。” 陌生即性感。 肉体是一条边界,你我是两座囚笼。 自由即是迷宫;旷野也是牢狱;人,注定的,都是死者——有个名叫博尔赫斯的智者曾如是说。 无数不堪白昼之拘的心魂,终于都进入到夜的自由! “记得有位名人说过,‘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人们尊重我。’” 人,如果仅仅都是人,便无异于一片沙漠。 无边无际的雷同宣告着行走的无效,宣告着想象的枯竭与希望的湮灭,同时宣告着他者或别人的珍贵。 人不能接受一个对自己没有深刻认识的人的忠告。 “希望,恰恰就是通向,而非到达。” 有人学着爱上吸引他的人,而有人是越来越被所爱的人吸引。 在祈祷不被看重的地方,想象力势必衰微。 你会发现只有独处中的人才有彻底的解放,或者说是,最大程度的自由。 爱,并不是因为性别,并不是因为性别这世界上才有了爱的。仅仅因为性别的,他说那不叫爱那充其量叫吸引,说不好听的,那连畜牲都会,连植物都会,甚至连矿物都是阴阳相吸。 “男人学着爱上吸引他的女人,而女人是越来越被所爱的人吸引。” 人间最大的错误就是把现实当成戏剧,又把戏剧当成现实。 “人,为什么要爱呢?因为孤独。因为隔离。因为你生来周围就都是,别人。” 天上的星星为什么像地上的人群一样拥挤?地上的人群为什么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疏远? “还有一句,最富想象力:想你想得眼发花,土坷垃看成个枣红马……”“为什么是枣红马?”萨问。“骑上找他去呀!” 爱,并不屈服于暴戾,但是屈服于人的软弱。 如果,在白昼,你不肯屈服,你不甘示弱,那么在黑夜你将渴望诉说。比如梦,即是诉说。 上帝原本是要让人尊重语言的贞洁,或仪式的隆重,不想却又让人弄成了歧视的借口。 “一个不敢认真听别人说话的人,一定是自卑。” “戏剧的要领。——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空间,有限的人物和有限的权——力!” 由墙壁所尽量缩小的空间是监狱,由沙漠所任意扩大的空间还是监狱。 她对那些遥远的地方,就像对童话一样痴迷。 随即她窈窕的身形便一缕烟尘似的飘散进黑夜,或藏入夜之黑衣。 你把自己交给谁,你也就是在向谁要求着同样的权力……
喜欢史铁生的文章,确切地说是喜欢他的灵魂,喜爱他的读者没有不被他的灵魂所感染和震撼的。他的精神与品格激励着一代代人,在苦难中找寻生命的意义,在命运低谷里开出生命之花。 余华回忆好友说“史铁生是个始终赞美世界的人”。哪怕他被命运截断了奔跑的梦想,也无法斩断他写作的想象力。这本《我的丁一之旅》便是充满着丰富的想像力,蕴含着他深沉有力的哲思,常常让人驻足停顿、陷入沉思。他那如诗般的语言,让人沐浴春光,让画面跃然纸上。 “我”是永远的行魂,旅居到丁一这副躯体当中。作为人的丁一尝尽世间各种体验,我和他在一起,既是一体又彼此独立,从伊甸园与夏娃分开之时,我便开始了找寻,于万千人之中,于懵懂试错之中,去探寻爱情的真谛,夏娃藏于别人,而这注定是一条曲折与袒露的道路。 本书中对于生命的思索,充满了存在主义的气息,欧文亚隆提出存在主义的四大生命主题分别是——死亡、自由、孤独、生命的意义。 1、死亡。丁一的体内炸开了一朵癌症毒花,他想到过死亡,尝试了自杀,面对这约伯般的命运捉弄(被上帝夺取走全部),丁一产出了自己的人生智慧:身上有“癌”,心中有“诗”。死亡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客观事实,所以“急什么呢?”也便有了向死而生的勇气。 2、自由。“自由总归是相对的,不自由才是永远。”正因为我们身处牢笼和束缚当中,所以对于自由的向往便弥足珍贵;倘若我们完全拥有自由,那追求自由也便失去了意义。恰如爱情,“倘禁果因自由而失——我拿什么献给你,我的爱人?” 3、孤独。“因为孤独所以你向往别人,因为恐惧所以你欲结同道。”我,和我的孤独,如果我们无法接纳这存在性的孤独,便始终无法安放自己的孤独,与自己好好地相处,真正地爱自己。 4、生命的意义。一只野牛为了寻找水源而长途跋涉,当它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无力进食,成为了狼的盘中餐。所有的艰难跋涉,所有的忍耐和抵抗,所有的奔走与期盼,就是为了给狼提供一顿苍老的午餐?既然人生是一趟走向衰老的旅程,那生命的意义便只得在过程中觅得。 灵与爱,肉与欲,魂与器,“我的丁一之旅”,亦是一条普通人之路。一切生命不就是如此吗?在过程中寻找意义,在思索中成长蜕变,去体验世间百态,去追寻内心所向,去勇敢地活出生命的意义。
用了22小时2分钟,读完了这本25.2万字的书。 这本书较他的上一本务虚笔记更像小说一些。我一共记录了116个我觉得好的句子。 这本书看到后来,看到丁一死掉,我才觉得,这是本果然不错的书。这本书提出的某些问题并没有被作者解决,也可以说成,根本没被解决。比如:爱情为什么不能扩大?为什么不能一直活在戏剧里?但作者给出了丁一的路,也给出了这条路所引向的结局,那便是丁一的死去,娥和萨的离开。要搞懂那个问题,首先要搞懂的是定义问题,戏剧的定义是什么,爱情的定义以及爱情里的爱与普世间的爱有何不同这类问题。不过,留给读者思考吧。 这本书读完并未给我流连忘返的感觉,而是一种,此丁之一旅终于结束了的自由之声。不过,这不能说明我厌恶读这本书,只是在说,丁一之旅确实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啦!不得不说,丁一是有才的,我这个行魂更是有才的,但这一才华终究支撑不了他走向和谐与平安,相反,走向了死亡,或者说,走向了悲剧。也许,这就是作者要传达的吧,没有给出答案在何方,但给出了此路不同。另外,也给了希望。 在上一本书务虚笔记中我便佩服作者将Z的征服欲刻画得那么好,表现得淋漓酣畅。如今读丁一,秦汉,还有冒出来的老者,我,以及插话的史铁生,亦是如此。在这里必须说一下,插话的史铁生和作者还是不是一个人。作者之所以能将人物的对话写得那么有深度,那么曲折,如作品中所说的,问到了冥冥,问到了无限。那必是作者的思考反复多次后沉淀下来的深沉的人物对话,无论是值得赞扬还是持否定态度的人,都有深邃的思考进而洗涤出来的语言文字啊!
我其实不是很懂作者具体想说什么。但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一种结果只能是失败和心碎的寻找过程。 一开始,是寻找夏娃;或者说,是寻找完整的自我。寻找一个没有分割的“我们”,以此来安慰“你们”和“他们”中间惊异、恐惧、失落、孤独的“我”。 后来当秦汉问出:“为什么爱只能缩小,不能扩大的时候”。我以为真正寻找的是整个伊甸园。不是孤独的“我们”,而是再没有你们、我们和他们的区别,而是你们即我们,即他们。过去即是现在,即是未来。这里也即是那里。如果是这样,也就不会再有叛徒,不会再有姑父和泠泠的故事,不会再需要时间的魔术。 但是当萨一加入进来,我就知道戏剧不会有结果。对萨更像是引诱,而不是寻找。如果说这是坦然的爱的扩大,那么这种扩大根本不会有边际。然而没有边际的爱,最终只会导致“我们”的消失,会恢复成“我”和“别人”的分割。裸体之衣将无处不在。那么对夏娃的寻找就毫无意义,一切恢复原状。 秦汉说掌控的力量将是权力而不再是爱;依说消除的不会是隔离,而是保护;丁一明显的自私;以及丹青岛暗示结局:得不到的,便要毁掉。 这都说明:智慧果永恒地影响着我们,寻找只能是过程,戏剧不过是戏剧。 其实回顾本书开头,作者讨论伊甸园里的上帝时,已经暗示了态度: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坦荡。不,我其实说不好那是历遍世事的坦荡,还是终于无奈的认命。恐慌渺小却假装宏大,厌世孤独还装作振奋。 就像是我们每一个人孤独时难以名状的感情,以夸张、极端的方式进行合体,组成了一个名为“丁一”的表达。丁一用“戏剧”的方式,去演练了这些没有隔离的爱。然后告诉我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