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西方文艺批评心理分析流派基石!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奥地利精神病学家和心理学家、心理分析学派创始人,被誉为精神分析之父,是影响20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本书精选了弗洛伊德的九篇美学论文,其中《列奥纳多·达·芬奇和他童年的一个记忆》被誉为西方文学艺术领域中精神分析批判学派的基石,它不仅影响了精神分析学派,而且使得其他流派的批评家,甚至是传记作家的著作都染上了精神分析学派的色彩。
艺术作为人类精神最高层次的表达,竟与童年记忆、本能冲动与未满足的欲望紧密相连。弗洛伊德在书中,尤其通过《列奥纳多·达·芬奇和他童年的一个记忆》一文,将精神分析的工具延伸至美学领域,试图揭示创造性活动的潜意识根源。 弗洛伊德对达·芬奇著名童年幻想——秃鹫用尾巴撞击婴儿嘴唇——的解析,是其方法的典型呈现。他并不着力于评判画作的形式之美,而是追溯至艺术家早年的情感经验,认为这一被压抑的幻想持续影响着达·芬奇的科学好奇与艺术主题的选择。在弗洛伊德看来,艺术创作与白日梦共享同一心理机制,都是未被满足的愿望在想象中得以实现。艺术家通过技巧与形式,将个人化的、常带私欲的幻想进行加工与升华,使其能为社会所接受,从而成为可供欣赏的审美对象。艺术作品因此成了一座桥梁,连接着创作者隐秘的内心世界与观众共有的潜意识。 这种将美学问题转化为心理学问题的取向,构成了弗洛伊德美学论文的核心。艺术的价值不再仅仅依赖于传统的“美感”或“和谐”标准,而在于它处理与转化人类基本冲突的方式。创造性被诠释为一种成功的“升华”——将本能能量导向更高社会价值的活动。这为理解艺术家的执着、主题的重复以及作品的情感冲击力提供了新的维度。弗洛伊德的视角让那些经典作品呈现出另一番面貌,仿佛在严谨的构图与典雅的色彩之下,涌动着更为古老而普遍的人类情感暗流。 当然,弗洛伊德的论述也带有其理论固有的争议性。其解读的确定性,特别是基于有限传记材料所做的推断,常被后世学者质疑。他将艺术创造的动力几乎全然归于力比多能量的转移,也可能简化了艺术动机的复杂性。他让我们在分析一幅画或一首诗时,对潜意识动机的探讨已成为一个无法绕开的维度。 弗洛伊德的理论框架,尽管在实证细节上常受质疑,却从根本上重塑了我们理解艺术创造的方式。他将美学从纯粹的形式分析中解放出来,通过揭示艺术创作与潜意识动力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让我们意识到,对一幅画或一部作品的解读,可以同时是对人类心灵复杂运作的一次探查。他的理论在于提供了一种不可逆的观看方式:在艺术的杰作之中,我们总能看到个人历史与人类普遍命运的深刻交织。
弗洛伊德在《作家与白日梦》一文中写道:“一篇创造性作品像一场白日梦一样,是童年时代曾做过的游戏的继续和代替物。”作家进行文学创作时,往往会创造一个虚构的幻想世界,将现实中的规则精挑细选进去,让这个幻想世界熟悉又陌生,作家精巧地维持着幻想与现实的平衡,如同梦境一般吹弹可破却又合情合理。文学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白日梦”,绝对安全的虚构世界可以让读者尽情释放在现实中不被接受的欲望,无论是性的,暴力的还是不道德的,所有被现实拒绝的“游戏”都可以在这个幻想世界里得以尽情玩耍。与夜晚晦涩混乱的梦境不同,文学是有的放矢,往往会遵循一定的程式结构,且这场白日梦不会在醒来以后如潮水般褪去,而是与真实经验搅在一起,长久地留存。 弗洛伊德将作家构建这场白日梦的动机归结为作家自我满足的需要,作家在构建这利己主义的白日梦时会尽力地使用各种伪装,从而“软化”它们的性质,让白日梦显得自然而开放,模糊幻想与现实的边界。文学中的各种程式与技巧大多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所谓“旧瓶装新酒”,作家选用最合适的瓶子来盛他的白日梦,再把这瓶酒摆在现实的酒柜里一起出售。举一个例子,文学作品中环境与细节描写就是一种典型的伪装,如《追忆似水年华》里长篇累牍的消解时间、把生活打回原形的描写,即是在邀请读者跟随他的文字,要求读者调用他自己的个人经验参与到幻想世界的构建中,召唤读者主动进入白日梦里。大部分严肃阅读都需要读者的主动参与,读者需要从酒柜里挑出这瓶白日梦,再充分调动五感与记忆享受清醒的幻想,而一个好的作家也擅长充分利用这种主动性,把这份似幻似真的幻想经验以最特别浓烈的方式烙印到读者的脑海里。在共建与主动的过程中,读者逐渐放下心防,全身心地投入到新世界的命运中。弗洛伊德写到:“富有想象力的作品给予我们的实际享受来自我们精神紧张的解除。甚至可能是这样:这个效果的不小的一部分是由于作家使我们从作品中享受到我们自己的白日梦,而不必自我责备或感到羞愧。” 除了伪装,作家还擅长在表达幻想的同时,提供美学的快乐,以取悦于人,在更深的精神源泉中释放出更大的快乐。审美上的愉悦或许可以简单对应到情感共振与根本欲望的满足。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往往能提供强大的“情感价值”,通过人物的复杂构建,让人物能够承载读者投射的同时,从而实现与读者的情感共振。在承载投射之外,伟大的作品还能让人物不由自主地听到命运的低语,多向前走上几步,让读者有种与未来链接,成为先知的错觉。 情感共振可以说是根本欲求满足的一种特殊表现,而后者更多指向人类的生存欲望。一部优秀的作品,如《基督山伯爵》,读者可以把自己投射到主角唐泰斯身上,获取复仇的爽快感,而完成复仇换句话来说,是仇恨中情感与关系等潜在矛盾危险的成功消解。再举一些常见的情节程式,主人公在前半段非常弱小受人摆布,那后半段一定变得强大且自由;主人公在前半段经历冒险后受伤,那后半段一定会得到精心爱护并痊愈;主人公在前半段饱受挫折,那后半段一定能得到爽快的胜利。这些程式是为满足从古至今读者的期待与欲望孕育出来的,而这些可以归结为成功生存的程式,获取资源、变得强大、潜在风险的消除、在群体中可以得到精心照顾与符合预期的胜利都是生存欲望的满足。 更伟大的作品向前多走了一步,指向复杂性的表现与消解。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小说,陀氏不仅擅长以歇斯底里的方式揭示人心最隐秘的部分,也擅长把人物情节环境都熔为一炉,向终极问题发起挑战,陀氏把最复杂的人心解剖出来,极力表现与破解人的奥秘。读陀氏或者托尔斯泰非常容易沉浸到作家构建的恢弘世界里,阅读时的酥麻感所对应的强烈的审美体验,这可以说是人类对于“熵减”,对于将复杂事物简单化,或者对于把外部世界纳入意识,并且抽象化的需求。从生存角度来说,看清外部世界的复杂性,从复杂世界总结出规律是更节约能量开销的方式,在既有的认识与规律下行动无需额外的重复抽象与感知。所以哪怕有些作品并没有解决问题,仍然不会削弱它阅读的审美体验,因为它能够帮助我们多看清一点这个世界,而一些预言性的作品如果能解决甚至升华问题,那他多半能带来更强烈的审美体验。但值得注意的是,文学这种审美活动的重点并不在最后问题是否得到解决的结果,而是复杂性的表现直至消解的过程,重点在于读者从肉体、情感到思想都参与到到这个过程中,最后由读者得出属于自己的结论。 作家创作作品可以说是构建了一场可以清醒参与的白日梦,哪怕像是《洛丽塔》这样恋童的隐秘欲望都可以得到再现,但在欲望发泄的同时,伟大作品往往还会把对世界认识的真知灼见埋藏在作品里,借由审美体验烙印到读者意识里,无痛地扩宽了读者的意识边界。文学经验混在现实经验的海里,真假难辨。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在文学等艺术领域上的初次应用,在对达芬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及其本人的分析中,依旧贯彻精神分析理论的基底——压抑与潜意识欲望的替代满足、童年经历与欲望对人生的塑造。 弗洛伊德笔下,回溯心灵的起点,俄狄浦斯情结犹如一道被隐藏在黑暗深渊中的潘多拉之匣,灾难从微开的匣口泄露出来,无意识地影响了人的心理、性格、行为与作品。 作家艺术家的创作近似梦的过程,从白日梦的幻想中攫取无意识的灵感,并如梦的工作般将之改造——运用凝缩移置润饰象征等手法,以此形成了被压抑的现实欲望的替代满足。 本作的启发性不强,更像是弗洛伊德理论主干的一个分枝,是精神分析理论尝试性地伸出触角,在其他领域的一次实践。
可以读一读,了解一下早期精神分析学形成过程中的观点看法,但是就像哥白尼的日心说,虽是先驱,难免局限。弗洛伊德用性欲解释很多人类行为,其实去掉性仅用欲更解释的通了,这个欲包括各种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而非仅仅是性。 人是动物性、社会性和理想性的统一体,各个成分所占比例不同,形成的性格就不同。 修行是努力摆脱动物性,使自己区别于动物,成为理想的人。
没想到弗老爷子对艺术的鉴赏也很有一套
“对我们的意识如此不相容的,正是控制我们无意识的精神生活的那些东西。” 弗洛伊德论述了力比多(Libido)的升华与否及其转化数量或导致了天才、愚笨的人和普通人三种结果,并借由对达芬奇、摩西像及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名人、名作的分析展示了其作为一个(令人绝望的顺直)精神分析学者的天才思维力。
写作对于作家来说就是一种白日梦的创作,写作本身就构成了一场梦,梦就是幻想的表现,弗洛依德称之为白日梦。作家在作品中表露的幻想包含了作家自己的童年经历记忆,当下诱发愿望的场景记忆和对未来的愿望。没有被满足的愿望是幻想的动力,儿童用游戏满足愿望,而成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心的羞耻感不再做游戏,选择用幻想即白日梦来替代游戏。“人不可能丢弃任何事情,他们只不过把一件事转换成另一件事”,做游戏的儿童与幻想的作家都具有想象力和区分现实与想象的能力,幻想是作家对童年游戏的继续和代餐。
要了解精神分析法必看之书,虽然偏激的雷言雷语频出,比如弗洛伊德习惯性给人判定txl,读之很有酣畅淋漓之感,特别是讲陀氏的那篇。
读完:作家与白日梦 (这一章电脑上免费 手机上付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