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斐德
本书是魏斐德教授的博士毕业论文,研究清朝末年中国向近代转型的学术著作。作者以闻名中外的“三元里”事件为《大门口的陌生人》之开篇,进而考察研究鸦片战争中及之后以广州地区为中心的抗英运动。本书重建再现了当年的团练运动、绅士阶级的功能、朝廷的应对、英国势力强行进入广州,以及他们的对华贸易等等,并对这一系列复杂事件与现象进行了深层次的剖析。作者在还原史实的同时,揭示了各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及其内在相互作用的因果关系。这部篇幅并不长的著作,包含了极其丰富重大的历史主题。
本书以独特的视角,对鸦片战争前后中国华南地区复杂的社会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梳理,书中的“陌生人”就是西方侵略者,他们的到来搅乱了中国原有的社会秩序,引发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经营方式及思想观念的重大变化,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掀起万丈波澜。其中,广州作为一直以来的对外通商口岸,自然是首当其冲,其发生的局势动荡和矛盾冲突,成为透视当时中国社会变迁的一个窗口,使读者对那段历史有了全新又深入的理解。 在书中,作者通过丰富的史料,如官方档案、民间文献以及西方传教士的记录等,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社会各阶层在面对西方冲击时的不同反应。士绅阶层的复杂态度、官府立场的左右摇摆,普通百姓的愤怒与抗争等等,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此外,将文学手法引入历史领域,也是本书的一大特色。正如本书的前言中指出的,“这本书的写作风格颇具小说色彩,戏剧性的场面层出不穷,仿佛可以改编成电影剧本。”确实,以文学手法叙述历史事件,使原本枯燥干瘪的历史叙事一下子变得生动丰盈起来,使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的现场,从而更增强了本书的吸引力。
广东人排外、客家人反抗、上海人务实: 1、广东人更有根蒂感,客家人更具反抗性:客家人、天地会与共产党的关系 《大门口的陌生人》谈广东人为什么本地观念特别强:如此强调根蒂和“纯洁”性,是一个伟大民族或复杂文化中处于边缘或非中心地域的典型表现。民族主义者发声最响亮的人往往来自于这类地区,似乎他们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感到必须持有那个与生俱来的根蒂感——来自科西嘉岛的拿破仑、出生奥地利的希特勒、格鲁吉亚的斯大林等。再举个近一点的例子:被称为黑脚(pieds noirs)的阿尔及利亚人,要比巴黎人更具有自己是法国人的意识。广东人也具有对出生源头的执着,也许可以说这也是导致那场你死我活的土客冲突的部分原因。 有人说,土客大械斗,按照作者魏斐德的逻辑,客家人更具有根蒂感……我感觉不对,应该广东人更有根蒂感。 就我所知,两广土客应该是先来跟后到的差异,客家人属于后到了几百年,其实他们都是中原移民。移民性,都是他们的共性。 广东人先占有了土地和资源,更富有,当然要强化本土性与根蒂感,以主人自居,而客家人想要门户开放,分一杯羹,想要挤上车,当然会强调普世性,更穷苦更有反抗性,打破现有秩序! 我在《杉木与帝国》里读到,客家人与共产党暴力革命有强关联!江西作为革命圣地,安源煤矿起义,赣闽粤苏区……就因为它是客家人的地盘,很多共产党领导人是客家人。 原文如下:土地稀缺、人口压力和生态退化相互关联,引发了高地耕种者和低地种植者一系列冲突。这些冲突是导致19世纪和20世纪中国长期危机的关键因素:太平天国运动和共产主义革命都从南方高地发展起来,并且过多的客家人成为领导者。换言之,我们应该把中国19世纪的危机解释为自11世纪危机后中国极为显著的森林监管和相对稳定的生态时期的终结。 客家人的暴力反抗基因,从天地会帮派直到共产党崛起……显现无遗。 不过共产党,本身又是普世主义的一种观念,因为它是以阶级而不是地域为人群划分的,全世界无产阶级是一家兄弟。 历史上它分两派,托洛茨基派就是普世主义,要等待全世界一起革命,不断革命,他的眼界是超越俄国的,而斯大林恰恰就是民族主义,等不及了,苏联自己先革命起来。斯大林夺权,干掉托洛茨基后,又结合了反对派观念,向全世界输出苏联革命模式。 中国的共产党,也在这两种观念之间纠缠,摇摆,一度,中国也热衷输出普世的共产革命,后来,变得相对保守,共产党中会出现斯大林,出现强烈的民族主义,毫不奇怪。 2、上海人为何不不像广州人抵制英国人入城:“买票看洋人”VS“圈禁洋人” 1843年英国人进入上海城,随后撤出城外建立租界,因为卫生条件太恶劣,又出现“买票看洋人”现象,笑死!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广州人抵制洋人入城而上海人不? 是因为上海在政治地位上可能没那么重要?南京苏州才是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所在地。而广州属于两广总督广州将军驻地,政治级别不可同日而语。 且租界的建立才使得上海在近代崛起吧?后来的上海人全是移民,反而拜英国人开埠所赐,甚至英国人才是租界原住民呢。 广州作为传统外贸中心(十三行所在地),长期形成“圈禁洋人”的惯例,民众视英人入城为对本土秩序和尊严的侵犯,又有三元里抗英的仇恨记忆,士绅联合团练势力强大…… “圈禁洋人”,笑死,这是养羊呢!广州果然是羊城! 所以,广州人的本土意识极强,敌视外地人,何况是“羊”是禽兽呢!而上海属于是近代的屌丝逆袭,香港也是。本来香港渔村,怎么能跟省城比?被英国人租借才成为东方之珠。 广州和上海,是近代中国的两条路线,一个儒家的政治傲慢,一个民间的利益至上。 请注意,我认为三元里抗英的士绅,其实是官方中的在野派,利用民意反对官方中的执政派(包含汉人反满官的色彩),他们看似民间,但其意识形态却是官方的汉人的儒家正统。满官被当作汉奸,有些时候他们的确更加圆滑,而汉人正好高举他们清流式的极化的道德洁癖。历史上很多这种现象,这是儒家的拿手好戏。 3、士绅不过是官方的在野派,官员是执政派,即城外/江湖和城里/庙堂的区别: 《大门口的陌生人》:义律发布告通常强调英国是与中国政府官员做斗争,而不针对百姓,广州百姓被告知:英国才是“该城真正的捍卫者”……如此公然冒犯中国皇权必定会激怒官员们。但未能预料的是,地方士绅们也被激怒了……英国人恰恰在这点上犯了根本性误判。他们没有意识到,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不存在根本对立,这种对立存在于城市和乡村之间。 其实,士绅都是吃体制内皇家饭的,思维工具箱里都是四书五经,儒家意识形态,强调华夷之辩,比官方还官方,士绅无非是在野派,官员是执政派,皇权不下县,县以下的乡村,士绅就是官的代言人。在野与执政,属于一体两面的身份转换问题,地方跟中央的矛盾属于分赃比例问题,都是官方的内部问题,但都是主张体制维稳的。 商人则是吃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的,发财全靠权力的施舍,怎么会被你老外说服呢,离了权力,做生意寸步难行……英国人没有搞清楚中国国情! 可以说,除了盗匪,中国缺少纯粹能动的民间社会,都是属于官方的。 4、为什么广州的乡绅反对英国人入城: 《大门口的陌生人》:乡村士绅们曾经警告过耆英,“吾乡之民能为国家效力,不愿从抚也”。 很显然,士绅们之所以认为不让洋人入城是爱国,之所以豪情万丈,信心满满,因为:其实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它符合儒家华夷之辩的意识形态,具有政治正确性。无论皇帝,官方,民间,其实都这样的想法,官员无非是迫于武力才妥协和平的。这妥协有伤自尊,在儒家看来的确是汉奸行为。 所以,士绅们必然是被官方暗暗鼓励的,他们占据道德制高点,政治正确,他们不过是大清官方授意允许的另一种抗英方式罢了。 打个比方,宋金之战,也是华夷之辩,假如金人要进城,宋人会怎么想?当然是粉身碎骨就是爱国报国! 可是,大清与大英,是宋金之间的关系吗? 说到底,关键在于大清的儒家意识形态与大英格格不入,截然不同。传统上,大清就是天下,外邦藩国是天外(因为王者不治夷狄,的确属于天外化外),夷狄即禽兽,不是人,怎么能窥探中华,入城和我取得平等地位?不可能的。基于儒家道统礼制,军事安全,控制老百姓思想的多方考虑,都不会允许。而大英那时候的西方,各国互派使节,非军事区域自由旅行,恐怕是通常的规则。西方文艺复兴后的壮游,通常就往意大利跑,他们都是基督教文化圈,虽然彼此可能也存在敌对,但总体而言,跨国就像咱们跨省的旅行。 而且我认为,在古代,排外不止广东人,是极度普遍的传统,《巫蛊》一书中谈到西南少数民族进入陌生村子,不能吃村民送给你吃的东西,因为可能下蛊,还有,外来人口特别是外来漂亮媳妇往往被认为是下蛊的……可见,敌视外来者,对陌生人的不信任,是基本现象。少数民族根本不热情好客,载歌载舞那是他们自己本族人过节,如果是汉人进入西南,包含现实的地盘冲突,以及数百年的民族仇恨。 所以古代很少旅行者,除非官员,商旅,都是走官方驿路。排外是其中一个危险因素。 5、为什么江西士绅不参与宗族斗争,江浙士绅搞实业救国: 《大门口的陌生人》:其他地方就截然不同了。比如在江西地区,士绅们不参与宗族间斗争。农民们自己决定何时开战,并在自己人中选出首领。 为什么江西士绅不参与宗族斗争而广东积极参与?我觉得这个问题是极有意思的。 除了宗族意识保留得更好,必然是有利可图才会参与。我有一个感觉,江西跟安徽浙江都是多山少田,读书人多做商人与科举做官,基本上都是往外走,去外面谋生,所以徽商浙商赣商是非常多的,而广东可能本身比较富裕,士绅剥削本宗族就有利可图。 两个地域的确存在差异,我记得,《万历十五年》里,李贽就为了逃离福建的宗族义务(当官发财了要缴费贡献给本族),而晚年留在江西,终生没有回故乡。 我还谈论过广东商人和江浙商人的区别,后者更偏向实业,而前者偏向贸易与金融。 前面谈到1843年上海开埠以及1845-1847年经济危机导致广州衰弱后:随着丝绸贸易衰弱,许多老行商开始转向专做茶叶生意。其他越来越多的人则开始做起高利贷生意。鸦片战争后的重建需要资金,公行愿意以高利息对其提供资金。 我的感觉,广东人属于先富起来的,而且对外贸易是传统,所以他们从贸易到金融,玩的升级了。而江浙人为什么能在晚清民国抓住实业救国?因为丝棉纺织业崛起,靠近长三角这个原料产地,加上西方的工业化技术与江北人作为廉价劳动力。 6、广州人敌视洋人,北京国营饭店打骂顾客,日本撞人族:发泄社会怨气 《大门口的陌生人》黄竹岐村村民杀英国人后,大清政府发布公告:遇洋人四处散步、打猎或在村口河岸钓鱼,如无妨碍村民之事,切勿加以理会。 有人说到北京国营饭店“不得殴打顾客”,查了一下,很有意思,多是知青返城得不到安排的社会怨气,极致摆烂!完全可以理解,让人同情。我估计,说到底,广州老百姓也是怨气没地方撒,就往洋人头上撒。 其实我读寺山修司《扔掉书本上街去》,日本战后也有偷窃成风等严重社会问题,跟中国过去一样!如今日本还有“撞人族”,专门发泄对社会的不满情绪。 社会矛盾,不公平,积累转化为社会怨气,老百姓在排外和反官上叠buff。因为外来者,包括官府的税吏,衙役,军人,盗匪,洋人,都被归为不是好东西,排外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自我保护机制! 《大门口的陌生人》1843年上海开埠梅岭南北茶叶贸易分流,加上英国1845-1847年经济危机,梅岭搬运工的失业给太平天国助力了:首先受挤压的是当地的搬运工、管仓库的、货币兑换商、买办等,这些人本来是靠外贸为生的。也许,伴随着排外运动而出现的各种社会动荡,就是这场经济危机的反应。可到了后来,连大商行都受到影响。 的确如此,全球经济危机完全是共振的,一只蝴蝶扇翅引起龙卷风! 资料: 80年代国营/集体饭馆的服务员态度恶劣,是因为其中很多人是返城的大龄插队知青。其中有不少是“老三届”。 之前是知识青年,现在是待业青年、眼瞅着人到中年了。生活收入低、没工作、没房、大龄未婚,还是没编制的临时工,合同工都不多,心理落差极大。而且不稳定,随时都有被开除的可能。 打你骂你怎么了?你活该!有冤找全聚德说去,跟我没关系。老子当年上山下乡的,吃苦遭罪十多年了,还在乎你这个。 7、2018年“国潮崛起”是中国制造业过剩危机:经济危机与排外思潮 《大门口的陌生人》:是贸易衰落引起了抵制贸易,而非排外主义所致。 经济危机导致排外思潮!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了,当然要抵制外国货……这是个一再发生的历史规律。无论特朗普治下的美国,还是中国自己,我们这些年的排外情绪,民族主义,愈演愈烈,和改革开放初期的开放包容(据说中日还有蜜月期呢)截然相反,说明什么?我们遇到危机了,排外即危机的转嫁,宣泄。中国自信与中国危机是同时并存的。 我突然想,2006年11月13日,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首播了12集历史题材纪录片《大国崛起》,有了“大国崛起”的政治宣传口号,当然是为2008年奥运造势的,“奥运抢火炬”可谓是中国民族主义排外情绪的巅峰。 2018年“国潮崛起”,表面上看似乎是中国国力和自信的代表,实际上与中国制造业过剩面临危机有关,要么出海,要么击退外国货,还有盘桓求生的余地。盛极同时也是危机! 查了一下: 2018年被广泛称为“国潮元年”,核心事件是李宁在纽约时装周发布“悟道”系列,将“中国李宁”字样与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结合,引发国内外广泛关注。 同年,天猫启动“国潮来了”营销活动,故宫、六神、大白兔等品牌密集推出联名产品,形成全行业“国潮”热潮。 8、外有英国洋布倾销,内有上海开埠分流:鸦片战争前后广东土地经济的盛极崩溃,仇视洋人 《大门口的陌生人》:与商品农作物的发展同步的,是农村自给自足经济的下滑,从而导致了单一经济的产生,转而让农民受制于全国甚至国际市场的通货膨胀。 我的理解:单一经济具有脆弱性,其商品农作物受到市场,特别是国际市场波动的影响,土布打不过洋布,于是仇视英国人。 据说,义和团也有这样的原因,它是包括经济,政治,宗教,意识形态等综合因素影响。 《大门口的陌生人》:对广东地方书院的投资率显示:在18世纪末广州经济繁荣高峰期间,所有形式的资本借贷都剧增了。过剩的贸易收入都被用来购买土地,于是在1795年后土地变得稀少起来。但是,在1820年和1850年,大片的土地又突然出现。而这个现象所伴随出现的事实——租金收入大幅度下降,表明有无数土地拥有者已经沦为佃户或打工的。与此同时,银币充沛及小店铺的大量涌现反映出城乡,或者说农商之间的刺眼的对照。 我的理解:说明18世纪末是土地经济繁荣期,多么像疫情前的中国房地产繁荣期!“1820年和1850年,大片的土地又突然出现”说明发生了危机,即西方的经济危机冲击到了大清广东的单一经济商品化生产(1843年上海开埠又分流了广州独占的贸易利益,可谓国内外双重打击),同步崩溃,通货膨胀,民不聊生,很多农民失去土地涌入广州城。而1840年的鸦片战争本身就是英国遇到经济危机,战略东进,希望打开中国市场巩固印度为目的。 9、对入赘、寡妇招婿、远嫁、外地婆的歧视: 魏斐德在《大门口的陌生人》中说,很难想象家族与村子间有多么封闭敌对。比如对入赘和寡妇招婿的歧视……这很有意思,这似乎在证明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排外是中国古代普遍现象!西南少数民族的巫蛊,充满了对外来者的敌视,根本不是热情好客的! 对入赘和寡妇招婿的歧视……似乎也是极度普遍的,全中国恐怕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这样的。至少在我们绍兴如此。 而且不止如此,甚至外地媳妇也是受歧视的,传统上都想找本地人,外地媳妇被叫外地婆。 传统上,女人不远嫁,也是全中国的普遍原则。红楼梦里探春远嫁,被认为是悲剧性的。这是可以理解的,远离娘家,无依无靠,只有在现代才可能出现跨地域婚姻。 资料: 很难想象家族与村子间有多么封闭敌对。例如在近代汕头一带,若是男人入赘到女方村子(而非相反)几乎无法被社会接受。若一个寡妇和外村的男子成婚,也是禁止的。因为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别姓男子入村,会削弱家族的完整。这类固执的社会习俗,甚至给宗族带来理念上的骄傲,因为这可以使其永远延续下去。Kulp,Country Life in South China,pp.81-82. 10、外来和尚会念经: 《巫蛊》谈到“胡巫”用萨满巫术参与汉武帝宫廷斗争,于是才有了巫蛊之祸……非常有趣,其实,类似武则天用佛教为权力背书对抗李唐道教,《大门口的陌生人》认为洪秀全从基督教找到了新的思想资源(循环时间变成了线性时间),共产党用外来的马克思主义作为阶级斗争工具瓦解蒋介石的新儒家思想(蒋介石支持新儒家,曾委托钱穆编《清儒学案》,主张“三民主义是仁义道德中发生出来的”,试图将儒家伦理与国民党官方意识形态融合)……中国闭关锁国是有道理的,外来的异质性思想,早晚都会产生颠覆作用,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过,吊诡的是,越闭关锁国,能延缓死亡,但最后死得越惨,无法修修补补必须改天换地了。 为什么会产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心理现象呢? 因为佛本来也是胡人,佛的力量本身意指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敬畏,外来和尚就成了心理上佛的替代。他甚至不需要会梵文,他说法让人听不懂,就比好好说话的汉僧更值得相信!可能这也是如今的专家喜欢用行业黑话标榜身份的原因吧。 西藏人搞巫术,和鲁迅先生父亲的药引一样,需要绝对稀罕的异域异物……因为奇异本身就意味着超常,让人恐惧并产生敬畏,仿佛它就有超越性的力量。 对于外来者,有两种相互关联一体两面的反应,一是恐惧,比如《大门口的陌生人》中,广东人对洋鬼子扔石头,二是因畏而敬,崇拜,正是外来和尚会念经。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主义才能救中国。它是中医里没有的药方,生病的中国求之不得。中医无效的时候,还是西医灵。 11、天津和广州一样拒斥洋人:大城市/在野官员的傲慢 《民国城市的文学想象与民族国家观念》谈到天津与广州类似,华界与租界是隔离的,我以为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它们都有大清官方大城市的傲慢,而上海开埠只是一个小县城,还有,正如我说广州士绅不过是在野的官员,其意识形态与官方完全一致,而天津,传统上与北京构成“庙堂/在野”的关系,毫无疑问,他们的意识形态极具官方性,拒斥隔离洋人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沽水旧闻》提到西洋马戏初来天津演出,“入览者多西洋人,津人往观者甚为寥寥”。这与上海的崇洋风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上海,“一般摩登的青年和有钱的富翁,不但对于衣、食、住、行,都崇尚欧化,即如起居一切、语言动作,也都仿效西式。在他们的心目中……非式式学步欧化,不能算头等漂亮人物。上海是租界化的上海,市民在生活中没有租界与华界的空间阻隔感,频繁游走于租界与华界,这也就造成了西方现代观念和生活、娱乐方式在上海的畅行无阻。对西方文明的拒斥态度,加深了天津城与租界的文化隔阂感。 说到底,上海在近代的崛起完全是一种“边缘逆袭”,和深圳这个小渔村的崛起非常类似,今天深圳已经把广州比下去了。在大清,在任何一个既有体制中,那些主要的大城市都是被官方维稳意识形态控制极严的,都不可能产生真正异质性的变革(可以产生政治事件,比如五四运动,但那不过是最终角逐的表演场,真正的异质性力量发源地不是在广场)突破是从边缘开始的。在大一统帝国,王者无外,多元自由可能的边缘空间被压缩到了零的地步,帝国是自己套上固步自封绞索的,而不是别人逼的。
复杂性,历史的原貌…… 虽然是晚清,华南社会也确实够复杂的,这时候中央已经式微,而这个地方特殊就在广州连接珠江三角洲,珠三角连接香港澳门和南洋,这里面还有客家人与广府人还有潮州人之间存在复杂关系,从身份看,宗族,乡绅,会党,还有各种商业网络,五花八门的,难以想象孙中山等人如何在这个地方团结武装起来的 而在晚清,这么高碎片化的地方当时又是如何对抗外来样人船坚利炮呢?权力越是碎片性的地方,我们就可能越需要一个放大镜深入地方基层,而这本书很好展示了这个时期的基层权力生态的毛细血管,写的也是非常生动,像小说一样,这是魏斐德的强项,里面的权力运行也打破了很多常识性东西,比如难以反洋人的民众可能反清,而保清的团练可能壮大到威胁朝廷,而客家人你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到底是帮着谁,本身就处于复杂的地方身份结构之中,而外国人虽然被视为敌人,却可能因为军事外交和财政等现实需要,成为清政府可以利用的力量,这些都挺反直觉的,听说茅海建《天朝的崩溃》都借用了魏斐德关于三元里事件性质的主要结论,可以说这本书展现的许多结论议题非常丰富,但个人觉得魏德裴有些叙述可能修辞像小说,看的有点失真,倒像是他自己内心想法强加给历史材料里的人,这个也许是有争议的地方 就后来的历史看,也只有两种方式能整合这种碎片的地方,一个国民党,一个共产党,要么像孙中山这种通过党政性组织能够高度统领,这也是他的政治整合能力,通过党,财政和军事,可以说孙中山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政治遗产,就是通过党组织力量来整合这些分散性的权力,要么像共产党一样后来重新通过划分阶级成分,相当于把碎片的地方重新再组织,其实都成功了
当帝国叩响门环:解构近代中国碰撞的另一种可能 《大门口的陌生人》以珠江三角洲为棱镜,折射出中国近代史最令人心悸的镜像:当西方文明以坚船利炮叩击国门,这个古老帝国并非如教科书描述的陷入全面溃败,而是在裂变与重组中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作者魏斐德穿透"侵略-反抗"的二元叙事,将笔触探入地方士绅的账簿、乡民的械斗现场、秘密会社的暗语体系,在历史褶皱处打捞出被宏大叙事湮没的真相。作者通过还原1841年三元里抗英事件的多重面相,揭示出所谓"民众自发抗英"背后复杂的地方权力博弈——宗族势力、秘密会社与官府之间既对抗又共谋的微妙关系,构成了远比民族主义叙事更为混沌的历史图景。 1840年以来的殖民侵略不是"两种文明的碰撞",而是工业资本主义对农耕文明的系统性吞噬。当英国东印度公司用鸦片贸易摧毁中国白银体系时,这不是"自由贸易理念的冲突",而是资本原始积累的嗜血本能在东方战场上的重演。 1793年马戛尔尼使团提出的六项要求,包括开放舟山、天津为通商口岸,给予英国商品免税特权等,本质是殖民特权的单方面索取。其携带的工业革命成果展示(蒸汽机、天体仪、卡宾枪),实为殖民武力的预演——正如使团秘书约翰·巴罗在《中国行纪》中直言:"要让中国人明白拒绝自由贸易的代价"。将这种"持枪推销"美化为"建立正常贸易关系",无异于将黑奴贸易包装成劳动力市场全球化。 1839年林则徐致信维多利亚女王质问毒品贸易的道德性时("设使别国有人贩鸦片至英国诱人买食,当亦贵国王所深恶而痛绝之"),得到的回应是帕默斯顿首相的战争动员令:"给中国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要求19世纪农耕文明自发产生现代民族国家意识,是典型的历史唯心主义。当《南京条约》的"协定关税"被美化为"融入国际贸易体系"时,却刻意忽略其关税自主权丧失导致民族工业窒息的事实——1843-1858年间中国进口关税税率从13.4%降至4%,同期英国对中国棉纺织品征收的关税高达30%。这种叙事与英国博物馆将掠夺自中国的《女史箴图》标注为"保存人类文明"的殖民话术如出一辙。 当广州商贾利用十三行体制在夹缝中积累财富,当天地会借反英浪潮扩张势力范围,这些本土行动者的策略选择,本质上是在传统秩序框架内对危机的创造性转化。作者通过大量稀见的地方档案证明,近代化转型并非单向度的被动接受,而是本土社会脉络与外来文明持续互动的动态过程。这种观察视角,使得中国近代史呈现出珊瑚礁般层叠生长的复杂生态。 在文明碰撞日益频繁的今天,这部著作给予我们超越对抗叙事的启示。当陌生人再度叩响门环,重要的或许不是急于分辨敌友,而是保持审视门里门外双重镜像的清醒——毕竟,任何文明的真实轮廓,总是在与他者目光的相遇中逐渐显影。
广州北郊的三元里乡人民有着反抗帝国主义的优良传统。1840年6月,英国发动对华鸦片战争。1841年5月29日,英军劫掠队到三元里一带抢劫,侮辱菜农韦绍光的妻子。韦绍光等人忍无可忍与敌力搏,打死几名英兵。随后,三元里附近103乡人民"义愤同赴",组成反侵略武装抵御英军。5月30日晨,数千名义勇逼近英军司令部所在的四方炮台,诱敌至牛栏岗,经过一天激战,打死英军200多人,三元里人民大获全胜。 为纪念这一英雄壮举,当年三元里人民誓师抗英的三元古庙遗址已于1958年11月辟为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史料陈列馆,附近立有三元里人民抗英烈士纪念碑。 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纪念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三元里大街,原为一座建于清初供奉北帝的道观(俗称“三元古庙”)。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纪念馆建于1961年,主体陈列是当年三元里农民高举三星旗在北帝神像前誓师抗英场景的复原,辅以“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史陈列”,其中有当年使用过的各种武器、缴获的战利品和反映当年战况的大型沙盘。另外,村口山岗上有纪念碑一座,上刻“一八四一年广东人民在三元里反对英帝国主义侵略斗争中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
第二次翻开魏斐德的《大门口的陌生人》,没有了初读时被“鸦片战争”“社会动乱”等标签带来的情绪冲击,反而能沉下心,顺着作者细腻的笔触,看清1839至1861年广东大地上那些被历史洪流裹挟的人与事。第 一次读,只记得“列强侵略”“百姓苦难”的模糊轮廓;再读才发现,这本书根本不是简单的“反帝叙事”,而是把鸦片贸易、地方武装、秘密会社、经济变迁拧成一股绳,让我们看到近代中国的困境,从来不是“外人打进来”这么简单。 全书开篇,魏斐德就把焦点对准1839年的广州——这里是当时中国唯一的通商口岸,表面上维持着“官府管控、行商中介”的贸易秩序,实则早已千疮百孔。英国商人把鸦片装在伶仃洋的趸船上,通过广州行商偷偷贩卖;地方官员一边喊着“禁烟”,一边收受行商的贿赂,对鸦片泛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连普通百姓,有的为了生计,也帮着转运鸦片。林则徐的到来,本想打破这层虚假平衡,可他既不了解英国的实力,也没看清清王朝的腐朽:清军士兵军纪涣散,连武器都锈迹斑斑;广州百姓对官府早已失去信任,不愿参与“抗英”;行商们夹在中间,要么破产,要么倒向英国商人。 鸦片战争爆发后,广州城的抵抗很快瓦解。魏斐德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惨烈,反而着重写了战后的混乱:英军占领广州郊区后,与乡勇时有冲突;官府为了“议和”,甚至要百姓缴纳“赎城费”;曾经繁华的十三行,有的被战火烧毁,有的因失去垄断地位而衰落。这一段读下来,最直观的感受是:清王朝的“天朝上国”体面,不是被英军的坚船利炮一下子打碎的,而是被鸦片贸易背后的腐败、制度的僵化、人心的离散,一点点蛀空。 鸦片战争后,广东的乱局从“对外”转向“对内”,地方武装“乡勇”的崛起,成了第二章的核心。这些乡勇大多是破产的农民、手工业者,被官府临时招募,名义上是“保卫乡土”,实则成了官府转嫁矛盾的工具。魏斐德详细记录了多起乡勇与外来士兵的冲突,最典型的就是南海、番禺乡勇袭击湖南士兵:湖南士兵因军队调防来到广州,夜里溜出城门,不知怎的就传出“他们与广州女人有染”的流言。乡勇们本就因洋布冲击、粮食涨价活得艰难,这流言成了导火索,他们抄起农具就冲向湖南士兵,抓到后直接杀害,尸体堆得老高,侥幸逃脱的湖南士兵,还被骂着“汉奸”赶回城里。 细究这些冲突,根本不是“地域矛盾”那么简单。乡勇们的愤怒,本质上是对“生存危机”的发泄:洋布让他们失去了纺织收入,官府的苛捐杂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外来士兵又挤占了有限的资源。他们没读过书,不懂“国家”“民族”的大道理,只知道“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外人不能抢我们的活路”。而官府对这些冲突的处理,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是“镇压乡勇”,从没想过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这些乡勇,不是“乱民”,而是在乱世里找不到活路的普通人,他们的暴力,是绝望之下最原始的求生。 如果说乡勇的乱是“被动求生”,那第三章写的“天地会叛乱”,就是底层民众“主动挣扎”的写照。19世纪中期的广东,太多人活不下去了:顺德的纺织妇因洋布滞销失去收入,潮汕的蔗农因外商压低价格破产,破产的农民只能沦为流民。天地会就靠着“反清复明”“劫富济贫”的口号,把这些边缘人聚集起来——他们拜把子、喝血酒,宣称要“推翻官府、均分财富”,可实际上,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反清”之后要建立什么样的秩序,只是想抢点粮食、活下去。 魏斐德没有把天地会塑造成“反抗英雄”,反而客观写出了他们的局限:天地会缺乏统一的领导,各地分会各自为战;打下一个小镇后,第一件事不是“救济百姓”,而是瓜分粮仓和当铺的银子;面对官府的镇压,他们既没有像样的武器,也没有战术,很快就溃散了。有个天地会成员在供词里说:“我本来是种地的,地被地主收了,没饭吃,有人说加入天地会能抢钱,我就去了。”这句话道尽了底层民众的无奈——他们不是有“革命理想”,只是在饥饿和绝望的驱使下,走上了暴力的道路。 第四章,魏斐德把镜头从“暴力”转向“民生”,聚焦于外国商品对广东农村的冲击,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洋布。在那之前,广东农村几乎是“男耕女织”的模式:男人种地,女人白天帮着农活,晚上织布,织出的土布要么自家穿,要么拿到集市上卖,换点油盐、针线钱。可英国产的洋布一进入中国市场,一切都变了:洋布用机器织成,又薄又软,颜色还多,关键是价格比土布便宜一半。老百姓自然愿意买洋布,土布很快就没人要了。 书里引用了《顺德县志》的记载:“1853年,顺德县一半妇女放弃纺织。”这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生计崩塌:曾经靠织布补贴家用的妇女,手里的纺车成了废品;家里少了一笔重要收入,只能靠男人种地的微薄收入度日,有的甚至要靠借高利贷过活。不止是纺织业,广东的蔗糖、陶瓷等行业也遭重创:外商把中国的蔗糖运到欧洲牟利,又把欧洲的机器糖运回来低价销售;中国的传统瓷器,在英国机器瓷的冲击下,也失去了市场。这些变化,不是“经济转型”的主动选择,而是被列强用不平等条约“强制推动”的——广东的农民、手工业者,成了这场“转型”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全书最后一章,时间定格在1861年。这一年,广东的社会动乱似乎“平息”了:天地会的主要叛乱被官府镇压,散落的乡勇要么被收编,要么回到农村;通商口岸的贸易逐渐稳定,甚至有一些广东商人开始和外商合作,做茶叶、丝绸生意。但魏斐德强调,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越来越弱,两广总督开始掌握军权、财权,为后来的“督抚专权”埋下伏笔;自然经济的解体还在继续,更多农民破产,流民问题没有解决;“陌生人”(西方列强)虽然不再用武力攻城,却通过贸易、租界,进一步控制广东的经济命脉。 1861年的广东,就像一个刚经历过一场大病的人,表面上退烧了,可病根还在:官府的腐败没改,百姓的生计没好,国家的主权还在丧失。这场“平静”,不是“结束”,而是近代中国“被动转型”的开始——广东作为最早开放的地区,它经历的痛苦、混乱,后来又在上海、天津等通商口岸重演。 第二次读完这本书,再想起有人说魏斐德“美化侵略者”,只觉得这种说法太片面。全书里,他从没回避英国鸦片贩子的贪婪、英军的残暴,也没掩盖列强通过不平等条约掠夺中国利益的事实。他只是没有把历史简化成“好人vs坏人”的二元叙事,而是告诉我们:近代中国的困境,既有列强侵略的外因,也有自身制度腐朽、民生凋敝的内因。 就像叔本华说的,“当爱国主义涉入认知领域时,是一个应该被扔出门外的混小子”。读历史最怕的,就是用“爱国情绪”代替理性思考——为了“反对西方”,就不敢正视自己的问题;为了“维护体面”,就回避历史的短板。再读才明白,作者真正想让我们看到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只有跳出“非黑即白”的情绪,既看到侵略者的恶,也看清自己的问题,才算真正读懂了这段历史,也才能从历史里,找到面向未来的清醒。 注:你是否又陷入了因反对西方而放弃自我审视的陷阱呢?说的就是你
这是一本能给我们提供独特历史视角的,关于两次鸦片战争期间珠三角地区社会动乱的历史研究。篇幅不长,但每一章都给我带着我进入了一些在主流历史叙述之外的新奇世界,很好地还原了当时历史的不少细节。“大门口的陌生人”很形象的描述了初次接触西方列强的中国国民的心态,而这一接触也使得本书的各色人物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到各种冲突中。 本书的几个参与方:渴望通过贸易获利的英国殖民者,力图维持统治秩序的清朝官方,竭力维护地方利益的乡绅。他们有着不一样的诉求。而这些诉求形成了各种矛盾。在清朝皇帝与总督眼里,西方人不过是新的“蛮夷”,需要将他们纳入帝国朝贡体系下,让他们吸纳进入大清的儒家文化圈中,防止他们“犯上作乱”或者“伤害风化”。但此时帝国官方的武装力量以不足以驱逐英国人,甚至无法对抗农民起义。此时帝国开始转向寻求士绅团练(包括后期曾,李的湘,淮军)的支持,以及外国武力的帮助(上海三次在外国人的帮助下抵挡住太平天国的进攻) 在地方士绅眼里,英国人最初是秩序的破坏者和地方利益的争夺者。随着南方人口的不断增长和人地矛盾地不断加重,上百年的宗族械斗后,老百姓的排外情绪也达到了顶峰。这也是地方组成团练村自为战的背景。但经历了多次社会动荡后,逐渐发现列强是比清王朝官方更有力地秩序维持者,此时士绅百姓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当动乱发生,租界就成为各地士绅的避风塘。 可以说这段时间发生在华南大地上的故事,也是后来百年时间中国历史的某种缩影。尽管历史已经成为过去,但如今随着东西方经济文化接触地不断深入,你会发现不少历史现象在不断重演,不少人的心态也变化不大。文明的交流接触往往不那么风平浪静,也许人很难从历史中吸取到什么经验教训,但通过历史,我们也许可以提前知道些什么。
不同的角度看历史会有不同的解释,该作者还是比较客观的。
叫《家门口的侵略者》比较合适,作者字里行间美化侵略行为,称呼反抗军为暴民 虽是从三元里抗战讲起,但对三元里事件一直持否定态度,对三元里抗战的结果也并未拿出数据支撑,并凭借英方单方面数据得出结论:英军并未大败,是中国人在单方面自嗨,伪造抗敌结果 既然研究中国历史,首先麻烦把屁股摆正 这本书看完,白人的傲慢,伪善真是一览无余 我本以为能看到广东人抗战历史,或者清廷的无能,作者全从人物出发,写得非常浅薄完全没有提及大局,战略,整体 如果我不是中国人,我看了这本书都要以为英国人是绝世大好人,特地不远万里来帮助中国进行贸易,而且还分文不取帮清廷维护治安 不值一看!
魏斐德的《大门口的陌生人》着眼于两次鸦片战争期间广东地区的社会动乱,分析了城内商人、乡村农民、乡绅、政府官员和洋人彼此之间微妙的关系,社会各阶层存在着盘根错节的联系,力图在动乱之中寻找到平衡和稳定。这本书是从西方人的视角来看中国的,这其中有很多独特的历史观点是我之前没有见过的,极大的开阔了我的视野。通过阅读,我们也可以更加全面的观察中国社会。但是,这其中也有很多观点我认为不太妥当,为此,我想提出一些辩驳。 首先,我们来谈谈作者笔下的以皇帝和官员为代表的上层统治者。上层统治者和官员在整个鸦片战争期间处于一种极为暧昧的状态。一方面,清朝的官员奉皇帝命令,需要把外来侵略者赶出中国。另一方面,官员在和外国侵略者交涉过程中,害怕过于激进的态度会引起侵略者的更进一步的行动。在这种“战”与“不战”,“防”与“不防”中,清朝内部逐渐混乱。官员和团练之间的关系则更为暧昧,一方面,上层统治者希望通过团练来抵挡外国侵略者的入侵。另一方面,上层统治者又对团练的日益壮大而感到恐惧。所以对团练时不时镇压。这就使清朝内部出现一种分化的现象,在抵御外部侵略时还要考虑内部矛盾,所谓“攘夷必先安内”,这种人心不齐的现象极不利于抵御外来侵略者。 士绅指的是在地方上具有一定声望的人。他们在混乱年代往往起着润滑剂的作用。不同于底层农民和上层统治者,一方面,他们和农民之间有着较为紧密的联系,能够了解农民的需求,对下层农民具有较高的号召力。另一方面,这部分人由于读过书(可能是科举考试的失败者、被贬到地方的官员),因而掌握着一部分的社会资源。传统的封建社会采取一种自下而上的垂直管理体系。在农村,农民通过宗族组织起来。但是,当清政权处于一种动荡的状态时,农民将可能转而投靠乡绅,这些乡绅依靠自身的资源和声望,将农民组织起来,形成一种新的社会团体。这使农民在灾难面前不至于立即采取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求生,在一定程度上对社会的发展起到稳定的作用。 在鸦片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广东掀起了一股“抓汉奸”的浪潮。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是汉奸,和外国人说话的人是汉奸,和外国人做生意的也是汉奸。对于这些汉奸,人们常常不加分辨的就判定罪行。这让我想起了《中国妖术大恐慌》中的剪辫案,在极端混乱的情况下,正常的社会运行机制遭到破坏,所有人都成了剪辫者,所有人都有了操纵巫术的本领,更有投机者,把自己的敌人告上官府。本来这些是一个正向的体制,但是人却运用这种机制来实现私人权利,造成负面的效果。历史上这样的事件很多,出于正义却使事情朝着反方向发展,列如元朝后期修水利;明朝的言官制。都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负面的影响,因为改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在实施过程中,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我们就可以理解保守派为何要保守了。 对于“三元里抗英”,我们从小学习的就是三元里人民面对外来侵略者勇敢作战。作者对此事件提出两点异议:第一、关于三元里抗英的激烈程度;第二、三元里人民有没有民族意识。对于第一点,作者认为所谓“三元里抗英”,三元里人民只打死了几个英国人,他们打英国人也不是因为民族意识,更不是家国情怀,而是因为广东人民的排外主义,并不如小学和中学课本宣扬的那样激烈与悲壮。这种观点的确与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有着显著的差别,让我对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但是,三元里人民是因为盲目的排外主义而抗英,这就不太妥当了。作者认为当时还没有形成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先不论我国古代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类似的诗句所体现的家国情怀。尽管农民因为教育落后,自身素质低下,愚昧无知且盲目,没有产生家国情怀。但是也不能是排外主义,把广东人民的自卫说成是“排外主义”,不免有转移责任之嫌疑。对于广东人民的排外的原因也只从广东人民自身特点和历史传统去探寻,而只口不提英国侵略者的所做作为。 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的思维和中国人的思维有显著的不同,比如说:作者把英国人对中国出售鸦片称之为“贸易”,把广东人对英国人的抵御称之为“排外主义”。忽视这种“贸易”中商品的性质,弱化主要问题。作者认为,广州人是一种“排外主义”,对外国人的抵抗是一种恐惧,书中是这样写的“这可是最典型的“恐外症”:惧怕陌生人,任何陌生人”。作者认为清朝人惧怕陌生人是不可靠的,中国地大物博,封建统治和传统儒家文化教化下,人民往往追求安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清朝人惧怕外来者,宋朝时中国海运已经十分发达,地理大发现时所用的船只,无论是吨位还是载人数量,都不能和郑和下西洋相比。清朝即使施行的是海禁政策,但也不是一直海禁。 在广州有十三行,是清政府专门开设用来进行对外贸易的场所,假设英国人能够遵守规则,想必广州人民不会“恐惧”“排外”。再说贸易的物品——鸦片。我们知道,在之前英国人是向中国倾销的是布匹之类的,中国小农社会的抵抗使外国侵略者不得不想其他的出路,他们利用鸦片这种带有上瘾这种具有特殊功能的商品来拓展中国市场,这和现在明明知道自己的食品有科技狠活、可能会致病的无良商家有什么区别?如此说来,那卖淫、贩卖人口、代孕等行为在作者眼里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所谓的“贸易”呢?以牺牲他人的利益换取自身的利益难道是可取的吗?作者认为“贩卖毒品”是贸易“,也怪不得美国有黑奴了。 在写作过程中,作者时不时展现出自身的种族歧视,并把这种族歧视主义的外衣强行套在清朝百姓身上。经过查阅,我发现作者是美国人。我们知道,美国有奴役黑人的传统,种族歧视在美国十分常见。在第一章中,作者这样写“通常由印度人组成(他们的黑色皮肤让已经对他们怀有偏见的中国人震惊)在调戏当地妇女的流言有关”、“所有的外国人都淫荡——这几乎等同于典型的性恐惧。性方面的仇视而排外往往导致强烈的种族歧视。我们见证过美国南方关于黑人性功能强大的谣言所引起的恐惧,从而制造了关于黑人强奸案的传说”。从相关语句中,我们可以看出来,作者认为清朝人对黑人有种族歧视,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纵观华夏史,中国并没有种族歧视,中国只有“华夷观”。外国人可能会这样认为,你们这还不是种族歧视吗?我想,只有两百年历史、几乎不存在传统文化的美国人可能不太能理解。如何界定“华”和“夷”呢?汉人就是华么?不是。占据中原的就是华么?这叫“蛮族入侵”。古人的华和夷判定标准是文化,即中国传统正统儒学。我们会发现,在中国封建社会中,有几个朝代是由少数民族统治的,但是我们仍然认同这些朝代,因为这些王朝采取的是汉化措施,学习的是儒家文化,他们在进入中原之后,逐渐融入儒家文化体系之中。对于作者所说的中国人歧视黑人,是不存在的。在清朝人眼中,白人并不比黑人高人一等。黑人和白人不过都是蛮夷之地过来的蛮夷之人,并没有区别。作者会这样认为,不过是把自身的价值观代入清朝人身上了。 对于鸦片战争为什么失败,一直是史学研究的重点。通过阅读魏斐德的《大门口的陌生人》,我对中国鸦片战争期间中国的社会状况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对于失败的原因,我有了以下几点认识:1、人心不齐。我们会发现,外国侵略者来临之际,清朝内部各阶级之间还是矛盾不断,即使外国侵略者到家门口了,也不能做到团结一致,士气不盛、人心不齐,大清亡实亡于自身。2、信息传递不畅通。在鸦片战争中,信息的传递几乎完全依赖于奏折。一线的大臣为了免于皇帝的责备而谎报军情,使中央对地方战争形成了错误的判断。3、在清朝,百姓确实没有强烈的家国情怀、民族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