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诚
马伯庸微博推荐! 本书用一段荡气回肠的家国情仇,图文并茂地揭示了武术真实不虚的原理,鲜见地融武术理法与武侠精神于一体,堪称武坛惊喜之作。全书分为望山篇、窥月篇两篇。望山篇为故事篇,将时空落在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源拳传人于升因比武伤人避祸于此。在这个鱼龙混杂、各方势力较力的时空大背景下,因缘际会,于升历经与多名异国武者的浴血对战,不但在拳术技艺上日益求精,而且对家国天下的个人担当有了更高层次的认识。本篇以于升的经历为经线,以多个门类的技法为纬,绘以图片,旨在全方位解释武术的核心原理、关键动作,描摹武术传承者自强不息的精神。窥月篇为十二堂武术科普课,旨在将望山篇中出现的重点技法加以详细分析,并绘制原理示意图,以期武术/博击爱好者读懂武术的深层原理,并能将其运用于实际。
作者应是行家里手,传统文化根底非常深厚。小说部分略显虎头蛇尾,总体推荐一读: “从自卫强身的“一人敌”,进阶为世事洞明的“万人敌”,完成从“(武)夫”到“(武)士”的转变。武术从来就不是一招一式,只有在思维上实现跃升,才能真正展现出武之力量。 武术是弱者在反抗中诞生的技术,要以小打大,不能求之于“力”,必须求之于“势”。失重加速的“最速曲线”、筋膜张拉整体结构以及其在运动中的功效——古人并不了解这些科学道理,但在实践中总结出了方法论。 老师曾说:“一个严肃的武者就像科学家,只关注客观的东西,而不去做主观的臆断。” “所谓‘虾退’,是身法弹变,虾遇惊时一缩一弹,蹿出老远,属于躯干纵力。‘虎抖毛’是横向摇旋,虎若渡水,上岸会抖身甩水,脊柱如拧毛巾般旋转,属于横力。猛虎扑食,是躯干发力,爪子只是最后一按。比起兽类,人的四肢过于灵活,喧宾夺主,躯干发力就弱。练武,就是要练出猛兽般的机能。”人,力不如牛,猛不及虎。武术就是要将人变成‘二足兽’,以强胜弱,才是天道。“人的机心太重,善用工具。若是徒手,别说牛虎,杀鼠捕兔都难。练出兽意,不仅能找回本能之力,精神也会变强。青蛙遇蛇便失了抵抗心,屠夫身上带着生人勿近之气。武术道法自然,走兽飞鸟蕴含天意,用对了,就能显鬼神之功。” 上海滩出大亨。“亨”者,通也。“大亨”就是在上海横行无阻之人。青帮三大亨—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秉性有异,称呼也各有不同。黄金荣贪财,从巡捕做到公董局顾问,在法租界一手遮天,人称“黄老板”。张啸林善打,和军阀关系较深,性格粗野好斗,喜欢别人叫他“张大帅”。至于杜月笙,则是出了名的会做人,礼贤下士,广结名流,人们尊称其为“杜先生”。 “古人磨墨,是借事磨心。听说习武也一样,先要练数年桩功来磨性子,不知真假。”古人云‘花架子,丑功夫’,要练功夫,桩法是根基,需勤练不辍。” “这是自然,孙过庭总结的练字三层境界同样适用于武术。‘初学分布,但求平正’,书法讲究字体结构,武术也求劲力布局。‘既知平正,务追险绝’,谈的是从静态转为动势,如虎跃龙腾。‘既能险绝,复归平正’,结构功夫练好了,动起来也要劲力不散,动中有整。” 《笔阵图》云‘横如千里阵云’。阵云有寥廓之意,在武术中,‘横’不是手臂伸展,而是开胸拉肩。人缩手缩脚,必然无力,只有舒展才能发挥劲力,所以外行人打架,会本能拉开架子,抡王八拳。”“‘竖如万岁枯藤’,取坚韧之意,上通下达,劲力贯通。书法讲横竖,笔正了,不管兔毛狼毫,都有笔锋;武术求结构贯穿,一根竹竿横着扫没力,直着戳,对方就受不了。打拳讲舒脊展背,结构有张力,劲的传递才能高效无阻,身形不乱,劲力不断。”“武术求的劲,跟挑扁担的力大有不同,要求冷、脆、炸。挑举重物,是先站稳再出力,有力而无势,武术则如猛虎扑人,求的是‘势’。本门武术讲究‘用势不用力’‘打势不打招’。《笔阵图》中说‘点如高峰坠石,磕磕然实如崩也’,高峰坠石,便是以重力造势。”“‘撇如陆断犀象,捺如崩浪雷奔,折如百钧弩发’,这属弹力之势。笔锋有弹力,字才能‘伏如虎卧,起如龙跳’。武术要求身备五张弓,就是借筋膜的弹力蓄势。重力和弹力互动生势,如太极阴阳转化,出手便‘用势不用力’。” 武术身法要义是“紧中活”,于升一来一往,结构紧凑,从平正到险绝,风驰电掣,如烈马撕缰,颇有笔法转折之韵。西方绘画建立在色彩光影上,中国先贤则认为“五色令人目盲”,相信只用黑白两色便能构筑出东方美学,其所仰仗的,就是对劲力的抽象 概括。 “岂止是武术,琴棋书画,全都不是谋生之术。一旦用艺谋生,必有损求道之心,变得功利市侩,技艺也就虚实难辨。” 江湖便是如此,暗里左防右算,但表面话必须说得漂亮。 “短臂猿身”是《五轮书》中宫本武藏对进攻动作的要求,“短臂”是指手上动作要小,“猿身”是指要像猿猴般让身体大幅度参与进攻动作。“短臂猿身”与于升“身重手轻,势长力短”的打法不谋而合,正应了那一句“中节才是真功夫”。 中国匠人做兽首,有“哭龙、慑虎、笑狮子”之说。龙要带哭相,嘴微张,显得威严; 江湖上流传一首打油诗:“山东的响马安徽的贼,河南多出溜光锤,四川的袍哥骂乌龟,杀人放火在东北。”无论是山东响马、河南蹚将、关中刀客、东北胡子,都是以流民为主的武力组织,唯独青帮,弟子遍布三教九流,下至贩夫走卒,上到商贾权贵、租界巡捕,甚至军阀政要“三不知将军”张宗昌也是青帮“通”字辈门生,连蒋介石未发迹时都曾拜入黄金荣的门下。这十万青帮门生组成的关系网络如同看不见的巨手,将上海滩握在掌心。上海的帮会不是土匪流寇,而是一摊渗入泥土的水,遍及各个阶层。黑到极致便不再是黑,“青”成了上海滩的底色。 武人不屑利用他人,不依附帮会,崇尚单打独斗、堂堂正正对决,这种英雄主义与帮会哲学背道而驰。帮会崛起,靠的是四个字—人多势众。帮会办事,也靠四个字—威逼利诱。江湖争斗,能用阴招绝不力取,江湖人能屈能伸,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武人与流氓混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骨子里的骄傲。 于升重心猛然一坠,腋下仿佛有弹簧,“接住”下坠势能,如鸡抖翎,肩头一颤,打出右手单拳。单拳虽名为“拳”,但其实打的是膀—以拳、肘、肩三节为一个整体出击。这一击以失重启动弹性势能,出拳似放箭,打出弹、脆、沉、炸之劲。西洋拳讲究“力从地起”,主动蹬地发力,从下往上顶出力来,这是举重思维。武术反其道而行之,从高处向下松坠“失重”,通过中节承接调动,借筋膜弹性把重力势能“运”起来,出手如雄鹰扑兔,“用势不用力”。 练武如修道,精力善用,妄念不生。浮世中,武术是锚,让人不再随波逐流。月与星辰,无言恒静;青山长河,不变古今。天地间,于升身影渺小,以另一种方式融入永恒。 其父受新思潮影响,不愿将忠孝理念强加于孩子:“树木结果是天地规律,我本无恩于你,你不需为我而活。自己活得率真,才不枉人生一场。” 长枪法讲究“阔点为圆,缩圆为点”,圆是弧线,撞开对方的兵器;点则是突刺间隙,攻防一体。这套历代战场上闯营杀将磨炼出的技法。 “强和弱是相对的,生老病死,斗转星移,强可能会转弱,弱也可能会变强。只要有一颗变强之心,又何来弱者之说?” 习武与煮肉相似,起初要猛火煮,之后要慢火熬。入门前三年猛练打基础,之后要靠日积月累,不求一劳永逸,但求日拱一卒。 “练武要摹其形,悟其神。身体四梢随拳意而动,拳中有疯魔,才能摧枯拉朽。” “武术发劲如开弓射箭。化掉拙力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把力量打出去,还要打透。” “力往外出,是本能思维,直来直去的一顺劲最简单,可一旦执着往外发力,就会陷入局部。势从哪里来?势从正确的结构中来。箭要射得远,不能光靠腕力,关键是弓要好。武术的核心不在发力,在于精准控制,力量要用在稳定结构上,定型定位,形聚则力整。我们练拳就是在身上造出属于自己的弓,聚形成势。”“力不往外,而往身内用,莫非这就是内劲?”“劲本无内外,古人是通过结构增劲,超越体能局限。源拳是理法拳,不是招法拳。武术是生死之争,只有自己悟到此理,才能真正改变心智,所以才有了‘心智关’。” 练武先学防守,防守讲究以形破力—通过三角防御结构改变对手的来劲方向。自然界中三角形结构最稳定,不仅支撑稳固,两条斜线还能将正面阻力一分为二,如瀑下礁石,水流遇石而分。进攻时同样要假借结构以形生力—身如弓,拳腿如箭,临战一触即发。 武术身法有“裹、践、躜”三种。“裹”是蓄劲。各关节螺旋拧裹,在体内创造更大加速空间,将筋膜弹性发挥到最大。子弹的威力不仅来源于火药,也来自它经过枪管膛线时所产生的旋转。“践”是上步。要求脚像蹍死毒虫般踩压地面,增强地面摩擦力,以加速前冲,又称“摩擦步”。“躜”是出击。将地面的反作用力充分传递到上肢,用身体开合将力量打出去,也叫“拔中节”。练武难自学,不是难在招法,而是难在看不见的训练步骤。 武术是纤毫之争,每步提升一分,整体效果就全然不同。于升每次训练都在探索身体结构的极限,在体内寻找那一丝加速和拧转的空间。浑身关节如螺丝,每一个关节里头要拧紧,将筋骨弹性拉伸到极限,环环相扣,成为一个整体蓄力的大弹簧,让每寸肌体都劲力充实、匀称、饱满,这样打出来的力量才扎实。这个过程叫作“磨劲”。马道贵常以裁缝比喻:“好裁缝不多话,针脚细密,衣衫才结实。练武如修行,要耐住寂寞,日复一日在身上编织能量。” 习武需“渐功顿悟”。“渐功”如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顿悟”是由量变到质变,心念一悟,万事通明。渐功耗时,顿悟需有灵性。可惜世间多的是自恃萤火之明之人,记下几句话头,便想走捷径。 如果说武术训练的第一步是改造身体和动作,那么第二步就是改造思维和习惯。此间为消除于升内心的焦躁,令其沉心静气,马道贵拿来《九九消寒图》字帖让于升临摹。《九九消寒图》有九个字,“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风)”,每字(繁体)九笔。自寒冬数九的第一天写起,每天写一笔,写完共需九九八十一天,代表九九结束,故得此名。经此一关,于升劲力通达,对武术的理解更上一层楼。马道贵赞许道:“经一番魔乱,长一层福力。”至此,于升过了第三关,才算真正入了拳学之门。 自古能大成者有两种:第一种朴实至纯,照着师父的话埋头苦练。武术和宗教相通,有绝对的信任才能撑过最苛刻的训练。第二种极其聪明,对师父的教诲心领神会,同样不走弯路。 中国武术门派多以太极、八卦、心意六合等《易经》中的词命名,而西洋拳击、摔跤则以打法命名,你可知为何?”于升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徒儿不明。”“西方求术,东方求道。《拳经》认为人是万物之灵,能量与宇宙相合,无穷似天地,不竭如江河。头为乾,腹为坤,脐为太极,双肾为两仪,四肢为四象,大小臂、大小腿为八卦。六合之远,万物之理,莫不在一身中。古文中,‘经’通‘径’,练拳如修道。”“打斗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怎么会与玄妙的道法呼应?”“练武术不仅要理解身体关系,还有空间关系、互动关系,此为‘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先贤看螳螂捕蝉,并非模仿动作,而是观察理解万物相生相克的关系,得其神,明其意。” “世人评画分四等,模仿状物是最低,得其神韵的最高品叫作‘逸品’,武术中的象形是取其神韵。所谓‘诗情画意’,武术求的就是这个‘意’。陆游说‘功夫在诗外’,练拳也一样。晴空看鸟飞,流水观鱼跃,识得宇宙活泼之机,才算武道修行。” 通常肌肉一面收缩,另一面就会拉伸,但内家拳讲究“屈中有伸、伸中有屈”,以求阴阳两面用力均衡,形成整体受力结构。比如握拳时,手背和手心同时绷紧,指骨外撑,仿佛攥着块看不见的石头,结构稳固,被打者有锥戳之感。经验丰富的流氓打架时往往会手攥硬物,令拳有外撑力,这就是对“骨力”的初级模仿。内家高手绞筋腾膜,浑身“骨成锋棱”,拳腿硬如铁棍铜棒。 “武人不受辱,但不可受挑拨,当众比武是凶兆。一念之恶,邪神随之,损人福寿,万不可再犯。” 在中国武术里,石锁是基本功力训练工具。跟西方的哑铃不同,石锁是“借势练力”,不靠肌肉收缩举起,而是通过拉牵扯拽,打熬筋骨。石锁分“力锁”和“花锁”,力锁练力,花锁练巧。这些大汉练的是一百零八式花锁,能将四十斤的石锁舞得飞起来抛接,可见腰马功夫了得。 形意拳当初只有钻、裹、践三拳,后人不解其妙,造出五行拳、十二形拳。八卦掌起先只有单双换掌,后人创出六十四掌的套路。 武人修行讲究“降龙伏虎”,龙是欲望,虎为怒火。降龙是静心气,伏虎是退肝火,练武练的就是“从容”两字。 民国武馆收徒分学生与关门弟子。关门弟子在外练一套,回家练另一套,练功时即便家人也不能看,得挂起帘子遮挡,因此其功夫被称为“挂帘子功夫”。 于升出拳时,臂膀寸寸着力,在拳峰打到墙面的一瞬,拳面与肩胛骨互撑对争,像棉线两头一扯,打出“整体劲”。单向力遇阻容易被顶回来,被称为“一顺劲”。于升以拳峰为支点,在往前砸击墙壁的同时,有一股力顺着肘关节向后挤压到肩胛骨,在身后找阻力,用身体的“面”支撑拳面的“点”,如同开枪时要顶住后坐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对称产生集中,只有对称用力才能形成整体爆发。这在源拳中称为“相反相成”。 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能安入我之腹肠。只有历经江湖风浪,你才能找到自己的路。 “所谓一意孤行,要独行天地间不动摇,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意’。现在是人家想要找你报仇,而非你去找人家报仇,你应该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没必要被别人拖着走。” “自古工匠讲究‘顺’。木匠擅长制木,瓷工精于烧土,摸清木性、懂得火候才能制出好器。但武人却处处求‘逆’。刑罚兵武,皆谓不祥,武人逆天改命才能显出真正风骨。逆者,迎也!‘返先天’是逆用力习惯,向死而生是逆本能。顺为凡夫,逆修仙佛,逆世事,才能顺本心,成为生命主宰!” “源拳追寻的是理。老师也罢,对手也罢,都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拳性,门派之见是画地为牢。执着派别,拳就变成套,佛就变成教。” 乱世出妖孽,也出奇人。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练武和修佛,到头来其实是一件事。 收缩永远是局部的,你没法同时收缩所有肌肉。但拧绞不同,拧绞只能是整体的。一根绳只有两头拧紧了,才能绞起来,只要一头松了,绳就松了。” 万人如海一身藏。 青帮子弟入帮时要唱“请祖诗”:历代祖师下山来,红毡铺地步莲台。普度弟子帮中进,万朵莲花遍地开。青帮以江河为生,莲花是江河的重要标志。“鱼戏莲叶间”代表江湖汇聚之意。 江湖事,贵在快意恩仇。轻仇之人,必然寡恩。为恩师报仇,别说青帮,就算刀山火海他也要杀过去,如若不然,要这一身武艺又有何用? 这把M1906半自动手枪只比一个烟盒略大,可以藏在掌中,俗称“掌心雷”,还有个别名—“对面笑”,因隐蔽性强,多用于江湖暗杀。 开枪与出拳同时发生,于升胜在“两手打一手”。现代竞技中往往将力量集中在单侧,一次只出一拳或一腿,以求最大程度发力,一击打倒对手。而武术是保命技法,在求胜前先求生,通过身法带动两手同时出击,乍一看不如大开大合威猛,但胜在攻防一体,动作快上一拍,在生死关头便多一分胜机。 “虚实不光是招式变化,最重要的是时机。敌人认为自己安全时才会放松警惕,当他卸下官员身份,心态上便是弱势,对护卫便极为重视。白天执权时他心态强势,防卫反而弱很多,此时动手才叫出其不意。” “喝茶是一种心境。茶字拆开为‘人在草木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相遇皆是缘。泡茶要用心,才对得起这些草木。” 古时以“剑胆琴心”夸赞刚柔并济的任侠。剑胆,威猛刚毅;琴心,恬淡脱俗。所谓强者,外有杀敌之能,内心本应温柔。 暹罗拳诞生自暹罗古战场,古称“奔南”,善用拳、腿、膝、肘进攻,有“八臂拳”之称。 他手臂肱二头肌上方缠着红色绳箍。这是暹罗拳手的护身物,名为“八戒”。八戒由高僧开光,有神佛加持之意。 三宫步是暹罗拳的基本功法,身步同动,可攻可守。 第一招叫“孟民撑船”。正蹬腿像孟族人用脚抵住岸把船撑开,属控制型招法。暹罗拳有“孟民撑船打三年”之说,意思是精通正蹬后,仅靠这招便能制住练拳三年的新手。 第二招叫“挥刀斩马”,低扫腿将浑身劲力聚于一点,如砍刀般犀利,足以踢伤四肢肌肉,甚至踢断骨头。 控制是拳击技术的核心。前手刺拳可以掌控距离,不断扰乱对手节奏。 院内置有枯山水。枯山水无山无水,偏做出山水意境。白沙铺地,犁出水纹形,意为湖海,上置大小不一的褐色岩石,以绿色苔藓镶边,象征山峦。此处景观是模仿京都龙安寺内的“虎负子渡河”。中国人喜欢在庭院中种上花卉绿植,观鱼养鸟,颇多生趣。日本人却反其道而行,以侘寂枯高、素淡空漠为美。 日本花道轻圆融,喜残缺,残瓶配上一朵鲜花,展现物哀美学。瓶身有“正八”两字。“正八”是佛教“正八部”的简称,又名“天龙八部”。这只曾在寺院使用的梅瓶给茶室增添了一份禅意。 唐代以前,中国人都是席地而坐,椅子才是外来品,所以又叫胡床。” 死斗之中“进则生、退则死”,后退反而有利于对手发力,生路只在主动“截”住对手。 凌空劲是一种通过意识协调肌肉的技术。于升以意识制造“虚空铁环”,进行空间定位,以手拉身,通过肌肉筋膜牵扯令身与手互动,调动全身重力前扑。此劲如将弹簧一端抛出,固定在一点上,整条弹簧借着弹力拖拽,向定位点整体冲击。这种以梢节定位拉动躯干的动作属于闭链运动,需要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是“牵挂聚形,以势生力”的秘技。 抱紧、贴紧、跟紧“三紧齐到”,使了招中国跤法中的“别子”,拧腰将暹罗人摔出。 只见于升足下一蹬,身体前扑,手臂却像被人扯住一样固定在原处,等待他肩背翻抬将整个重心拎起,如苍鹰俯空,以冲势撕扯手臂,猛然甩出重拳,右拳好似一下挣断铁链的狂龙,爆发出恐怖力量。 凌空劲有两种身手互动的用法。以手拉身的“铁环借力”是在空间制造牵挂点,用于突进。另有一招“藤条后拽”,通过意念中的藤条固定手臂,再通过身体大幅抢动造势,以身拉手产生拉弓蓄势的效果,挣脱藤条固定后,打出势长力短的效果。 这一拳去势如流星,终于穿透防御壁,狠狠砸中基洛夫的耳根。 顾嘉棠见这一击发劲猛烈,兴奋至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内田神色阴厉,惊呼:“短臂猿身!” 基洛夫只觉脚下大地塌陷,被摔翻在地。在中国跤中,这招为“靠”。 内田觉得这招摔法十分眼熟。日本柔道中有类似的招法,名为“朽木倒”,意即一棵腐朽的大树从根部被掀倒。 东方摔技互通,西方摔跤强调绝对力量,东方摔法偏好借杠杆力摔倒对方。武当有“粘衣十八跌”的绝技,一个“跌”字,表明是对手自己失衡,更突显东方摔法的精髓。 武者追求“二足兽”的境界,这里的“兽”是指“兽意”,不是“兽性”。“兽意”是精神笼罩,“兽性”是野性本能,一字之差,却有云泥之别。 “瓷器有天命。茶盏开窑,要以童男童女的血泼入窑中,令精气凝结到瓷器上,产生曜变。做出这般牺牲,只因瓷器烧制不全是人力可控,内含天意。比武胜负除人力之外,也取决于天时地利,今日我连过两关,是天选之人,带走这茶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武术保家卫国,不是用拳脚,而是塑造人心。人相偷安,士无侠气,则民心弱。”于升目光决绝:“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武术就是要养匹夫之志,有了这股志气,何惧船坚炮利? 两人步姿特别,重心压在脚尖和前脚掌,脚跟虚踩。这种步法走时无声,易于调整方向和重心,在武术中称为“猫步”,多见于暗杀刺客。 “自古美人要淫,淫才能俘获人心,否则便是泥美人。英雄要邪,邪才能出奇制胜,不然就是石英雄。所以刘邦能坐天下,项羽只能自刎于江东。”武术起源于战场,内含兵法。兵者诡道,便是邪道。行事不依常理,无所不用其极。“邪”让人能在斗争中打得赢。与之相对,入门前师父必先考察徒弟人品,非正直之人不传,入门后更要讲规矩,便是“守正”。“正”让人能在江湖立得住。武者亦正亦邪,才能守正出奇。练武不仅练拳脚,也练兵法思维。用拳法改变身体,击败眼前的对手,只不过是“一人敌”用拳法改变思维,才能达到武将所追求的“万人敌”境界。 人们习惯将不了解的东西标签化,将武术神化和贬低都是一种认知上的懒惰。若只有仰视与俯视,如何谈得上传承? 武人非戏子,锦衣夜行又有何妨? 盗匪多出没山林,人们却称之为江湖人。只因山林与江湖,一实一虚,一显一隐。山林虽高,但一眼就能看清坑洼丘壑;江湖水面平静,可不踩下去,根本不知其中深浅和暗流。 “鹧鸪斑茶盏是宋代之物,存世近千年,没人能真正拥有,只能陪它度过一世。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既然无法拥有,便谈不上赠予。将茶盏托付于你,是希望结一段善缘,让它陪你共度此生。” 老一辈武人的规矩是“不言利”。 烈士让千乘,贪夫争一文。谈钱有辱武者身份。 “古琴由左手按弦,右手弹奏,两手配合发出琴音。琴谱将左右手指法、弦数、徽位合成一个字,记字等于记音。” 林熙声音轻柔:“古琴七弦,却能产生无限妙音,只因一个‘合’字。”“琴音称太古之音,内含天籁、人语、地声,三籁合一。琴谱虽规定了指法,但长短缓促的节奏要自己摸索,因此有‘大曲三年,小曲三月’的说法,琴音最妙是和合,收敛所有锋芒,只留平衡与圆满,便是人琴合一。” 书法是视觉的艺术,跟武术的共通之处在于一个“力”字;琴音是节奏的艺术,跟武术的共通之处在于一个“合”字。内家拳有内三合、外三合之说。 《岳武穆形意拳要论》中有:“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内三合也。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外三合也,此为六合。” 劲力在体内一来一往,被老辈武人称为“来回劲”。又因劲力互动互为,如大海掀浪,一浪催一浪喷涌不竭,所以又名“翻浪劲”。 “相反相成”不仅适用于武术,同时也与书法相通。米芾总结用笔神妙时,用了八个字—无垂不缩,无往不收。垂与缩、往与收都是方向矛盾的动作,也都是通过内部较劲达到稳定支撑的整体效果。 国外拳技不练站桩,倡导实战和打靶。在拳击训练中,有经验的靶师会在拳手击靶时向前压靶,把拳头往回顶,倒逼出拳手的整力。 若想将兵器的威力最大化,也必须贯彻用势不用力的原则。 相较于拳法的势能,兵器挥起来后产生的势能更大,武器与臂力的关系如同马与人。人不能拖马走,应该是让马跑起来,人来引导方向。兵器自重越大,挥动时产生的势能越大,一旦把这股势运起来,就如同骑兵冲锋,有劈形破势之威力。 剑法高手起手舞个剑花,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熟悉兵器的惯性与重力。 墨者,黑也。黑衣和黑皮肤是底层劳动者最突出的特点。 墨家以武力为劳众撑腰,在市井酒肆间长啸狂歌,于权贵面前据理力争,锄强扶弱,死不旋踵,是任侠精神的代表。王亚樵创立斧头帮,为工人讨公道,公开反蒋,颇有古风,有墨子之韵。 杜月笙属弈者性格,王亚樵属搏命角色。杜月笙性格谨慎,善于布局,处世如下棋,招招算计,不愿轻易破釜沉舟。王亚樵是赌徒,舍命暗杀,一搏逆转乾坤,做起事来孤注一掷,不计后果。 王亚樵的”君王剑,庶人剑”之论。 如果说王亚樵秉承了墨家传统,那么杜月笙则是“外儒内法”的代表。 他既讨好上流社会,又拉拢底层劳工,表面上儒家的“仁、义、礼”面面俱到,但实质上成于“法家”,把握人性、善用权术,颇得“法、术、势”的精髓。支持法电工人罢工一事就是他玩弄手腕的绝佳案例。 杜月笙的崛起,不在于会做人,而要归功于鸦片。 鸦片成就了杜月笙的黄金时代,却令上海烟鬼成群,世人陷入黑暗。 杀人无血一烟枪,煎海乾灯豆吐光。铄尽资财吸精髓,弱民贫国促华亡。 自古大乱之世,必先乱是非,后乱政体。杜月笙以鸦片毒害世人,却平步青云,跻身上流社会,还落个“春申君”的名号,可见世间是非黑白颠倒,无怪乎天下大乱。 杜月笙深谙人性弱点,善于利诱,手上两把刀,一把名,一把利;王亚樵反其道而行,对将才以诚相待,手上也是两把刀,一把义,一把理,身边多赴义恐后的豪士。 日本信奉神道教,认为万物有灵,为刀取名,在战场上有并肩作战之意。村正是典型的灵刀代表。村正曾斩杀、刺伤德川家族祖孙四代,被德川家康判定为“作祟德川家的妖物”,视为禁刀。部分武士爱刀如命,不忍毁刀,将势州“村正”的刀铭改成“正宗”或者“正宏”。 以内田对中国武林的了解,这是个对失败毫无容忍之意的群体。若于升当众被日本人击败,日后根本不会有人愿意重用他。 相扑原本是日本神道教仪式中的表演,人们相信强壮的力士能带来丰收。由于相扑带有暴力性,易引发暴乱,一度被幕府所禁止。进入明治时代,统治者意欲发展民族自信,极具阳刚气质的大相扑获得了日本天皇的支持,从此蓬勃发展。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东京建起一座专门用于相扑比赛的日本国技馆,确立了相扑的国技地位。 横纲是最高等级,大关、关胁、小结和前头这四个等级被称为“幕内”,属于力士中的上层,十两和幕下属于中层,而三段目、序二段和序之口则属于较低的等级。横纲级别的力士不会降级,只能引退,而达到大关级别的力士,如果成绩下滑则会降级。 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武人清晨练功,能保持住一天的锐气。武术有“观师默像”之说,“师”不仅指师父,也指对手。将他们的动作烙刻在脑海中,经常默想,便是“观师默像”。 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武人清晨练功,能保持住一天的锐气。 于升动作中带着奇妙韵律,眼前似乎有无形的对手。 武术有“观师默像”之说,“师”不仅指师父,也指对手。将他们的动作烙刻在脑海中,经常默想,便是“观师默像”。 古琴妙在‘宜戒机心,贵得其真’ 武人穷其一生,只为遇见最强的自己,求道路上避无可避。 摘自《孙子兵法·九变篇》 将领有五个致命的弱点:只知硬拼,就有被杀的危险;贪生怕死,就有被掳的危险;刚忿急躁,就有被轻侮的危险;清廉自好,就有被污辱的危险;宽仁爱民,就有被烦扰的危险。 注释:必死:有勇无谋,只知死拼。必生:贪生怕死。忿速:愤怒急躁。廉洁:清廉好名,过于自尊。爱民:溺爱将士。 赏析:此句列举了为将的五种危险倾向:有勇无谋,贪生怕死,急躁易怒,过于自尊自爱,过于爱民如子,这些倾向,在对敌斗争中可能为敌所用,所困,所攻,所杀。 中国美学崇尚以有限展现无限,一如唐诗的五言绝句,精简短小却意韵辽远。 源拳中“网中鱼”的拳意。 兽意,不是心智上的兽化,而是唤醒身体的潜在机能。在训练定位和身手互动时,源拳有句心法要诀—空间如网,人如活鱼,鱼挂网上,奋力挣脱。 晴空看鸟飞,流水观鱼跃,可识得宇宙活泼之机。鱼跃和鸟飞不靠利齿,不靠体格,靠的是机能。鱼鸟的机能,在武术中被升华为“龙凤意”。 “佳思忽来,书能下酒;侠情一往人” 阳春面如阳春白雪般素雅,因此得名。中国烹饪的原则是“有味使之出,无味使之入”。面有嚼劲但味寡,要用有味之汤来提鲜。阳春面的汤乃是用骨头精心熬制,加上葱花的香味,面白汤鲜。 她取过一张黄纸,画上符,贴在一块饼上,嘴中念叨“东海神阿明,南海神祝融,西海神巨来,北海神禹强”,反复三遍,将符取下,穿在桃木剑上点燃,将饼在火上一过,交给小孩食用。 女相士是在念咒请四海神明祛病,辟百邪恶鬼。 这是道门秘术—咒饼法。 江湖八门“金、皮、彩、挂、评、团、调、柳”,以算卦相面的“金门”为首。于升一直对巫术充满好奇,因为武术跟巫术颇有渊源。古时巫师以跳大神辅助施术,古人认为人体是“小天地”,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咒语可连接“大天地”。正是这种对自身的探究,演化出了对五行气血的认知。义和拳时期,拳民直接将武术和巫术合一,通过演拳势来“降神附体”,走上一条邪路。 先生身负的东西超过常人数倍,要么是将才,要么是枭雄,但面相却无兵气,也无野心,这样的命格我是第一次遇到。” 女相士端详了于升一番,递上纸笔:“我是‘坼朵儿的’,需要先生写下一个字。” 江湖上把字称作“朵儿”,把靠测字卜凶吉的人叫作“坼朵儿的”。 嘉纳治五郎创立的柔道脱胎于起倒流柔术的投技和天神真扬流的寝技。为了面向大众推广,经过权衡,柔道强调投技,弱化了伤害性更强的寝技。内田以杀敌为宗旨,反其道而行,将古柔术的寝技磨炼到了极致。 “夺势”就是控制节奏,始终用自己的“势”去逼对方,总结为三个字,即打、控、逼。 “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日本受中国影响,推崇梅花。梅花枯萎于枝头,最后一刻呈现丑陋之态。在中国审美中,枯梅被认为是美学至高,这等文弱病态,不符合大和民族的秉性,所以日本改樱花为国花,樱花在最鲜艳时落下,飘入溪流,步入永恒。武士当如樱花。” “人是无根树,定位即生根。武术中利用失重造势,就是‘拔根’,将身体重心挂在定位点上,就是‘挂空’,以此生出‘活根’,引领全身运动。” 他睡前会喝光杯中之水,将床前的鞋子摆正,如同出家人般,以迎死之心入眠。 武术不是发力的技术,是调动能量的艺术。调动能量需要结构,没有稳定性的力量是无用的蛮力,破坏稳定的力量是害群之马,一味关注力量就错了方向。能量不会凭空出现,必须由结构调动转化而来。功夫比的不是力量的积累,是质量的转化。” 所谓‘力不打拳,拳不打功,功不打巧,巧不打妙’,源拳师祖有妙手禅师之称, 国人理解的飞天不在外形,而在心法神意。西方天使飞天需要鸽子般的翅膀,而敦煌壁画上的丰腴女子只要一个飘逸的姿势就腾云而起。 静安寺正门前有一处涌泉,昼夜奔腾,状如沸水,当地人称之为“沸井”。关于这离奇涌泉的传说层出不穷。有说此泉通向黄泉,静安寺是为镇压它而建。另有说法言沸井通向大海,乃“海眼”。 世人以贪婪、痴愚、嗔恨为柴火,煮沸世事,文人相轻、政客相争、商贾互欺、兵者互杀,争斗不停,得势者如水泡膨胀,但最终还是逃不过幻灭。 袖里剑原本是暗器,除了刺砍,也可飞掷。普通飞镖后缀绸带,用以稳定飞行线路,不带绸带的飞刀,行话叫作“光杆儿”,飞行速度更快,也更吃手上的功夫。 平常人以为斗剑就是一顿乒乓乱响,实际上,高手间的拼剑不能有磕撞声,老话说“听到响,就完了”。两剑相交,不能拉开抡劈,那样会露出“间”。练剑就是要练习打“间”,一露空隙就直刺进去,讲究“不使有间,间不容发”。 论斗剑,长剑靠黏,短剑靠滑。 武术中讲“刀背藏身”,人藏在刀后,以刀尖上下左右一尺为刀圈,用来粘化对手攻势,用摩擦力封住敌方兵刃,再找破绽切入,封缠逼迫,走步催刀,擦削对手。剑法也是此理。 长兵器在于控线,短兵器在于制点。这个点就是手腕。 墨灰,是夜行衣的颜色。夜色不是纯黑,穿黑衣反而易暴露,加入灰色,可增强隐蔽性。 双方对峙,松尾次郎的呼吸渐渐产生诡异变化,使用了“吸吐,吐吸,吐吸,吸吐”的“二重息法”。 传说,忍者使用“二重息法”可以增加呼吸的深度,提升体能,增加动作的敏捷度。 得不到尊重的人往往会通过破坏来平衡心理。悲剧极具魅力,比美丽之物更美的,就是毁灭美丽的过程 法如大云,雨润万物,艺理相通。一勺水具四海水味,世法不必尽尝。古人诚不欺我。 《太平清话》总结二十四件雅事: 焚香、试茶、洗砚、鼓琴、校书、候月; 听雨、浇花、高卧、勘方、经行、负暄; 钓鱼、对画、漱泉、支杖、礼佛、尝酒; 晏坐、翻经、看山、临帖、刻竹、喂鹤。 二十四件事没一件关乎大富大贵。 老虎掠食都是爪子先出去,扑到对手后再用身子“合”上。这便是以身追手的原理。 收藏界有“一眼白”的说法,是指藏品太浅白,一眼就能看透,不是了不起的东西。武术也是如此,一眼白出不了真功。 古人将天相与世事联系在一起,认为月若变色,将有灾殃。月赤为争兵。血月象征兵灾,代表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一旦出现血月,国之将衰,山河悲鸣,天下动荡,如坠地狱。 战争首先消灭真相。打着正义之名,行着苟且之事,就是战争的真相。” 明治维新后,日本国内崇尚“和魂洋才”。 以明劲打沙袋,沙袋砰砰作响,但在阻力作用下,力从外向内递减,只伤表皮,难伤内部。因此在拳击竞技中,裸拳易伤皮肉,带着拳套反而击倒率更高。原因就在于,厚厚的拳套更易传递震荡,对大脑产生冲击。 暗劲原理与此类似。 听劲的训练不是为了强化爆发力,而是为了感知和利用阻力,借阻力来提升打击的深入性和渗透性。 :“中国儒、释、道三家都不外求。孔子讲君子自强不息,佛说立地成佛,道家提倡坐忘守一。几千年来,中国人都是自己救自己。” 兵器是手臂衍生,不练发劲,要练控制,太极推手便是兵器练法。古人练剑是从推手练起,推手不顶不丢,模拟兵器战。推手在交叉变化中找空间、角度、时机,练习听劲。徒手练完要练划杆子,用木棍练习进门、开门、封门、黏缠、擦挂,把听劲延伸到器械上。俞大猷《剑经》说的就是此理,可惜当今是枪炮时代,兵器少了传承,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极推手甚至沦为摔跤。 “整”要从“返”中求,“返”就是“逆”,去掉多余,回归本质。乾隆的釉彩瓷瓶胡乱堆砌,一副市井气。宋瓷多为单色,元气饱满,质朴中显大美。练拳也是一样,要杀佛灭祖。神佛是由人所变,只有摒弃多余的、附加的东西,才能会心循道,成就真正的人。“返璞”才能“归真”。传统是活的,活的才会生生不息。活的东西不是枝枝叶叶堆砌出来的,是种子生长出来的,我们要找的是种,要留的是根。 好的运动员可以驱动臀部力量,这就是筋膜训练的作用。”谢翀在下肢的筋膜训练动作中要求张伟丽踮起脚尖,脚踝一圈绷紧,肌腱突出。传统武术里有“三点金落地”的说法,讲究“脚趾抓地足心空”,通过梢节结构的抻拉帮助下肢筋膜连接。 核心力量是指人体由腰部-骨盆-髋关节部分发挥的力量。 通过重力启动,经由结构转化,释放筋膜弹性势能,就能打出穿透性的力量。射箭不是把箭往前杵,而是往后拉弓制造弹力,通过结构转换产生穿透劲。只有将重力与弹性势能相互转化,充分发挥人体张拉整体结构的作用,才能摆脱局部肌肉发力的限制,发挥出真正的整力。 结构增劲的概念。如果说重力是拉弓的手、筋膜是弓弦,那么结构就是弓臂。箭要射得远,不能光靠腕力,关键是弓要好。武术的核心不在发力,而在于精准控制,打造稳定结构,形聚则力整。练拳有“身备五张弓”之说,“造”出属于自己的弓,才能聚形成势。 结构是能量放大器,要利用结构来进行重力势能与弹力势能的相互转化。功夫比的不是力量的积累,而是转化的质量。 长枪大杆这类重武器在使用过程中必须充分调动核心力量。枪是缠腰锁,由前手端着枪定位,拧动腰身带动后手扎出,属于典型的闭链运动。至今还有很多门派喜欢用大杆来训练“拔劲”,其实就是练习身法定位开合的能力。 人在运动时,先启动一个或者几个小重心,随即牵动整个多柔体结构。这就像是十一个溜溜球组成一个整体,每个溜溜球都被弹力绳拴住,互相牵扯影响。 小重心定位引领的运动模式在现代运动科学中称为闭链运动。人体日常大部分的运动属于开链运动,即躯干动作幅度小,肢体动作幅度大,属于一种耗能较小的经济运动。但闭链运动则相反,梢节运动较少,主要由躯干围绕梢节做运动。闭链运动对关节及其周围组织的本体感受器刺激远比开链运动大,因为梢节“锁定”后,必须由主体代偿,耗能自然更大。这种反常规的运动模式在当代常见于表演类的街舞中,Body Control(身体控制)和Isolation(分离)都是由关节锁定、主体代偿、小重心牵引完成的一系列动作奇观,让人大开眼界。 张三丰在道家名篇中提出的“无根树”概念就是对闭链运动原理的一种活用。树是落地生根,人是无根树,每个小重心都是“活根”。小重心率先启动,就是“拔根”,将之挂在某个定位点上,就是“挂空”,以此与其他重心互动,引领全身运动。在动态结构中,可以通过内在的牵引和劲力调整,尽量将身体的大重心趋近于肢体小重心的打击点,形成整体叠加质量的效果,增加打击力度。 武者开发出了辅助训练的工具。除了之前提到的大枪(大杆)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训练工具—石锁。相比哑铃和杠铃,石锁不仅在用力方向上更自由,而且石锁训练是向外拉动结缔组织和筋膜,而不是向内压缩肌肉。石锁训练中包含了对重力、惯性势能和人体结构弹性使用的训练,完全符合张拉整体结构的特征。石锁按练法分为力锁和花锁。大的力锁超过50千克,以抓举、摆举、正掷和反掷的练法强化握力、腕力、臂力及腰腿力量。花锁一般是20千克以下,动作包含抛和接两部分,接不仅是用手抓,还有用拳面顶、肘接、肩接甚至头顶,练巧劲和身体各部位的硬度。 今天我们去看泰山上的挑夫,会发现他们大多没有硕大的胸肌和巨大的臂围,但筋骨结实,呈现筋努骨突的形态。在高强度、重负荷和长期性的劳作中,肌肉不可避免地被损耗,但筋骨会逐渐变得粗壮,这在武术中叫作“打熬筋骨”。 格斗本质上是人体对物理学的运用。根据牛顿第二运动定律F=ma,打击力来自质量与加速度。质量不仅与体重有关,也跟重心分布相关。要产生加速度,除了肌肉力量,还可以利用结构张力和重力势能。 人体总质量是恒定的,但用于打击的肢体质量是不同的。用巴掌扇人跟整条腿砸上来的扫踢,打击力度明显不同。如果能在打击的瞬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作用于对方身上,那么打击的效果会更强。在武术中有“散着做,整着落”的说法,就是强调结构整合,利用闭链运动的梢节定位形成整体质量冲击。 重力势能是利用地心引力加速,弹性势能是借助筋膜弹性和结构牵扯加速,两者的目的都是提升加速度。但仅仅快是不够的,还要动作节奏清晰、足够冷脆。 所谓骨力,就是令肢体变得坚硬如铁,仿佛直接用骨头打在目标上,故有“骨峰成棱”之说。 筋骨训练的本质是拧转抻拉。筋必须依附于骨骼、关节运动才能充分发挥功效。如同拧绞毛巾一样,让关节一节一节拧转,令筋膜交叉拧裹,极限抻拉,这便是筋骨力的训练原理,武术中称为“攒骨节”。太极拳古谱中有“骨节要对,不对则无力”的说法,这里的“对”,也可以理解成拧对的意思。要完成拧绞,力的方向不能是单向的,毛巾要拧干,一定是两头同时用力,比如拳与肩,胯与脚掌,甚至整条脊椎,节节反衬,如同浑身拧紧发条一般。只有从关节中“逼”出来的力,才是整体力。 通过关节和筋膜的交叉拧裹形成一个更紧致的结构,这也是老一辈拳师常说的“挑起筋打人”。 《易筋经》里“膜论”章节对于腾膜的描述原文如下:“炼至筋起之后,必宜倍加功力,务使周身之膜皆能腾起,与筋齐坚,着于皮,固于内,始为子母各当。”这段话是对腾膜抗打效果非常精准的描述。在熟练掌握绞筋的能力之后,腾膜也就水到渠成,因为它们的原理是一样的。收缩肌肉产生的防御能力有限。通过筋的拧绞,让膜如同风筝般撑开绷紧,产生更大的抗打能力,这就是腾膜的原理。这里还有个有趣的细节,武术中称排打的硬功夫为“铁布衫”,很可能也是意识到抗打是从表层张力中获得的,而非骨头和肌肉有多硬。 现代搏击同样用到了对称原理。职业教练在喂靶的时候,会在拳手的拳峰接触靶之前有一个往前压的动作,把拳手的劲“挤”回他身上,这其实也是一种“返”的训练。这种前压打靶训练能培养出拳手的身体反应,让他在打击目标时自然而然产生身体内撑,在碰撞中形成整体力。 在拳击比赛中,人们发现了KO(Knock Out,击倒)的本质—冲击产生震荡,令颅内脑组织产生位移,猛烈撞击颅壁,产生晕厥。 俄罗斯武术“西斯特玛”(Система)有个“锤子敲钉”的理论,强调打击力量要恰好,不能过度用力,否则会失去精准度,就像锤子头敲打钉子帽一样,打歪一点,钉子就歪了,力量无法进去。 在锤子砸上轮胎的一瞬间,要拼命握紧锤柄,尽量不让锤头反弹,将打击力全部压进去,这样练出来的拳头才更具穿透力。 中国古代猛将有两个最显著的特征:第一是将军肚,第二是板肋虬筋。 在雕塑和绘画资料中,古代武将大都“腰阔十围”,俗称“将军肚”。将军肚不等于啤酒肚,将军肚的形态不是下坠的,而是类似内含球体的外涨形态。这种体格形态常见于当代蒙古摔跤手,是力士的象征,有句戏言叫作“锡林郭勒不相信腹肌”。将军肚的本质是利用腹内压做核心稳定支撑。很多人把六块腹肌当成核心强大的标志。但研究发现,腹肌像桅杆上的拉力线一样可以固定脊柱,肌肉收缩越紧张,对脊柱造成的压力越大。 答案是“得意忘形”。“意”是本质原理,“形”是招式套路。武术的本质是追求对原理的掌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功”,武林中素有“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的说法。 武术名家孙禄堂进入国术馆之初曾推崇“三拳合一”,想将形意拳、太极拳和八卦掌合为一家,只因“三派之姿式虽不同,其理则一”。掌握原理,远比用剪刀加糨糊的方式拼凑招法有效。从王芗斋到李小龙,他们不约而同都提倡去套路、去招式,只有去掉套路枷锁,才能在竞技舞台上最大限度地发挥功力。 武术练的是理、是方法,正确的原理和方法产生“拳劲”。拳劲是水,招法是波浪。波浪是水遇阻而生,随势成形的。对手不同,招法也该瞬息万变。孔子云“君子不器”,君子不该被某种套路禁锢,练武要练“君子拳”。李小龙那句著名的“Be water my friend”,便是对“君子拳”最好的注解。 刘鹤提出了两个令我印象深刻的理念——武术的“祛昧”与“祛魅”。
读的过程中感觉作者显然是内行,而且文笔很好,搜了一下作者不仅自己练传统武术,还是格斗赛事记者,怪不得能写出这么好的小说!写武术一点不藏着掖着,不故弄玄虚。习练传统武术的人会感觉到小说中关于武术的内容都很“写实”,干货满满又生动无比,会从中得到启发,真是太美妙了!小说对男主的塑造偏弱但很真实,这一点让某些读者不爽,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武功高强的武者,在时代的洪流中挣扎的普通人。如果主角是王亚樵,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一开始以为是纯粹讲道理的书,结果前面这么大篇幅的小说情节,好在文笔流畅,情节激荡,难得的是能很好的融入历史事件和人物,其中还不乏小梗,算是很有心了。 印象深刻的是渐功顿悟和祛魅祛昧,配合师傅的教徒,让我在短时间思绪飞奔。我们常说要练好基本功,目的是啥并没有很好的说明,一般只说有助后续的提升,防止走偏,但从武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为了让你自己体会正确的姿势带来的不同效果,整体的感受促进真正的理解并形成自己的经验,才有可能突破现有的理论桎梏。这里再次体现道理都是相通的,学什么东西都重在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其次,现有的东西就是用来质疑推翻的,但这并不代表要全盘否定前人,而是要充分吸收前人的成果才有可能发现新的东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只可惜在很多时候,因为一直不理解当下所做事情的深刻意义,很多人迷失了自我,半途而废,严重的还会觉得此路不通,走上歪路。 还有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金融行业大佬的说辞,说数学是自然语言,广义来讲,理化生都算自然语言,本书讲解出拳伤害的时候用上了动量守恒原理,吸收伤害的时候用肌肉硬扛和整体缓冲作为比喻,很巧妙的解释。 现在工作生活中遇到各种格式化的东西,一直给我造成不少困扰,还是要精于发现,勤于总结,勇于打破。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现在虽小有感悟,但万不可自满更不可自弃,相信更神奇的东西就在后面。月初以来,物是人非,何以解忧,唯有自渡。
武术真正精髓,从来不是蛮力相争,而是懂得借天地之势、借时局之势。少年时积蓄龙虎锐气,凭一腔热血闯荡;中年之后收敛戾气,降服内心躁动,做到知行合一。习武如此,人生亦然,不刻意逞匹夫之勇,懂得顺势而为,沉心修己,方是长久之道。
武术的道无处不在,触类旁通,作者文武双全,功力深厚,妙笔生花,对于中华传统文化有自己的见解。但是在角色塑造上尤其是女性角色塑造的过于扁平,好像女生必须是妖艳或者天下第一美女。英雄必须带大美女出门,走路上全世界男的都要觊觎。武术也是道,道可道非常道。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大道至简 大器免成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 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抛开吃喝拉撒,这本书的价格绝对是你在精神家园最值得并且快速增值的一笔投资。 我平时看小说很容易走神,困惑于各种人物关系中他们莫名其妙的抉择,以及那些作者为了堆砌世界观引入的一些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的设定知识。心中隐约会冒出:这该不会是个有什么大病吧,不会写可以不写…… 但这本《借势》我读的非常慢,非常细致,我细细的在脑中描绘着每个画面,让我着迷。 我原先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态去了解其中作者“自认为”的武学的奥秘科普,并且借机吐槽。但这本书,狠狠的打了我脸。首先作者并非想要刻意科普,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本彻头彻尾的小说,一本尊重读者,尊重自己身处的世界、尊重自身价值观的小说。 作者的文字功底稳健扎实,他不屑于用一些华丽的辞藻去堆砌自己对角色和世界的设定。如同他对武学的描绘,一切都是从坚实的文笔开始,等力开合,每时每刻都受控且准备好一击即中。 文中考据和引用非常的密集且扎实(我好像已经很多次使用这个词儿了,但这确实是我最切实的感受,扎实),甚至书中可以随意摘抄出来的小知识,都能成为茶余饭后极有价值的谈资,并且以我涉猎的知识体系,我只能说,作者并非为用而用,而是所有的引经据典和历史节点都贯穿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当中,互相引证,并构建起了自己对历史对世界的鸟瞰,这种人的世界是稳定的,同时也是极其包容的,瑰丽的。 和以往武侠小说中,大家对侠客亦或阿谀奉承顶礼膜拜,亦或敬而远之避而不及,以及侠客的快意恩仇不同,在《借势》这本小说中,虽然从武者的的视角出发,管中窥豹,我却感受到周围的角角落落,对武者的矛盾心态,他们一面赞美侠客强大的能力,又鄙夷侠客在一个虚无主义盛行的纸醉金迷世界中的微不足道,视之如棋子、戏子、枪子,有你有牌面,没你也无妨。在如此境遇之中,侠客的一切已经远不止武艺那么狭隘,更多的是选择,是人情世故,是江湖规矩,是种种热血又无奈的生死较量。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一群孩子一般的存在,坚信自己所信仰的一切,努力自我强化披荆斩棘,他们依旧认为自己微不足道的一端,也可以撬动整个局势往自己向往的方向发展,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同样他们也像孩子一样,自尊且脆弱。 虽然描绘了侠客的世界,但真正的武斗,却令人惊讶的简洁,一招一式便可决胜负,电光火石之间。这背后,却是他们日以继夜的自我磨炼、揣摩、机缘。作为旁观者,是难以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我们常听人说,乱世多英雄,时事造英雄,但在我看来,作者所说的“借势”,不但是武术的要领,也是为人处世的要领,一切境遇人和环境互动互为的结果。在大趋势前,个人的一个点显得微不足道,但通过一系列事件的节节撬动,能带动大趋势,然后让大趋势为自己所用,集中一点登峰造极。最终我们常意外的发现,拳理就是道,大道总是殊途同归。 如果你热爱搏击武术格斗,想找到一条让自己精进的道路,这本书能帮到你;如果你想一窥真实江湖的样貌体验一把爱恨情仇,这本书能帮到你;如果你只是想打发一下闲余时间,这本书同样能帮助你。
《借势》,沈诚著,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 自小时接触武侠作品后,便长期被一个问题困扰,即:什么是招? 以降龙十八掌、天山六阳掌等掌法为例,将手掌摊开去击打敌人,如此高深莫测的掌法和街头小流氓殴斗时扇出一记大嘴巴子,到底区别何在?都是要通过手臂的运动带动手掌,可是侠客们的手臂运动方向不会像橡胶手臂一样,总归受生理和物理的限制。 假设亢龙有悔这招,就是端起右掌,然后猛地伸长右臂,右掌直向前推去,那么推右掌的时候,左掌需要有什么刻意的姿势“加成”攻击力吗?我左手此时比个心、捏个兔兔头,于这一招的威力有影响吗?而右掌要以什么角度拍在对手哪里呢?胸口?那对手有姚明的身高怎么办?我一掌只够得到人家膝盖,那我这招还能算亢龙有悔吗? 我印象中,武当派殷梨亭自创的一招剑法“天地同寿”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说是当实力明显高于自己的对手从身后贴上来时,反持宝剑从自己小腹中刺穿,顺势刺中身后的敌人,是一招同归于尽的剑法。问题又来了,假使目的是与对手同归于尽,一定需要附加满足条件较多的天地同寿吗?我正手持剑向上反刺自己咽喉也可以达成类似的效果的话,那我这招还算是天地同寿吗? 武侠小说对招数在实战中如何灵活机变、发挥作用,大体上是避而不谈的,拳脚威力的发挥靠内力,内力值高,平平无奇的一拳一掌也可以让对方血气翻涌,攻速也可以变快,甚至可以隔空击中对手。 影视剧是通过BGM和动画特效体现招数的威力,让大侠萧峰在专属背景音中用一套组合拳搓出几条龙来,然后那龙就像是炮弹一样轰炸敌人。段誉的六脉神仙更像是哆啦A梦的道具空气枪一般,通过变换伸出的手指,从指尖发射压缩空气似的“子弹”、“激光束”,锋利得可以削掉慕容复的发带。 回合制游戏里则喜欢将招数变成召唤法术,比如李逍遥最强大招,酒神,就是以宝剑为媒介,凭空召唤出一个胖大和尚捧着大葫芦牛饮,然后把葫芦凌空一cei,给敌人造成海量伤害。 小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疑问,其根本是我很想知道,当我和同学打架的时候,在我不可能搓出龙也不可能召唤出酒肉和尚的情况下,我如果学了降龙十八掌,我将如何打败对手呢? 作为一位武术博主、专栏作家,沈诚在他的小说《借势》里,解答了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到底武术是如何在没有龙没有酒神没有BGM的现实中完成克敌的? 故事一开篇,在上海某小院里,心意六合拳武师朱科禄在和日本武士比武中,使出了心意拳一招“极速步”,并非是朱师傅双脚发出金色的光来,甩开地心引力以超音速连续猛踢,而是—— “他身形一晃,重心向前倾,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向前倒,同时左脚迈出,在脚掌即将撑地的一瞬间,脚底仿佛在空气中打滑一般,一下抽回到身后猛蹬地。整个动作,看起来像一个即将跌倒的人贴地时忽获冲力,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在十分注意节奏的比武过程中,这位只在故事开头出现了这一下的配角武师,用一倾一蹬,迅速攻向敌人,日本武士完全没有预判,虽然护住了心口,但还是被生生“顶”退了三步。 如此描写,仿佛置身在格斗现场,一霎时,看中方选手突然身子一矮,紧接着突破安全距离,对手就被逼退。 是了,这是现实中可以打出威力的、不带附魔效果的真武术招式,是普通读者在掌握正确锻炼方法后,自己也可以学会并派上用场的。 朱科禄是《借势》全书中引出故事的一位再小不过的角色,全书第一主角是当时略显神秘的天津青年武师,于升——他和日本武士的的对决甚至是发生在支开旁人的暗室内的,屋外只闻撞击之声,屋内对方已然重伤倒地。 从于升帮了上海青*帮赢得比武的这一刻起,他将在近四百页的故事里,邂逅青*帮和斧头*帮背后的高人、对抗日本黑龙*会、与泰拳高手西洋拳击高手甚至相扑高手擂台相搏、寻师兄、躲宿敌、撞破朝*鲜流*亡*势力的秘密计划——甚至抽空谈了一场酸酸甜甜的恋爱。 与武侠RPG游戏不同的是,于升所在的世界是几近真实的,他不可能用内力颠覆物理极限,躲不开子弹,更没有等级升级的设定。这个悟性极高又勤奋的年轻人没有新手村和安全室,在十里洋场的乱世,他以满级数据踏足其中,却并非无敌,甚至在对师兄、对仇敌的对决中输得彻底,而打其他敌人前也要反复思考对方的弱点,才艰难地打出了一条生路。 书中的几场打斗非常精彩,最精彩的莫过于于升对内田佑、于升对陈天正这两场,一场主角赢了,一场输了。 内田佑作为全书第一反派,其角色形象饱满,有些地方让我想起了《风声》中日*军特*务机关长武田,是中国人理想中可堪一战的日本对手。他在机关算尽后,仍要求和于升一战,只为自己对武士身份的执着。两人开战前,一段关于彼此葬礼的对话,尽显他最后的人格尊严。 而“玉面阎罗”陈天正是全书中着墨不多,却异常出彩的男二号,与于升有血仇的他,一方面执着于杀人报仇,一方面有他同为武学天才和爱国者的底线,正是他在击败于升后,朝于升挥出的复仇一剑,让于升获得了突破自己的受局限的境界。 总之,虽然偶尔难免有套路化的情节,但《借势》实在是一本读之酣畅的好书,我开卷后,因为被紧凑的剧情和迭出的悬念牢牢吸引,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屏蔽干扰,一口气读完的。为了不剧透,我回避了书中许多人物和细节,让大家自己去感受——读毕,就像通关一部经典武侠游戏,令人满足。 全书分《望山》、《窥月》两篇,《望山篇》是于升的传奇故事,而《窥月篇》则是纯粹的武术搏击领域的干货,是将于升一路探讨的武学理解,配合现代科学搏击训练和理论,进行了细致、深入的科普。其实《窥月篇》完全够得上单独成册出版,作者将其附成一本,能感受到作者对于推广武术理解这项大业的诚意。
很好的一部关于武术的作品,也幸亏我小说读的少,所以感觉不到故事老套,读起来还津津有味。我想,有一定传武基础的人读起来会更有感觉,会知道作者在说什么,同时对自己习练上的疑点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通篇读完,欲罢不能。毋庸赘言,作者文武双全,兼蓄禅意,当世罕见奇才。仅因鄙读者乃文生一枚,万望作者再著佳品,以飨以怜以爱种花家苍生!
我喜欢打太极拳,顺势推荐这部作品。 作者借故事而阐述的传统中国武术技术的深邃核心。它也许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精妙的故事作品,但武侠小说,一窥武术内核者,目前只见这本。 如果一件事让自己过于委屈和内耗,请想办法暂时逃离,找到可以缓解或者解决的方法。自己的护城河是自己建造的,社交的边界是需要自己守护。你把自己放在首位,才是最酷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