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到下雪

书的简介可以算是诈骗了吧？这哪里是描述东亚母女的微妙关系？这根本就是一个ABC的自恋回忆录！ 借由带着母亲去日本旅行，一路上沉浸在回忆自己的生活，从去导师家看房子，到和初恋男友上馆子，从自己打工被搭讪，到去丈夫的家族了解他的童年和全家。 整本书里，写到母亲的内容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充满了对母亲的不耐烦，不停地在说母亲走不动、母亲对行程安排不感兴趣、母亲在“犯错”（找不到护照，一个人出去），最后的结尾竟然停在母亲弯不了腰给自己穿鞋。 全文丝毫感受不到作者对母亲的感情，她可能想要的是导师那样知识渊博、有品味、有社会地位的家人，而不是只顾着买伴手礼、节俭到把礼物包装纸都要回收利用的母亲吧。

很好奇一个华裔年轻女作家究竟写了啥，而能被英语世界所认可。搜到了英文原版，下力气读了两章，被其女性所特有的细腻、条理和静气所吸引。然后想买一本中文版对照来看，但是从一个文学公众号上读到的节选来看，翻译真的很差，把原文中悠长的句子都变成了短句，就像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种歌曲交给了周杰伦来演唱的效果。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看英文版，非常抱歉了。本以为，书不厚，又是华裔写的，英文可能会相对容易一些，但是我错了，欧健梅同志的英文水准估计在英语国家都是超一流的。其实人家的母语本来就是英语，而且是在一个英联邦国家，我的意思是没准比英国本土还纯正也说不定，正如印度英语其实保留着更古早的英语发音。 书从文学性上来说，在我看，很难说具有多么高的成就，甚至有点“不太纯文学”，没有探讨地挖掘人性之类的，也几乎没有什么思想性，都是一些琐事和回忆的现象式的白描，以及内心的现象式的感受。但是，它引发一种微妙的好奇心，就是由她的身份所带来的，你好奇她怎么看问题，怎么想事情，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困惑...。 最神奇的是它全书都没有什么特别负面的事件，甚至可以说都是和谐和温情的场面，但是处处似乎都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隐隐的寒意，甚至你觉得这不是作者故意追求的，而是无意识中显露的。问题出在哪？我想可能还是她这种特殊的身份所导致的，父母辈的移民所造成的文化的断层、记忆的断裂，使无论是母还是女都有一种被“抛”至异国的孤独感，即便“我”就生长在那里，但是有些东西仍然是无法连续上的。作为世界公民，自有其好处，但是文化上的无根和两难也在所难免。 其实，作为现代人，我们每个人都身在这样的处境之中，我们都是“现代国”这个异乡里的移民后代。雪一直在下。

是我喜欢的书，简称我的书。文字密度很高又寂静的书，刚好让我把自己的想法撕成小纸片填进边边角角，使它变成我的书。看惯了东亚母女爱恨交缠，黏稠如经血的文字，更珍惜小雪一般的，只要走出够远，或者等待时间够长，身体就能恢复清爽干净的母女关系。何必将和解变成唯一答案，继承母亲的记忆可能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就如高敏感不一定是天生，而是被世界千百次伤害被动习得的。如果有人经过我在书中所有的想法和划线，与我共频到把我的书变成我们的书，那就是《冷到下雪》能给我的最幸福的回声了。

这也太好看了…（感动：同时内心暖洋洋的，想流泪）当时在社媒偶然遇到了推书的帖子，反正就是扫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记住了，前几天逛书店的时候顺着别的想看的书，突然想起来很想看这本，然后执行力麦满分，立马下单了。拿到手以后哇感觉好精致啊，无论是颜色、封面文字的布局和照片的选取，都很合乎我意，然后薄薄的嘛，明明是寒冷的名字竟然是一层苔藓，一张夏凉被的浓度。精致的慕斯蛋糕也就是这种感觉的吧，还有就是我发现作者是在澳的华裔，更加深了我的好奇。大概是这样子的，描摹一下：明明第一语言是英语，但是不可避免的、内心深藏着，近似于是基因和宿命的东亚哀愁，然后昨夜躺在床上，想到而这样纤细如雪又黯淡如雾的感情，先用英语的毛线编织出来，再被译者用自己感知到的语言，用中文把原本应该是中文的东西再次转述出来，这样有点没什么意义又很漫长的工艺之后，会不会有点曲解原本的表意，或者在这样的变形发芽之间，有哪些事物变了还是没变，有哪些事物是绝对会变的还是永远依旧？其实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想明白并找到一个答案且表达出来是不太现实的，因为这是一个很灰色地带的事情，我想，也许思考出来的这样如水雾又像火星的思考本身就已经是真相了，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变形的工序，只听内心的铃声到底有没有响起。答案是肯定的。不如说，这些加工再加工，本真的自己和应该的自己重叠起来，已经是一场奇迹影像，虽然写到此处我都没有说出个什么123，一旦有了棱角就不再拥有阅读的美感了，这就是我想说的。 然后再一个就是这个小说完全是一个，嗯，应该是非虚构吧，但是小说自带滤镜，美颜的过程、理想的世界，自己想看的东西和想让人看的东西未必不是真实。要我评价吧：很细腻的女人灵魂。这场旅游的框架本身做母女栖身的巢穴，日本提供了这样的温开水的场景，中间如此丝滑的转场，不管突然中转到哪里，都给人一种稳妥降落的感觉，就是没有惊诧感，也不会遗失上一秒的时光，我感觉这一点是很好很好的，为什么说是很好很好的呢，这里面有讲师的回忆、读书游泳的瞬间、和母亲相处时骤然的思念、应景而生和伴侣的等价旅行，我只是觉得好像和她本人一样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梦里，而这样的温吞的梦我都感觉是如此的幸福，时间宛如弹簧，被拉长，这样的书写方式和我们日常的游思竟然保持了超同步的重合，甚至是这样的书写更符合规矩，更干净更规整，把嘈杂的思想线条放在一个画册里，所以我觉得这是让我感到很好看的原因之一。 要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书中描述的很多想法和愁思是中性的，站在沙地和海洋的界线上，不感到干燥也不感到潮湿，但是刚刚好，就算戛然而止突然结束，我也觉得恰到好处，灵动的空白，仿佛没有再比空白更完美的结局。思绪是很没意义的东西，甚至无从可写，笔接触到纸面，心和汉字的相遇，就和站在无法落脚的房间一样让人感到崩溃，可是她有那么、恰到好处，正好买到了适宜浓度的黑巧，衣服不大不小但是正好宽松出来一寸留给穿戴者呼吸的空间，好像什么都没写，但是竟然什么都写了，比恰到好处更恰到好处的是，旅行可能没达到预期，但是没达到预期就已经是完美结局了，或者说比所谓的完美的结局还要更完美，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可能作者也想表达这些，不敢确定，但我确实是真的把乌云掀起了一个角，我目睹了这样一个灰色的世界。

冷到下雪的时刻——身体会变得很真实，呼吸的空气变得湿润，天空中飘起细雪，但还没有到特别冷的程度。 第一朵雪花落下，千千万万朵雪花落下，纷纷扬扬的回忆就会这样扑面而来，带着仿佛重新经历一遍的充实的细节，让自己被雪花淹没。 我只能说，我会给推荐完全是因为我没有看到推荐语是讲母女关系的。 我看完之后，只会觉得这是一本怀旧的旅行集，带着回忆里的母亲，怀念不在身边的旧时光。 以为会让母女关系进一步的旅行只是营造了一种熟悉感，实际上生活中那些略带怨恨的疏离才是如同呼吸般的存在。 书里面写了各种各样的回忆和细节，太过琐碎和真实，有时候不禁觉得这种没良心的心理活动是不是盗用了我的内心独白。 而这样的故事，或者说没有结尾的故事，只是又一遍印证了母亲和女儿的特殊缘分。 你的生活习惯就是我的生活本身，你对待我的疏离和冷漠我都会一一还给你。我们假装很多事情没有发生，不必刻意提起，只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要往前走。 我们还要拥有很长很长的生活。 对了，文字都是假的，不要当真。这是我想象中想要的解释。是被雪花覆盖后的生活。

很薄的一本小说，扉页的介绍是“以最纤细的笔触写出来隐忍、含蓄、疏离的东亚母女关系”，也正是这句话勾起了我阅读这本书的兴趣，但是读完全书感觉有些名不副实吧。 作者从邀请母亲同游日本开始写起，中途穿插了大量自己对于所见所闻的感受，以及不知不觉对往事的大段回忆，以至于与母亲的相处被挤压的不剩什么空间。 这种母女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真实的东亚母女的关系，我倒觉得说是移民二代与母亲的关系更好。东亚的母女关系并不是疏离的，而是感情盘根错节无法梳理，母女的感情纽带深刻却痛苦，在互相伤害中又互相舔舐伤口。作者与母亲的关系更像是因为她从小受到西方教育却无法与感情含蓄的母亲深入碰撞。 作者与母亲的这种疏离，原因其实在文中也能窥探一二。文中大段铺陈自己对艺术对博物馆的见解就能感受到，她用自己的安排来带着母亲，但是母亲到底感受如何其实她也并不关心，为什么母亲表现出了疲惫她却视而不见，用一种隐隐的压力让母亲妥协好像带给她一种隐秘的快感，又为什么盛情邀请却抛下母亲独自徒步。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在外国很常见吧，作者这种行为也完全不应被批判，但是与在中国长大的母亲不亲近也就能理解了。 另外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作者回忆自己大学读书以及去讲师家里的部分。能感受到作者的一种矛盾心理，好像她很难接纳自己，对于能够侃侃而谈的女生、对于在聚会中表现得松弛的同学、对于家中小推车都很高级的讲师，都有隐隐的羡慕与崇拜。她迫不及待把自己变成其中的一员，把自己打造的举手投足也有松弛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日常生活是在餐桌上讨论饭好不好吃，小推车是在周围的折扣店买的。作者陶醉在这种自己营造出的“小资”生活里让我感觉很好笑。她一边因为自己不够懂艺术，羞于承认痛苦的感情等自卑，一边想要成为那种人，让我觉得她的文字变得很没有意义。 再说说书写得好的部分，书的整个氛围非常安静，静下心来读书好像走在一片寂静的树林中，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以听到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阅读体验是非常美妙的。书中每个回忆的部分单拎出来都是很好读的，作者很会打造一种氛围感，读起来很沉浸。

薄薄一本，绿色的装帧。 我很喜欢这个书名，很有温度和质感的名字，带着一种清冷的诗意。 整体读来都很舒适，像是鞠一捧泉水那般清凉。健梅的形容词，总是让我想到俄罗斯方块，一样准确、整齐。最让我印象深刻的，约是她问劳里父亲是否介意她再去参观他的工作室时，她形容自己的提问方式和侄女们讨要东西时如出一辙：“漫不经心地提出请求，却能看出一整天都在左思右想”。 太形象了，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书里的女儿和母亲相互给予的是一种很礼貌的、疏远的爱。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孵化我，我却不能把你揉进骨子里。 健梅写下的不仅仅是母女关系，她以小见大，拉出了广义上的血缘与情感的牵绊，人与人之间的若即若离。再亲密的关系，都会伴随着克制、误解和某种无形的隔阂。她透过这层切面，窥探到了现代社会中家庭关系的冷淡、人际关系的微妙、个体在亲情中既渴望连接又不愿被束缚的矛盾。它复杂到爱与冷漠、牵挂与逃离、理解与误解常常交织在一起。 剥去社会身份，你是更透明、聪明的你。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止是孩子、伴侣、长辈。 健梅笔下的其实并不是典型的东亚母女关系，它缺少窒息感、权力感、控制欲。东亚母女关系是紧密却压抑的，母亲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影子，既是爱的源头，也是枷锁。而在健梅的笔下，母女之间虽然有距离，却并不是那种强权式的支配关系。她们的冷，不是因为母亲过于掌控，而是彼此的生活、经历和情感不同，所以无法共鸣，从而导致关系变得微妙又陌生。她们彼此关心，却无法真正理解。 她没有强调爱与恨，而是写“不知该如何靠近”的疏离感。文字很冷，很轻，情绪却很沉重，像冬天的雾，没有明确的边界，没有剧烈的情感波动，渗透得很慢，挥散不去。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迟子建。她的文字比雪轻透、晶莹、美丽。 母亲知道怎么在神社祈福，她记得那些步骤，所以她不仅是因你才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自己潜埋心底的希冀。 在母亲终于开口寻求帮助之后，女儿简单几个动作就帮她穿好了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责任交替？故事恰到好处，戛然而止。 人生而碎裂，靠修补存活。 妈妈，原来自由简单到，只是放下你就可以。

人生是你自己的哲学题 　　今天是春分，我正好读完这本书。 　　喜欢作者的艺术觉知，我走在熟悉的校园里，都仿佛在异国漫步。 　　喜欢作者时空交错、虚实结合的叙述，喜欢她对于雕塑、画、物语以及光影、文学的艺术觉知。 　　虽然她说，不去了解万事万物也没关系，但是能够非常明显得感受到，她是一个灵性敏感的灵魂。以及在文中的很多很多梦幻又简单带过，一些如同光影般的觉知，其实仔细品读和细想，又有另一番味道和意境。 　　我能够懂她说的感觉，羡慕同学的个性鲜明、完美博学，总是能够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做出合适的见解。或许这也是作者对于自己艺术人格想要的追求吧。 　　冷到下雪，或许人生来孤单，想要与另一个个体在人生存在的空虚感上有一丝一毫的共鸣是需要因缘的。也许不去理解万事万物也没关系，只要去看见、去把握就行。和有缘分的人在一起，一切都会自然流动起来的。爱那些人生深处曾和我分享一份觉知和惘然的朋友。 　　在这里我也想，或许多真诚地分享自己的觉知和思绪，强化我们活在这个宇宙和另一个个体一起“在场”的感觉，也是一种表达爱意和珍惜的方式。 　　有好多次，感觉自己也深入到她所描写的意境里，我也像感受到舅舅的遗憾，以及劳里的湖泊、雕塑，那些梦境，那些寄喻于时光和记忆深处的情绪。这份敏感也激发了我的一些回忆。我们失去的那些记忆也会急着想要找回我们吗？或许把握那些流逝，我们也在一点点看清人生，离我们内心的雪更近一点。 　　每个人都像是独一无二的、思维和觉知划过如同五光十色的雪花，安安静静地随着宇宙万物流转、反射落在自己身上的光就好了。 　　安放自己的灵魂和情绪，那些散落在记忆深浅的觉知。我也想对自己说一句，没关系。 　　人生是一道哲学题，它像一束细微的焰光，而风总会来的。

好友推荐的差评很多的书，不读我会被好奇心挠死。 暧昧不清的移民文学，夹缝中生存的姿态狼狈不堪，所谓故作松弛的紧绷感，她喃喃自语艺术评论，指导妈妈应做什么应有什么感受，身在母亲身边，却止不住地想念情人，“妈妈”不像真实活着的人，而是空洞的所指，倒映出自我的偏狭。她的挣扎、自卑与痛苦显而易见，但她绝不会直言，只是像挤干的毛巾那样竭力摆出舒展的姿态。 自由快乐谈论艺术的第一世界丈夫，安静、优雅却过时的第三世界妈妈，一本写母女同游的书，怎么会大篇幅地写有艺术修养、不为金钱烦恼的丈夫？因为爱情是母爱的替代，更准确地说，是活在贫乏中的人所渴求的、想象中的母爱。 结局她低头为衰老的母亲提起鞋跟，现实世界的狂风呼啸而来，但说到底，渴望与追求又有什么错呢，“她出发找最爱/今天也未回来/留底哪种意义/就看世间怎记载”。

冷到下雪？冰点以下了吗。 “你再不来，我就下雪了。”想起了这句话，进而想起我妈。 我妈遗传了姥爷不爱言语，很少说爱的基因。相反，爸爸是个感性的、细腻的北方男人， 从小察觉到我的情绪的人总是我爸。“你是不高兴了吗？”往往是我和我爸相处时他问出的话。 但我遗传了我爸的感性和敏感。高中爸妈租了一个房子，在一墙之隔外。我每次下课都是小跑回家，三分钟的通勤，满脑子都是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所以高中三年，不瘦反胖。至于作息，我习惯熬夜刷题，妈妈睡眠轻也怕光，她就默默陪着我……最多劝我早点休息，然后侧身背过我睡去。但我知道她没有睡着。有天月考我成绩下滑，整个人很低落，吃过饭，我就躺下钻进被窝，掀开我的被子，探身上前，挪进妈妈怀里，温热且带着熟悉的让我安心的味道，让我忍不住流泪。泪水不住往下流，落在她的毛绒衫上，她就这样搂着我，没有说话。 克制、有限和常常缄默，也许是看书时总让我想起我妈的原因，这些因素是我妈和作者母亲重合的。 没有说不好，浓淡相宜的性格让我在灵魂中持存一种中和。 近些年，随着我辞家五千里，只有冬夏才会买机票回家（有时候国庆也会心血来潮），我们的心理距离反而拉近了。她和我汇报日程的频率越来越高，说今天她做了某某事，见了某某人，吃了某某饭。我偶尔寄回家一些好吃的东西，在微信留言说我爱她。 今年生日她反复说了好多遍生日快乐。我为此从生日的前一天快乐到生日的傍晚。她开玩笑说转账多发了，我知道，她是怕我节俭亏待了自己（好啦，其实根本没有）。 总之，对这个“褒贬不一”的小书，我的评价是不好不坏，或许巨大的震撼和难以阅读都无从说起，适合休闲时间拿来一读，找一找自己与母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