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家
《痛苦是条虫》是著名作家麦家暌违多年的心灵之作。这位从杭州走向世界的作家,历时17年、8次深度自我剖析,将痛苦喻为“钻心之虫”,首次直面自身高敏感特质带来的挣扎与洞察。 书中不仅有其对文学创作的思考,更记录了他如何从父亲病重、事业迷茫等人生至暗时刻中一步步走出,完成从“作茧自缚”到“破茧成蝶”的蜕变。这本充满勇气与真诚的“心灵除虫笔记”,为每一位曾在西湖边沉思、被生活虫噬的现代人,提供了一份深刻的共鸣与疗愈。
我喜欢麦家的作品。读过《解密》《暗算》《风声》《人生海海》。这本书麦家通过八篇对话,完成了八次向内疗愈的过程,追溯了早年的成长经历,讲了两件事:痛苦,以及与痛苦的和解。他在书中写道,快乐是长翅膀的,有一天会飞走,痛苦是条虫,会钻到内部深处躲起来。我从他的小说背后揣摩他是1个孤独天才,社交恐惧,深居简出,敏感自卑,童年伤害,写作是他与自己和解的通道。有个书友建议我读书方法,我觉得受益匪浅。八面受敌法:每次阅读设定一个明确目标,如研究历史、了解官制、分析人物等,专注于一个方面深入探究。通过多次阅读,每次解决一个问题,逐步覆盖书籍的各个维度,最终全面掌握内容。这种方法适合内容丰富的书籍,可避免一次性信息过载,提高阅读效率。我带着问题看书,麦家的痛苦是什么?①他外公是地主,爷爷又是基督徒。在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家庭长大,一直被社会抛弃,被同龄人抛弃。在同学当中没有朋友,上高中前只有一个朋友,就是日记本。②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解密》,从1991年开始写起,一写就是11年,被反复退稿17次。对于一个无名的写作者来说,没有编辑愿意为他冒险。③目前写作就是进入难以为继的状态,无法超越自己,只能做自己的矮子,要么自我重复,要么一路下滑。④因为童年的经历,底色是灰色的,对悲剧更钟情。所以很遗憾,写的全是悲剧,把人物不是写死了,就是写疯了。世俗生活貌似平庸、琐碎、杂乱、无序、无力,却隐含着真正的残忍和杀性。⑤世风确实变坏了,他觉得生活有很多阴暗面,表面上繁荣,实际上危机四伏,形势大好的局面下,人心大坏。他对这个时代从骨子里不适应,反感,活得非常累。⑥小说家是被“废”的一种人,火热地生活,每天被人要、被人管是当不了小说家的。生活废了,空了,小说家才活了,蹒跚地上路了。我想起卡夫卡用甲虫比喻痛苦,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展现女性暗恋的毁灭性结局。张爱玲《金锁记》以爱情痛苦为基调,而麦家则用其大半生验证:痛苦是条虫。它不会致命,却总在啃噬人心。不与痛苦为敌,而与痛苦为伴。
采访真的能看见很多背后的故事。 每次翻开一本书,就像轻轻叩开另一个世界的门。我偏爱文字,远胜于影像。小说中那些未言尽的表情、欲语还休的留白,一旦被影视固化,仿佛就失去了呼吸的空间。我曾一次次怀着期待走进电影院,只因原作是我心爱的故事,却大多怅然若失。也许我本就属于文字国度——闲暇时间,我总是与书相伴,沉迷于字与字碰撞出的奇妙化学反应。 许多作家都坦言,写作是一场孤独的修行。我深以为然。持续输出是煎熬的,也正因如此,我才格外珍惜每一次“写得顺”的时刻。每当动笔,我必须戴上耳机、隔绝干扰,让思绪一气呵成。若是中途被打断,文字便失了魂,只剩下零碎的絮语。不仅是写作,我的日记也是如此——要么是汹涌情感的自然流淌,要么就只是琐碎日常的诚实记录。 说起日记,它是我从十二岁起就最忠实的听众。麦家说写日记是因为没有朋友,而我,是因为心事太满,需要安放。我很庆幸,我的父母始终尊重我的这片小天地。我的房间从不上锁,日记本随处放,但他们从不翻阅。他们替我取的快递,未经允许也绝不拆开。正是这样的信任,让我敢于一直写、一直记录。唯一一次惊吓,是日记本被男同学抢走冲进厕所——那一刻的绝望,让我再也不敢带日记出门。但在家中,笔端始终自由。如今,一只沉甸甸的箱子装满了这些年的日记,那不只是本子,更是我成长的具体足迹。它们提醒我:你在真实地活着。 书中探讨人性是善是恶,我觉得是善恶交织的。我相信自己底色是善良的,但人性的幽暗面——自私、功利、伪装,我一样也不少。我做不到那5%的圣人之善,但仍愿在能力之内温暖他人。同时,我也坦然接受自己的好胜:我想赢,想做到最好,这并不矛盾。 这本书不断强调一件事:写作必须从内心生长出来。我深有共鸣。读文学时,我能写出千字书评反复推敲、乐在其中;但面对哲学或心理学,却常觉无从落笔,即便写成也难以自我认同。只有在文学的世界,我才感受到那种精准而澎湃的表达欲。 也许一切的答案,就如书中所说:要具体地活,要扎实地写。在字里行间,照见自己,也安顿自己。
如果痛苦是条虫,我们该如何面对 ——走进麦家 八月,在一个温和明朗的环境之下,我用两天的时间看完了麦家的新书,这本由他和采访者们共同推动完成的访谈录叙事之作,尽管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拆解、公开的对话某种程度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但这份毫无保留的如实道来又让我们看到另一个更完满更亲和也更有魅力的麦家。读完之后更坚定了一个信念,原来自己会因为某部作品就喜欢上一个作家,喜欢之后又激发出想走进其它作品的欲望,这样的良性循环就像会因为一首歌喜欢上一个音乐人,再爱屋及乌喜欢上他(她)的其它歌曲一样,所以《人间信》也就这样水到渠成地被列入计划书单。 想来这种对话式的访谈能让人很快找到舒缓合拍的节奏,哪怕是中途插队,也毫无违和感,轻轻一跃便融入到这深度质量的思想对谈中来。不知道是文字叙述还是作者本身的魅力,整个阅读过程让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充实平静,一种原始素朴却又充满张力、动荡不安的平静,同时又感受到一种辽阔苍茫、热血冷静的深度自我审视,正是对自己这种近乎严苛拷打式的要求才塑造出这样的他吧,真诚,谦和,敏锐,独到,果敢,清醒,倔傲……是的,他身上绽放出很多迷人的点,连自卑、脆弱也是,甚至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会存在致命之处,但他又能将这些痛苦暴击转变成他内在最强劲有力的支点,一条条,一根根,一缕缕,在密密麻麻交织成的矛盾冲突网中张开,而写作便是捕捉一切的有力武器,在这个剖解过程中让自己得到最大程度的和解、包容与成全,包括所谓的偏执,就像书中提及的李敬泽曾说:“麦家显然是个偏执狂,这不仅指他把一个故事讲了十多年,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坚定的世界观,他的目光贯注于一个角度上,从不游移。” 是的,这样定向聚焦式的“从不游移”让他用足足11年的时间去写一部20万字的作品,哪怕累计退稿17次,所以《解密》是他人生的磨刀石,因此而变得坚硬、锋利;这样的聚焦也让他对一个故事可以反复打磨,颠三倒四地写,所以《风声》就是这样反复出来,挨了一刀又一刀,除了心脏;这样的聚焦也让他可以每天坐在电脑前,雷打不动去敲打500字,带着信教徒般的虔诚信仰,一种让内心原野舒怀驰骋的傲慢执著,正如他自己形容,像是生命中的一种仪式。还有从内而外散发出无比壮大的真实将我慢慢渗透,那种无论外在多风光弥漫,依然能清醒透彻地面对光芒照射过来那些投瞥而出阴影之下的弱小自我,他能够勇敢大胆承认名利带来的双收,但同时也能及时止损地退出,带着某种宿命使然的意外调转回头,沉潜,让自己降落至谷底,铆足血泪劲儿再为自己开辟一条新的通道,哪怕是一条幽深静谧的地下通道,哪怕无人问津,无路可走。他说庆幸自己没有成名太早,花开太早并不是件好事,他总是能全身而退,然后把自己紧紧封锁在一个壳里,看起来闷声不响,却又火光四射。 他说:“快乐是翅膀,长出来是会飞的。而痛苦是条虫,会钻到内部深处躲起来—看上去不存在,其实还在,最好别去翻动它。”我惊讶于它对“痛苦”的形容,没有相同的源泉、相似的经历,却也有着如此相通的情绪之感,在某个时候某个角落里就会钻出来在心里爬来爬去,隔靴搔痒式地存在,不知道怎么打发走。就像当初读《人生海海》在上校的故事里迂回婉转时,惊讶发现了自己身上竟有类似的影子,共情于此,泪眼于厮。所以故事到底怎么发展不重要,重要的便是这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到有血有肉的丰满之人,哪怕有着超现实的英雄主义情节,哪怕它从未出现在现实生活,可身上流淌的血性方刚不就是想活出一种劲道人生中最真切的渴望吗? 包括在这之前他写过的谍战故事,那些需要破译的机关密码,深挖下去,不也是更需要破解的人心,在大悲大喜,大荣大辱的起承转合里,他试图竭尽一切努力去探讨幽暗复杂的人心,让我们走出时间的迷宫,去把握更深的质地。他谈人物塑造时,为我们揭开复杂人物的面纱,说他们像传说,像幽灵,总在人们是是非非、模棱两可的谈论和猜测中,每个人只看到他一个侧面,不同的面之间有弥合,也有冲突,这对塑造像容金珍这样的人,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剪影:这也是他们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缺乏真实形象。他这种反日常、反生活、反经验、反生活的奇人主义有种不与世俗共染的天真,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绝地考验?他在作品中让自己得以超脱,也不断融合对现世的拷问,那些让人迷茫困顿、无所适从的当下:“尤其在今天,互联网让每个人都成为书写者,人人都把自己当英雄,传奇者,不厌其烦地推销他们猫猫狗狗的生活,烟雾缭绕,汹涌澎湃,你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听到了心跳声吗?你领看了生活的多姿异彩,但感受到美了吗?” 他还说喜欢的作家书要反复读,在阅读中找亲人,这种读的好处便是能让自己处于一种亲密的文学氛围中,亲人不在多,却能给予无穷温暖。是的,众多风尘仆仆的追溯迷离之下还是得有最崇高令人向往的温暖,就像他所描述的女性身上的光辉,包括他的母亲,在最后一页留下的一坛尾声絮语中有一种被泥石流突然轰砸下来的静默,它一点也不煽,但却让人内心一震,莫名瘫软下来,唯有祈福。 ....... 这就是从书里看到的一个更真实立体、丰富多面的麦家,他的个人魅力似乎更大于作品本身,就像之前在帖子里所提及的,对他其它作品并不甚了解甚至对谍战主题也不感兴趣的我都能如此欣然主动愿意走进,听他娓娓道来,仿佛自己忽然来到了一片深邃又广阔的蓝色湖边,然后在一旁静坐,凝视,倾听,那些通过一个个采访者与他互动时流露出来的写作心声,是童年的不幸,是沉重的枷锁,是心头的地牢,是时间的缔造,也是不朽的宿命。 后记:在走进这本书之前,内心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对于喜好文学的我它到底是困住还是救了我?其实答案是肯定的,而麦家用他自己的人生经历更给了我一份笃定,他承认,文学是他的生活方式,可能终身都嫁给它,所以哪怕是哪怕遍体鳞伤,也依然在所不惜,那种发自心去把每一种生活、现实抛出的难题逐一一化解,逐一销蚀,再拄着拐杖哪怕一瘸一拐也要骄傲地向前走去,这是我永远欣赏的。这种胜利的姿态就像最近看到关于他的一则访谈视频里提及的,他说到:“痛苦是人生的盐,同时也是条虫,而且我深信,人在痛苦的时候,灵魂才会长出来。”他还说:“痛苦每个人都有,但有些人意识不到自己的痛苦,一定意义上来说,他的生命意识还没有被培育出来,但有的人,他也害怕痛苦,他喜欢把这个痛苦视而不见,把它藏起来,这肯定也不是一个方法,痛苦这条虫如果无视它就会长大,会让你窒息,会让你变得更加无能,更加无助,但如果重视它,相信这条虫是可以被祛除的,或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和它相安无事的共生共长,这条虫有一天还真的可能破茧成蝶,我相信一个会凝视自己痛苦,使用痛苦资源的人,他才是一定意义上来说是有能力的人,他是在成长的人。”
【珍惜自己的独特性】 “你一定要寻找自己独到的生活。” “关键在于,对一个作家来说,你为什么写这个,写这种人?就是别人没有写,我麦家凭什么写?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值得关注的。” 关于创作,为什么创作这个故事,写这个角色。一定有作者想要表达的。 麦家老师的八篇访谈,谈到很多他“个人的体验”。很提醒我的一点是——“独特性”。 个人的经历是独特的,成长是独特的,写作是独特的,如何忠于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的“独到”,找到自己的那片“宽阔之地”,很重要。 写作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每个人的基因、成长环境、家庭构成、性格、擅长点、经历、经验,都是独特的。 上天没有让你成为别人,也没有让别人成为你。 珍惜自己的羽毛。 去发挥自己的独特性吧。 勇敢点。 【感受麦家】 读这本书,能感受到麦家老师,生命的底色。我在他的文字里,能够找到些许共鸣。 感受到麦家老师的坦诚,真实,不藏着掖着,不做作。能看到麦家老师的尾巴。还有他的敏感,严谨,厚度。一种生命由于痛苦,磨出茧子的厚度。不是麻木的那种,是保留着善意、坚守的那种。也许和他个人的选择,经历,品性,母亲的力量有关。 这本书虽然主要讲的文学创作。我也看到了很多关于“人生”的感慨与分享。麦家无意做“老师”,他只是分享自己。仅此而已。 他用词严谨,逻辑能力很好。层层陈述。很有气势。很清晰。我在阅读的时候,很想向麦家老师学习表达(感觉我有时候说话不是很严谨,有些时候有点过于随性。) 也对生活,多了一份(稍微)更宽广的理解。 之所以说“稍微”,不是说麦家老师写的不好,相反,我觉得麦家老师的见解很好,很难得,很宝贵。只是,他人的见解毕竟是属于他人的。可以借鉴。可以学习。自己的人生,还是有很多——自己的闯荡。 读书不是目的。知道这些也不是目的。读书是给自己更多的勇气,更好地去面对真正的生活(对于我来说)。 也许之后会读麦家老师的《人生海海》或者《人间信》。应该会和麦家老师再见的。 【痛苦是条虫】 “快乐是长翅膀的,有一天会飞走,痛苦是条虫,会钻到内部深处躲起来——看上去不存在,其实还在,最好别去翻动它。” 我对于这段话的理解是: “痛苦”会藏到深处——不要假装它不存在,看不到它,自欺欺人,骗自己:“我很好”。没有谁,没有痛苦。 “最好别去翻动它”——没事,老别和一只“虫子”较劲。 我来人生一趟,又不是来找“虫子”,和“虫子”battle的。 还有很多可爱的,比如:蝴蝶,花花,阳光,雨露。 人生,还是有美好的东西的。 活着,还是有感到美好的时刻的。
我第一次在书桌前撞见《痛苦是条虫》这行书名时,窗台上那只养了半载的中华草龟刚蜕完壳。乳白色的旧甲在玻璃缸里浮着,像片被水泡软的枯叶,而龟甲下新露的嫩肉泛着粉,碰一下它就会猛地缩头——后来我才懂,这场景恰是读这本书的隐喻:我们都像背着壳的龟,以为硬甲是保护,直到某条名为“痛苦”的虫从壳缝里钻进来,啃得旧甲松动,才惊觉那些让我们瑟缩的痛感,原是新生命要长出来的信号。 很多人读“痛苦”主题的书,总盼着找到一本“驱虫手册”,想知道用什么药能把这条虫毒死、用什么网能把它捞走。可《痛苦是条虫》最狠的地方,是一开篇就把“消除痛苦”这个幻想戳破了。作者没有堆砌心理学理论,也没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空话,只是写了个自己蹲在厨房杀鱼的细节:刀划开鱼腹时,鱼身会弓成一张绷紧的弓,鱼鳃一张一合地扇动,哪怕内脏已经被掏出来,尾巴还会在瓷砖上跳两下。“你看,连鱼都知道疼,都在挣扎,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躲开?”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每个想逃的人心里——我们总把痛苦当外来的敌人,却忘了它早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像鱼的鳞、鸟的羽,是活着就会带在身上的东西。 书里最让我想起养锦鲤经历的,是“虫的形态”那一章。作者说痛苦从不是一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虫,它会变。有时候是刚买回家的小鱼苗,通体透明,藏在鱼缸的水草缝里,你盯着看半天都找不着,可某天换水时,突然发现它长大了,尾巴上的红斑像团火,绕着水泵转圈圈;有时候是鱼缸里突然冒出来的蛋白虫,细得像根棉线,黏在缸壁上,你用刮藻刀刮了又长,烦得想把整缸水倒掉;还有时候是暴雨天从窗外飘进来的飞蛾,掉进水里就开始扑腾,翅膀粘了水,越挣扎沉得越快——这些虫,其实就是我们生命里不同的痛。 我想起去年冬天,办公室的锦鲤突然得了白点病。起初只是鱼鳍上沾了几粒像盐粒似的白点,我没当回事,觉得换换水就好。可没过三天,整缸鱼都染了病,有的沉在缸底不动,有的侧着身子游,鱼鳃一张一合得越来越快。我急得半夜起来查资料,买了药粉往水里撒,看着鱼在药水里挣扎,心里又疼又慌——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痛苦就像鱼病,你越想瞒、越想拖,它就越会顺着水蔓延,最后把整个生活都搅得浑浊。书里说“看见虫,比杀死虫更重要”,可不是吗?如果我早看见那几粒白点,早承认“我的鱼病了”,也不会让整缸鱼遭罪。 作者还写过一段关于“虫的声音”的文字,读的时候我总想起练行楷时的手感。他说痛苦会叫,有时候是钢笔划破纸的“刺啦”声,有时候是墨水滴在宣纸上的“嗒”声,还有时候是写坏一个字后,铅笔在橡皮上磨出的“沙沙”声。“你别捂耳朵,”他说,“你得听。听那声音里藏着的东西——是‘这个字我总写不好’的急,是‘我怎么连横都写不直’的慌,还是‘练了这么久怎么没进步’的怕。” 我练字时最烦的就是写“捺”。行楷的捺要出锋,笔锋得像刀一样利,可我总写得软趴趴的,要么捺尾出不来,要么中间拐了弯。有次我写了整整一页“人”字,每个“人”的捺都像断了的翅膀,我越写越气,最后把钢笔往桌上一摔,笔帽都弹飞了。那天晚上我翻《痛苦是条虫》,正好看到那段话,突然就想起白天练字的样子——我烦的哪里是写不好捺,是烦“我明明练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行”的挫败,是怕“我是不是根本没天赋”的怀疑。那些藏在“写坏字”背后的情绪,才是那条真正啃着我的虫。 书里有个章节叫“与虫共眠”,读起来像在讲养龟的道理。作者说他曾试着把痛苦这条虫赶走,用被子蒙住头,用音乐盖过它的声音,可越赶,虫叫得越响。后来他累了,索性掀开被子,把灯打开,看着那条虫在床脚爬。“它也没那么可怕,”他说,“它就是一条虫,会爬,会叫,饿了会啃你的心,可你喂它点东西,它就会安静下来。” 我养的草龟刚到家时,总躲在躲避洞里不出来,我怕它饿死,天天往缸里丢龟粮,可它连头都不探。后来我听人说,龟到了新环境会应激,得让它自己适应。我就不再盯着躲避洞看,只是每天换换水,偶尔往缸里丢片生菜叶。过了一周,我早上起来换水,突然看见它趴在晒台上晒太阳,前爪搭在缸沿上,脖子伸得老长。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与虫共眠”的意思——痛苦就像应激的龟,你越逼它、越急着让它“好起来”,它就越躲;你给它点空间,让它慢慢爬,慢慢适应,它反而会露出头来。 书里还写了个关于“虫的蜕变”的故事,让我想起去年夏天在平潭海边看到的蝉蜕。作者说他小时候在老家的槐树上找蝉蜕,总以为蝉蜕是空的,是蝉丢下的壳。直到有次他看见一只蝉正在脱壳,从背中间裂开一道缝,蝉的身体慢慢从缝里钻出来,翅膀皱巴巴的,像两张湿纸巾。“你知道吗?”作者说,“蝉在壳里的时候,是疼的。它得用尽全力把壳撑裂,得忍着翅膀被挤压的疼,才能飞起来。那壳不是它丢的垃圾,是它疼过的证据。” 去年夏天我回平潭老家,家门口有棵老榕树,树干上挂着好多蝉蜕。有天晚上我坐在树下乘凉,听见树干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蝉正从壳里钻出来。它的身体是嫩绿色的,翅膀卷在一起,一点点展开,从皱巴巴的纸变成透明的纱。我蹲在树下看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它扑棱着翅膀飞走,只留下空壳挂在树上。那天晚上我翻《痛苦是条虫》,突然就明白了:我们总把痛苦当要丢掉的壳,可其实,每一次疼,都是我们在脱壳;每一次忍,都是翅膀在展开。那些疼过的地方,最后都会变成我们能飞的力量。 读到书的最后一章,作者写了段自己在钦州港看船的文字。他说有次他在钦州港的码头待了一下午,看那些大船进港、出港,有的船身上画着彩色的条纹,有的船甲板上堆着集装箱,还有的船正在修,工人在船身上焊东西,火花溅得像星星。“你看那些船,”他说,“哪条船没被浪打过?哪条船的甲板没被海水泡过?可它们还是要开,要往更远的地方去。” 我想起之前和朋友站在码头看那些货轮。有艘船的船头撞了个坑,油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钢板,可它还是慢慢地往海里开,浪打在船身上,溅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又顺着船帮流下去。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船坏了还要开,直到读了这本书才明白——痛苦就像船身上的坑,你补不好,也磨不平,可它不影响船开。你不能因为船身上有个坑,就停在港口不动;也不能因为心里有条虫,就停下生活的脚步。 合上书的时候,我又看了眼窗台上的玻璃缸。草龟正趴在晒台上,新长的甲片已经变硬,泛着青黑色的光;锦鲤在水里游,尾巴甩动时,水波纹一圈圈散开;之前沾在缸壁上的蛋白虫,早就不见了——或许是被龟吃了,或许是随换水排走了。我突然觉得,这本书不是在讲怎么赶走痛苦这条虫,而是在教我们怎么和它相处:别怕它爬,别嫌它叫,别躲着它啃你的疼。因为你要知道,它啃过的地方,会结出更硬的甲;它叫过的地方,会开出更艳的花;它爬过的地方,会留下更清晰的路。 很多人说痛苦是洪水,是烈火,是要毁掉我们的东西。可《痛苦是条虫》告诉我们,痛苦只是一条虫,一条会爬、会叫、会啃你的虫。你不必杀死它,也不必赶走它。你只需要给它一点空间,听它说说话,陪它走一段路。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这条虫慢慢长大了,你也慢慢长大了;这条虫爬过的地方,你也留下了脚印;这条虫叫过的声音,最后都变成了你生命里的歌。 这大概就是这本书最动人的地方——它没给我们标准答案,没教我们怎么“战胜”痛苦,只是让我们蹲下来,好好看看那条虫,好好看看自己。因为它知道,当你真正看见痛苦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走出痛苦了;当你真正接纳那条虫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拥抱自己了。 就像窗台上的草龟,它不会因为蜕壳疼就不蜕壳,不会因为怕水就不下水;就像缸里的锦鲤,它不会因为得了病就不游,不会因为怕疼就不呼吸。它们只是活着,带着疼活着,带着虫活着,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长出新的甲,游出新的姿态,活成自己最好的样子。 而我们,也一样。
国家不幸诗家幸。痛苦是最好的写作养料。不幸的童年更是,离别、死亡、死别尤为更甚。 人物,左右不过是走不出记忆的背影。叙事,源自身边亲身挥之不去的伤痛。经历多了故事更跌宕,被坑害多了人性更直白,见得多了故事发愿更圆满。 痛苦算什么,痛苦:不过是条虫而已,是生活的佐料,是写作的养料,总不能让一条虫支配我们的人生。 死别的片段,麦家在ICU的那几天,鲜有的感同。麦家说自己是个高敏感又情感丰沛的人,在采访中也说过类似“将军有剑,不斩草蝇”;说过无论遭受多少背叛和坑害都从未想过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只是怀疑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而已。 如此种种,世风日下的今天,多少有些知识分子眼见的悲凉,众人泯灭的良知和恻隐,在我们看来即是可悲又是可叹的。 并非有什么力挽狂澜的能力,只是想在这日下的世风里做点什么。曾经的封闭和单纯,尽力留存一点点,保持自己心中的自留地罢了。
痛苦是条虫,蚕食着思想,生活是泥道,山路,或许是坦途,而人不是鸟,啄不了,困苦不是咖啡,红酒,地势坤,涵养生灵,纠结的过去,未知就不忧的将来,咸鱼可翻身,寄生的虫,为什么不养胖胖?允许虫活,一起共生,凡杀不了我的,一起前行吧!喜欢麦家,因为真实。
《痛苦是条虫》,麦家老师通过自己的家庭经历诠释了痛苦的真谛。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痛苦的时候,不用刻意的去摆脱它,它就是我们人生必须经历的过程,在痛苦中觉醒,在痛苦中蜕变,在痛苦中反思。当我们把痛苦转化为能量,我们才能解脱出来,如果陷入痛苦的深渊,我们将进入痛苦的漩涡,无法脱离痛苦的阴霾。书友们一起读到这本书的时候,也许想从麦家老师的书中获得答案,其实书中并无答案,答案就藏在我们的头脑里,我们只需要换个思维方式,也许心中的痛苦就烟消云散了。
母亲以一生的忍辱负重替我称出了人世的斤两,告诉了我人心是多么深奥,人性是多么复杂,人生是多么波诡云谲,我该如何去看待人的高尚和丑恶、苦难与仇恨、悲和喜。
这个世界上像莫言那样可以43天写出一部《生死疲劳》的天才毕竟是少数,麦家给我的感觉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成名晚,他的解密被退稿了17次,他一遍遍打磨细节,一遍遍推倒重来,他坦言自己写书向来殚精竭虑,颠来倒去推敲修改,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配当作家,因为他写一本书好难,他还说写作很虚无,很辛苦,没那么好坚持,一定程度上他也是被虚荣心,世俗心托着才熬了出来,然而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鲜活滚烫的普通人的成功路径,不是靠天赋开挂,而是把一件事情死磕到极致,他深耕特情题材,写到别人无路可写,他能抗,哪怕是极有可能创下了退稿记录,他依然可以对这个作品潜心打磨,用长久的坚守对抗岁月的考验,正如他自己所说,人生是长跑,不是短跑,起跑的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完全程的耐力,读这本书,读他的写作经历,也让我备受鼓舞,暂时的失意从来不是终点,那些你吃过的苦,那些你熬住的寂寞还有你反复打磨自己的时光也终会在岁月里沉淀成前行的底气,让平凡的我们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慢慢抵达自己的心之所向! 另外书中写到了欲望,欲望的阀门一旦被打开就会无限膨胀,只会产生越来越多的欲望,想让心安定下来那只能关闭欲望,还有他讲到当生活废了,空了,小说家才活了,他觉得自己是在电视台的那11年每天的工作单调又简单,他无聊到底,反倒逼他当成了小说家,突然觉得我现在的无聊也许是一种恩赐,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读书,更多的时间审视自己的欲望,人生的路那么长,每一种经历都是财富,也许我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无聊透顶的时光,与自己好好相处,调整好方向积蓄力量,然后更坚定的奔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