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聂华苓
“聂华苓作品集”收录著名作家聂华苓的长篇小说《桑青与桃红》《失去的金铃子》《千山外,水长流》,以及回忆录《三生三世》等重要作品。《失去的金铃子》描写的是抗战时期一个在外读书的少女返回故乡的一段经历和见闻——山村故土的一些平平常常的人,一些简简单单的事。但在聂华苓的笔下,少女暗恋的情怀,守节女子的苦涩,妻妾之间的争斗,女性向往自由的憧憬,被细腻地、舒缓地展现出来,象一幅写意的山水画,素淡而隽永。而暗喻着少女情怀的金铃子的轻唱,好象一根金丝,柔柔地隐现在全书中,不仅成为小说暗伏的主线,更使得整个故事情节披上了一缕诗意的薄纱。小说采用第一人称独白的叙事手法,“我”即中心人物十八岁少女苓子。她对中年男人尹之舅舅的暗恋,从懵懂的好感到羞涩的表白,从欲盖弥彰的掩饰到由爱生恨的逆反,以及少女对婚后生活的好奇,作者的笔触细致入微,动人心弦。
《失去的金铃子》是聂华苓创作的长篇小说, 核心主题是女性的成长与自我追寻,小说以三位女性(苓子、巧巧、丫丫)的故事为主线,展现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个人与社会之间的挣扎与成长。“金铃子”象征着女性的天真、自然、自我表达和对自由的追求。三位女性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失去”金铃子,又在痛苦与挣扎中逐渐寻回自我,体现了女性成长是一个不断失去与寻回的循环过程。 苓子作为知识女性,她从城市逃难到乡村,既面临地理上的迁徙,也经历心理上的落差。她对精神共鸣的渴求、对爱情的憧憬以及在传统环境中的困境,反映了知识女性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精神流亡与未竟之路。巧巧作为寡妇,她在压抑的社会环境中通过隐秘的方式争取自由,其沉默与抗争体现了女性在有限空间内的生存策略。她的悲剧性在于无法完全摆脱社会束缚,但她的存在也展现了女性在困境中的坚韧。丫丫通过拒绝包办婚姻、主动选择爱情和回归故乡,完成了从被动到主动的成长。她的回归不是倒退,而是经过出走与追寻后的和解,展现了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找平衡的可能性。 小说以长江三峡地区的鄂西小镇三斗坪为背景,融合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社会风貌与地域文化。三峡的自然景观、封闭的乡村社会以及封建习俗,构成了女性成长的外部环境,同时也反映了作者对故土的怀念与对历史的思考。 金铃子既是自然界的蝉,象征天真与自然,也隐喻女性内心无法排遣的寂寞与对自由的渴望。其声音的若断若续、难以捉摸,强化了女性在成长过程中对自我与世界的迷茫。水作为贯穿小说的意象,水既是生命的源泉,也是隔离与思念的象征。它见证了主人公的流亡、成长与回归,体现了生命的流动与循环。
一曲平凡生命的成长颂歌 知晓聂华苓是相对久远的事情了。第一次听到聂华苓的尊名是在一个翻译群聊中,老师们探讨聂华苓对其著作《千山外,水长流》的英译“Far away, A River”,纷纷赞叹聂对中西文化的融会贯通的能力。此一翻译堪称精妙,英译表达了中文原有的动静结合,以及空间维度。 看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聂华苓的《失去的金铃子》一书,便马上搞来阅读。果然让我受益匪浅。该书诚然是一段生活经历,然而存在于这段生活经历之中的,是一曲生命的颂歌。 《失去的金铃子》一书没有对人物的明显的褒贬,也没有明显的善恶判断。善恶判断指的是道德评价。聂华苓老师没有挥动道德的杀威棒,而是用非常平缓的语气叙述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故事,并且用非常朴素的语言讲述这些故事。这使得读者在阅读该书的时候不会出现明显的居高临下的距离感,貌似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在我们生活的周遭,而且他们也仅仅是同我们自身一样的有血有肉的生命。丫丫和孙连长、尹之舅舅和巧姨所追求的爱情,为当时的社会所不容,但是她们依旧勇敢地去追求了。尽管结果是令人唏嘘的,丫丫最后独自一人归来,尹之舅舅和巧姨的爱情似乎也将无果而终,但是作者没有对进行评价,也没有过多地语言去分析。 一如聂华苓在《苓子是我吗?》(注:《失去的金铃子》一书中的故事是以“苓子”为第一人称视角讲述的)一文中所言“文学的用意与劝善无关,它并不要告诉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文学除供人欣赏的乐趣之外,最重要的是使人思索、使人不安,使人探究。”聂华苓在末尾留下的许多人物未定的结局就由读者自行补空,在这一过程中,读者将更能感受到生命的厚重之感。 生命因其成长而得以展开,也因其成长而变得厚重。《失去的金铃子》一书中,每一个个体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有失去。苓子失去了她的金铃子,失去了她的朋友,比如丫丫和尹之舅舅等。曾经一起愉快玩耍,无所不谈的丫丫和尹之舅舅在情感上各有所属,于是苓子有了一种疏远之感,昔日的亲密无间的交往模式不再了。之于苓子母亲、丫丫、尹之舅舅、巧姨等,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失去了独属于他们自身的情感选择。此处用情感选择而非爱情,旨在将许多作者未明确其性质的情感均包括于其中。然而,生活还得继续,并且是依靠着爱而继续。尹之舅舅和巧姨在危难关头相互为着对方计,这种情感也成为两人接下来生活下去的力量源泉。或许他们二人最终不能在一起,也或许能在一起,但这已然是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对彼此的爱,这爱足以让他们抵御不安,克服人生路上的艰难困苦。 《失去的金铃子》是一曲生命的颂歌,它揭示出人的一生是不断成长的一生。这种成长不因年老而停止,亦不因年幼而缓慢。时间能容纳一切,也让成长得以安放。巧姨公公最终对子女们的放手是年老者的成长,他放下了他的高傲,不再强行干预他的后代的情感选择,比如默许巧姨同尹之舅舅之间的交往。苓子母亲、尹之舅舅、巧姨的成长是中年人的成长,他们的成长意味着对情感的重新理解,并重新选择,尽管他们重选的结果在书中是开放性的。苓子、丫丫的成长无疑是幼女的成长,他们的成长是从对情感的懵懵懂懂,到相对成熟的理解,甚至勇于去追求。苓子失去她的金铃子的过程也是她成长的过程。不论哪个阶段的成长,都意味着某种放手,不再执拗。不论新的选择为何,至少不再把自己牢牢困在过去的选择模式之中。尹之舅舅和巧姨最终即使不在一起,促使他们不在一起的主要因素也将会是他们二人对彼此的关切,而非其它。 《失去的金铃子》一书中的人物是平凡的,他们不为外面的人所知,也没有什么高尚的期许。然而,正是一个个平凡的人缔造了这一曲生命的颂歌。
失去的《金铃子》:女性的成长,不是妥协,不是交出,而是一场与自我失而复得的循环,一段庄严而痛苦的过程 1960年,聂华苓工作了11年的杂志停刊了,因为主理人雷震和其他三位同事以“涉嫌叛逆罪”被关进了牢里。 聂华苓感觉一瞬间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岛,和外界完全隔离了,陷入一生中最黯淡的时期:恐惧、寂寞、穷困。 为了忘掉这一切,她开始埋头写作。《失去的金铃子》就是那个时期写出的。对此,聂华苓这样说:“它使我重新生活下去;它成了我和外界默默沟通的工具……”。 在小说中,金铃子是一种蝉,有着美丽的翅膀,更有悦耳的叫声。聂华苓用它来象征天真、自然以及一段难以把握的少女情怀。 苓子、丫丫、巧巧——这三个女性,三重镜像,映照出中国女性在特定历史时空中的共同困境与各自挣扎。 她们都曾拥有一枚“金铃子”,那清脆的声响,是未经磨损的自我,是未被打磨的棱角,是未曾献祭的生命力。 随着故事的推进,她们,又像三颗被时光打磨的珍珠,在同一个河滩上,被不同的浪冲刷。 01、苓子:出走者的精神流亡与未竟之路 聂华苓笔下的苓子,是抗战时期从城市逃难到四川乡村的知识女性。但她的“流亡”是双重的——既是从沦陷区到后方的地理迁徙,更是从现代思想到传统环境的心理落差。 苓子对尹之的爱情,不是简单的少女怀春。那是她在一个封闭环境中,对精神共鸣的渴求。聂华苓在小说中细致描写了苓子与尹之的对话场景——他们讨论诗歌、音乐、时局,这些精神交流对苓子而言,是在文化荒漠中找到的绿洲。 然而,当她发现尹之与巧巧的爱情后,内心的崩塌是彻底的:“我突然觉得,我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中。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旋转……”。这种眩晕感,是理想与现实的突然断裂。 另一方面,在三星寨这个封闭的乡村社会,苓子的“知识”反而成为了她的枷锁。她能看透许多不公,却无力改变;她有敏锐的感受力,却因此承受更多痛苦。 小说结尾,苓子离开了三星寨,但她的未来是开放的、未完成的。聂华苓没有给出苓子是否找到了她所追寻的自由,这种开放性恰恰是苓子这一代知识女性的真实写照——她们走出了第一步,但前路依然迷茫。 02、巧巧:被困者的隐秘抗争与有限空间巧巧的形象更为复杂。她是一位与尹之保持关系的寡妇,这种选择本身,在那个压抑的环境中就是一种隐秘的抗争。但她的抗争空间是如此有限——只能在夜晚的隐秘中,只能在社会的边缘处。 巧巧没有“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她的抗争,是在既定牢笼中的微小挪动,是在不可能中创造一点可能。她的悲剧性正在于此:她试图在一个不允许她自由呼吸的系统中,争取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巧巧的沉默,不仅是因为性格内向,更是一种生存策略,一种在无法公开言说的环境中保护自己与所爱之人的方式。当苓子发现她的秘密时,巧巧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深深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有一天会明白”。 03、丫丫:完整循环的出走与回归丫丫用实际行动逃离了被安排的命运。当她拒绝包办婚姻,走出三星寨时,她完成了前两代女性想做而未能做的行动。这是一次空间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出走。在外面的世界里,丫丫经历了爱情,这段经历,是她作为新一代女性的标志——她不再被动接受,而是主动选择。 但最耐人寻味的是,丫丫最终选择了“回归”。这个回归不是简单的倒退,而是一种经过出走、追寻后的主动选择,是带着外面的经历、自己的选择回归。她见过世界,然后选择回来。 也许丫丫意识到,完全的逃离并不解决所有问题。她的回归,是与自己出身、与这片土地、与女性复杂命运的一种和解。 丫丫的回归,也开启了一种新的可能性,表明:女性可以在出走与回归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04、金铃子从未真正失去,它只是等待被重新认领 三位女性的故事,像是同一旋律的三个变奏。她们的金铃子——无论是精神追求、自我表达还是身体自主——都在不同的压力下被迫交出。 这种交出有时被美化为“奉献”,有时被合理化为“命运”,有时被简化为“选择”。但剥开这些叙事的外衣,露出的是同样鲜红的疼痛。 疼痛成为她们的共同语言,一种无法言说却无处不在的语言。 这种疼痛不局限于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今天的女性,依然在不同程度上经历着类似的交出: · 事业上升期却因生育压力不得不“暂时退出” · 在亲密关系中逐渐模糊自己的边界 · 身体焦虑如同紧身衣束缚着呼吸 · 声音被淹没在各种“应该”与“不该”的规训中 然而,故事的意义不止于展示疼痛。《失去的金铃子》最珍贵的启示或许是:意识到失去,就是寻回的开始。 对苓子,金铃子是她理想中的爱情与自由;对巧巧,金铃子是她从未敢公开言说的欲望;对丫丫,金铃子是她已经拥有又选择放下的自由。 她们的金铃子或许不再完整,但那裂痕处,光得以照入。 每个女性的一生,都是一场与自我失而复得的循环。我们不断交出,又不断寻回;不断破碎,又不断重建。重要的不是永远不失去金铃子,而是永远不停止寻找它的勇气。 聂华苓的伟大之处在于,她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展示了女性在特定历史条件下所能做出的各种选择,以及每种选择背后的复杂人性。 在这个意义上,《失去的金铃子》不仅是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寻找在特定历史和社会条件下,女性可能的生活形态与自由维度。 而那“金铃子”的声音,虽然小说中说“失去”了,但通过三位女性的故事,我们依然能够听到它的回响——那是对更丰富、更自主的女性生命的永恒呼唤。 今天的我们,比苓子、丫丫、巧巧拥有更多的选择空间,但也面临更隐蔽的“交出”压力。当我们感到自己在妥协、在退缩、在消失时,不妨问自己: “我的金铃子,此刻在哪里?” 然后,仔细聆听。也许在很深的深处,它依然在响,微弱但坚定,等待我们再次鼓起勇气,将它从各种“交出”的叙事中夺回。 金铃子从未真正失去,它只是等待被重新认领。
生活就是一首无言的战歌 书中文字很美 成长很痛苦 爱情很苦涩 每一个人都在充满期望的活着 优美的文字很喜欢: ◆ 太阳已经移到对面山头了。山里的黄昏来得特别早,也特别长,那段时间的蝉声更悠长,鸟声也更清亮。窗外一棵大树的枝丫在幽蓝的天空上描着奇谲的图案。 ◆ 窗口却涌进一股阳光,一缕水声,一抹绿意;窗外是那么闪烁的蓝天,那么松软的白云。 ◆ 闪着斑纹阳光的空地,石缝里一枝奇艳的野花,荆棘树丛,牵绊的藤子,腐朽的树桩……一片混沌。哪儿有杜鹃呢?灰褐的身子,黯黑的嘴,黑条纹的肚子,长长的黑尾巴,我是在哪儿看见过的,未必那又是我超越生死的灵魂中残留的古老记忆吧?最后我爬上树,靠在树丫上喘息。太阳由叶缝里笔直射在我身上,浑身燥热,我才知道是正午时候,应该吃午饭了,突然感到又渴又饿,只要有一瓢清水,一个烤红薯就好了。 ◆ 生活不是诗,而是一块粗糙的顽石,磨得人叫痛,但也更有光彩,更为坚实。人的一生都会沾上一些黑点,只要我们在适 地方将黑点调节起来,加上休止符,黑点就变成了一首美丽和谐的音乐。窗口的树枝,经过几天风雪,也没折断,来年春天,又是一片新绿。啊,我多想快快健康,春天快快来,我又要吹着口哨,满山乱跑,寻找——对了,寻找我的杜鹃,灰褐的身子,暗黑的嘴,黑条纹的肚子,长长的黑尾巴。也许我永也找不到;也许找到了,又和金铃子一样,又失去了。没关系。金铃子和杜鹃本身并没意义。有意义的是追寻的过程。
“我不想单单写那么一个爱情故事,我要写一个女孩子成长的过程。成长是一段庄严而痛苦的过程,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挣扎。”这是后记中的一段话,我认为很符合本书的主要内容。整个故事给我的感觉是很适合改编成一部电影,似乎有种缓缓流淌的河水的感觉,一切都在逝去而不可阻挡。 作者的写作能力与艺术观念都是值得我们看完这本小说的。在后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作者说如何从一个母亲口中的悲剧爱情故事一步步完善到多人物、多重奏的少女心事的过程,以及作者力图阐明的文学观念。考虑到这是1960年左右完成的作品,更是让人惊叹。
成长是一段庄严而痛苦的过程,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挣扎,在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中,长大的苓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推荐女孩们看看这本书,不是励志但是避坑,是心理层面的成长,成熟。 这本书讲述女孩子的一段庄严而痛苦的成长过程,也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挣扎。 女主虽是18岁的年纪,但是作者赋予了她成年人的智慧。
一个才女写出的源自真实的女性的人生。
文字清新,细腻,跳动。年少时心灵的好奇,悸动,狡黠,还有倔强与狂野,尽在其中了。可惜人物角色似乎有点扁平了,或者是小主人公的个性魅力掩盖了其他。读过《三生三世》再回味这本《金铃子》,更感慨。没有尽兴过的年少,何来从容的成年呢?
作者用细腻温柔的笔触写出一个女孩子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曲折却坚韧的成长,她就像是荒野岩石缝隙开出的花朵,不惧雨打风吹,绽放出独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