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代]冯道
《仕经》是冯道所著官场智慧全书。结合其历经四朝十帝的仕途经历,阐述为官处世之道,涵盖忠奸辨识、进退谋略、权变之术等。虽因作者“事多主”遭争议,但其对古代官场规则的剖析,为后世提供了独特的政治生存视角。
问题一:结合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点评一下冯道的《仕经》 历史唯物主义视角下的冯道《仕经》评析 一、引言: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看《仕经》的诞生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出发,任何思想产品的产生都不能脱离其特定的社会物质条件。冯道的《仕经》(又称《仕赢学》或《仕道》)诞生于五代十国这一中国历史上极为特殊的时期。按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要理解《仕经》的思想内涵,必须先理解五代乱世的经济社会基础。 毛泽东曾深刻指出:“五代的混乱绝非偶然,根源在于阶级矛盾激化与制度失灵。核心矛盾是农民与地主的对立,藩镇军阀本质是军事化地主,通过霸占土地、剥削农民,获得与中央抗衡的物质资本。”这一分析精准地揭示了五代乱世的经济根源。正是在这样一个“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之”的时代,传统儒家的“忠君”伦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社会根基——统一的中共政权和稳定的经济秩序已然瓦解。 《仕经》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应运而生。它不是纯粹道德说教的产物,而是对五代乱世官场生态真实的、实践性的反映。唯物史观强调“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仕经》的存在——这种极其务实的、去意识形态化的官场生存指南——本身就证明了在特定的物质生产条件下,上层建筑(包括政治伦理和思想观念)会如何被迫进行调整和重构。 二、《仕经》的核心思想:一种被物质条件决定的上层建筑 1. 从“忠君”到“为民”:伦理基础的唯物转向 传统儒家官场伦理以“忠君”为核心,强调“君为臣纲”。但《仕经》中,冯道提出了截然不同的主张。如搜索结果所述,冯道彻底打破了“忠君高于安民”的封建伦理,将“安民止乱”作为政治抉择的核心。这一转变绝非单纯的个人思想觉醒,而是五代时期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变动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必然反映。 在五代,皇权更迭如走马灯,皇帝本身的合法性极度脆弱。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当上层建筑(皇权统治)无法适应经济基础(社会生产)的需求时,意识形态必然会发生断裂和重构。冯道敏锐地意识到,在乱世中,效忠一个具体的、随时可能被取代的皇帝,远不如效忠“治理”本身——即维持社会基本生产秩序的延续、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更具现实意义。 砺波护的研究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冯道之所以成为“不倒翁”,“本质上是因为他掌握了当时社会最为稀缺的资产——行政技术”。在一个暴力横行、秩序崩塌的时代,谁能够主持春耕秋收、厘定度量衡、起草外交文书,谁就掌握了维持社会再生产的能力。这种“行政技术”的本质,正是对物质生产活动的组织与管理。 2. “顺势而为”:对经济基础变动的适应 《仕经》强调“明察时势、审时度势”,主张“顺势而为”。从唯物史观看,这种“势”不是玄学意义上的天意,而是代表着生产力发展规律和民心向背所构成的历史趋势。冯道所谓的“顺势”,实质上是顺应了“百姓渴望安定、天下期盼统一”的民心大势。而民心向背,归根结底是由物质利益决定的——百姓渴望的不是抽象的“正统”,而是具体的“能有地种、能有饭吃、能免于战乱之苦”。 冯道辅佐后唐明宗李嗣源,是因为他“有心安民,能推行轻徭薄赋之政”;辅佐后周郭威、柴荣,是因为他们“锐意改革、整顿吏治、心系民生,有望终结乱世、安定天下”。这种选择标准的背后,是冯道对生产关系是否适合生产力发展需要的朴素判断。他看重的不是某个政权的“正统性”这类上层建筑问题,而是该政权能否提供基本的社会秩序和生产条件——这才是唯物史观所强调的经济基础层面的核心问题。 3. “修身处世”:作为生产关系调节的个人策略 《仕经》中大量的篇幅讨论修身、藏锋、御下、事上等内容。这些看似个人化的处世技巧,在唯物史观的框架下,可以被理解为在特定生产关系中对个人行为方式的调节。五代时期,军阀混战、阶级矛盾激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度紧张,随时可能演变为暴力冲突。在这样的生产关系和阶级关系下,个体(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官僚)如何自处,如何既保全自身又实现社会功能,成为极为现实的问题。 冯道提出的“外圆内方”“藏锋于钝”“事上以忠,济之以慎”等原则,实际上是一种在扭曲的生产关系中维持社会功能运转的策略。正如搜索结果所指出的:“冯道在每次政治上的‘苟且’之行时,并未表现出一副躁进侥幸的小人嘴脸,相反却一直十分平静。这种平静,可能来自其对乱世中个人乃至政权无常命运的参悟。”这种“参悟”,本质上是对物质性规律的清醒认识——在生产力水平不足以支撑稳定统一的社会形态时,个体的力量是有限的,与其逆势而为、玉石俱焚,不如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力所能及之事。 三、《仕经》与“长乐老”哲学:历史评价的唯物辩证法 1. “两个冯道”的统一性 毛泽东对冯道的评价极富唯物辩证法色彩:他“既承认冯道是地主阶级的投机者,其‘长乐老’哲学是乱世官僚的自保之道;也客观肯定冯道的积极作用,借助职权减少政权交替时的杀戮,主持刻印‘九经’、留存华夏文化典籍”。这体现了唯物史观评价历史人物的核心方法——将个人置于特定的历史物质条件中进行具体的、历史的分析。 从阶级属性看,冯道无疑是地主阶级的官僚。他的《仕经》中关于“御下”“用人”的论述,本质上是在教导如何更有效地维护封建统治秩序。但从历史作用看,冯道在客观上推动了文化传承(主持刻印九经)和社会保护(减少政权交替时的杀戮),符合历史进步的要求。这两者并不矛盾——唯物史观从来不以“好人”“坏人”的简单二分法评价历史人物,而是看其行为是否符合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和人民利益。 2. “苟且”与“担当”的辩证统一 搜索结果中有一段极为精彩的表述,直接指出了冯道政治人格的辩证性:“‘担当’与‘苟且’并存,冯道的政治人格方能理解。”冯道一方面对强权极尽恭维、拜倒强权,表现出苟且的一面;另一方面,他“借助职权减少政权交替时的杀戮,主持刻印‘九经’”,“救助被契丹掳掠的百姓,将所得俸禄用来赎买被掳百姓”,展现出乱世中对文明和百姓的担当。 唯物史观不会苛求历史人物超越其时代条件。在五代这样一个生产力被严重破坏、社会形态倒退至近乎“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时代,要求一个文人官僚做到“忠君不二”且“匡扶社稷”,实际上是脱离了物质基础的空想。冯道的“苟且”不是为了个人享乐,而是在极度有限的条件下保全文明火种的最低成本策略。正如一位评论者所指出的:“那些甘愿背负耻辱、在灰烬中默默修补零件的人,才是文明真正的守护者。” 3. 超越“大一统”迷思:经济上的合理性 从唯物史观看,五代时期的“分裂割据”不应被简单视为“黑暗”,而应被理解为在特定生产力条件下的一种适应性组织形态。搜索结果中敏锐地注意到:“那些疯狂追求‘称帝’、试图维持北方大一统门面的政权,往往成了动乱的震源;而像吴越、南唐、前蜀这些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反而实现了民生与文化的逆势繁荣。” 冯道在中央任职时,“对那些割据政权往往持有一种默契的宽容”,“他明白,如果此时强行发动统一战争,打碎的不仅是割据,更是百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宁生活”。这种认识体现了冯道对经济规律的朴素把握——在有限的生产力和技术条件下,维持局部稳定比追求形式上的“大一统”更能促进社会生产和民生福祉。《仕经》中强调的“明察时势”,恰恰包含了对这种经济逻辑的洞察。 四、矛盾与局限:《仕经》的阶级烙印 唯物史观在肯定冯道及其《仕经》的历史价值的同时,也必须指出其阶级局限。冯道作为一个地主阶级出身的官僚,其《仕经》从根本上服务于封建统治的延续。书中的“御下之术”“用人策略”,本质上是教导如何更有效地管理和控制被统治阶级(农民、百姓),维护地主阶级的统治秩序。 搜索结果中虽然高度评价冯道“护民”的一面,但也明确指出:“冯道作为地主阶级的官僚,其‘长乐老’哲学是乱世官僚的自保之道。”在毛泽东看来,冯道首先是“地主阶级的投机者”。这意味着,冯道的民本思想是有边界的——他希望通过安抚百姓来维持封建统治的稳定,而非从根本上改变生产关系、消除阶级压迫。 《仕经》的根本矛盾在于:它试图通过技术性的手段(行政技术、处世策略)来解决结构性的问题(阶级矛盾、制度失灵)。在唯物史观看来,真正意义上的“为民”,不是靠一个“技术官僚”在旧制度的框架内小修小补就能实现的,而是需要对生产关系进行根本性的变革——这也正是冯道作为一个历史人物必然具有的局限性。 五、对《仕经》的评价:历史唯物主义的综合判断 综合以上分析,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对《仕经》做出如下评断: 1. 作为“历史产物”的价值 《仕经》是五代乱世这一特定物质条件的产物,它准确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官场生态、政治逻辑和社会结构。对于研究五代历史、理解封建官场运作机制而言,《仕经》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一手资料。它所揭示的“行政技术的稀缺性”“顺势而为的政治智慧”“外圆内方的处世策略”,至今仍具有穿越时空的启示意义。 2. 作为“实用智慧”的合理内核 《仕经》中的许多观点,经过唯物史观的批判性吸收,可以转化为现代政治和管理的智慧。例如,它强调的“善为者能,善不为者智”“进退自如为人生至境”,从积极的角度理解,是在提醒人们尊重客观规律、不做超越历史条件的“徒劳之举”。它强调的“民心如秤,不平则倾”,则体现了朴素的群众史观——任何政治统治的合法性,最终都取决于能否满足人民的物质利益需求。 3. 作为“意识形态”的批判对象 但唯物史观同样需要清醒地指出:《仕经》归根结底是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术。它试图在不改变封建生产关系的前提下,通过技巧性的手段维持统治的稳定。这种思路在当时或许有效,但从历史发展的长河看,不可能解决阶级社会的根本矛盾。也正因为此,当宋代建立稳固的统一政权后,传统儒家“忠君”伦理得以恢复,冯道和《仕经》便被主流意识形态所否定和唾弃——欧阳修痛骂其“不知廉耻”,正是新上层建筑对旧意识形态的清算。 六、结语:在历史的物质性中发现“冯道之道” 冯道的《仕经》是一面极其罕见的镜子,它折射出的是历史唯物主义一些最核心的命题: 当“忠君”这一上层建筑的伦理规范与经济基础(五代的分裂战乱)发生严重冲突时,意识形态会如何变形、重构?当物质生产条件极其恶劣、暴力成为唯一硬通货时,个体如何在有限的可能中守护文明的火种?当“大一统”的神话被现实击碎、局部治理反而更有利于民生时,我们是否应当打破对某种抽象政治形式的执念? 冯道给出了他的答案。这个答案不完美,充满了阶级的烙印和时代的局限,但它真实地反映了物质条件对思想的深刻制约。冯道的伟大不在于他有多么崇高的道德理想,而在于他清醒地认识到物质性力量的决定作用,并在这种限制中做出了最大限度保护文明延续的实践选择。 正如一位当代评论者所说:“冯道,就是那个在废墟上,默默把散落的砖头一块块垒好,并告诉每一个新来的暴君‘请按规矩入座’的人。那一套流传至今的行政逻辑,就是他留给这个文明最深沉也最隐秘的遗产。” ——这,或许就是历史唯物主义视角下,对冯道及其《仕经》最恰当的最终脚注。 问题二:冯道应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写出了这些东西。 冯道是中国历史上极具争议的人物,他的人生轨迹和著作《仕经》,共同勾勒出一个复杂而深刻的形象。综合来看,他并非简单的“奸臣”或“完人”,而是一个在极端乱世中,以实用主义为底色、以安民护文为使命的“复杂现实主义”政治家。 一、他首先是一个“技术官僚”与“行政专家” 在五代那个武人当道、政权更迭如走马灯的时代,冯道的立身之本首先是他的实际才能。他出身普通农家,“少纯厚,好学善属文”,凭借真才实学进入仕途。他不仅能写一手好文章,更精通文书行政系统——从担任掌书记(文字秘书)起步,到后来总揽中书大权,他掌握了那个时代最稀缺的资产:维持国家机器运转的行政技术。 这种能力使他成为不可替代之人。正如搜索结果所指出的,他能“历五朝、八姓,若逆旅之视过客”,关键在于他掌握了当时社会最核心的统治技术——税收、法令、人事等事务皆可措诸指掌。这正是他能写出《仕经》中“善为者能,善不为者智”“明察审势”等务实策略的现实基础。 二、他是一个“以民为本”的实践者 冯道最值得肯定的品质,在于他超越了“忠君”的狭隘伦理,将“安民”作为政治抉择的核心。他留下了两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体现了他不计个人得失、专注当下善行的务实态度。 - “但教方寸无诸恶,虎狼丛中也立身” ——表明他在险恶环境中坚持内心良知的决心。 这些并非空谈。他在后唐明宗面前吟诵“谷贵饿农,谷贱伤农”,提醒君王体恤民情;在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欲屠城时,以“此时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的巧妙进谏,保全了无数生灵;他用自己的俸禄赎买被掳百姓,在家乡散尽家财赈济灾民。 这种“民本”思想贯穿于《仕经》之中,书中强调“民心如秤,不平则倾”“为仕之道,立德在先,立功在后”,正是他内心深处价值排序的体现。 三、他是一个“守经达权”的儒家践行者 冯道遭受的最大指责是“无廉耻”“事多主”。但跳出传统忠君思维的局限,可以看到他实际上践行了儒家“守经达权”的智慧。 “经”是根本原则——他始终坚守“三不欺”的底线:“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他一生不贪财、不好色、不结党、不树敌,生活极其简朴,“与仆厮同器饮食”,死后要求薄葬。 “权”是灵活变通——在乱世中,他明白“邦无道,危行言逊”的道理。他并非没有骨气,年轻时在刘守光手下因直言进谏险遭杀身之祸;后来他学会以更迂回、更有效的方式去谏诤和守护。这种“外圆内方”的处世哲学,正是《仕经》中“雅量者忍量也,忍则自安,不忍则危”等策略的来源。 正如有学者指出,孟子的“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在大的道义(救民)面前,小的名节(忠于一姓)可以有所变通。 四、他是一个“文化传承者” 冯道并非只会玩弄权术的政客,他在文化上也有重要贡献。他主持雕版印刷《九经》,使儒家经典得以大规模传播,这在印刷术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他致力于保护文化典籍、提拔孤寒士子,为文明的延续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 五、他更是一个“孤独的清醒者” 冯道自称“长乐老”,但这份“乐”并非世俗的得意,而更像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与自嘲。他深知自己所处的时代是“虎狼丛”,也明白自己降志辱身的作为会被后世诟病。 他在《仕经》中写道:“平庸者无誉无毁,优异者怨谤加身。”这既是对世态的洞察,也是对自己的写照。他晚年所作的自叙,历数自己担任过的官职,表面是炫耀,实则饱含“没能致一统、定八方”的遗憾。这种清醒,使他既不同于那些贪恋权位的庸碌之辈,也不同于那些只知死节的迂腐之臣。 总结: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历史人物 冯道应该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中,以实用理性为工具,以安民护文为使命,以内心良知为底线的政治家。他写出《仕经》这样的著作,是因为他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政治风浪,积累了极为丰富的处世经验;他内心又有着强烈的“做好事”“守良知”的信念,希望将自己的智慧传递给后人。 明代李贽评价他“百姓卒免锋镝之苦者,道务安养之力也”,这个评价恰如其分。冯道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他有多么崇高的道德理想,而在于他在最黑暗的时代,选择了不逃避、不放弃,在有限的条件下做最大限度的守护。正如一位论者所说:“那些甘愿背负耻辱、在灰烬中默默修补零件的人,才是文明真正的守护者。”这句话,或许是对冯道最恰当的评价。 问题三:用手段和目的概括《仕经》所表达的真知,人是目的,其余皆是手段,帮我区分。 《仕经》中的手段与目的之辨:人是目的,其余皆是手段 《仕经》作为五代“官场不倒翁”冯道的处世哲学结晶,其核心智慧恰恰可以围绕“手段与目的”的关系来解读。如果我们以“人是目的,其余皆是手段”这一康德式命题为框架,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仕经》中哪些是终极追求,哪些是工具性策略。 一、根本目的:立德安民,成就“人”的价值 《仕经》开篇即点明为官的根本目的所在: 1. 立德是根本目的 “为仕之道,立德在先,立功在后。” 这句话揭示了《仕经》的价值排序:树立德行是目的,建立功勋是手段。 为什么?因为“修身以立德,此为体也。立功者,用也。有体,用自在其中矣。” 德行是“体”(本体),功业是“用”(功用),体用关系决定了德行的优先性。 进一步说,个人德行只是起点:“立己之德,仅一人耳;立天下之德,众生降服,治矣。” 从“立己之德”到“立天下之德”,是从个人修养到社会大治的升华。这正体现了“人是目的”——不仅要成就自己的人格,更要成就天下百姓的福祉。 2. 安民是最终归宿 “民心如秤,不平则倾。” 《仕经》始终将“民心”作为施政的终极关切:“盖官不公而民不平,民不平则乱始生。故曰:平则不倾。此系于天下之治乱,社稷之安危,为宦者不可不察也。” 官之公正与否,直接关系到百姓的生存安宁,这是为官者不可不察的头等大事。 在冯道的实践中,这一点尤为突出。他“凡孤寒士子,抱才业、素知识者皆与引用”,将自己的权力用于提拔寒士、庇护百姓,这正是“人是目的”的生动体现——将人的成长与福祉作为行为的终极指向。 二、手段:权术、策略、技巧皆为工具 《仕经》毫不讳言手段的重要性,甚至直言“官者,诈术也,犹言兵者诡道也”。但关键在于:手段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取决于目的。 正如评家所言:“技巧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关键在于你的目的是怎样的。如果我们秉以公心,为把事情做好,适当地掌握一些为官行政的技巧,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 以下是《仕经》中列举的主要手段及其与目的的区分: 1. 审时度势:明察时势是手段,安民守德是目的 “明察的要义,在于审时度势,谋定思动。” 明察的核心是认清形势,知道何时进、何时退。但这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立德安民”。冯道本人“历四朝、事十帝”却依然能践行“上不怨天,下不尤人”的修养,正是因为他的“顺势”不是趋炎附势,而是在乱世中寻找最有利于安民护民的机会。 2. 克制欲望:禁欲是手段,专注成事是目的 “伐欲者成,善舍者得。” 克制私欲、懂得舍弃,看似是“舍”,实则是为了更大的“得”——并非个人名利之得,而是成事之得、安民之得。“能克制自身贪欲、私欲的人,才能排除干扰,专注于目标,最终有所成就;而懂得适时舍弃的人,放下眼前的小利、虚名,才能收获更长远的大利。” 3. 善恶有为:善为与善不为都是手段 “善为者能,善不为者智。” 能做事是能力,懂得不做什么更是智慧。这句话揭示了手段运用的灵活性——不能只看“做了什么”,更要看“不做什么”。在官场中,“很多人急于表现,事事争抢,反而乱了方寸;真正通透之人,知道哪些事该全力以赴,哪些事该退避三舍,不逞匹夫之勇,不做无用之功”。这种“有为”与“无为”的选择,都服务于“守住底线与初心”这一根本目的。 4. 进退策略:保全自身是手段,持续建功是目的 “雅量者忍量也;忍则自安,不忍则危。” 忍耐、低调、保全自己,这些看似“不道德”的策略,在《仕经》中有其正当性——因为只有活下来、在位子上,才能持续地保护百姓、施行善政。冯道面对暴君时的“顺从不争”,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当佛救不得时,惟皇帝救得”的巧谏救人。这种“以曲求直,以反求正”的手段,恰恰是为了实现更高的人道目的。 三、区分标准:手段服务于人,而非人服务于手段 | 维度 | 是目的(人) | 是手段(其余) | |------|------------|---------------| | 道德修养 | 立德(成为有德之人) | 立功(以德求功的工具性活动) | | 权力运用 | 安民(百姓的安居乐业) | 权术(审时度势、进退策略) | | 欲望管理 | 成事(成就价值) | 克制欲望(排除干扰的手段) | | 人际关系 | 人本身的尊严与福祉(提拔寒士、庇护百姓) | 待人策略(事上以敬、御下以宽) | 《仕经》的最高智慧在于:它从来不把手段本身当作目的,而是始终追问“这个手段服务于谁的福祉”。冯道之所以能成为“官场不倒翁”而未被历史唾弃,正是因为他“历四朝、事十帝”的根本目的不是个人的富贵荣华,而是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中,“守住底线、保全自身、成就价值”——这个“价值”,最终指向的是百姓的安宁与文明的延续。 正如冯道自己所言:“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这八个字,完美地诠释了“人是目的”——做好事本身就是目的,前程、富贵、功名,不过是副产品罢了。 结语 《仕经》的可贵之处,正在于它坦诚地揭示了官场中的种种手段,却从未忘记指导这些手段的终极方向:让人成其为人。无论是立己之德还是立天下之德,无论是克制私欲还是审时度势,最终都是为了成就人的价值——既包括从政者自身的道德人格,也包括千千万万百姓的生存安宁。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这句话既是智慧,也是警示——提醒我们永远不要把一时一域的手段错当成万世全局的目的。在手段与目的的辩证法中,《仕经》给出的答案是:人是唯一的、最终的目的;其余一切,皆为渡人之舟。
冯道是做官的专家,免不了有很多为官的心得,这一部《仕经》讲的正是他的做官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