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岛由纪夫
《潮骚》是三岛由纪夫的青春文学代表作,曾入选日本文部省指定中学语文教科书。是新潮社文学奖首届获奖作品。三岛由纪夫游历希腊后,发愿以古希腊朗戈斯出色的田园传奇爱情小说《达夫尼斯和赫洛亚》为蓝本,写一本日本式的传奇爱情小说,来赞美朴素真挚的爱情。这就是《潮骚》这部小说诞生的因由。潮骚,潮水拍击岸边的波浪声,讲述了发生在歌岛上的渔歌式纯洁恋爱故事。18岁的渔民新治,遇到刚从外地归来的美丽少女初江,两人一见钟情。后来知道初江是富裕人家宫田照吉寄养在外地的女儿。在一次次的邂逅中,他们不知不觉地相爱了,但他们始终没有超越道德规范。而岛上的富家子弟安夫也喜欢初江。安夫于是在岛上散布新治和初江的谣言,这让初江的父亲非常生气并严禁二人往来。后来,初江父亲委托自己公司的机帆船船长,带领新治和安夫出海,考核二人的表现。船回来时遭遇险情,危急关头安夫贪生怕死,新治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使形势转危为安,挽救了初江父亲的一条船。新治的表现赢得了初江父亲的首肯和赞赏,一对恋人终成眷属。作者对青春的描写,提高了爱情的纯洁度。小说贯穿了自然美与人情美的主导思想,将人物的生活、劳动、思想、感情镶嵌在大海的自然画框里,创造了一种自然美的独特魅力。
这作品善良得不像三岛由纪夫。在此之前,我唯一读过的三岛由纪夫的作品仅有《金阁寺》,这部作品也自此被我列入人生之书。我彻底折服于他极尽绮丽、精准凛冽的文字功底,更深陷在他笔下物哀美学开到荼蘼、盛极将陨的震撼意境里。可当我结合三岛由纪夫最终切腹自尽的人生终局回望,始终觉得他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悲观与凛冽的残忍,他偏爱凝视美的毁灭,执着于将世间所有极致的美好,亲手付之一炬、化为虚无。 我从未预想过,《潮骚》会是这般温柔纯粹、澄澈治愈的美好篇章。与世隔绝的歌岛,远离都市的喧嚣浮躁与人性的复杂幽暗,像一处静谧温柔、柔光缱绻的世外桃源,不耀眼夺目,却温润绵长,容纳着最干净的烟火与赤诚。 不止是双向奔赴、干净热烈的主角恋人,书中哪怕是千代子、照吉这般笔墨寥寥的配角,也皆闪耀着纯粹的人性光辉。千代子囿过片刻的私心,却最终选择释怀成全,以温柔和解年少情愫;照吉看似性情刚硬、规矩严苛,却明辨是非、公允坦荡,由衷敬重少年的勇敢、坦荡与担当。这座贫瘠朴素的海岛里,没有算计猜忌,没有恶意倾轧,人人心怀善意,敬畏真诚,钦佩勇敢,坚守本心。 这一刻才真正读懂三岛文字的双面性:《金阁寺》是他直面人性深渊、沉溺毁灭美学的极致独白,是他剖开世间华美假象,书写美之破碎、美之虚妄的悲观底色;而《潮骚》是他短暂挣脱偏执与荒芜,放下毁灭与偏执,用心描摹的人间理想。他深知世间美好易逝、繁华易碎,看过人性所有阴暗扭曲,却依然愿意在文字里,构筑一片不染尘埃的山海。 汹涌的海潮、温润的海风、质朴的渔民、纯粹的爱恋,构成了三岛笔下最难得的温柔。原来极致厌世、偏爱焚毁美好的人,心中也珍藏着最朴素的温柔与向往。他写尽了美的毁灭,也唯独在《潮骚》里,小心翼翼、完整无损地留住了一份人间最本真、最赤诚的美好。
“我要创作一部牧歌小说,试着描绘我的世外桃源。主人公是一个完美的生活行动派,即使被逼到绝境,但有一种幸运从未远离过他。” 三岛由纪夫作品中少有的,甚至是有些反常的“纯爱”,与以往颓废、晦涩、压抑的禁忌之恋截然相反,这是干净、唯美、清新的田园牧歌式的青春恋歌。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海岛与朴实无华的渔民们承载了三岛由纪夫对乌托邦的向往。 年轻的渔夫新治与海女初江的爱情并非一帆风顺,曾遭到同龄人、父母的阻止,但两人最终排除阻碍走到了一起。小说的高潮是第八章的暴雨夜,两人一丝不挂的在火堆边烤火,情到深处依旧克制,没有越过道德的底线,暧昧却不淫乱。
私人书单:《潮骚》讲述的是一个很单纯的青春爱情故事——出身贫寒的青年渔民新治与家境富裕海女初江从邂逅到相恋,再到打破家境束缚结为伉俪,这是少有的不做作且结局美满的纯情故事。《潮骚》提高了爱情的纯洁程度,以渔家子女的心思单纯为底色,充分展现了彼此爱慕却“不逾矩”的男女关系。这不仅回归了传统人性的朴实,还以单纯无暇的普罗大众和复杂心机的小资群体进行了对比,营造出充满了健康、活力和坦诚的人性之美。 看三岛由纪夫的作品,要分他的前期创作还是后期创作。像大名鼎鼎的《金阁寺》便是三岛的后期作品,凡后期创作的故事,蕴含着一种可怕的艺术倾斜和颠倒。我个人更喜欢他笔下《潮骚》这样的作品,风格清丽,表达对人性美好的讴歌和诠释。 如果想了解纯粹的爱欲和肉欲,不含任何猥亵杂质的人性之美,《潮骚》中所推崇的至纯至净的爱情一定是最返朴归真的爱情故事。故事的结尾,新治通过了初江父亲的考验,获得了认可也收获了爱情。美好的结局让人不禁羡慕起书中人物的命运了。相比较能在暴风雨中捡回一条命,穷小子也能出人头地的新治,生活中大部分人都在过壮志未酬,郁郁寡欢的日子。 《潮骚》不禁让人产生这样的思考——自己的不快究竟出自何处?当我们拥有者健康的身体和不尽的活力后,为什么依然不快乐呢?其原因也并不难寻,不过是存在着源源不断的欲望罢了。新治的幸福如若不能在收获爱情后满足,便也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索求之中。 新治的四周是宽广的海,他却不曾向往不着边际的在海外大展宏图的梦。对于打鱼人来说,海就像农民在观念上之执著于自己所拥有的土地。海,是打鱼人的生活场所,它像是不断摇曳着的田地,在敏感的湛蓝的软土上,呈现的不是稻穗和麦子而是白色的不定形的浪花。P13黎明的微光中,墓石仿若停泊在热闹港口的一艘艘白色帆船,只是那船帆不会再鼓起海风。它们休憩了太久,已经化为低着头的沉重石块。船锚深深扎进黑暗的大地,再也扬不起来。P27年轻人的心缺乏想象力,他压根就不知道,不安也罢,欣喜也罢,凭着想象力去扩大,使之变得烦杂,是用来消磨忧郁的余暇的有效手段。P50他倒不是要反抗暴风雨,而是恰恰相反,就像他的这股静静的幸福感,是在与静静的大自然的关联中得到确认一样。此刻,他感到自己内心对大自然的这种躁动,有着一种无以名状的亲切感。P53“都是因为我太穷,才不行啊!”新治说。 过去他是从不曾说过这类牢骚话的。他对自己竟吐出这样的怨言的软弱性,甚至比对自己的贫穷更感羞耻。P86新治着急出海。千代子也知道他要着急出海,因此比他更着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无法向他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她闭上眼睛,祈祷新治在自己面前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多一秒钟也行。这时她才明白,自己之所以祈求得到他的宽恕,不过是一种披着假面的伪装,而自己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他的温柔。P108
三岛由纪夫的作品常读常新,大约四年前就下定决心要读完三岛的作品,但现实事与愿违总有各种借口。读《潮骚》完全是背离那个阁楼小屋压抑痛苦的感觉,在这个隐秘古老而又隐痛诸多的渔村,通过新治这一颇有桑迪亚哥英雄主义式的主人公,可以看到渔村淳朴善良勇猛的男性形象,亦可以看到小地方大做派反英雄式的安夫这一形象,不算是反派倒更像是对英雄主义的一种通俗化补充,一个美好纯洁的少女海女,以及丧夫寡居有着异于常海女的隐秘细腻与敏感的中年海女,三岛在文中不乏巧妙描述少女之心与少女之身(男性作家一向擅长如此),但我更想去琢磨中年母亲这一典型海女形象,小地方丧夫的隐痛确实有,但更多我认为是她的那一份“天真式的敏感”,于渔村之外无奈式的向往与现实无法逃离的无奈,贫穷习惯了的高自尊在意在现实挫折中会被无限放大,最终以破罐子破摔自降身份以泼辣放狠话来捍卫最后一丝的尊严,而后剩下一连串的悔过,当小女生给她“嬴”回一个代表歉意的包时,她的原谅来得如此之快,这种真,我认为正是三岛写作的高超之处!当然了,背后的群像也颇为友好,自然也少不了神命论的因素,这也无可厚非。最后感叹一句,三岛镜头式语言仍旧是吸引我的一大亮点!
本书写成于20世纪50年代,彼时的日本正深受战后美国文化的冲击。三岛由纪夫不愿看到日本本土文化被现代物质文明所吞噬。因此,他刻意淡化了渔村现实中的矛盾与阴暗面,创作了这样一个贴近自然、近乎完美的纯爱故事,以此表达对日本传统纯朴之美的向往。 此外,三岛曾游历希腊,深受古希腊文化影响。他巧妙地将日本传统的自然审美与古希腊的古典美相融合,最终构成了这本充满健康与生命力的小说。
一部澄明的、纯净的、健康的、海风般温暖的青春恋曲。 在三岛由纪夫的作品中,潮骚是少数将欲望洗干净、把爱情放入自然秩序的作品。它的温暖来自一种近乎于古典的秩序,所以甚至会给一些人“庸俗”的感觉:新治贫穷但正直,初江美丽但不轻浮,阻碍来自谣言、阶层、父权和情敌,最终由勇气、劳动、节制和命运般的好运化解。这个世界里,爱情不是靠辩论赢来的,而是靠一个人身体和品格的完整性被看见。新治在风浪中证明自己,不只是“赢得美人”,更像是被海、被岛、被共同体承认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潮骚的美好,很大一部分在“自然”并不只是当成背景出现。浪潮,暴风雨,夕阳,渔夫的劳动,海女的身体...这些都是爱情的参与者。以前看有一部批评说,三岛由纪夫受到了达芙妮斯和赫罗亚的影响,把希腊式的健康肉体、自然神性,移植到伊势湾小岛上;歌岛的灵感来自于神岛,三岛给川端康成写信时,把岛上没有都市恶习、人与人紧密相连的生活称作“真正的人类生活”。这也便解释了为什么歌岛那么像一个世外桃源,又不完全飘在空中,而是有真实的底色。 所以说,潮骚最浪漫的地方,是把官能与纯洁写成一件事。它并不回避肉体,相反,三岛非常迷恋阳光下的皮肤、肌肉、汗水、裸露和年轻身体的弹性。但这些描写没有滑向阴湿或颓靡,而是被海风、劳动、道德和节制重新净化。 附上读过后的部分摘抄: ◆ 沉默的年轻人把少女审视完毕,就快步离开了。那时,他只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幸福。如此冒失的审视在他脸上带来羞耻,却是在很久以后,也就是他沿着去灯塔的路往上爬的时候。 ◆ 大海是他们耕种生活的地方,稻穗和麦穗换成了形状不定的白色浪穗,柔软而敏感的纯蓝色泥土之上,是一片摇曳不息的良田。 ◆ ……尽管如此,那天打鱼归来时,年轻人还是心怀不可思议的感动,望着海平面上一艘在晚霞前驰骋的白色货船的身影。世界展开他从未想象过的宽广之姿,从远方逼近。这个未知世界的印象如同远雷,从远方轰鸣而至,又消逝而去。 ◆ “我黑,你也挺黑的呀。”“什么嘛!”“被太阳晒得挺厉害的呀。”年轻人毫无来由地笑着走下楼梯。眼看就要走出去,又折了回来。差点儿忘了母亲托付他背回家的柴火。◆ 新治即使回想起从观炮台到灯塔的那段宝贵的两人独处的时光,也不知道当时应该做些什么。只是清楚地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做什么。 ◆ 冰冷的晨风在墓地上空徘徊。被小岛挡住的海面昏暗,海平线上染着一线曙光。环绕伊势海的群山清晰可辨。黎明的微光中,墓石仿若停泊在热闹港口的一艘艘白色帆船,只是那船帆不会再鼓起海风。它们休憩了太久,已经化为低着头的沉重石块。船锚深深扎进黑暗的大地,再也扬不起来。 ◆ 冰冷的晨风在墓地上空徘徊。被小岛挡住的海面昏暗,海平线上染着一线曙光。环绕伊势海的群山清晰可辨。黎明的微光中,墓石仿若停泊在热闹港口的一艘艘白色帆船,只是那船帆不会再鼓起海风。它们休憩了太久,已经化为低着头的沉重石块。船锚深深扎进黑暗的大地,再也扬不起来。 ◆ 冰冷的晨风在墓地上空徘徊。被小岛挡住的海面昏暗,海平线上染着一线曙光。环绕伊势海的群山清晰可辨。黎明的微光中,墓石仿若停泊在热闹港口的一艘艘白色帆船,只是那船帆不会再鼓起海风。它们休憩了太久,已经化为低着头的沉重石块。船锚深深扎进黑暗的大地,再也扬不起来。 ◆ 年轻人起了顽童之心,打算藏在这里,吓唬初江一下。可当那可爱的脚步声终于走近的时候,他又不想让姑娘受到惊吓了。为了让姑娘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反倒吹起口哨来,吹的是初江刚刚哼唱的伊势音头的一节。 ◆ 千代子想念东京了。她想念在这样狂风暴雨的日子里,汽车依然来来往往、电梯依然升降自如、电车依然拥挤的东京。在那里,大自然暂时被征服,余下的威力是大家的敌人。然而在这座小岛上,居民们举手投降,站在大自然这边,拥护着它。 ◆ 暴风雨是枯燥的。波涛的轰鸣像难缠的醉汉一样唠叨个没完。不知道为什么,千代子想起一位同学被喜欢的男人强暴的传言。那位同学爱的是恋人的温柔与优雅,还曾四处宣扬过男人的这些优点。自那夜以后,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的暴力和私欲,再没对谁讲起过这些。 ◆ 这个家还和他出发前一样,有茶柜、座钟、佛龛、矮饭桌、梳妆台,还有母亲。有炉灶,还有脏兮兮的榻榻米。不必和这些东西讲什么,它们也能明白自己要说的话。可是这所有的东西,包括母亲在内,都催促着他讲一讲旅行中发生的事。 ◆ 这句回答彻底挫伤了母亲的勇气,屈辱感令她被其他的激情支配。一时间,她回忆起自己辛劳困苦、漫长的一生,回忆起守寡后难以与人诉说的艰难 ◆ 当时海平面上有一艘白色的货船在晚霞前疾走,自己怀揣难以名状的感动,目送船儿远去。那艘船便是“未知”。远远地眺望“未知”时,他的心里一片祥和;可当他乘上“未知”扬帆远航,不安、绝望、混乱、悲叹却挤挤挨挨地,相继朝自己涌来。 ◆ 新治那双厚实的手掌,的确接触过曾经远远眺望过的“未知”。现在他觉得,自己也能伸手够到那艘海平线上的白色货船。他怀着孩子般的心情,向着东边晚霞已深的海平线,张开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 ◆ 少女眼中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她觉得是自己的照片守护了新治。可这时年轻人挑了挑眉。他知道,那一次铤而走险,靠的是自己的力量。
很美的一部小说,没看简介之前看得我提心吊胆的😂这种海岛太容易发生什么意外了,没想到是这样善良的一部作品…各位角色形象立体但缺少丰满,反而是这些印象化的塑造让一个故事好像童话一般梦幻美丽。所谓缺少丰满是指缺少了恶意,缺少了脆弱,缺少了人性的另一面。但黑暗的作品太多了,看完这一部小说反而会觉得很轻松舒适~节奏也紧凑,虽然事件都不大,情绪不算激烈,但没有让人觉得无聊的情节,所以想象力和人物弧光还是重中之重吧。
我们可是纯爱啊!——乌托邦般的歌岛。 感谢三岛由纪夫,虚构了一个足够美好的理想乡:自给自足的歌岛,通过考验就能实现的爱情,以及足够健壮优美的身体。 我假设在三岛经过二战后的价值崩塌,更想寄托于一种田园牧歌般的理想重建社会。他剔除了现代社会中所有复杂的变量:没有经济差距的实质性困扰(新治的贫穷并未成为真正的障碍),没有沟通的误会(两人的心始终澄澈如一),没有价值观的根本冲突,甚至没有内部的心理挣扎。他将爱情放置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培养皿中,只施加一种单一的、古典的考验:勇气与诚实的测试。 它更像是一则关于人类可能性的美丽寓言。它回答的不是“爱情是什么”,而是“爱情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可以是什么”。 美好的爱情像海上的灯塔一样,总能照清迷雾般的前路。
特意在珠海旅游的时候看这本书,潮湿的海风把读者拉到了那个小岛上。 喜欢这种身体健康,不over thinking的有力量的角色。
三岛由纪夫是刻画人性的鬼才。《潮骚》写真善美,《金阁寺》写假恶丑,皆是寥寥几笔使角色跃然于纸上。《潮骚》像童话故事,篇幅短小,情节紧凑,结局皆大欢喜。不过观感上会认为有一些不很必要的人体描写,可能是作者个人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