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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波伏瓦 封面

成为波伏瓦

凯特·柯克帕特里克

89.2%推荐值 · 8142人评
18.3万人在读
27.9万字总字数
¥54.6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3 · 视频解读 9

内容简介

这本传记是在新近披露的波伏瓦信件、波伏瓦早期日记和给情人克洛德·朗兹曼的信之后的全新波伏瓦传记,它将让我们重新看待波伏瓦和让-保罗·萨特的关系。《成为波伏瓦》是根据近几年新曝光的波伏瓦信件、早期日记等材料撰写的波伏瓦全新传记。“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波伏瓦如是说。这本开创性的传记引入波伏瓦此前从未被出版的日记和信件等全新材料,把她从萨特的阴影中拉出来,使她站在属于自己的聚光灯下。这本传记将为读者呈现一个更为真实立体的波伏瓦,也让我们重新看待波伏瓦和萨特的关系。本书还将呈现很多此前不为人所知的波伏瓦的个人细节,这些新的细节会增强波伏瓦的神秘感,也会使我们对波伏瓦更加着迷。这本书将呈现很多此前不为人所知的波伏瓦个人细节,这些新的细节会增强波伏瓦的神秘感,也会使我们对波伏瓦更加着迷。为什么这位“女性主义偶像”要着力打造自己的形象?为什么关于她和萨特的关系她会频频撒谎,或是声称自己不是一个哲学家?带着这些新的细节,我们能更进一步地去认识真正的波伏瓦。

读者书评

★★★★★

首先感谢作者,要完成这样一部人物传记,所要耗费的辛劳之不易、所需收集的资料之庞大以及种种写作前的准备工作之艰巨,都绝非一般读者所能轻易想象的。对于这样一位启迪了全世界女性并改变了许多人思维方式却又复杂矛盾、饱受争议的非凡女性,既要尊重历史真相,又要尽量将她的人物形象刻画地丰满清晰着实不是件容易之事。因此这本书绝不仅仅是单纯了解波伏娃的生平和她作品中的思想就可以轻易写出的。其次感谢译者,能将此书以如此通达流畅的方式译成中文以飨我们这群读者,使我们得以酣畅淋漓的领略到波伏娃的超凡魅力,欣赏到她跌宕起伏的人生和复杂矛盾的情感。最后感谢中信出版社选用了波伏娃女士如此绝美的一张照片作为此书的封面。这张明暗交错的照片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情感激荡是难以言说的,波伏娃经年累月由思想、磨砺和投身现实活动塑造出的欹嵚历落的伟大品质跃然于封面。她那回眸的面孔展现的是深邃的思想内涵所带来的迷人魅力;她那默然的神情蕴含的是高贵的现代女性所独具的优雅气质;她那凌厉的目光流露的是对世间误解和不公的不屑和轻蔑。对爱情的渴望,对思想的追求以及对生活的热爱造就了这位无论与比的伟大女性。在她面前,一切因妩媚娇柔而产生的美感都只会显得庸俗不堪、黯然失色。照片背景是陈列在书架之上的一排排整齐有序的书籍,它暗示着波伏娃深厚渊博的知识储量以及斐然卓绝的文学修养。 大学时因为了解到萨特拒领诺贝尔文学奖,心中暗自揣度世间怎会有如此潇洒不羁之人,在世人趋之若鹜的至高荣誉面前居然能不为所动,不免感到万分钦佩。而后有一段时间疯狂阅读有关萨特的各种作品和事迹,爱屋及乌,自然也对他的各种绯闻轶事颇感兴趣,也因此听闻了那段旷世奇缘和波伏娃的大名。那时候八卦属性拉满的我只是像当年的读者、记者和评论家那样将波伏娃看作是萨特背后的女人,却未曾在意她的伟大正如贝尔·胡克斯所说的那般“是唯一的女性知识分子、思想家兼作家,她用我梦想的方式,把自己的生活过到了极致”。我一直以来都认为萨特和波伏娃二人虽然没有被世俗婚姻所套牢,却是始终只深爱着彼此,半个世界未有变化。直到看完这本传记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竟是如此荒唐。在书中,两人“偶然的爱情”几乎占据了各自情感的全部,甚至一度使我忘却彼此“本质的爱”的存在。这对金童玉女、精神伉俪可能并不向我幻想的那么浪漫,但即便如此,他们长达51年的关系依然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在此我只提其中三点:首先一点是坦诚,对比那些婚前山盟海誓,婚后虚与委蛇的空壳婚姻,萨特和波伏娃的关系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在这段关系的开始,双方就彼此袒露心扉,相互交流各自对爱情和婚姻的看法。萨特不想让传统的伴侣关系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而波伏瓦想要的是“一种能陪伴一生,而不是吞噬一生的爱。”两人都认为爱情应该是为生活锦上添花,而非是使生活里其他的一切都荡然无存。正是基于这点共识,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未最终发展成彼此痛苦的根源。在这段开放式关系之中,他们约定彼此的心是属于对方的,以此来维系他们之间“本质的爱”,但同时他们也准许对方拥有“偶然的爱,以此来体尝爱情的新鲜感;其次一点是信任,我想这是许多家庭和婚姻绕之不过的高山险阻,猜忌和怀疑甚至是危害婚姻幸福的众多因素中的元凶首恶。也许萨特和波伏娃正是因为没有婚姻条条框框的限制和家庭方方面面的约束才会始终相互欣赏,相互分享的。从结局来看,萨特和波伏娃更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萨特会在想法真正成形之前讲给西蒙娜·德·波伏瓦听,毫无保留,而波伏娃则是在她的笔记本写下“我要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我对他有绝对的信心。”当两个人对彼此毫无隐瞒,无话不说,并都认为“我的心灵、我的身体,但最重要的是,我的思想收获了一个无可比拟的朋友。身体和心灵的伙伴,别人也可以做,但思想的朋友只有他,不可替代”时,就难怪他们会认为遇到对方是上天的馈赠,人生的幸运了;最后一点是疏漏,我们时常会忽略爱情也是有保鲜期的,新鲜感毋庸置疑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几无特例。之所以大部分“爱情关系”并未出现明显的危机,是因为我们会利用家庭、子女、事业和兴趣转移自己在爱情中的注意力来刺激自己已然麻木的爱情味蕾。当爱情出现裂缝的时候,有的人拼命抓紧,却又患得患失,疑神疑鬼;有的人另寻欢愉,却又逐渐沉沦,越陷越深。俗话说“距离产生美”,有时候对于陷入危机的爱情和婚姻而言,这恰恰正是灵丹妙药。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是一段感情关系中的双方都需具备的要素。若以年月作为衡量情侣的标准,那么萨特和波伏娃的这段“旷日持久”的开放式情侣关系的确取得了"匪夷所思"的成功。之所以如此,我想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们默许“偶然爱情”的存在,却又不会让偶然成为主旋律。(虽然他们也出现过感情危机)我想无论他们的关系遭到了多少人在道德方面的谴责,在伦理方面的质疑,我们都无法忽视和否认他们实践了很多人难以调和的伴侣关系:双方始终保持自由和平等,对彼此坦诚相告并真挚付出。 如果问我本书中哪句话令我印象最为深刻,我会说:“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本书在文前的话中引用了伍尔夫在《一间自己的房间》中所写到的一段话“快速地回想一下,所谓的文学经典里那些虚构的女性角色。我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都太过于简单了。省略的东西太多,根本没有人尝试过……我们所看到的无一例外,几乎都是在展示她们与男人的关系。”伍尔夫通过这部作品向读者讲述了“在男权社会中,女性生存的困境、历史对女性的偏见、女性面对的共同命运以及女性贫困对其创作的影响等问题”,并向读者提出“女性要认清自身的境遇,积极争取独立的经济力量和社会地位,独立思考,自由生活,发挥出女性的最大优势,成就自我。”而波伏娃存在本身就证明了伍尔夫作品中的理想女人在现实中是可能存在的。身为女性的她同样可以不顾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完一生,虽然波伏娃也未能从成见和偏见的约束中幸免,但她却在成见和偏见的泥沼里苦苦挣扎并勇敢反击,最终活出了最真实的自己。波伏娃的成功得益于她清楚地懂得“只有当女性知道如何以积极的方式利用她们的自由,她们才会获得解放。”她并没有割裂与男性之间的关系,做一个禁欲主义者,相反地,解放女性在她看来也不应通过克制七情六欲来达到,而是应当抛弃“做女人就得为了男人而存在”的荒谬言论,努力避免自己被与男性的关系禁锢。波伏娃清晰地看到整个社会都沉浸在一种表里不一的集体自欺当中:尊重母亲却又蔑视女性。整个社会都在宣扬母爱的伟大,强调女性在物种延续的过程中所起到核心作用,可却又避而不谈如此去做所要承受的痛苦、孤独、忧郁和哀伤。在很长一段时间,女性都不被允许参与公共活动,不被允许从事男性引以为傲的职业,甚至不被允许开设银行账户,独自上街。而男性在社会中却始终处于有利地位,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更多的社会话语权,可以行使更多的特权,更在于他们的人生不会是千篇一律的,他们能把自己的生命活到极致,活出最好的可能。自孩童时起,男性往往就会比女性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喜爱的事物而不怕犯错,成年后,可以无所顾忌地去追求和享受自己的事业和人生。他们在社会和家庭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冲突,他们的成功和幸福更无矛盾可言,无论是专注于家庭还是投身于事业仿佛都不会降低被爱的可能性。可女性却不然,她们自小就会被灌输“女性气质”的思想,被告知什么事物是不应该接触的,什么事情是绝不该尝试的,生活中充满了不被允许,自由和未来被约束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之内。人生仿佛搭错了车,不得不使她们吞咽酸涩的泪水,挥别理想的生活,梦寐以求的事业协同着遥不可及的成功离她们渐行渐远。社会仿佛总是强迫女性要牺牲自己,奉献他人,做社会运转的消耗性零件,在道德和自由等方面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女性总是处于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做自己就意味着变得不值得被爱,而如果想要获得爱就得放弃自我。”婚姻和家庭命中注定般的成为了数不胜数的女性无可避免的宿命。波伏娃想要通过作品探讨的正是这种“作为爱人和母亲的自我和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想成为的自我之间的撕裂和挣扎。”阅读过程中我曾假想,倘若《月亮与六便士》中的斯特里克兰德是个女人,抛家弃子、蔑视异性,情况又会是如何呢?恐怕不堪设想吧! 因为自小被灌输的思想,因为选择的余地有限,还因为社会的逼迫和强制,很多女性都感到自己缺乏安全感,却又有着极强的依赖感。因而在恋爱中的女人较男人而言更容易变得盲目,也更容易失去判断能力。她们往往依靠对方的决断,追随对方的喜好,以对方的思想和视角看待身边的一切。在此之前,她们仿佛拥有整片天空、整个世界;在此之后,天空和世界对她们而言都已暗淡无光。生活除对方之外再无其他,他就是全部,就是唯一。她们的喜怒哀乐不再受自己支配,她们爱对方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爱她们自己。当你的自由、梦想和人生都取决于另一个人时;当你存在的意义完全由另一个人来定义时,悲剧仿佛就在人生旅途的前方默然的等待着你,无法抗拒,无可逆转。没有人会爱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即便你百般温存,唯他是从,他依然会对你越发不在意,越发对你不感兴趣。所以波伏娃才会说,“有伦理的爱情必须是对等而互惠的,爱人与被爱的人都必须有意识,是自由的,努力拥抱彼此生活中的价值所在。而且,当他们的爱涉及性时,他们都必须是性的主体,而不是客体。” 我想到之前曾看过的一则新闻。夫妻俩在育有一女之后,出于重男轻女思想的驱使,又生了一个男孩。自此之后,原本女儿独享的关爱和欢乐全部都被父母转移到了儿子的身上,非但如此,夫妻二人还限制了女儿的课余时间,让她负责照顾自己的弟弟。情势的巨大落差,使得女儿开始痛恨自己的弟弟,于是她用剪刀剪断了弟弟的下体。或许是出于长久的气恼,亦或许是她以为只要弟弟和自己一样,她便能重拾父母对自己的爱。可当夫妻俩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哀痛之下怒从胆边生,不小心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女儿。悲剧本不应发生,现实也不应该追悔莫及。或许,平等和公平从来都不是一件普遍到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们庆幸见证到童养媳渐渐成为了历史,可“姐姐”在很多偏远地区却依旧是为弟弟服务的,照顾弟弟,为弟弟娶媳妇挣取彩礼。生活之于男孩仿佛始终都是精彩的未来,而之于女孩的却往往是既定的人生和无法挣脱的牢笼。当女孩学习成绩优异时,有人会说“学习好有什么用,长大后还不是要嫁人看孩子?”;当女人工作出色时,也会有人说“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她老公根本不爱她”。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其实是极尽冷嘲热讽的往往正是饱受水深火热的女人。因为她们就是被家庭和婚姻所束缚的,因为她们的理想就是被现实击垮的,所以她们不能接受与她们性别相同的人能拥有不同的人生。现实的打击没有让这些可怜的女人着眼于自己可悲的想法和地位,她们甚至还暗自庆幸别的女人生活的更不尽如人意。(扯得有点远了,就此打住)。即便就侮辱性的语言而言,男女也存在着巨大的不公,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总是带有女性的特征。所以我很高兴看到波伏娃这样的女性出现,她可以在公众场合坦诚的表达自己,也可以独立思考自己认为重要的事物。她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打破了传统的性别等级秩序,她的《第二性》唤醒了不计其数沉睡中的女人,她的思想颠覆了千千万万男性和女性的生活,她的言行彰显了女性也应按照自己的思想去过自己的人生。男女平等不代表男女相等,这在生理方面永远也不可能做到,而平等的意义,我认为应当是包含平视、尊重和享有同等的权利。自波伏娃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如果让我用五个字概括本书对我最大的启迪,我会说:“成为你自己”。这句篆刻在德尔菲神庙石碑之上的箴言揭示的正是困惑人类的终极问题,也是尼采想要通过著作向世人传达的有关生而为人的终极目标。波伏瓦在哲学上将“成为自我”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由内而外对自我的审视,一个是从外向内对自我的观察。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书友们最好还是阅读波伏瓦的著作自己去深入探索更好。从我来讲,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每个人都理应在不可逆且仅有一次的人生中实现自我的价值。“三省吾身”“静坐常思己过”会帮助我们更好地认清自己。当家庭、亲友甚至社会都以“异样”的眼光注视着我们,以“既定”的思想约束着我们,迫使我们要按照他们的观念来思考和行动时,驱使我们按照他们的理念来追求生活时,我们不要盲目迫使自己实现外界强加给自己的目标,更不要盲从他人对我们的角色定位,而是要清醒明晰地思索自己人生的意义,仔细思考并遵从我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才会使我们活得更有价值,人生也会因此更加精彩。 书中还有两点使我颇有感触:一是对当下的反思;二是对非议的态度。 波伏娃在幼时就找到了值得毕生探索和追寻的目标,她从不屈从大人们无理的思想和命令。19岁时,她发表了一项个人 “独立宣言 ”,宣称 “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他人的意志 ”,她下定决心不要做德·波伏瓦小姐,而是要坚持做自己。20岁时和她往来的都是各界的思想精英,他们是在谈论善恶、自由和道德等一系列具有哲思性的深邃论题中度过的。21岁时她就取得了令人艳羡的哲学教师资格证,就连日后大名鼎鼎的萨特甚至都要甘拜下风。细思之下,我们的20岁又做了些什么呢?是不是在通宵游戏、夜店酒吧和声色犬马的纵情生活中挥霍了“尚好的青春”。当抖音、快手、微博以及各类肥皂剧和明星秀充斥了我们生活的全部时,那些就此耗费的时光是否有一天会钻入你的心里责怪你辜负了它们呢?波伏娃一直强调每个人都必须找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可现实却是我们在社会中都很难容身。我们是不是该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的现状?审视一下自己的人生?探寻一下自己的理想?问一问自己我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要让日复一日单调庸碌的生活为我们的人生写下句号,让别人轻易望断我们的余生吗? 我觉得波伏娃的伟大之处除了她在解放女性的思想方面取得了不可替代的成就之外,还在于她面对指责和批评时豁然的态度。“波伏瓦当时是陷入了一场完全针对她个人的人身攻击。有的人批判她是个失败的女性,说她背离了女性该有的样子;有的人批判她是个失败的哲学家,说她没有自己的原创性,只是在套用萨特的东西;有的人甚至批判她是一个失败的人,说她丧失了基本的道德水准。”这些让人感到脊背发凉、充满恶毒的评论只是波伏娃遭受的众多批评中极为普通的一条。人们诋毁她是萨特的傀儡和影子,即便她的作品和萨特的思想并不相同;人们污蔑她的作品缺乏原创性,即便人们对她的故事一无所知。波伏娃不仅要面对男性的责难,甚至还会被女性所排斥。一方面,她会被在男性社会浸染太久而忘记思考生活其他可能性的女人视为破坏传统家庭观念,无视男女差异甚至敌视男性的另类;另一方面,她又会被激进的女权主义者扣上 “女同性恋者 ” 、“淫妇 ”、“性贪婪 ”等等怨毒淫邪的帽子。说实话,如果我是波伏娃,我绝不能接受这些侮辱和谩骂,我想我会放弃写作,放弃解放她们的思想的念头,换用其他方式来实现自己人生的意义。但她没有被这些谣言和无理的指责所击退,没有放弃和萨特的联系,没有放弃著书出版,没有放弃宣扬自己的思想,没有放弃一如既往地做自己。因为一旦退缩,一旦逃避,一旦按照人们所言如此行事之后,她就再也不会是那个伟大的波伏娃了。从某种角度而言,妥协便是向舆论的签字画押,更是一种不能被原谅的自我出卖。 书评的最后还是照例写上一小段文字,以表感怀。 悠长的时光轻触着时代的风铃叮当作响, 远去的笛声掩盖不住青葱岁月渐成过往。 二十四岁的你和二十一岁的我,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度过了半个世纪, 走过了思想的沟壑,越过了精神的峻岭。 直到龙钟的身体再也望不清远去的帆影, 在黄昏燃尽,夜空浮醒,星落黎明之际, 我才明白对我不离不弃的只有唯一的你。

★★★★★

2024年读完的第12本书,耗时近18h读完,一不小心输出了四千多字的读后感💐         这是一本女性主义的书籍,每次发表此类书籍的感悟时都会强调,读这些书并不是觉得现实生活中遇到任何的不公,也并不是想挑起任何层面的男女对立。而是希望身为女性,可以温柔感性,但更可以独立自主、自信坚强、自由勇敢、野心勃勃。没有哪种特定的人生是好的,但希望可以自由选择,尽情体验,肆意生活,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觅得自己想要的人生。不简单依附,不唯唯诺诺,不让偏见成为自我发展的限制。成为内核自由稳定,可以温柔,但也可以有力量感的女性。或者说希望可以看清一些历史残留的弊病,可以更加轻松的享受人生。         虽然身边的男性都很尊重女性,但我们确实无法排除历史上、精神上、文化上对女生的压抑。身为女性身上有很多枷锁,得集聚贤良淑德、貌美如花、带娃、做饭、洗衣、干家务、会赚钱于一身,见到丈夫或者父母的时候得贤淑,见到孩子的时候得慈祥……出于喜欢、自发的、感到快乐的去做所有的事情可以,比如我做饭并不是想表现我作为一个女性的慈爱,然后让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多么贤惠,而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吃外面重油重盐的饭菜,慢慢开始自己做饭,并且后来变成了长久坚持下去的爱好。从前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会有家庭因为想生个儿子前面生好几个女儿。而现在会存在一些家庭第一胎生了女孩儿才敢再生第二胎,因为会天然的认为生女儿压力小一点。那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平等? “女人的不幸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现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第一次看到波伏瓦的这句话时就感触颇深,所以特别希望女孩子从小就知道,不要因为你是女孩子,就觉得不用努力人生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过活了。而是仍然要努力习得各种能力,让自己的人生更宽广更自由。可以选择在家相夫教子,但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创造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期许开启了这本书的阅读~         波伏瓦生于上个世纪初的法国,是《第二性》的作者,被称为女性主义的偶像。这本书耗时近18个小时才读完,前三章内容挺有启发性,边读边输出了许多感悟。中间部分更多写的是波伏瓦混乱的私生活,她和哲学家萨特保持着开放式的契约关系,其中不乏畸形的三角恋,作为传统教育下成长的女性,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生活方式,甚至有点因为这样混乱的生活方式而拒绝她的思想。后半部分主要讲波伏瓦对女性主义及哲学的贡献,但伴随其中混乱的关系,读起来觉得有一些消耗能量,一度想要弃书。但还是秉承着有始有终的态度读完了。读完再重新思考,觉得庆幸自己读完了,因为接受知识的过程本身就是挑战未知,挑战未知就是神经元重新建立连接,重新建立连接就要消耗能量,消耗能量就会头疼,头疼就是烧脑,烧脑的时候就是自己进步的时候。所以,也鼓励看到这篇文字的女性都去读一读女性主义的书。虽然不认同波伏瓦的某些行为,但作为一个女性,能够真诚记录可能在世俗眼里不那么道德的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可以看到古往今来有许多男性历史名人,他们的私生活都非常不堪,但他们是偷偷摸摸的,而波伏瓦非常勇敢的把这些混乱的情感公之于众,甚至写在书里,这样的勇气已经令人敬佩了。         波伏瓦的一生是丰富多彩的一生,一生经历了各种爱与恨,诋毁与崇拜。她11岁就知道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了,并且思考是要成为自己眼中的自己还是别人期待的自己,而我的十一岁还单纯拘泥在枯燥单薄的课本里。但是曾经鼓励波伏瓦阅读和质疑的父母,后来却要求她停止思考,放弃阅读,不再提问。这让我想起了现在也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太聪明,只希望她们普普通通长大,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能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完整的生命吧。只当作自己人生的附庸,甚至是一个玩具,或者是用来完整自己生命的。         波伏瓦虽然很早就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但是后来爱上了他一生都在乎的男人萨特,借用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比喻来说,波伏瓦就好像一面反射放大镜,拥有“诱人的魔力,能够把男人的形象放大到他真实大小的两倍”。更糟的是,有人指责波伏瓦就这样满足于做一个反射镜的角色。其实与其说波伏瓦有这种能力,不如说大量女性都有这种能力,爱上一个人就会给这个人所有美好的滤镜,爱意越来越浓。人性决定了,人很多时候会轻视珍视他的人,会看低她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时候在一段关系中女性对男性的爱慢慢递增,而男性对女性的爱慢慢递减。所以身为女性,在任何关系中,不看低自己,不高看别人,大方且自信,平等相待是最重要的。         现在这个社会依然对女性是有很多不友好和很多偏见的。心理学有研究表明,那些位高权重的女性拥有主观能动性,充满竞争力,有自信和魄力,但也经常因为拥有主导地位而受到惩罚。她们通过赢得竞争打破固有的性别等级,占据那些往往由男性占据的位置。于是人们对她们指指点点,说她们为人傲慢,具有攻击性等等。人们会有意甚至是无意识地把这些女性“拉低”,打击她们,让她们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上,从而维持住男性至上的性别等级秩序。也曾在生活中遇到过一些事例,如果女性有钱有地位,就会有男性认为她们的钱财和地位都来的不明不白,认为一定是通过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获得的。曾听过不止一次,现在想起来后悔当时的认知不够,后悔当时不够勇敢没有直接回怼回去,而只是默默听着。虽然不排除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但不希望人们把特例当作所有女性的共性。         在生活中会遇到很多失恋就特别痛苦的年轻女孩子,他们的痛苦程度似乎比男性强很多,甚至一度觉得走不出来,也包括曾经的我自己。如果早一点读一些女性主义的书籍,应该就可以早点明白关系的本质和走向,摆脱恋爱脑。但一切都是体验、也丝毫不后悔、甚至感激曾经所有的经历,因为在开悟前总会有一段沉睡的时光,任何的困顿都会促使自己努力去寻找突破口,越快经历就能使自己越快成长。以后我也一定会鼓励我的小孩儿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情的享受恋爱,即使还在学校里。很多事情早经历比晚经历好太多,早经历,早领会,早开悟,早成长,早日走出情绪的羁绊。也很多女性遇到感情问题时都会和波伏瓦一样一个劲的反思自己,寻找自己的不足。但很多时候真的不是你的错,而是自己给对方强加了太多滤镜。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让任何事和任何人成为你唯一的支撑。女孩子还很喜欢奉献,乐于奉献是一种美德,但在奉献的同时千万不要丢失自我,而且自我的价值保证了奉献的价值。在两性关系中其实这些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不应该过于极端。付出不会让一个人丢失自我,而是在一段不好的感情中会让人失去自我,这和付出没有必然联系。重要的是,去做你自己,不要去追逐外界强加给你的目标,不要去盲从社会既定的框架,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适合自己的就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了。永远爱自己,永远把自己作为第一位。这一点不但对于女性如此,对于男性也是如此。因为只有自己有了足够的能量,才能更好的给予爱,付出的爱才是没有负担的,爱才可以流动。           我们可以看到在现实生活里很多女性都对自己要求很高,怕身材不好、怕衰老太快,认为老了就变丑了,不被人喜欢了。但我认为在尽可能通过健康的生活方式让身体慢一点衰老的情况下,岁月带来的每一条皱纹都值得被珍视,就好像我妈妈现在五十多,但我觉得比她从前任何时候都好看,我妈妈的每一条皱纹都很美。除了外在的,年龄带给我们的智慧更让人由内而外散发魅力,让人更想去靠近。也不必太追求完美,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好像有一天我和我的小姐妹一起去徒步,她说我的皮肤好好,可是那个时间段我却觉得自己的皮肤糟透了。所以人人都会放大自己的缺点,甚至把别人视为优点的地方看作缺点。所以人啊,盲目自信都比一个劲儿挑剔自己怀疑自己来的好。         在一段关系中,经常男孩子会觉得女孩子特别情绪化,导致感情出了问题。可很多时候感性是毒药,理性未免不是枷锁。过犹不及,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波伏瓦在回忆录中写道:“我已然完成了成为一个好女孩的转变。我努力塑造我想要呈现给这个世界的性格,这让我获得了很多表扬,我对此感到很满足,我现在完全认同自己塑造出来的自我,这就是真实的我。”但与此同时,波伏瓦的很多同学都讨厌她,认为她自命清高,自认为无所不知。我想告诉那些曾经被别人讨厌过或者孤立过的人,如果所有人都不讨厌你,那你得普通成什么样子。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也保持着礼貌恰当的社交行为,别人喜欢你或者讨厌你,那是他们的课题。         读完本书,对波伏瓦的感情很不理解,波伏瓦179cm,萨特155cm,波伏瓦笔下的萨特形象大多呈现出一种奄奄待毙的丑态:肿着脸,歪着嘴,口齿不清,视觉衰退,举手投足间显得僵硬、笨拙,伴有间歇性痴呆、思维混乱和幻觉。这一形象很难让人“将要爱上”。所以我想波伏瓦爱上萨特除了萨特的才华,应该就是初识萨特的时候萨特给她提供了特别高级的情绪价值吧,在萨特这里,她成为了她理想中的样子。我们爱一个人,应该都是在和对方接触的过程中看到了更好的自己。但在这段感情中,萨特只能接受波伏瓦的好,不能忍受她的情绪,波伏瓦时常感觉到痛苦,也经常性的贬低自己。尽管她还有着其他的伴侣,但依然受困于和萨特的感情。所以,虽然她推崇女性主义,有着强烈的女性主义意识,自己却没有实践的很好。即使是在临终前,波伏瓦也在追随萨特。我认为她是一个有一些偏激的人,对于一些事情的认知有些绝对,所以她总是陷在自己激昂却又混乱的生活里。她说没有人能感受到生命中那种与一切和解的瞬间,没有人可以孤独的成为自己。可是这种瞬间肯定有和我一样的人感受到,只不过这种状态可能不会持久,因为一切都是流动的。当状态到达了顶峰,会经历一个熵增到熵减的过程。而她说的,人没有办法孤独的成为她自己,这其实也说明波伏娃的内心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她需要靠热络的关系来确认自己的真实存在以及魅力。想要孤独的成为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人都是社会化的存在,想要更多的感受幸福和快乐只能走到人群中去。         在萨特去世两年后,波伏瓦对自己的工作、过去和现在都很满意,她旅行的愿望重新点燃,波伏瓦反而轻松的活成了自己。想起了爷爷奶奶辈的老人,如果家里男性去世了,女性的生活依旧井然有序,展现出来的更加舒展。而如果是女性提前去世,男性会经历很长一段非常混乱的时期,往往会更加沉默。         再说到书里谈的哲学,当有条不紊踏实的生活在这个真实世界里的时候,就觉得哲学是个虚无,也少了很多无谓的伤春悲秋。           就如同波伏瓦的一生一样,我们每个人也会经历特别多生命的成长和顿悟。只想说,成长的感觉太快乐了,虽然大多都是经历过很多痛苦和挣扎换来的。可能就是突然一瞬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后来也会遇见很多人,但很想拉着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聊聊天,然后告诉他,你看,我现在已经成长为这个样子了,我的很多想法都变了,我更加能够包容那些曾经理解不了的事情了。         虽然女性容易被误解,也会经历一些看似艰难的事情,女孩子生理期的时候很喜欢说一句话,下辈子投胎当男人吧。可是我还是喜欢女性这个身份,对于生命,我可以有更加多元化的体验感。两性平等是男女双方的事情,但当女性追求平等的时候,又希望在一些地方享受特权,这也是一个需要辩证看待的事情。希望这个社会给所有的男男女女多一些宽容,或许这个时代的主要矛盾已经不是男女不平等的问题,而是如何让年轻人脱离内卷,找到自我,让生命更完整的问题。         如果历史只是在机械性地往前推进,人在其中只是被动地传导着外界的力,那行动这个概念将变得毫无意义。如同现在很多人的处境,我们在这个历史阶段,很多人只是被动的被推着走,剩下的只是麻木。世界很小,但书里的世界很大,大量的阅读和写作确实可以让我们站在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待问题,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多读书,多去看世界,不被时代的洪流推着走。         记得刚毕业的时候遇到的一个领导在晨会的时候告诉我们,在30-40岁这样的人生阶段不要想着赚钱,而是尽可能丰富自己的生活,提升自己的能力,赚钱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富有不一定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但过好自己生活的人一定能够慢慢变的富有,而且是心理和物质层面的富有。         最后,愿世界和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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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说“要追究一个人自己或一切生物生存的意义或目的,从客观的观点看来,我总觉得是愚蠢可笑的。可是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理想,这种理想决定着他的努力和判断的方向。” 《成为波伏瓦》一书提示,女人要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着力打造出自己的形象来,作者描述;“波伏瓦清楚地陈述了她成熟的女性主义观的核心主张之一:“最让人恼火和虚假的谬论就是在女性的帮助下被男性创造出来的‘永恒的女性气质’,他们认为女性是凭直觉行事的、迷人的、敏感的。”[插图]波伏瓦指出,这种女性气质的“陷阱”在于,它常常认为女性不如男性,因而让女性感到分裂。波伏瓦认为,女性气质赋予了女人在男性眼中的价值,但是女人也因此害怕一旦女性气质缺失,自己就失去了价值。尽管女人能够通过接受教育和事业成就实现自己眼里的价值,然而职业女性往往会感到不如其他女性,因为觉得自己缺少魅力,不够敏感,也就是说,缺乏女性气质。相比之下,男人从来无须为了男性气质而牺牲自己的成功,也不必为了感到自在而放弃个人成就:男性的职业成功从来不会造成个人的损失。只有女性受到这种矛盾的折磨:“她们要么得放弃部分个性,要么得放弃吸引男性的魅力。”[插图]但为什么获得成功(或者魅力)要付出这么高的代价呢?” 作者告诉女人要有直面面对社会的勇气,要敢作敢为!“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女人的感情也是感情!她们也有自己美好的幻想,即想拥抱甜蜜的爱情,同时也拥有自己的事业,成就双赢的一生,波伏瓦想要的是:“一种能陪伴我一生,而不是吞噬我一生的爱。”波伏瓦认为,“爱情不应当使生活里其他的一切都消失,而应该为其锦上添花,” 为此,女人就是要独立的对待自己的感情,唯有听从“内心”的召唤,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管走自己的路,任由他人评说,因为人生的精彩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对每个人而言,生活的幸福、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追求,所以不要被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这个主义、哪个宗教等等的条条框框的说教限制住自己,作者描述,“波伏瓦在日记里劝慰自己不该为自己的生活而感到羞愧,她被赋予了生命,就应当把生命活到极致,活出最好的可能性。如果完全牺牲自己,奉献他人,实际上是一种道德上的自杀。而且这种自我牺牲比痛苦地抉择多大程度上放弃自我、多大程度上保留自我要来得简单。波伏瓦觉得她需要的是一种平衡,既要为他人奉献,但也不要在为他人奉献的过程中失去自我。” “对我来说,满足就意味着工作。”按照波伏瓦认为,能够自由自在的安然平静的享受生活之美才是人生永恒的主题,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一生,所以这一生,女人就要《成为波伏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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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梦,一个愿望》 我们已从人群中出走 当群体意志销骨的目光 冷冷扫向你我的时候 你是选择与我一起融化 还是带着爱仓皇逃走 亦或是重回群体的怀抱 挟恨的目光戳我骨头 …… 我们已从人群中出走 当群体意志的烁金之语 狠狠投向你我的时候 我看向你,你也看向我 彼此眼中充满了温柔 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 还好一直紧牵彼此手 ——桃花。202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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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时间变凉 -- 在萨特走后的第一个春天,波伏娃发现自己在每天下午四点钟,仍然会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她站在厨房里,看着蓝色火焰舔舐壶底,听着水分子在加热过程中发出的那种细微的、近乎耳语的声响。她总是在水即将沸腾的那一刻想起:没有人需要这壶水了。但水已经烧开,她不能让它白白蒸发。于是她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萨特的书房里,把他的烟斗拿在手里,像握住一根已经冷却的骨头。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直到茶水变成室温,直到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灰色。然后她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他的手稿。这个仪式她重复了四十七天,直到五月的一个下午,她在烧水时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等水开——她是在等萨特从卧室里走出来,揉着失明的眼睛,用那种被烟草熏了五十六年的声音问她:“西蒙娜,茶好了吗?” 她站在厨房里,水壶发出尖锐的哨声,蒸汽像鬼魂一样升腾。她想:这个声音,这个每天下午四点的声音,就是我们的爱情剩下的全部了。 然后她关掉煤气,把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放在冰凉的铁架上。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烧水的那个下午。那是一九三九年的冬天,战争刚刚开始,他们在蒙帕纳斯的一间小公寓里。萨特刚从军队回来休假,穿着粗糙的军装,坐在厨房的桌子旁,看波伏娃烧水。水壶是房东留下的,底部有一层厚厚的白色水垢。当水开始沸腾时,萨特说:“西蒙娜,你听,水在唱歌。”她侧耳倾听,说:“那不是唱歌,那是在抱怨。”他说:“抱怨也是一种歌唱,只是更诚实。”他们笑了。然后他站起来,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的胡茬扎着她的脖子。他说:“如果战争明天就结束,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巴黎吗?”她说:“不会。我会留在这里,等你回来。”他说:“如果我不回来呢?”她说:“那我就继续烧水,等水开了,就当你还在。”他没有说话。水壶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像一声长长的告别。 现在,波伏娃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那个不锈钢水壶。她想: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水开了又冷,冷了又开。但你没有回来。你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远得连水开的声音都传不到。 她泡了茶,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书桌上堆满了萨特的手稿——一些未完成的文章、信件、日记。他的字很难认,每个字母都像被风吹过的蚂蚁。她戴上眼镜,拿起一页稿纸,凑到台灯下。她辨认他的字,就像辨认他的脸:越老越模糊,越模糊越亲切。 她认出了几个词:“自由”“虚无”“他人”。这些词在稿纸上重复出现,像一场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偏头痛。她放下稿纸,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发现自己在微笑。她想:这个老家伙,到死都在写同一篇文章。然后她想起他曾经说过:“我不是在写不同的书。我一生只写了一本书,那就是我的一生。而你是这本书里唯一的读者,也是唯一的注释者。” 那是一九五五年的夏天。那时他们还年轻——至少他们自己这么认为。萨特五十一岁,波伏娃四十八岁。他们坐在花神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看着圣日耳曼大街上的人群。萨特刚刚出版了他的哲学巨著,波伏娃的《第二性》也已经出版六年。他们是巴黎最著名的伴侣,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结婚,不束缚,各自有情人,但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同一张桌子旁讨论哲学,直到咖啡馆关门。 那天下午,萨特突然说:“西蒙娜,我在想,我们死后会怎么样。”波伏娃说:“我们会腐烂。”萨特笑了:“不,我是说,我们的思想会怎么样。”波伏娃说:“会被误读。”萨特说:“那我们的爱情呢?”波伏娃说:“会被写成小说。”萨特说:“谁来写?”波伏娃说:“也许是我。我会写一本书,关于我们,但又不完全是关于我们。”萨特说:“你会怎么开头?”波伏娃想了想,说:“我会从一个烟蒂开始。你抽完最后一支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对我说:‘西蒙娜,我的一生就是这一堆烟蒂。’然后我会说:‘不,你的一生是这些烟蒂之间的空白。’”萨特笑了:“这开头不错。但读者会以为我们是两个疯子。”波伏娃说:“我们本来就是。” 她放下茶杯,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街道上,一个男人正在遛狗。狗在路灯柱下停下来,闻了闻,然后继续走。波伏娃看着那个男人,突然想起萨特从来不会遛狗。他说过:“我不需要狗。我每天遛自己的思想就够了。” 她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手稿。这些手稿是萨特最后的作品,一本关于伦理学的书,他没能完成。波伏娃读着那些未完成的句子,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萨特没有完成这本书,这意味着他还在继续思考,即使他已经死了。他的思想像一架没有乘客的钢琴,仍然在发出声音。 她翻到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西蒙娜,如果我先死,你会不会哭?”这是萨特写给她的,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斜,像是失明后写的。波伏娃记得,那是萨特在最后一次住院前,写在一张处方背面的。她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钱包里,像保存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支票。 现在,她读着这行字,想:我不会哭。因为哭是一种身体的反应,而我对你的爱,已经超越了身体。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萨特最后穿的那件灰色西装。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闻到的不是烟草味,也不是汗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类似旧书和灰尘的气味。她想起他年轻时闻起来像什么——像刚刚印刷的报纸、像雨后的街道、像一种被太阳晒热的金属。而现在,他闻起来像一本被翻过太多次的书,每一页都快要脱落,但每一个字都还清晰可辨。 她把西装挂回衣柜,关上门。然后她走到客厅,坐在萨特常坐的扶手椅上。椅子很旧了,坐垫上有一个凹陷,那是他的身体用五十年时间压出来的形状。她坐在上面,感到自己像坐在一个人的记忆里。 她想,有些东西是不必叫出名字的。旧扶手椅上的凹陷还在,深得刚好,像一个人刚刚从那里起身。天花板上的烟熏的发黄,日子久了,成了房间自己的颜色。每天下午四点,空荡荡的厨房里准时响起的水壶声,一声一声,像在问一个不会再有人听见的问题。还有那段对话,它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在茶凉之后,在死亡之后。 在萨特走后的第一个月,波伏娃还能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里闻到他的气味。那是烟草、汗液、旧书和铁锈的混合体,像一种古老的海风,从他们共同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她醒来时闻到它,入睡时闻到它,甚至在洗澡的时候,水蒸气升腾的那一刻,她也能从水雾中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存在。但到了第二个月,气味开始消散。她开始恐慌,像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影子在黄昏中消失。她试图保存他的气味——她把他最后用的烟斗放在密封的玻璃罐里,把他最后穿的衬衫挂在衣柜最深处,甚至开始抽他的香烟,试图让那种气味留在她的肺里。但气味是比爱情更短暂的东西。到了第三个月,她只能在自己的记忆里闻到它。而记忆是一种不可靠的容器,它会随着时间变形、褪色,最终只剩下一个轮廓。 她想:也许这就是死亡的真面目。不是消失,而是从感官到记忆的缓慢撤退。先是气味,然后是声音,最后是那个人的脸的细节。她已经开始忘记萨特笑的时候,眼角有多少条皱纹。她也开始忘记他生气时,嘴唇是怎样抿成一条线的。她记得他说话的声音,但那种声音的质地已经变得模糊,像一盘被反复播放的旧磁带。 但她记得他说过的话。这是唯一没有被时间侵蚀的东西。她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次辩论,每一个深夜的独白。她记得他说:“西蒙娜,我们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但我们也是被彼此选择的。”她记得他说:“自由不是做你想做的事,而是做你必须做的事。”她记得他说:“他人即地狱,但你是我的地狱的出口。”她记得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亮火柴,每一根火柴都照亮了一小片虚无。 她把那些话写下来,装订成册。她知道这不是萨特的哲学著作,这是她的萨特,她一个人的萨特,那个在半夜叫醒她讨论死亡的萨特,那个在厨房里从背后抱住她的萨特,那个在咖啡馆里争论咖啡苦味是主观还是客观的萨特。这个萨特不属于世界,只属于她。而她现在要把他放回世界了,因为她害怕,如果她不写下来,她会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他的一切。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一九二九年的夏天,波伏娃二十一岁,是索邦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敢在哲学课上公开反驳教授的女生。萨特二十四岁,是高等师范学院的毕业生,刚刚通过了哲学教师资格考试。他们在考试那天相遇。 考试持续了六个小时。题目是关于自由和必然的关系。波伏娃写了十二页。萨特写了十四页。考试结束后,萨特走到她面前,说:“你一定是波伏娃。”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矮个子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她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写完了所有题目的人,而且你的字像男人。”波伏娃笑了:“我的字像男人?这是你搭讪的方式吗?”萨特说:“不。这是哲学上的观察。你的字很有力量,不像大多数女人的字那样纤细。”波伏娃说:“大多数女人的字纤细,是因为她们被教导要写得纤细。”萨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收回刚才的话。”波伏娃说:“你不必收回。你可以把它写进你的哲学里,然后推翻它。”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卢森堡公园。萨特买了一袋栗子,他们坐在铁椅上剥栗子吃。栗子还是热的,壳很硬,需要用牙齿咬开。萨特咬开一个,递给波伏娃。波伏娃接过去,放进嘴里。栗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像一种微小的启示。 萨特说:“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波伏娃说:“为什么?”萨特说:“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觉得我矮的女人。”波伏娃说:“我没有不觉得你矮。我只是觉得你的矮并不妨碍你思考。”萨特笑了:“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波伏娃说:“你也是。虽然你抽烟太凶了。” 萨特点燃了那支香烟。烟雾在他们之间升起,像一道半透明的墙。波伏娃透过烟雾看着他。她想:这个男人很丑,但他的丑有一种吸引力,像一座被风雨侵蚀的雕塑。她不觉得他英俊,但她觉得他是真切的存在。这种真实比英俊更罕见。 那天晚上,他们分开了。但第二天,萨特出现在波伏娃上课的教室门口。他说:“我昨晚想了一整夜,觉得我们应该再聊聊。”波伏娃说:“聊什么?”萨特说:“一切。从莱布尼茨到你的字,从栗子到死亡。”波伏娃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题目。”萨特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他们确实有足够的时间。从那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他们在图书馆里讨论哲学,在咖啡馆里讨论文学,在公园里讨论彼此的情人。萨特很快就向波伏娃坦白,他有一个情人,是一个叫西蒙娜·若利维的年轻女人。波伏娃也坦白,她有一个男友,是一个叫马厄的哲学系学生。他们互相分享了这些故事,像两个孩子在交换糖果。 波伏娃后来写道:“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会结婚。不是因为婚姻有什么不对,而是因为婚姻太合身了,合身到会让人忘记身体的形状。我们的关系需要很多流动的东西,像风走入空气。婚姻是一种形式,而我们的关系是一种内容。内容不需要形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写道:“萨特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太矮了,太丑了,太邋遢了。但他的思想有一种美,像一座未被发现的岛屿。当你登上那座岛屿时,你会忘记他的外貌。你会忘记你自己。你只会想: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契约的提议来得毫无征兆。那是在他们认识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他们坐在卢森堡公园的铁椅上,看着秋天的落叶。落叶很多,在地上堆积成一层金色的毯子。萨特用鞋尖拨动一片叶子,说:“西蒙娜,我想和你签订一个契约。” 波伏娃正在读一本书,没有抬头:“什么契约?” “我们彼此相爱,但不结婚。我们互相忠诚,但不排斥其他人的爱。我们是必然的爱,其他人只是偶然的爱。” 波伏娃放下书,看着萨特。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像是某种不知道荒谬的存在。然后波伏娃开口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人怎么办?” 萨特说:“不会。不是因为我是最好的,而是因为我们是两本可以互相注释的书。” 波伏娃说:“这个比喻不错。但书是会写完的。” 萨特说:“我们不会写完。因为我们的对话永远不会结束。” 波伏娃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这个男人在跟我讲哲学,但他其实是在说,他爱我。这种爱不像小说里的爱,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誓言。但这种爱有一种重量,像一块无法移动的石头。她感到石头覆盖了她的心,但奇怪的是,这种压力让她感到自由。 “好,”她说,“我同意。” 他们握了握手,像两个刚刚谈妥一笔生意的商人。但他们的手没有松开。他们握了很久,直到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买一束紫罗兰。 萨特买了两束,一束给波伏娃,一束给那个小女孩。波伏娃拿着紫罗兰,看着萨特。她想:这个男人很奇怪,很矮,很丑,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正在邀请她进入。 她后来写道:“那个契约是我的第一份哲学作品。它包含了一个关于自由的悖论:你只有放弃某种自由,才能获得另一种自由。我们放弃了互相束缚的自由,获得了互相理解的自由。这种自由不是没有边界的,但它的边界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我们决定,我们的爱不需要婚姻来证明,不需要独占来维持,不需要嫉妒来确认。我们决定,我们可以有其他的爱,但我们的爱是必然的,其他的爱只是偶然的。” 她写道:“这个决定不是出于冷漠,而是出于一种更深的热情。我们太爱对方了,以至于我们不能容忍把对方变成一件私有财产。我们想要的是两个自由的人之间的爱,这种爱不是因为束缚而存在,而是因为选择而存在。每一天,我们都选择继续爱对方。这种选择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契约签订后的第三个星期,萨特来到她的住处。那是一个星期三,也许是星期四——她后来记不清了。只记得下午的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床单上割出一道白亮的口子。他们挨得很近,近得他不得不摘下眼镜。他的脸在她眼前变得陌生,像另一个人。他们都很笨拙,像两个第一次走进黑暗的人。床头柜上有一杯水,不知道被谁碰翻了。水洒在地板上,慢慢地流,像一句迟疑的回答。她说:“我们好像都很紧张。”他说:“因为还不习惯。”她说:“也许永远习惯不了。”他说:“也许这样更好。”然后他们笑了。笑过之后,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漏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钟点,又不像。 后来他们并排躺着,看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萨特说:“西蒙娜,你觉得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吗?”波伏娃说:“不会。不会总像今天这样。但我们会一直说话。这件事会结束,话不会。”萨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听起来像一句很糟的哲学。”波伏娃说:“可能吧。但它是真的。” 一九三九年的秋天,萨特被征召入伍。他被派到马奇诺防线后方的气象站,负责测量风速。波伏娃留在巴黎,继续写作和教书。他们每天通信。 萨特的信里充满了对战争的荒谬性的观察。他写道:“我今天测量了三次风速。第一次是每秒三米,第二次是每秒五米,第三次是每秒零米。我问我的长官,零米是什么。他说,零米就是没有风。我说,那我是来测量什么的。他说,你是来测量没有风的。我想,这就是战争。我们被派来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然后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来证明我们的存在。” 波伏娃回信:“你的长官是对的。零米就是没有风。但零米也是一种数据。它证明风曾经来过,然后离开了。这就像我们的感情。它有时候是零米,但零米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它只是意味着它在等待。” 一九四〇年六月,萨特被俘。他被关在位于特里尔的战俘营里。波伏娃失去了他的消息。在没有他的世界,她继续写作,继续教书,继续在巴黎的街道上行走,但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一个巨大的空洞上。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萨特站在战俘营的铁丝网后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大得像两个黑洞。他对她说:“西蒙娜,我饿。”波伏娃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她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但她的身体不相信。她的身体继续哭,像另一个她自己,一个不为理智所控制的自己。 她知道,这是爱情。爱情不是一种思想,而是一种身体的状态。它不是她选择去感受的东西,而是她被它占据的东西。 她开始写信。不是给萨特的信——她不知道他在哪里——而是写给自己。她写道:“我不能忍受这种不确定。但我也不能放弃。因为放弃意味着承认他不在了。而只要我不承认,他就还在。这是一种自欺,但自欺有时候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她写道:“我们的爱情不是建立在幸福之上的。它是建立在一种更坚硬的东西上的。这种东西在战争中不会被摧毁。它只会变得更硬,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 一九四一年三月,萨特被释放了。他回到巴黎,瘦了十几公斤,但精神仍然高昂。波伏娃去车站接他。她看见他从火车上走下来,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她跑过去,抱住他。他身上的气味让她想哭。她说:“你闻起来像一整个战俘营。”他笑了:“你闻起来像一本被雨淋湿的哲学书。”他们站在车站的月台上,抱了很久,直到周围的人开始吹口哨。 然后他们回到波伏娃的公寓。她给他做饭,给他洗澡,给他找来干净的衣服。但他不让她脱他的衣服。他说:“让我自己来。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它属于战争。我需要把它找回来。”波伏娃站在浴室门外,听着水声。她想:战争改变了一切。但它没有改变我们。我们仍然在对话。这比一切都重要。 1947年刚刚冒出了芽,波伏娃动身去芝加哥。萨特说,去吧。说这话时他正把烟斗在鞋底上敲,把烟灰抖落,像抖掉一个尚未成形的句子。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波伏娃走后,他每天去邮局。她的信从大西洋对岸过来,信封上贴着异国邮票,字迹比平时稍斜,像被风吹过。他读那些信,一句一句地读,像在读一本译得不太忠实的书。他发现她开始频繁地使用“阳光”这个词。阳光、阳光、阳光。他忽然意识到,在他们的共同生活里,阳光从来不是一个重要的词。巴黎有的是雨,是雾,是咖啡馆里永远半明半暗的灯。而芝加哥有阳光——她写道,那种暴烈、清澈、能照透皮肤的、毫无保留的阳光。 波伏娃回来那天,萨特去机场接。她推着行李车,穿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外套。脸上带着一种萨特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被阳光和爱情染过的表情。他们没有拥抱。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指节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是暖的,一种陌生的暖。巴黎的五月还冷着,街边的风像从地窖里钻出来。可她的手是暖的,像还带着另一个城市的体温。出租车上,她靠窗坐着,说芝加哥很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很小。萨特没有说话。他看着车窗外的巴黎,那些灰色的楼、湿漉漉的街。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她,也不是他。而是他们之间那层透明的、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东西,现在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 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窗外的巴黎还是灰蒙蒙的,行道树刚刚长出嫩叶,细得还辨认不清颜色。街灯亮起来,把车窗切成一块一块移动的光。她的脸在光影里一明一暗。萨特发现自己的目光停在她的皮肤上,停得太久了。那种深了的颜色,不是巴黎的太阳晒得出来的。巴黎的阳光太薄,太礼貌。而她的肤色里,有一种毫无保留的、被照透了的明亮。 “你晒黑了。”他说。波伏娃说:“芝加哥的阳光很好。”萨特说:“他的阳光也很好。”波伏娃看着萨特,说:“你是在嫉妒吗?”萨特说:“我不知道。我在想‘嫉妒’这个词是否准确。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契约。我没有权利嫉妒。但我感到了某种东西,某种让我想要把你带回巴黎,永远不让你离开的东西。”波伏娃说:“这种情感不是嫉妒。是不安。”萨特说:“不安是嫉妒的替身。”波伏娃说:“如果你想要我回来,我已经回来了。”萨特说:“你回来了。但你的心还在那里。”波伏娃说:“我的心不在那里。我的心在一本正在写的书里。这本书讲的是存在,而不是爱情。但如果你问我,我爱不爱你,我会说爱。但我不确定这种爱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萨特说:“我没有想要任何一种特定的爱。我只是想要你。以一种不可复制的、不可归类的、不可言说的方式。”波伏娃笑了:“这听起来像一句很糟糕的哲学。”萨特说:“可能是。但它是真的。” 波伏娃终于伸过手来,盖在他的手上。她的手很暖,暖得不像巴黎的春天。萨特的手很冷,像被巴黎的秋天浸过。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感到温度在两只手之间流动,像两种不同的存在方式之间的对话。 波伏娃后来写道:“纳尔逊给了萨特不能给我的东西。他给了我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一种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生活。但萨特就是萨特。这种东西无法定义,无法比较。它就像一种颜色,你无法用另一种颜色来描述它。” 她写道:“萨特的嫉妒让我感动。不是因为它证明他爱我——我已经知道了——而是因为它证明他仍然对我的生活感兴趣。在五十年的对话中,我们从未停止对彼此的生活感兴趣。这种兴趣比爱情更持久。” 一九七三年夏天,巴黎热得不像巴黎。咖啡馆里的吊扇转得很慢,像一只在空气里游泳的鸟。他们坐的还是老位子,靠窗,但不正对太阳。萨特那天没有抽烟,这已经够反常了。他刚端起咖啡,又放下,杯底磕在杯垫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他说,西蒙娜,我的右眼看不见了。 波伏娃抬起头。她先看的是他的眼睛。那两只眼睛都还睁着,在镜片后面一动不动,像两扇装反了的窗。她说,你不要开玩笑。他说,我没有。然后他又去端咖啡。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像在空气里摸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杯子。她的目光跟着那只手,看见它在抖,抖得那么轻,像一片秋天的叶子。她立刻叫了医生。 萨特在医院里住了六个星期。波伏娃每天来看他。她给他念报纸、念书、念他们年轻时的通信。萨特说:“西蒙娜,如果我的左眼也看不见了,你会怎么办?”波伏娃说:“我会做你的眼睛。”萨特说:“那你自己的眼睛呢?”波伏娃说:“我会借给你。我们共用一双眼睛。”萨特笑了:“这听起来像一句很糟糕的诗。”波伏娃说:“可能是。但它是真的。” 一九七五年,萨特完全失明了。他不能再阅读,不能再写作,不能再看清波伏娃的脸。但他仍然坚持每天下午四点和波伏娃见面。波伏娃会给他念书,或者只是坐在他身边,陪他沉默。 有一天,萨特说:“西蒙娜,我现在看不见你了。但我知道你在那里。”波伏娃说:“你怎么知道?”萨特说:“因为我能听见你的呼吸。你的呼吸有一种特殊的节奏,像一首只有我能听懂的歌。”波伏娃说:“你从来不会说这种甜言蜜语。”萨特说:“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现象学。你的呼吸是一种现象,它向我显现了你的存在。”波伏娃笑了:“你把一切都变成了哲学。”萨特说:“因为你就是我的哲学。” 波伏娃握住他的手。她想起他们年轻时的对话。那时萨特说:“如果你不来,我就不会写哲学。”现在,她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停止写。因为写作是我与你对话的唯一方式。 她开始每天给萨特刮胡子。这个仪式开始于一个偶然的时刻:有一天,她发现萨特的下巴上有一道伤口,是他自己刮胡子时留下的。萨特说:“没关系,我已经不需要好看。”她拿过剃刀,说:“我来吧。”从那以后,刮胡子成了她的工作。她把他按在椅子上,涂上肥皂泡,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剃刀滑过他的下巴、他的喉咙、他的上唇。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两个被遗忘的句号。他闭着眼睛,但不是在睡觉。萨特有时会说:“西蒙娜,你的手比我的眼睛更知道我的脸。”她回答:“那是因为我看了你的脸五十年。”他笑了,肥皂泡在他的嘴角破裂。他说:“五十年,够久了。”她说:“不够。”然后他们不再说话,只有剃刀在皮肤上滑过的声音,像时间在冰面上滑行。 波伏娃后来写道:“失明对萨特来说,是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剥夺。因为他一生都在用眼睛阅读、写作、观察。他的眼睛是他的哲学的第一工具。当他失去眼睛时,他失去了与世界的某种联系。但他没有失去我。因为在我们的关系里,语言比视觉更重要。我们一直是在对话中相爱的。只要他还能说话,只要我还能听见他,我们的爱情就还在。” 她写道:“我给他念书的时候,他会抬起手,在空气中触摸那些词语。好像词语是一种有形状的东西,可以被手指抓住。他看不见,但他仍然在阅读。他用我的声音阅读。这是一种更亲密的阅读方式,因为阅读者和我之间没有纸页的隔阂。我的声音直接进入他的耳朵,变成他的思想。” 萨特失明后,波伏娃成了他的眼睛。她给他描述她看到的一切。她描述春天的卢森堡公园:“栗子树开花了。白色的花像一群停留在树枝上的蝴蝶。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萨特听着,说:“你描述的世界比我自己看到的更美。因为你的描述里有一种爱,而我自己的观看里没有。”波伏娃说:“那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的爱,是通过你的眼睛学到的。”萨特说:“不。你的爱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帮助你看清它。” 一九八〇年四月十五日,复活节刚过。巴黎的街上还残留着节日的彩蛋糖纸。波伏娃在早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护士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报告一个天气变化:“夫人,萨特先生于凌晨三点停止了呼吸。” 波伏娃放下电话,站在公寓的中央。她感到一种奇怪的轻盈,像身体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她没有哭。她走到书桌前,拿起萨特最后用的那副眼镜。镜片上有一层灰。她用袖口擦了擦。然后她穿上外套,出了门。 四月的巴黎很冷。她走得很慢,像在数自己的脚步。路边的梧桐树开始发芽,嫩绿的叶子像一群刚从蛋壳里出来的小鸟。她走过花神咖啡馆,走过卢森堡公园,走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街角。每一个地方都像一本书,而她正在翻最后一页。 到了医院,护士把她带进太平间。萨特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一块白布。波伏娃掀开白布,看见他的脸。他闭着眼睛。这让她很不习惯。萨特即使在睡觉时,眼睛也是半睁的,像在监视自己的梦。她说:“让-保罗,你现在不看我了。”然后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你可以休息了。”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但没有僵硬。她想起五十一年前,他们第一次握手的情景。那时他的手也是冷的,因为秋天,因为紧张,因为某种她当时不明白的情感。现在,她的手也是冷的。两个冷的手,握在一起,像两块被时间打磨过的石头。 护士在一旁等着。波伏娃签了字,领回萨特的遗物:一个烟斗、一本书页折角的《恶心》、一条洗得发白的灰色手帕、一根橡皮筋。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包里,走出医院。门口有两个记者。一个问她:“夫人,您现在感觉如何?”波伏娃说:“我感觉自由得可怕。”另一个记者追问:“您是说萨特先生束缚了您吗?”波伏娃停下脚步,看着他:“不。他现在自由了,我也自由了。但我们的自由不再重叠。” 那个记者没听懂,回家后把这句话写成了标题:“萨特去世,波伏娃解放。” 波伏娃没有纠正他。她只是继续走,走回波拿巴街四十二号。她打开窗户,让四月的冷气进来。然后她坐在萨特的书桌前,开始整理他的手稿。 她写道:“他的死没有让我流泪。这不是冷血,是因为他生前已经太多次在半夜把我叫醒,对我说:‘西蒙娜,我在想死亡。’我说:‘我也在想。’然后他笑了:‘那我们一起想吧,这样至少不孤单。’所以当他真正死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只是又一起想了一次死亡,只不过这一次他想得远了一点,走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萨特死后,波伏娃继续活着。她继续写作,继续在每天下午四点和萨特喝茶——不是真的喝茶,而是在心里喝茶。她会泡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她看着对面的茶慢慢变冷,像看着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对话。 她开始写《告别的仪式》。这不是一本悲伤的书。相反,它充满了日常的细节:萨特怎么刮胡子,怎么抽烟,怎么在失明后摸索着走路。波伏娃用了一种几乎是临床的精确度来描述萨特的衰老,像一个医生在记录一种不治之症。但每一个句子都像一块冰,在冰面下流动着滚烫的情感。 她写道:“他的死让我意识到,我们的生活不是一出戏剧,而是一本无限长的小说。每一页都充满了日常的琐碎,但这些琐碎累积起来,就变成了爱情。爱情不是一场风暴,而是一阵持续了五十年的微风。它不摧毁任何东西,但它改变了一切。” 她在萨特死后第四年,接受了出版商的请求,把他们的通信集结出版。她重新读了那些信——从一九二九年的第一封信到一九八〇年的最后一封。她发现,他们的爱情不是被写在信里的。信里写的是哲学、是战争、是情人、是天气。但信与信之间的空白,才是爱情。那些空白像一种沉默的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 她写道:“人们以为我们的爱情是非凡的,因为我们不结婚,因为我们有其他的情人,因为我们是存在主义者。但我们的爱情其实是最平凡的。它由无数个平凡的下午组成:一起喝茶,一起读书,一起争论一个问题直到天亮。如果有什么非凡之处,那就是我们坚持了五十年。而五十年,是由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组成的。每一天都很平凡。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不再平凡了。” 萨特死后,波伏娃仍然每天写信。不是真的寄出去的信,而是写在心里,或者写在日记里的信。她写:“亲爱的让-保罗,今天巴黎下雨了。我想起你讨厌下雨,因为你说雨让烟都变得潮湿。但你说你喜欢看雨。你在失明后,听见雨声,会说:‘雨在说话。’我问你雨在说什么。你说:‘雨在说,一切都会过去。’” 这些信永远不会被寄出。但波伏娃仍然写,像一个在荒岛上的人把信装进漂流瓶里。 波伏娃死于一九八六年四月十四日,萨特去世六周年的前一天。她没有解释过这个日期,也无需解释。有人说,她是故意选在这一天的,因为她不想让萨特等太久。 她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枚戒指。那是萨特在战前送给她的,一枚银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首字母:S和B。萨特当时说:“这不是结婚戒指。这是一个契约的印章。”波伏娃说:“那我戴着它,会不会有人以为我结婚了?”萨特说:“不会。因为我们的契约不需要戒指来证明。它只需要时间。” 波伏娃死后,人们把她和萨特合葬在蒙帕纳斯公墓。墓碑上只写了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没有墓志铭。因为波伏娃说过:“我们的墓志铭已经写在我们的书里了。每一个读过我们的人,都能在我们的句子里找到它。” 在波伏娃死后的许多年里,蒙帕纳斯公墓的守墓人,总能在下午四点前,在萨特和波伏娃的石碑前发现两杯咖啡。 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看墓人换过一任又一任,这件事却像守则一样传了下来:不要收走它们。咖啡总是放在那里,凉了,第二天再被续满。那些咖啡总是满的,热的,又总是凉的。像一种不署名的、不声张的忠诚。 像在等两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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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波伏瓦》听后感 生命没有一劳永逸的自由 没有与一切和解的瞬间 总会有一些沉重的、不如意的时刻 怎么办呢? 波伏瓦的回答是“你要为自己行动”。 这位传奇女作家用自己的经历证明,只有行动唯一属于你,这就是你能够成为你自己的方式。 “波伏瓦告诉我们,女性同样是有自我意识的人,她们能够为自己做决定,能够为自己的生活去努力创造。她们想要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去爱人和被爱,因此当他人用物化的眼光去看待她们的时候,女性会感到痛苦。” “她希望她的作品能够激励读者们去追求自由,为他们的想象力和生活道路开辟新的可能性。谁会想到,读者也能靠自己释放出自由的光芒呢?” “波伏瓦命运的伟大之处正是她故意放弃了这些传统的羁绊(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并不是毫无价值的),而且愿意用不断改变选择的危险方式将它们取而代之。” 《成为波伏瓦》。书名里面这个词很重要,就是“成为”。什么意思呢?简单说它意味着做自己,要做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波伏瓦是谁?一个女人。提到波伏瓦,很多人会想到她的那句名言,说:“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 对,在波伏瓦看来,每个女人的经历都是一种成为的过程,而不是后天养成的。它叫becoming,这个词相当于是一个魔法,或者是一个愿望。这句话就出自波伏瓦的作品《第二性》第二卷,1949年11月出版 949年意味着什么?中国女权运动在这一年也有一个高峰,女性的身影出现在革命建设的每个角落。在那个时代,女权运动追求的是一个词,叫平权,这意味着女人会和男人一样,拥有同等的权利,它主要包括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婚姻自主等等内容。在今天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权利,但事实上,这样最基本的权利,也是数不清的女性通过努力,通过反抗才获得的。 在那个时期,中国女权运动的代表人物,有一位大家都很熟悉,就是邓颖超。她参与领导和起草了新中国第一部《婚姻法》,主张女性应该首先要有自己的事业,然后才会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有没有觉得这个主张放到今天,也显得非常前卫,所以做自己,人人生而平等,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努力。 波伏瓦在作品里说过一段话:“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引自《第二性》[法] 西蒙娜·德·波伏瓦 著,郑克鲁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4年版) 这段话带给人很大的震撼,所谓的捷径几乎从来都不曾有过,你所害怕的、你所想要投机的,可能只是抄了一条近路,去跟它更快地相遇。 一个禅宗小故事,就是《石阶和石佛》。一块石头台阶去问那个石头佛,说:“我们是同一块石头,凭什么我天天被人踩,你天天被人拜,这不公平!”石佛怎么回答呢?石佛说:“因为你只挨了两刀,而我千刀万剐。 “成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首先要有一个想法,我希望能像你那样,其实不必,你应该像你自己那样。怎样才能像自己那样呢?要认出自己是谁,相信自己并为自己行动,这当然需要历经千刀万剐,它并不容易。我们可以来看看波伏瓦的经历,也许会带来更多的启示。 《第二性》自从出版以来销量就非常好,整个二十世纪女性想要思考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可以求助谁呢?毫无疑问,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它是指路的明灯。其中的观点和思想,放到今天来读依然珍贵,非常的稀罕。 与此同时,西蒙娜·德·波伏瓦,这个名字很长,她也成为二十世纪最声名狼藉的女性之一。她和让-保罗·萨特是一对饱受争议的知识分子伉俪,但不幸的是,几乎在整个二十世纪,人们都认为萨特贡献了“知识分子”这个词,而波伏瓦她只贡献了“伉俪”。(引自《成为波伏瓦》[英]凯特·柯克帕特里克著,刘海平 译,中信出版社2021年版)这样公平吗? 。波伏瓦当然不是普通人,她有明星光环,她的经历也非常的复杂和奇特。《第二性》出版后,波伏瓦在国际上名声大振,她的私人故事,她的个人隐私也相继被公开。人们发现这个女人她拒绝结婚,她和男性、和女性,都有过亲密的关系,比起了解她、批判她,大家更想八卦她。 有人曾经采访,问她身为女性,究竟意味着什么?波伏瓦的答案是,不要做德·波伏瓦小姐,要做自己。她在说什么?就是无论这个叫作波伏瓦的人,她是大名鼎鼎,还是备受争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你是谁?怎么思考?怎么活过?怎么成为波伏瓦?意味着成为自己所选择的自己。这听起来就觉得,脑子里面要放烟花了,因为它很烧脑。 这本传记的作者,叫作凯特·柯克帕特里克,她是根据波伏瓦的相关信件,早期的日记,很多的访谈,和其他的传记作品等等这些资料,整合起来才写出了这本书,呈现了波伏瓦怎么长大,怎么受教育,波伏瓦和萨特以及其他情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包括波伏瓦作为哲学家和文学家的思想发展和地位。 读完这本书你就能感受到,首先,作者对波伏瓦有很深的感情。她还原波伏瓦的一生,就是因为深爱这个女人,她要替这个女人鸣不平,为她正名,识破强加在波伏瓦身上的很多的偏见和不公,让更多的人知道波伏瓦是多么杰出的一个人。她有非凡的感知力,判断力和预见能力,她特别的强大而且美好。这当然是因为深深的感情。 这本书就同时会有很多主观的视角,它也许并不理性,但我觉得,恰恰这本书的价值就在于此。每个读者都能从这本传记里,看见一个女性在成为自己的路途中,是如何层层地受阻,她需要不断地抗争才能取得最基本的尊重。 读完这本书后,你一定会喜欢上波伏瓦本人,她很有个人魅力,她对世界有好奇心,而且她的思想很深刻。在波伏瓦的理想中,亲密关系应该是这样的:平等地相爱,作为伴侣的两个人,应当追求对等、互惠和友谊。如果男女双方都能同时想到对方和自己,那么双方都会受益。 波伏瓦毕生致力于推动女权运动,她为法国女性争取到了避孕、堕胎的权利,女性从此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包括生育自由。关于女性要不要生孩子,这个观点一直都有很多的争议,直到现在。波伏瓦究竟怎么想?她并不因为自己没有生孩子,就提倡说,所有的女性都应该不生孩子。恰恰相反,波伏瓦提倡女性去自由选择,如果这位女性意识到了孩子带给她很多快乐,那么她就应该选择生育。所谓女性主义,就是倡导女性拥有更多自由选择的权利,这句话非常重要。 令我印象很深刻的还有波伏瓦在美国的时候,她有密集的演讲行程,人人都想要见她,所以她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但是波伏瓦依然和当地人广泛接触,尽力地了解这个世界,她还写了一本《美国纪行》。你说,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努力呢?不是卷,不是压力,是她一直在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 去看她的照片,她的身材非常的纤细,脚步轻盈,头发高高地盘起来。她的这张脸,几乎不受年龄的限制,眼睛明亮又显得很犀利,越来越有型。 她的思想更酷,苏格拉底说:“想要成为一个明智的人,你必须认清你自己。”尼采也说:“生而为人的任务就是成为你自己。”但波伏瓦对此提出了哲学层面上的反驳,她说如果作为女性,不被允许做你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对,在波伏瓦之前,几乎所有的男性哲学家,都不能对女人感同身受。如果成为你自己的同时,就意味着你在那些你本应该成为的角色上是个失败者,比如一个失败的女人,一个失败的爱人或者是母亲。那应该怎么办呢?是波伏瓦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成为你自己,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被嘲讽、被怨恨、被羞辱,那又该怎么办呢?你还愿意成为你自己吗?是的,这是个困境,在女人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那么一个叫作波伏瓦的女人,她怎么办呢?我们来看看她的经历。 1908年1月9号,波伏瓦出生在巴黎,他们的家庭是一个比较守旧的富裕家庭,她的家族来自勃艮第,是贵族的后代,就那个出产红酒的地方。她的祖先曾经被授予贵族头衔,但因为在1790年,法国大革命期间被砍头了,所以整个家族就非常的低调,对自己的贵族身份,都几乎缄口不言。 波伏瓦的父亲叫作乔治,他是一名律师;她的母亲弗朗索瓦丝是一个银行家的女儿,她的父母是包办婚姻的。但在波伏瓦的回忆中,早年间父母是非常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充满激情,他们十分热爱诗歌和戏剧。小小的波伏瓦常常看到,母亲弹奏钢琴,父亲就背诵他喜爱的戏剧独白,很多的朋友经常来家里面做客,客厅变成了剧院的后台。 在两年半后,她的妹妹埃莲娜出生了。其实,这个家族的人还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家人们对第二个女孩的出生感到失望。但她们姐妹俩的感情非常好,后来埃莲娜在回忆录里写道,说,波伏瓦并没有站在父母那边来欺负我,她总是对我很好,帮助我。 每一年夏天,全家都会例行到姑妈和爷爷的城堡里面度假。年幼的波伏瓦就自由自在地在户外探索,她欣赏一个小叶子,落花,豆荚,或者观察蜘蛛网和蚂蚁。这种对大自然的喜爱和亲近,贯彻了波伏瓦的一生。 关于她的幼年时期,波伏瓦反复地形容,说当时她非常非常的幸福,而波伏瓦的父母,是十分重视教育的。 在波伏瓦很小的时候,她就表现得很有天赋,三岁就能开始阅读了,家里人也很用心地去培养她。父亲乔治专门整理了一部诗集送给波伏瓦,教她怎么样声情并茂地背诵这些诗。母亲呢,她经常带波伏瓦去图书馆。在波伏瓦七岁那年,她写出了人生里第一个故事,叫作《玛格丽特的不幸》,听起来很深刻,写了一百多页,就在外公给她的一个小笔记本上手写完成的。 在十四岁的时候,波伏瓦的家庭经历了一场悲剧。她那个身为银行家的外祖父遭遇了司法审判,宣布破产,他拥有的财富都灰飞烟灭了。而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失去了原有的社会地位。波伏瓦的母亲尤其感受到了压力,因为她失去了家庭的资助,而她的父亲,因为投资俄国的股票贬值了,全家就只能靠一点点微薄的薪水过活。 这个时候,父亲身上那个贵族公子的做派就显出了劣势。他丢掉了好几份工作,而且他也不擅长做其他的事情,还看不上别人,这也让家里的经济日渐窘迫,已经不能够请帮佣了,这意味着他的家族地位迅速地下滑。 波伏瓦的母亲觉得,自己应该对家里的现状负责。因为,本来她应该有丰厚的嫁妆和资产,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在母亲的一生中,她在波伏瓦父亲的面前,都觉得自己犯了错。弗朗索瓦丝需要独自承担家务劳动,还要谨小慎微、精打细算撑起这个家庭,她不敢找自己的丈夫要钱,因为这个要求会招来一通吼叫。可是母亲的忍气吞声,却换来父亲的变本加厉,乔治更加看不起她,乔治把金钱浪费在酒馆、妓院和赌博上。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不分场合地争吵,波伏瓦后来回忆说,耳光、抱怨、吵架,不仅在家人面前,甚至有客人来访的时候也是如此。最终在母亲三十五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因为婚外恋抛弃了母亲。这是一系列家庭的变故。 就在这个过程中,波伏瓦步入了摇摇欲坠的少女时代。一方面,母亲的严格管教影响着波伏瓦对于世界和自身的看法。她的母亲,就像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女人一样,认为欲望是罪恶的,男人可以不检点,但女性只能默默地接受一切。母亲从来不教导女儿们任何与身体有关的知识,所以波伏瓦在成长的过程中始终认为,自己的身体是低俗的、讨厌的。 另一方面,波伏瓦敏锐地观察到,没有人可以一边说着,我在自我牺牲,一边心里不觉得苦。所以她在日记中写:“我母亲的矛盾在于,她完全相信奉献是伟大而高尚的,但是奉献和自我牺牲,所带来的厌恶、欲望和各种苦涩,已经到了母亲自己都没有办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波伏瓦的成长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分裂,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母亲,一面强迫自己不断地奉献和牺牲,一面苦苦地对抗自由被剥夺的痛苦。这让波伏瓦开始怀疑,自己所受到的那些教育,比如关于宗教,关于女子应该怎么做,关于政治。 与此同时,曾经鼓励她阅读的父母,开始要求波伏瓦,你停止思考、放弃阅读,不要再提问了,而且他们开始愈发重视波伏瓦的外表。这种转变其实非常自然,它和波伏瓦父母的阶级有很大的关系。 在那个时候,女性接受高等教育,或者是职业教育,意味着她要找工作,说明了什么呢?就是贵族身份的失败,所以在波伏瓦的父亲乔治看来,一个女性去学习,应该是钓到金龟婿的工具,学习本身并不重要。 在乔治的印象里,一个女性,想要在社交圈里如鱼得水,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张漂亮的脸,她还得是一个谈话高手,所以父亲欣赏那些拥有智慧的、聪慧的女性,但是他并不喜欢一个女人成为知识分子,也不喜欢女人争取权利,和男人平起平坐。 可是对于波伏瓦来说,通过一个婚姻来获得男性的帮助,并不如靠她自己的能力来得可靠。至少她的父亲,就让她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波伏瓦十五岁的时候,有人问她说,你以后想要干什么?波伏瓦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成为一名作家。这意味着她坚信一个女人应该在经济上独立,并且获得自己的荣耀,而不希望像自己的母亲那样,无声无息地度过一生。这里补充一句,我们曾经讲过一本书,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这本书也很大地影响了波伏瓦。 在1926年,波伏瓦进入了索邦大学学习。在那个年代,女孩上大学还是新鲜事儿,而波伏瓦更加的特立独行,她开始攻读三个学位——文学、哲学和数学,同时发生,所以她学习压力很大,就不断地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梳洗的时间减到最少。 她经常去拉丁区的书店里面贪婪地看书,就站在那看,一看几个小时,就是入迷。她在奥德翁街七号的书友之家和对面人行道上的莎士比亚书店预订书籍,这个书店太著名了。在这里,波伏瓦读遍了所有的藏书,而且她初步学会了写作,父母对她所选择的这个道路一点都不看好,她并没有符合父母的期望,所以父母努力让波伏瓦相信,你的爱好和想法,会让你自我毁灭的。 可是波伏瓦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她在短短的两年内拿到了六个资格证,这是什么概念呢?在当时的法国,四个资格证相当于一个大学文凭。大部分的学生,要花费一年的时间,专门学习才能取得一个资格证,而波伏瓦她在两年的时间,拿到了六个资格证,这相当于一个半的大学文凭。 1929年,波伏瓦的生命中迎来了一个重大的时刻,她遇到了萨特。 波伏瓦在遇到萨特之前,就已经跟别的男人有过热烈的爱恋。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名叫雅克。从小波伏瓦就被雅克的自信迷住,期待可以跟自己的表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一向很保守的母亲,也一直在撮合他们两个人,还特意带着波伏瓦,去拍了一组不常见的生活照,几乎像是一个订婚照片,用那种姿势来暗示雅克说,你快点来求婚。 可惜雅克对于波伏瓦只是逢场作戏,他丝毫没有想要求婚的欲望,后来波伏瓦发现,雅克对自己学习哲学的热情嗤之以鼻,她就对这个人失望了。波伏瓦在日记里写下,说:“我的人生只有一次,而且我有很多东西想要表达,他不能把我的人生从我手里偷走。”这个“他”指的就是雅克。 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波伏瓦更用心地学习,而且开始结识别的男人。有一个男人,在波伏瓦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这个人叫作勒内·马厄,他是巴黎高师的学生。马厄不仅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他还鼓励波伏瓦去探索自己。波伏瓦非常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马厄为波伏瓦起了一个外号,叫作海狸,这个外号跟随了波伏瓦一生,而且后来萨特一直这么称呼她,说,我的海狸,给她写了很多情书。 她跟萨特是怎么遇到的呢?这要说到一件事儿,就是波伏瓦在备考国家哲学教师资格证的考试。在这个时候,马厄就把波伏瓦介绍给了他们的一个学习小组,这个小组中有很多学霸,其中就有后来赫赫有名的存在主义大师让-保罗·萨特。 第一次看到萨特的时候,波伏瓦眼里的萨特又矮又丑,萨特的身高只有1.55米,而且还是个花花公子,的确长得也不怎么样。所以刚开始,波伏瓦根本没有兴趣认识他,但是在学习的过程中,萨特的魅力就爆发出来。尤其是讨论哲学问题的时候,波伏瓦发现,萨特的思想非常的有深度,而且别具一格,他和别人都不一样。而且这两个人特别聊得来,很默契,就是我跟你有话说。所以,在准备口试的那十五天里,他们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分开。 他们什么都聊,谈话的内容包含文学、艺术和哲学,常常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两个人都入了迷,萨特也一直鼓励波伏瓦,说:“你要保持最珍贵的自我,保持你对自由的热爱,你对生活的激情、你的好奇心,还有你想要成为作家的决心。”这意味着什么呢?就是萨特看见了波伏瓦的价值,叫I see you。我了解你,我欣赏你,我看见了你身上闪闪发光的那一面,这才叫我懂你。 所以在公布考试结束的那一天,萨特和波伏瓦都来到了考场,发现他们俩分别是第一名和第二名,他们获得了法国大中学哲学教师的资格。在这个时刻,萨特就意味深长地对波伏瓦说,从现在起,我将对您负责。这个责任,让他们两个人毕生纠缠在一起。 考试结束后,法国最年轻的,取得大中学哲学教师资格的女人,波伏瓦,决定坐上火车去利木赞度假。萨特他就借口要写作,就也到那个地方跟波伏瓦会面,他们在利木赞进行了热烈的交谈。 清晨,波伏瓦穿过田野去找萨特,直到城堡的钟声响起。他们在田野里讨论了四天之后,波伏瓦就意识到,即使谈话进行到世界末日,我可能还是会觉得时间太短了,这就是有话说。于是二十世纪最独特的爱情故事,就这样拉开了帷幕,波伏瓦后来回忆说:“那个夏天,我好像被闪电所击中。‘ 一见钟情’这个词,突然有了特别罗曼蒂克的意义。当我在八月初向他告别时,我早已感觉到,他再也无法离开我的一生了。”就是这样,两个人彼此都认定了对方。 但是幸福并没有那么简单,对波伏瓦而言,和萨特的相识给她带来了快乐,也伴随着困扰。波伏瓦首先思考了自己,面对萨特和马厄,这种感情有什么不同。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爱萨特,是爱萨特带给她的东西;而她爱马厄,是爱马厄这个人本身。 那么她跟萨特的感情,该怎么进行下去呢?萨特明确地提出,他并不认同一夫一妻制。萨特说,我们之间存在着无可取代的爱情,我们各自也会有一些偶然发生的爱情。这叫开放式关系。波伏瓦接受了这个方案,因为这也符合她的信念,波伏瓦的父亲不忠,然后给母亲带来的不幸,对她影响很深,所以波伏瓦拒绝婚姻,她认为婚姻必然会伴随着谎言、欺骗和婚外情,所以她决定跟萨特,创造一种新的关系。 1929年的10月14号下午,波伏瓦和萨特为他们的开放性关系,签订了一个关键的契约,他们从一个两年的契约开始,承诺双方除了彼此以外,还可以同时有别的情人,并且许诺要把这一切都诚实地告诉对方,所有的一切。 这个观点在现在看来,很多人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我们并不是要按照波伏瓦或者萨特的观点那样去生活,我们只是要知道有人是这么想的。波伏瓦的观点,在今天看来也非常的大胆,她是希望自己像男人一样,独立地过完一生,她在经济上不依赖任何人,她也不愿意进入婚姻,不愿意成为拖儿带女的母亲,这种爱让她的自由有了保障。 波伏瓦在日记里写道,说:“萨特之于我,是我的心灵、我的身体,但最重要的是,我的思想收获了一个无可比拟的朋友。身体和心灵的伙伴,别人也可以做,但思想的朋友只有萨特,他不可替代。”这就是两个人的关系。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对年轻的情侣背靠背,坐在卡鲁塞尔公园的长椅上,做出了世界上最坦诚,又最伤风化的誓言。他们当时没有料到,十五年后这个城市的上空,会回荡着他们的名字,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奇怪的契约竟然赢了,它就像一场赌博。 那么波伏瓦在这个关系中,究竟快乐吗?在波伏瓦的日记中有一些篇章,你可以发现,在他们关系的开始,波伏瓦非常的挣扎,甚至有些自卑了。她不再思考自己想成为什么人,而是一直希望成为萨特想要的样子。对,当你陷入爱情,你的满心里都是他,你就无法摆脱掉他。 波伏瓦在自传中,也形容年轻的时候,自己是一个“辅助的存在”,是一个“智识上的寄生虫”。她寄生在萨特的身上,她因为被萨特的光芒照耀,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渐渐地波伏瓦觉得不舒服了,为什么呢?因为她并没有变成自己想要的那种样子,她过多地被萨特所影响了,所以她想要摆脱这一切。 在这个时期,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是逐渐地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候,但是萨特的花心,依然让波伏瓦感受到不安,感受到伤心。萨特有很多的女朋友,波伏瓦也有别的情人,其中还包括她的女学生,这让萨特感受到嫉妒,书里写他总是试图插足于波伏瓦和她的偶然性伴侣之间,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学生。 比如一个叫奥尔加的女生,还有一个深深迷恋着波伏瓦的女生,她叫比安卡。也由于波伏瓦对待萨特的态度,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的复杂,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伤害,比安卡还因此产生了误解,认为波伏瓦是一个为萨特寻找年轻和新鲜肉体的狩猎者。 不仅如此,波伏瓦的父母也会觉得非常的失望。她的母亲弗朗索瓦丝,很满意波伏瓦的教职工作,因为女儿是一个职业女性,但母亲认为萨特跟波伏瓦的关系,简直是不伦不类,母亲说:“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做一个老处女。”母亲直到过世,都没能跟波伏瓦和解,她始终认为,波伏瓦是活在罪恶当中。 而波伏瓦的父亲乔治,女儿的作品迟迟没有出版,他一点也没有安慰波伏瓦,反而去挖苦和讽刺女儿,嘲笑说:“你只能做一个无名小卒的荡妇罢了。”这是男人对于女性的蔑视。 接下来,波伏瓦遭遇到了更大的危机,她的一个偶然性伴侣叫作纳塔莉,也是非常的年轻。纳塔莉的母亲,索罗金夫人向当地的教育局,提交了一份申诉,指责波伏瓦诱骗未成年少女。实际上纳塔莉和波伏瓦,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但是索罗金夫人的指控,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 这个指控的第一条,就指出波伏瓦的生活方式不合常规,具体是指哪些行为呢?索罗金夫人就罗列出来,比如单身未婚,住在酒店,去咖啡店写稿子,做萨特的情妇,公开教授普鲁斯特和纪德的作品,而这两位作家是要反对的。因为他们是同性恋,这就是道德沦丧。这些指控说明了什么呢?波伏瓦有罪吗?并不是,但很多人看了这个指控,都会有一个想法,说那么这个女人如此的非主流,她就是道德上有问题的。 在当时整个社会的大环境,也是比较保守的。法国政府是由贝当元帅统治,他正试图通过弘扬家庭价值观,来找回失去的尊严,所以教育部也很认同这些指控。波伏瓦就经历了一年半的调查,在1943年6月17号,这个指控以吊销波伏瓦的教师资格证收尾。从此之后,波伏瓦就失去了工作,她再也不能教书了,但这个经历也带来了一个好的后果,就是波伏瓦开始了专职写作。 她的产量非常的大,但随着她的作品一部一部地出版,她的作家身份还是会带来很多的争议,人们不把她当成一个严肃的作家,而都在关心她跟萨特的关系。在世人的眼中波伏瓦无论做什么,也都是依附于萨特而存在的。 直到1949年,波伏瓦的《第二性》在法国出版,她为自己书的封面上选了一句话,说,女人,这个陌生人。这句话的进一步解释是女人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命运,是男性硬安在她们头上的,是用来限制她们自由的,所以我们并非生来就是女人,而是后天变成的。这是波伏瓦的反抗,她自己就摆脱了这个身份,跳出了社会的束缚,活得那么的不一样。 但是她的活法和她的观点,都像炸弹一样震动了整个社会。人们没有办法接受它,所以《第二性》的出版,会在当时引起了两种极端的反应。梵蒂冈直接把它列为禁书,可是女性主义者却把它奉为《圣经》,这是很分裂的。 这本书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被称为有史以来讨论妇女,最为健全、最理性、最充满智慧的一本书。它也被认为是世界妇女解放运动的基石。可是在当时,波伏瓦的确是过于惊世骇俗了,对她个人来讲,《第二性》在没有面世的时候,她不管在生活上还是文学上,都只被认为是萨特的附庸,是萨特的情妇之一。 随着《第二性》的出版和影响力不断地扩大,波伏瓦的地位发生了改变,她从萨特的背后走向了前台,影响力与日俱增,甚至超过了萨特。但这意味着波伏瓦可以摆脱萨特,独立存在了吗?从来都不会,波伏瓦的地位越高,大家越关心她跟萨特究竟怎样,我们就来说说,她和萨特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他们俩的关系非常独特,是无法复制的一对情侣,他们有各自的住所,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在他们的爱情契约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永远不欺骗对方,尤其是不能隐瞒对方任何事情。他们分享一切,关于工作、计划、经历和情史,如实地告知对方,他们跟什么人发生了偶然的爱情,这一切是怎么样的过程。 他们都有很强的独立性,各自有自己的社会圈子,他们对对方任何的感情和行为,都不作评价,共同分享的是绝对的自由。波伏瓦和萨特在餐馆里吃饭,在咖啡馆里写作,有的时候只有他们俩,有的时候会和朋友们一起。这种生活方式,可能对男人来说,也并不算非常的稀奇,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惊世骇俗。从来没有人指责过萨特,对于自由的实践,但是波伏瓦在生前和身后,都遭受到猛烈的抨击,因为人们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事业和自由,而如此对待她的爱情和家庭。 波伏瓦跟萨特彼此陪伴了五十年,坚不可摧的友谊把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们一起做决定,思想几乎也是共同发展的。萨特全部的哲学作品,都是和波伏瓦一起起草的,里面包含的是他们共同的哲学观点。他们有共同的思想体系,每一份手稿,都经过对方严格的审查,就这样合作了三十多年,他们成功地把两个人的生活,变成了双重生活,而不是简单地合二为一。 波伏瓦曾经说:“我们俩就是一个人。”在1977年萨特也解释说:“存在一种深入的关系,它不时地成功地塑造一个一个个体,比如说一个我们。这个我们不是两个你,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我们。”萨特说,“我的一生中,都和波伏瓦共同形成了这个我们。” 他们这种关系持续了五十一年,直到萨特病逝。在波伏瓦去世后,她和萨特合葬在巴黎蒙帕纳斯的公墓,这的确是一种罕见的结局。这对恋人,在半个世纪中留下了一种态度、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生存哲学,它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和认同的。但对于波伏瓦来讲,萨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除了萨特的死,任何情况都不能把萨特从她生命中夺走。 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节目的录制,在现场不知道为什么就提到了波伏瓦和萨特。有一位非常著名的男性的教授,他突然说:“波伏瓦太幸运了,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愿意把自己奉献给萨特。”这个观点我是坚决不能同意的,在现场我们就发生了争执。在我看来,波伏瓦的一生遭到了非常多的误解、批判,包括不公正的待遇,她承受的比萨特多得多。 波伏瓦一生中没有婚姻,没有孩子,背负了很多的社会骂名,她成为一个坚持“爱是不需要承诺的”这样一种开放契约的守护者。我不是认为,波伏瓦就是值得效仿的。实际上任何人都很难成为波伏瓦。 她和萨特,曾经针对一些敏感问题,回答过记者的提问,比如说谈到为什么不生孩子,波伏瓦说:“对我而言那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我对养育小孩这件事本身感到厌恶,但我与萨特的关系,主要是建立在知性,而并非婚姻或家庭的基础上。”因此我从来没有生小孩的欲望,我并没有特别的欲望,去复制一个萨特。这是她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 当波伏瓦的崇拜者,当面来表达对她的迷恋,说,您拒绝孩子和婚姻,这太浪漫了!实际上就是认为波伏瓦太酷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做?波伏瓦的反应呢?她沉默不语,转身望向车窗外。波伏瓦在想什么呢?没有人知道。波伏瓦的父亲认为,爱就意味着奉献、爱慕和感激。波伏瓦的一生,都无法认同这个观点,她反驳自己的父亲,说,竟然有那么多人是不懂得爱的。在她看来,爱绝不仅仅是感激,不是我们因为别人为自己做了什么,而感到亏欠他们的东西,所以我要还他。 究竟什么是爱呢?波伏瓦跟萨特,以及其他情人的复杂关系,让她了解了男女两性对于婚姻和爱情的态度。她在书里写,说:“爱情这个词,对于两个不同性别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同一种含义。很多导致恋人分手的重大误会,都在于这个观点。因为爱情在男人的生活中只不过是一种消遣。但是对于女人来说,爱情就是生活本身。”波伏瓦说,“爱只出现在那些公开或者秘密希望改变的人身上,因为就在那个时候,你期待爱以及爱带来的东西。” 什么是真爱呢?意味着,另一个人会把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给你,这就是波伏瓦的想法。 有不少作家和研究者都认为,如果当时波伏瓦能够嫁给萨特,她也许会更幸福一点,但是这个美好的祝愿,显然忽视了两个前提。首先,波伏瓦早在遇到萨特之前,就已经认为她不想要结婚。第二,萨特在波伏瓦生命中的位置,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晰,他是波伏瓦思想上无可比拟的挚友。在这个方面,萨特对于波伏瓦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但波伏瓦也明确地讲,在性和情感上,萨特远没有那么重要。 你可能会问说,波伏瓦跟萨特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情呢?萨特有一个答案,他说:“我们彼此相爱,但不是以一般人所理解的方式相爱,我们爱上了彼此的直觉、想象力、创造力、观念,并且最终有一段时间也爱上了彼此的身体,但是就像一个人不能主宰另一个人的思想那样,一个人也不能主宰另外一个人的品位、梦想、希望等等,有些事情海狸更擅长,有些事情我更擅长。你知道吗?如果没有海狸的批准,我永远不会允许我的任何作品发表,甚至公开给任何人。” 这就是波伏瓦对于萨特的价值,也许这两个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能够彼此陪伴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能够坚定地维护那个开放式关系。但是,在彼此相处的过程中,他们互为师生,他们体验过对方的身体。事业上,互相鞭策支持,几十年里紧密地交流、结伴旅行,留下了大量深刻的讨论和信件。在思想上,他们一直能够点亮对方。在我看来,他们之间存在多种关系,并不只有爱情那么一个词,爱情对于他们来讲,可能显得轻飘飘了。 在萨特去世的那天,波伏瓦心碎欲绝,她想单独跟萨特待一会儿。在其他来哀悼的人都离开之后,波伏瓦爬上萨特的床,她想要钻进萨特的被单,是护士把她拦住了。因为萨特的尸体上有很多的褥疮,已经坏疽了,所以波伏瓦就爬上床单,躺在萨特的旁边睡着了。 凌晨5点,医院里来的人带走了遗体,就这样波伏瓦独自生活在世界上。六年之后,1986年4月14号下午4点,这一天,距离萨特逝世的周年纪念日,还有8个小时,波伏瓦也去世了。在她的讣告中,萨特依然占据了绝大多数篇幅。 我们来看波伏瓦的一生,非常的矛盾但又很坚定。年轻时候的她,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也会摇摆,会纠结,会陷入爱情,会自我怀疑,用有色的眼镜看待他人,然后拼命地努力,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去一个更好的位置。她也陷入了很多社会的规训和陷阱当中,会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找到意义,能够帮助她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就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断地反思自己。修正自己,她洒脱地承认自己之前的狭隘,和做错的事情,然后她在自我选择中,一步一步走得更远,成为了当时最伟大的女性运动者之一。 实际上,波伏瓦依然为萨特付出了太多的情绪和代价,以至于她的整个人生,都不可避免地,被当作萨特的附属者,被低估,甚至招致很多风言风语和非常糟糕的评价。这确实和当时的社会有很大的关系,波伏瓦和萨特的关系并不平等,而她依赖萨特,她深陷于这一段关系,这是波伏瓦自己的弱点。 波伏瓦有一个同居过的情人,这也是她生前唯一同居过的情人,叫作朗兹曼。他曾经近距离地看见了波伏瓦所经历的暴风雨。朗兹曼认为,波伏瓦跟萨特有很多共同之处,他们都有一种存在主义的焦虑,让他们处于抑郁或者绝望的边缘。在萨特身上,就表现为消沉和疯狂的哲学,萨特用安非他命、写作和调情,来对抗这些情绪。可是在波伏瓦身上呢?它表现为朗兹曼所说的爆发,那个爆发意味着什么呢? 当波伏瓦遭遇到情绪的低谷,无论是她坐着、站着或者躺着,是在车里或者是步行,是公共场合或者私下里,波伏瓦会突然很猛烈地抽泣,全身都因为这种喘气而颤抖,那种心碎不已的哭声,就没有办法表达她的绝望,这都会吓到朗兹曼。他说:“我不记得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在我们一起度过的七年里,这种事发生了很多次。”这是波伏瓦的压力,它也证明了,人是没有办法脱离她所处的时代,人一定会在别人的评价中,带来心绪的起伏,但这也让波伏瓦坚持成为自己的过程显得那么的珍贵。 她自己也讲,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苦难和不公平,如果真的要在乎,要为它们哭泣的话,我们就只能整日整夜地以泪洗面了,而我们的能力有限,也并不总是清楚应该去在意什么,在这个大千世界里,到底什么是我们应该去在意和有所作为的呢?” 波伏瓦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我们的行动”,因为只有行动是唯一属于你,而且仅仅属于你一个人的,这就是你能够成为你自己的方式。所以不管你听了这本书,你听了她的观点,是否赞同波伏瓦,但我们都要看到,她一直在为自己行动,不惜打破社会的局限,不惜跳出传统,不惜挣脱那些感情,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让自己陷入危险,但是波伏瓦的思考和波伏瓦的行动,帮助了很多人,绝大部分是女性。 这本书也让我意识到,波伏瓦在半个世纪前所思考的女性困境,在我们的今天也并没有消失,它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地沉重。在波伏瓦看来,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自由,生命中没有那种一切都被和解的瞬间,总会有那么一些沉重的,你所不愿意的时刻,怎么办呢?如果你去问波伏瓦,她会说:“你要为自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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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关乎性、爱情、哲学、女性成长的优秀传记。 “如果一个女性以自己的思考为整个群体发声,你又怎能不爱她。” 没有上天来给出女性应该是谁的“命令”,女性的一生都应该追求一种“to be”,尤其是获取知识“特权”的女性,我们能做的首先是通过思考、关联,辩证地与现实生活建立连接,重新去定义个人字典里的事业与感情,而后便是自信的、自由地、散发着女性气质的去实现经济独立、人格独立,去在爱的滋润下享受生活,燃烧激情。而后,足够幸运的话有限的去影响更多的女性,获取灵魂的自由与觉醒。 “开放式关系”私以为理性看待就好,别人的生活我们不可能靠浅浅的片面的了解去深刻的洞察透,也就更不足以支撑去给予评论。就像那些更优秀的人,总是不会固执己见,怀着包容、怀着谦卑。 一直要思考,一直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地为我所用。 最后摘录一句波伏瓦名言作结。“有伦理的爱情必须是对等而互惠的,爱人与被爱的人都必须有意识,是自由的,努力拥抱彼此生活中的价值所在。而且,当他们的爱涉及性时,他们都必须是性的主体,而不是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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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曾听过波伏瓦这个名字,女权运动的创始者,存在主义文学作家,尽管这些标签很多时候隐藏在萨特这个身形矮小面容丑陋的男人身后,并且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渐渐湮没无闻......        感谢凯特·柯克帕特里克!通过如此翔实的史料,从不同人物的视角,为我们较为客观地展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真实的勇敢的波伏瓦,当然,也同时展现了一个说一套做一套严重“双标”但仍然瑕不掩瑜的将存在主义哲学发扬光大的集大成者——萨特。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法避开女人,毕竟男人都是女人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个事实也导致了无论在中国还是在西方,在对女性身份的定位上都存在着不谋而合的尴尬。        比如,在古代中国,大圣人孔子就曾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文学家张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至于“红颜祸水”、“最毒妇人心”之类的语句更是流毒甚广深入人心。        同样的,西方的大哲学家尼采说:“去见你女人时,别忘了带上鞭子”;亚里士多德更是信誓旦旦地说:“女人是残缺不全的男人。”        然而,另外一个方面,在对待同样作为女性的母亲这一角色上,东方和西方则又不约而同地不吝溢美之词。        比如,在中国,歌颂母亲“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宣扬“卧冰求鲤”之类事母至孝的行为,更有甚者,竟然还有“埋儿奉母”这个泯灭人性令人发指的对母亲近乎变态“愚孝”的真实事件。        在西方,高尔基说:“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罗曼罗兰说:“母爱是一种巨大的火焰”。尤其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一直对女性歧视到骨子里的尼采竟也对母亲做出了这样的评价:“母爱,他可以同艺术家对自己作品的爱相比拟。”        当这些大人物肆无忌惮地发表着歧视女性言论的时候,大概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所鄙夷的女人也是一名母亲或者说绝大部分都将注定成为母亲,令人尴尬的是,他大概也忘了,就连他自己也恰是他口中不堪的女人经历十月怀胎所诞下又含辛茹苦所养大的......        窃以为,动不动就将过错推诿给“红颜祸水”,这是男性世界的集体怯懦,是利益驱动下企图将女性“客体化”、“物化”的惯用伎俩。        时下动辄被新闻媒体报道的“PUA”就是“客体化”、“物化”较为极端的行为,即通过语言的反复洗脑,让女性认为自己是不堪的,从而自觉配合完成“客体化”、“物化”的过程,在思想上完全受实施“PUA”一方的男性主导。        不断涌现的高级女性知识分子被“PUA”的实例,证明了这和女性的文化水平并没有必然的关联,那为什么仍有那么多不乏理性的女性仍然会被一些道貌岸然的“渣男”所“PUA”呢?        究其原由,在根植于长期的男权社会的传统规则下,女性的“客体化”在不少女性身上留下了深深烙印并在不自觉间传承,因此我们会看到在现实中往往会出现“女人更看不起女人”、“重男轻女的多是女人”等等匪夷所思的荒诞事实。        就在波伏瓦为女性权利大声疾呼的同时,急不可待地对她口诛笔伐的竟是珍妮特·普南、玛丽·路易斯·巴龙和阿尔芒·胡格等等在当时西方学界较为杰出的翘楚,无一例外的,她们都是女性。        阿尔芒·胡格甚至公开写道:“波伏瓦真正想要解放的是她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她感到屈辱。”        无可救药的斯德哥尔摩效应,深入灵魂的“客体化”认同......        实话实说,在当时,波伏瓦的言行确实是足够超前,甚至出格的,就算放到今天,她对性行为的身体力行依然会令很多人包括女人都难以理解和接受。        在如此开放包容的今天,依然有人谈到性行为,哪怕一联想到性,就下意识地认为是下流无耻的事,而事实上,性不过是我们身体系统的一部分,就像思想也只是我们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1819年,叔本华在孤独中完成了《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发表后无人问津,一直到整整四十年后才引起整个哲学世界的轰动。叔本华说:“如果不是我配不上这个时代,那就是这个时代配不上我。”        想起《肖申克的救赎》中有一段关于“体制化”的话,与“客体化”颇有些类似:“这些围墙很有趣的。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它们;接着,你适应了它们;时间久了,你开始离不开它们,这就是被体制化了。”        最后,用波伏瓦的一句话作为结语:“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         我想说,男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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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更独家的丰富材料撰写。包括2018年曝光的克洛德·朗兹曼与波伏瓦的情书、只有法语版本的波伏瓦学生时代日记,以及对波伏瓦养女的采访等。 ★作者更专业,凯特是牛津大学的波伏瓦和萨特研究专家,资料的引用整理严谨细致,具有较高学术价值,并配13张珍贵照片。《金融时报》《卫报》《星期日泰晤士报》《文学评论》重磅推荐。 ★为什么波伏瓦要在回忆录中抹掉其他男人,给萨特一个重要却与事实不符的位置?隐秘的爱人?同性的伴侣?波伏瓦在自传中隐瞒了多少? ★长时间以来,人们提到波伏瓦会认为她只是“萨特的伴侣”,而这本传记,让波伏瓦从萨特的阴影下走出来,探讨她的生活、她的作品、她的思想,以及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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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独立思考,不断实践,永不停止地蜕变。时间流逝,变化不断发生,我只带着不变的独立思考永远走在成为新的自我之路上。 分享引起我思考的部分片段 >> 萨特认为自由是无限制的,但波伏瓦认为我们和他人的选择是相互制约的。因此,光是追求自由还不够,如果想要真正地尊重自己的自由,那么也必须尊重他人的自由,必须以道德的方式去行使自由。 >> 我们的行动塑造了生活里他者的世界,塑造了他们所能行动的境况。 >> 肯定个人自由,意味着我们有责任去影响当下和未来,以便我们所有人都能获得自由。 >> 读《第二性》的有两种女人,借出去这本书的时候我一直有点害怕:有些人读完觉醒了,感到害怕,但接着回去睡觉了;有些人读完觉醒了,感到害怕,就没法回去接着睡觉了!后面这种读者会把你所有的书都找来读,并试图理解。 >> 我们爱上了彼此的直觉、想象力、创造力、观念,并最终有一段时间也爱上了彼此的身体,但是就像一个人不能主导(当然,除非通过恐吓)另一个人的思想那样,一个人也不能主宰另一个人的品位、梦想、希望,等等。。 >> 我不是哲学家,指的是我不是系统的创造者。我又是一个哲学家,我研究了很多哲学,我有一个哲学学位,我教授哲学,思考哲学,把哲学写进书里,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种看世界的方法,我不允许他们消除这种观看世界的方式。 >> 波伏瓦热爱哲学,但她想用它来表达“可感知的现实”,撕裂“传统的自我所巧妙编织的网”。在许多情况下,波伏瓦选择文学作为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因为她笔下的人物在相互接触时可以变得栩栩如生。 >> 从内心来看,波伏瓦将自己视为一种永不停止的蜕变。波伏瓦认为她生活中的单一瞬间无法显示出完整的“西蒙娜·德·波伏瓦”,因为“生命中没有那种与一切都和解的瞬间”。所有的行动都有失败的可能,而有些失败只是在事后才显现出来。时间在流逝,梦想在变化,而自我总是遥不可及。“波伏瓦成为波伏瓦”过程中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极其多样化的。但如果说我们能从西蒙娜·德·波伏瓦的生活中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没有人孤独地成为她自己。

书籍信息

作者凯特·柯克帕特里克
译者刘海平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时间2021-03-01
ISBN9787521723427
分类人物传记-女性人物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