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杜夫
《幽灵》是芥川奖得主、著名作家北杜夫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小说处女作。青年的“我”身处成长边界,过去的不安和希望在心中渐渐苏醒。曾经痴迷于昆虫的少年时光、逝去的父亲和突然离去的母亲、第一次拨动“我”心弦的美丽少女、穿插在回忆中的优美旋律……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鲜明的细节渐渐淡去,但在记忆的角落里,它们似乎在向“我”提示着什么重要的线索。探寻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幼年记忆,探明它们为何被淡忘,也许是揭开心灵秘密的重要钥匙。
小说以“我”的回忆为线索展开——一个已步入青年却仍徘徊在成长边缘的叙述者,忽然察觉自己对童年与青春记忆的模糊,并非单纯因为时间磨损,而是记忆深处藏着一个“幽灵”,它悄无声息地影响了自己整个人生。于是他开始从最早的画面追溯:与女仆在草丛里捕虫,在父亲的书库和母亲的房间里探险,会魔术的叔叔,第一次心动的少女,还有那些反复浮现的优美旋律。这些细节一块块拼凑起来,像一只少年时代的标本盒,而那个“幽灵”始终在角落提示着“重要的线索”。 故事的核心冲突并不来自外界,而是记忆与遗忘之间的拉锯。随着叙述者一层层揭开往事,他终于明白,“幽灵”并非恐怖之物,而是被压抑的情感与未解的亲情——父亲早逝,母亲骤然离世,那些来不及消化的悲伤,以隐秘的方式渗透了成长的全过程。小说在“为何要讲述回忆”的追问中收束:人之所以回望旧日,是为了让逝去的片段在文字里重新活过来,帮助自己完成某种整合。结局没有戏剧性的团圆,只在记忆重新排列之后,留下一句“仍要面对现实”的开放余音。 这部作品源自北杜夫二十三岁时的连载,对少年经历的重构让它兼具回忆录与小说的双重质地。评论常说它提出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讲述回忆——不仅关乎个人成长,也映照出现代人对时间与身份的焦虑。语言上,清冽的抒情与奔放的诙谐并存,节奏由一连串生活碎片连缀而成,读起来就像翻动昆虫标本,每翻开一页就是一片微缩的生态。幽灵这个意象,既是对亡故亲人的追索,也暗示记忆本身幽暗的角落——它们并不危险,却总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在看似轻盈的叙事之下,作品悄然探讨了战争遗绪、家庭创伤与身份寻找——东京大空袭曾摧毁作者珍爱的昆虫标本,那种失落感也沉淀在字里行间。若与《木精》合读,能完整看到作者从童年到异乡写作的生命轨迹。书中的碎片结构让情节感偏弱,对“幽灵”的阐释过于含蓄,这大概就是日式的幽暗美学吧,线索朦胧又颇具诗意,赋予了小说浓郁的散文诗气质。 《幽灵》用温柔的幽默包裹着深切的怀旧,以儿童般的目光和昆虫学式的细致,将丧失、思念与成长编织成一曲“标本里的青春”。在当代重述回忆的文学潮流中,它以独特的日式静谧与诙谐脱颖而出,成为理解北杜夫乃至战后日本文学的一把钥匙。如果你愿意在碎片化的叙事里,体会“记忆如何造就自我”的微妙过程,这本书值得花上一个安静的下午。
小说以青年“我”身处成长边界的视角展开,提出“人为何讲述回忆”的疑问,引发读者对回忆本质的思考。年幼时和女仆在空地草丛中捕捉昆虫的欢乐,在父亲书库和母采房间中“探险”的好奇,会变魔术的叔叔的逸闻趣事,以及第一次拨动“我”心弦的美丽少女,这些回忆如同珍珠般串联起来,构成了“我”成长的轨迹。作者认为,童年的存在目的是为了人的成长,人们可能会将一切阻碍成长的体验和记忆封存在体内的某个角落。在小说中,“我”对童年记忆的探寻,就是对这些被封存记忆的释放过程,通过回忆,“我”重新审视自己的成长历程,理解了那些曾经影响自己的因素,从而实现了心灵的成长。在探寻记忆的过程中,“我”遂渐觉醒,意识到童年的经历对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作者通过对童年场景的细腻描写,如母亲房间里的镜子、地毯上的花纹,以及穿插在回忆中的优美旋律,使整个故事充满了诗意。本书以清冽的语言、独特的视角、深刻的主题和唯美的意境,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关于回忆与成长的动人故事。
集大成的回忆录代表作,我反而看不起来。
一般,可能受限于篇幅,细腻与深度都一般。
这本书简直为我而写,男主的内心和我高度契合。 和男主一样敏感细腻间或抑郁,一样喜欢行走在大自然中,一边东张西望看天看地看树看花看草看虫,一边内心一刻不停在想东西。很意识流的一本书。
五星,芥川奖,路转男神。我最为心仪的散文化的小说,大段大段高水准与高纯度的环境和心理描写,漾着一种从自我精神的深处湍涌而出的喃喃自语的诗意,同时流溢出一种奇幻的神秘感——让我想到了三岛由纪夫、大江健三郎和班维尔的描写——天才式的描写派作家。要知道,本书可是作者23岁时开始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笔力竟已如此纯熟且深刻,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只是这样以描写见长的严肃文学,并不是都能幸运地得到公.允的待.遇,作者在1954年自fei出.版时,统共只shou出了13册。 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深藏于心的神.话,每个神.话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它们却有着共同的名字——回忆。而我们的一生,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无时无刻地“反.刍”着若即若离的回忆,想要拼.命地将那些险些忘却了的过往发.掘出来。显然,这是一本浸透了作者私.有的回忆的关乎童年时光的自传体小说。作者出.身不俗,其父亲是一名美术评.论家、随笔作家、旅行家,书库里有着惊人的藏书;而谈吐优雅、有着异.国.风.情的母亲总是各种宴会上的焦点。可是父亲在旅途中病.死后,母亲便神乎其神地有如幽.灵.般的存在,不久便真的成了幽.灵.了——永远地消失于未知的远方。于是乎,作者和姐姐、佣.人阿婆便去了大伯家生活。可又过了没多久,姐姐也病.死了……作者自小便对万事万物——草木、昆虫、色彩——有着敏.感的体察与细腻的情感,似乎和他成长中挥之不去的孤独感不无关系,而诉诸于文字,便是极其深邃而独到的描写——几年前读到他的《牧神的午后》亦是如此。我自己偶然写写的小说练笔也是以描写来铺开情节——描写选中了我,因而我对这类小说及其作者都有着一见倾心的天然的好感。 近年来看过的类似水准的冷门自传体小说,要强推下诺奖得主埃利亚斯·卡内蒂的自传体三部曲:《获救之舌》《耳中火矩》《眼睛游戏》。
大自然的雄浑壮阔,和谐宁静都在作者真诚的笔下。莫名觉得作者有种慈悲,读完内心一片澄澈。
北杜夫的文字真是细腻又含蓄,童年生活太美好了
之前从没没读过这种类型,但很有意思。
《幽灵》 作为一个特别讨厌虫子的人,我是抱着挑战自己的目的翻开了这本书。现在读完最后一页之后,我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这是一本北杜夫回忆自己童年的书,一边回忆一边寻找丢失的自己。他说:“童年的存在,目的仅仅是为了人的成长,这样的话,人便有可能把一切阻碍成长的体验和记忆通通封存在体内的某个角落,这就和人对付结核菌一样,在其周围裹上一层石灰质的坚壁。然而,这样一来,一个人就背负上了无形的影子啊及潜意识。随着人生的延长而逐渐膨胀,与人寸步不离,伴随他度过一生。” 简单易懂的解释一下:【童年你没有克服的每一个细节和小事,都是你长大后潜意识里想要克服的,就像根深蒂固的使命,绝不可能逃脱。】 所以,我想,这本书的读后感我可能没法写书里的内容,而是像他一样找寻自己的一些“潜意识”出来,才算是读懂了这本书。毕竟北杜夫的潜意识已经被他总结了一遍,我如果又一次替他写出来,毫无意义。 不过我要先吐槽一下:中文译名“幽灵”,其实属于翻译个人的意译,虽然我知道你理解了北杜夫的意境,但《或る幼年と青春の物语》直译过来的《某段幼年和青春的故事》已经很好了,大可不必误人子弟。因为我在豆瓣上看到一篇书评按着“幽灵”的线索,真的分析了死亡、姐姐、妈妈、爸爸、书和某些特定景色的幽灵,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 北杜夫说:倘若一个故事无法表达它的真意,读者读到的只是概率,那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故事来到这个世界的,对于这个人而言,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体验,或许本来就包含在体内的故事之中,无论多么细碎的事,都有其深意,“偶然”,这种东西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少得多。我想到一个理论:我们的人生如果是从死亡的那一天开始倒带,然后进行播放的故事,我们的该做什么、爱什么人其实早就被写好了。就像我现在在脑海中看小时候的自己,他以为是未来,而对我来说只是必然事件而已。大部分事我都不记得,只有那些偶然事件留了下来。那,这些“偶然”的关键节点对我来说,都有哪些呢? 1、死亡。 记得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上课的时候都是用铅笔的,所以当时流行自动铅笔刀。那是一种把铅笔插进洞里,然后摇动摇杆几圈后就大功告成的方便工具。当时我虽然也有自动铅笔刀,但我觉得用它削出来的铅笔太过光滑了,没有“削”的感觉,所以我那天就很想用传统方式来削铅笔——刀片。一开始,我像其他人一样,是手握铅笔然后往前削。但是,很快我遇到一个问题:削出来的铅头并不理想,我想要一个完整的铅头。于是,我把铅笔立在了桌子上,想着从上往下削的话,就能切出一个完美的铅芯了。但是铅笔竖着放在桌子上根本立不住,于是我用左手扶着,右手往下切,一秒过后,我的左手大拇指就理所当然的被我切开了一个和刀片一样宽的缺口。当时我只觉得闯了小祸而已,还让我的同桌不要告诉老师。当时我不知道需要把伤口按死,还像观察新鲜事物一样观察自己大拇指缺口里肉眼可见的细胞组织,我前排的同学扭头看我后,我赶紧把受伤的左手藏到了桌子底下。当时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那一扇绿色的门整个下半段被我的血染成了红色后,我也终于被老师发现了。我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然后看着两个年轻的大夫往我裂开的拇指上滴麻醉剂,用弯钩针缝合伤口,一共四针。那天,我全家都知道了我“自残”,甚至我舅舅都打来电话,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下次这种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按住伤口!”我很清楚,不可能有下次了,而且我真的没有自残的意思。缝完针之后我回到班里,已经放学了,门上的血迹也几乎消失殆尽。后来我同桌告诉我:“那天你妈来了,她边擦门上的血边哭,眼睛都肿了。”,我听到之后先是震撼,因为感觉到我妈是爱我的;然后是自责,居然让我妈哭了;最后是冷静的反省:以后决不能让我妈再为我哭。 当时我没有察觉到我可能会死,但现在来看自己确实很幸运。和书中北杜夫只能看到别人的死亡一样,我也看不清自己的死亡。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走过一样的感觉——在我小时候幻想自己出车祸的场景后,立刻就被脑中某种奇怪的排斥力告知:你绝不可能这样死,这让我就算没有人也几乎从不闯红灯。这种感觉并不少见,比如我在用菜刀切菜的时候会想到“把自己的手不小心切下来”的可怕结果,然后分外小心的用刀。 我想,北杜夫和我一样,都拥有这种“预设”的能力,所以才孤独的活了下来。而这种能力随着长大,会成为一种个人标签,它往往带给我们处变不惊的能力。所以,也许是死亡教会了我们这些。 2、酒。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酒不是好东西。 这并不是我被理论灌输的结果,而是有我爸爸这个“榜样”。可能是因为在那个年代没有无糖可乐,所以人们除了水只能喝酒。我周围的大人,除了我妈,竟然没有一个不喝酒的人。而作为一个不喝酒的女人,如果她的男人喝了酒,那他对她发的所有酒疯就“应该被原谅”。可笑的是,事后,她还会被冠上“你不喝酒,你不懂我有多难”的低人一等称号,仿佛不喝酒就是傻子。 小时候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旁观妈妈被打骂,偶尔情绪激动了也会参与到他们激烈的争吵中,然后被打一顿。于是我把这些恨都深深地记在心里,转移到酒的头上。 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全家人一起,围着一张很大的桌子吃饭。很久没见的舅舅提议我也喝一杯酒,毕竟我是“男人”。听完这句话,我的情绪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压制不住了。 当时的我一定是这样想的:“尽管平时我一直在伪装成休眠的火山,但我以为我舅舅能稍微懂我一些。他这句话让我彻底明白,没有任何人懂我。” 于是我声嘶力竭的说:“不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喝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有的带着不解,有的带着嘲笑。我舅舅愣了一下,冷笑着说:“希望你十几年以后依然能说出这句话。” 情绪也许真的能穿越时空吧。当时的我从那一刻起就给未来的每一个我下了死命令——如果喜欢上喝酒,还不如去死。 所以现在我也时刻认为,喝酒这种行为根本配不上我。 我本能的对邀请别人喝酒的人,感到恶心。 也许这就是我反抗父亲的方式吧,北杜夫和我有一些类似。他爸爸死后留下了两个孩子,这对战争时期的女人来说过于困难了,于是,他妈妈也离家出走了。这样的因果链让他痛恨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间接导致了他把仇恨转移到父亲最爱的东西——“书”上。 北杜夫小时候特别痛恨看书,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没有爱上看书。但他渐渐发现了,如果能成为一本永远不会被人翻开的书藏在书架里,也挺好的。 我也有过两次喝酒的经历,都是在朋友的婚礼上。第一次参加婚礼的时候,那位新郎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他笑着招待所有人,眉宇间夹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以及“我做到了”。这份感动至今鼓励着我。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酒,也许真的能跟快乐有关。那次我没有拒绝同事的劝酒,而且提议跟他们用白酒干杯。因为我发现,小口的喝白酒,会让嗓子很不舒服;直接干杯的话,肚子传上来的温暖感让我非常舒适,嗓子的感觉也就不值一提了。那天我喝了两圈一点也没醉,我才意识到也许自己继承了爸爸酒鬼的天赋,这让我有点讨厌自己。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天在场的人后来再也不找我喝酒了,而那种肚子里传来的温暖感觉,一点也没让我喜欢上酒,反而让我更加讨厌自己的酒鬼基因。 第二次是大学舍友结婚。见到他的时候,他有一些发福,而且,我在他的脸上没有找到上个朋友的那种幸福感。在晚宴的时候,我逮到机会问了他一句:“采访一下,结婚是什么感受?”他的笑脸瞬间消失:“说实话,无感。”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空虚,看着当时坐在自己旁边的女朋友,隐隐感觉我们如果结婚也会是这样。那天,我也没有拒绝那一桌人的邀请,喝倒了所有人,自己一点感觉没有。第二天,我们乘车前往婚礼现场。昨天跟我喝的最多的那个人脸色蜡黄的发黑,靠在椅子上就睡了过去;我在车上和女朋友打情骂俏。我用余光看到一个女同事眼里的“佩服”,因为她正一边偷瞄我,一边嘲讽那个睡不醒的人:“你这酒量真是不行,看看人家”。我当时的心情和现在一样:喝酒真没意思。不管是喝很多,还是一点不喝,都不能妨碍我对酒本身的厌恶。 北杜夫从童年的经历里找到了自己对大自然的热爱,而我在这两段自述里更加确定了自己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我想起最近看到的话:明确的爱,直接的厌恶,真诚的喜欢,站在太阳下的坦荡,大声无愧的称赞自己。 这句话说的就是我自己。原来,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成长为这样的人,我应该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然后去一步一步验证它。 我手里还有北杜夫《幽灵》的续篇《木精》,所以自我剖析就写到这里,剩下的,未完待续。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