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景莲
民国时期是中国社会转型的重要时期。民国时期城市下层民众的生活遭际中蕴含着丰富的反映近代中国社会新陈代谢的信息。本书综合运用历史学、城市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的理论与方法,对民国时期山东城市下层社会的物质生活状况进行了较为详尽的研究与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民国时期山东城市下层社会的“众生相”,既深化了对民国时期城市下层社会和近代山东城市史的研究,也有助于“自下而上”地理解近代山东乃至中国的社会变迁。
“这些从传统社会经济结构中分化游离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劳动者,一无资金投资,二无现代文化、现代技术可谋现代职业,三无社会关系可以运用” ,城市中最苦、最累、最脏且收入较低的工作便成为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许涤新指出:“上海、武汉、南京、天津、广州各大城市之人口一天天的增多,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农民离村他适之结果。然而在民族工业枯萎的境况下,原来的工人,已经一批一批地被抛弃于十字街头,离村的农民,自然不容易找到工作的,结局只有拉黄包车充当牛马;只有踯躅街头过着乞讨的生活。” 其次,导致城市劳动力市场供过于求,供求比例严重失调,使资本家可以把雇佣条件、工资压在极低的水平。“这三百万以上的产业工人,经常将近有二十倍或更多倍的产业预备军或候补者,在威胁他们,在向资本家招手。在农村破产局面日益严重化的情形下,这个不断增加的压力,该会怎样在产业工人雇佣条件上发生不利的影响,那是非常明显的。” 对城市劳动者而言,能够就业就算是幸运。“少少增加工资,他们便不辞任何沉重和过度的劳动。各公司抓住这个关键,用很少的钱把这些可怜的民众又是驱入很沉重的劳役中去,而这些民众总是忍受辛苦,没有丝毫厌倦。” “普通小工工资水平的任何大的改变,一定是缓慢的,因为,在职工人本身将感到千百万能力和他们一样强的廉价工人群众的压力。”近代山东,由于人口稠密、人多地少、匪患严重,农民离村现象尤其普遍。据实业部中央农业实验所1933年对全国22省农民离村情况所做的调查,山东“全家离村之农家数”“有青年男女离村之农家数”分别为196317户和410385户,在22省中均位居第二位,而且这些离村的人口中有一半以上流入了城市。 山东的城市尤其是济南、青岛当然是首选,山东城市劳工群体工资的低水平也就成为必然。以枣庄中兴公司为例,根据该矿矿师朱培元亲自在欧美进行的调查,1925年左右中兴矿工与欧美矿工工资、工时对比情况如表6-3。从中可以看出,美国矿工的日工资(8小时)比中兴矿工的工资(12小时)高达54倍,就连工资最低的法国矿工的日工资(8小时)也比中兴矿工的工资高9.2倍。
民国时期(1912-1937)山东城市下层社会物质生活研究 于景莲 这本书是在来学校的第一个周末,在和好友贺老师在校外吃过饭后一道前往图书馆闲逛无意间找到的,我原本以为我会很感兴趣,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绪论就看了三天,并不是因为内容拮据敖牙,而是大堆的数据与理论让我有些头痛,我原本以为一周可以看完的内容拖了半个月,好在的确是看完了。 第一章中数据很翔实,充分,精确的百分数让我险些觉得是在看数学题,这可能也在无形之中打破了一些我对人文社会学科研究的刻板印象,即只注重对理论的阐释。看完了大堆的数据及分析,我都只是浅浅扫过,印象最深刻的是关于社会阶层理论的一段分析,因为平日对国外相关理论了解甚少,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韦伯的一段关于社会阶级结构的论断,即社会阶级结构不过是社会不平等的分配模式的产物,而不是由生产方式决定的。这其实是很早之前的一套理论,但我现在才知道,实在是感到自己见识之浅薄。而作者在这一章最后讲到下层社会时,也是以职业作为最主要的划分依据,从而为全书定调。 在第二章,主要是通过数据对比及相关民情概况来对民国时期山东城市工人店员群体的物质生活进行分析,越看其实越能够感受到当时工人生活的困苦,不过仅1/3可维持温饱,其余的人是在温饱线下苦苦挣扎,而女工与童工的命运则更为凄惨,他们为资本家所选择的原因是由于其工资低廉,反抗力弱、易于管理,这其实与之前学世界史时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的情况相似,大抵人类发展之进程都是如此,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第三章中侧重对城市自谋生计者群体的艰难处境,如本小利微惨淡经营,收支紧绌生活拮据等,总而言之是一种前途未卜的状态,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贷款给人做生意这件事,果然没有什么会是凭空出现的。其中我其实遇到了一个不解的问题,是有关为何开理发店和干理发员会受到歧视,因而本地人很少开理发店这件事,但还没有想到一个较为妥帖的答案,不过从文化水平,旧有伦理和地域这方面简单做出思考,兴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得到一个答复。我不知道思考这样的小事是否有意义,但我的不理解也许本身就是意义。 第四章则是从码头帮工和人力车夫两方面来谈群体的困境,前者我较为陌生,但后者因为从前爱看老舍小说的缘故倒是稍微要熟悉些,全文在谈论过贫苦的境况后最后落笔于其显得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给了我不小的震撼,毕竟我是一个常会情绪上头而无病呻吟显得矫揉造作的人,太过顺遂的日子待久了人会变得迟钝,缺乏对困苦的感知,而今时兴的话来说,苦难即是苦难,但其实苦中作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在无法改变环境的情况下除了换种心境,我实在也想不到脱困之法。 关于第五章主要是讲的妓/女和乞丐,看着一段的时候,我真切掉过眼泪,就那么一瞬间被触动,无限辛酸涌上心来,我不够理性也不够客观看待,我能做的也只是隔着历史为她们哭一场。而讲到乞丐,引用了一句话,即“贫穷是制造乞丐的主要原因”,这将乞丐换成别的似乎也成立,落后,堕落,疾病,困苦等等不胜枚举,但正视贫穷似乎却又是艰难的,因为这正视的也许并不仅仅是贫穷本身还有因贫穷而塑造出的那个自己,人总是有一方面是要趋向于贫穷的,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要直视那个带着贫穷的自我,所谓的自尊总会将人拖着。见自己总归是要更困难的存在。 其实看完这整本书我也只是走马观花地扫过,我能得到的知识性的东西是很少的,而更多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我曾因自己的共情力太过于泛滥而不止一次质疑过我是否并不适合学历史,历史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历史是灰烬深处仍有余温,历史叙研究排斥感情的羼入,强调冷静和客观……有太多关于怎样看历史的论断,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是彻底的槛外人,白云一片去悠悠,槛外长江空自流。但我是不甘心的,那点点不情愿趋同的别扭,让我始终还是觉得要带着宽和之态回首凝睇,保留下那稍微的一点属于人的温情在。隔岸观火,作壁上观都显得太过冷漠而生疏,我实在不愿趋同。兴许终有一天历史这门学科会离我远去,但历史并不会因此远去,我仍然要思考,希得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