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伟
《过往》是实力派作家艾伟的小说新作,讲述的是一位“另类母亲”的故事。她是越剧名角,年轻时以一曲《奔月》红遍全国,舞台上光彩夺目,生活中却与子女疏远。然而,晚年的她因身患重病,联络上久未联系的儿女,旧日生命中的一幕幕重现,关于过往的隐秘真相也逐渐露出水面。艾伟以一贯敛容静气的叙述、持重沉稳的故事节奏,将藏匿于这个家庭内部的秘密层层剥开。小说围绕剧团内外的一系列事件展开,深刻剖析时代社会的突变下,家庭生活中复杂的亲情与本能的爱。
艾伟的《过往》是一部关于“赎罪与和解”的中篇小说。题目“过往”,具有多重意蕴,是理解整部小说的钥匙。 1. 时间的维度 “过往”首先指向已经逝去的岁月。小说以一个地方越剧团的衰落为背景,戏剧从曾经的辉煌走向如今的冷清,本身就是一段“过往”。剧团的老演员们、舞台上的锣鼓声、观众的喝彩声,都已成记忆。这是时代的“过往”,也是传统艺术的“过往”。 2. 人物的记忆与创伤 对于书中的人物,尤其是母亲戚老师而言,“过往”是她无法逃避的个人历史。她年轻时对舞台的痴迷、对名利的追逐、对家庭的忽视,都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愧疚。她的“过往”充满了遗憾与悔恨,是她晚年试图赎罪的根源。 3. 亲情的裂痕与修复 小说的核心情节围绕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展开。母亲与儿子、兄妹之间的矛盾,都源于“过往”的伤害。 而小说的后半部分,则写他们如何面对这些伤害,尝试理解、原谅与和解。“过往”既是隔阂的源头,也是和解的起点。 4. 自我的迷失与寻找 在戏剧衰落的大背景下,人物们都在经历身份的迷失。他们曾经以舞台为生命,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冲击。“过往”不仅是他们的历史,也是他们重新寻找自我的参照。通过回望“过往”,他们才有可能理解现在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有遗憾、有错误、有无法弥补的伤害。但正是这些“过往”构成了我们的不一样的人生,鼓起勇气,直面过往,是走向成熟与和解的必经之路。 《过往》最终落脚于亲情的修复。尽管伤害无法彻底抹去,但理解与原谅让一家人重新走到一起。在戏剧衰落的大背景下,亲情成为人物最后的舞台,他们在那里重新学习如何相爱、如何和解。 时代会带走许多东西,但家庭的羁绊,是人类永远无法真正落幕的戏。
继陈彦的《主角》和哲贵的《化蝶》后, 读的又一本关于戏曲演员的书。 《主角》讲的是一位秦腔演员的故事,《化蝶》讲的是两位越剧演员的故事。生于江南水乡绍兴上虞的作家艾伟写的这本书也是有关于越剧演员。 这本书获得过鲁迅文学奖, 还被拍成了电影《追月》。 2024年6月在宝石山半山腰的纯真年代书吧见到浙江省作协主席艾伟,故决定将他的书找出来看看。 我一直觉得戏曲演员,不,应该是极度热爱戏曲的演员或许真的不适合结婚生子。 哲贵《化蝶》里的两名越剧演员就没有结婚生子,她们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在越剧上。 这让我想到了现实中的杨丽萍,或许是太热爱舞蹈了,所以未婚未孕,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舞蹈。 社会对于女性总是非常的我苛刻,或许很多人在读这本小说时,会对书中秋生与夏生的母亲感到非常厌恶,觉得她是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母亲。 她只热爱戏曲,她一点也不爱她的三个孩子。 或许她只适合演戏,不适合拥有孩子。 但是往另一个方面看,女性真的要因为孩子放弃自己的热爱吗? 6月份,原本准备去看萧山剧院的越剧《大义夫人》, 宣传说是梅花奖得主黄美菊主演。但是很多人说黄美菊现在的嗓子已经不行了。 生了孩子后,嗓子坏掉了。她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是因为生孩子牺牲了自嗓子的母亲。 女性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一直都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
《过往》:讲述的是一位“另类母亲”的故事。这位“另类母亲”是越剧名角,年轻时以一曲《奔月》红遍全国,舞台上光彩夺目,生活中却与三个子女疏远。在儿女眼中,她的身上有一堆毛病——“自私、说谎、逃避责任,可她一旦穿上了戏服,站在观众面前,这些毛病顿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的光芒让这些毛病显得无足轻重。”晚年的她因身患重病,联络上久未联系的儿女,旧日生命中的一幕幕重现,关于过往的隐秘真相也逐渐露出水面。
像是为何赛飞量身定做的一部小说……一百多页一口气就看完了,简单的故事但是确实有很好的改编成影视版的底子。凡事愿意袒露男性脆弱并在写作中直面它们的男作家我都支持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赛飞当年得金鸡奖最佳女主的发言太深入人心,老艺术家的松弛洒脱名利无所谓的心态嘻嘻哈哈的在台上开心地庆祝自己的成绩。太动人了,看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就全是她的一颦一笑! 父亲在一个家里缺位了,一个家尚能运转。如若母亲是个工作狂,不是非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这个家便分崩离析了。 秋生活得又像儿子又像父亲,我很喜欢书里设置他很会唱戏却又很厌恶戏子,把自己明明极具艺术天赋的优点藏起来的设定。相比之下夏生要幸福得多,明里暗里都有人照顾着他的一辈子,也注定让他在外化的生活和工作角色中更像母亲多一点。 冬好的那条线倒是没什么感觉,为了塑造一个特别的女性角色总是要搭上另一个女性角色的幸福、或者生命、或者身体,这太套路了,也太偷懒了。远不如戏班子里的几位花旦好看。 母性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但不同于舞台,家庭里的那些戏码永远都无法落幕。一个不会扮演好母亲的人,自然是没必要演好它的。
本书从儿子秋生的日常写起,读者很容易从秋生视角看待他的母亲,抑或面对母亲这个角色,人们都容易以子女的视角去评判母亲。 作家对戚老师这位母亲的描述,不禁让人回顾女性的成长历程与母亲的不易。 一个年轻女性,从她的孩子诞生的那一刻起,她的第一人设就被固定为“母亲”,其他的角色都要为这个人设让路。 在一阵又一阵巨痛折磨中,“女孩”不会想到很快还有一个更痛的事将要面临。 从孩子出生那一天起,第一次做母亲的“女孩”,瞬间被世界遗忘,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皱巴巴的柔软的小东西。那一刻,”女孩”必须懂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性的“女孩”了,以后,在这个小东西前面只有母亲。 这个转折,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不容易的。 结婚前以为可以永远像公主一样被捧着,在孩子出生之后,很快发现那就是“公主梦”,是自己的一个幻想,幻想破灭就是那个更痛的事。 在幻想破灭的痛苦中,女性要自觉地学会“去中心化”,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二位,成为一个好母亲。而且,孩子日日在成长,他不会停下来等你喘息,等你偷懒。 但是,“好母亲”“像一个妈妈的样子”,并不是知道就可以做到,也不是一学就会,每一位女性在做母亲的过程中,都会做错许多事,在犯错的过程中,带着自责,慢慢学习妈妈。终于有一天觉得自己有点像妈妈了,一回头孩子早已长大。 所以孩子永远是带着对妈妈的不满长大的。 戚老师也是,当她快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才让孩子们对“坏妈妈”释然。 如果我们站在戚老师的角度来重新梳理: 戚老师和丈夫是真爱,到死都爱。两个人一样痴迷越剧,一个写剧本,一个上台演,越剧就是他们的命。 丈夫用半生心血写成《奔月》,戚老师想不惜一切演好这部戏。但是,一个小编剧,一个小演员,没有人脉,没有人认识它的价值,就无法搬上舞台。丈夫为此奔波,苦闷,无能为力。戚老师面对耻辱的条件,别无选择。要么打入地狱,要么让它大放异彩。 戚老师无奈之下选择后者,因为越剧就是她的价值所在。 《奔月》一经公演红遍大江南北,作为主角,戚老师的全部时间都在舞台上,只能大笔寄钱给孩子们,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 《奔月》走红,丈夫不知所踪,两个相爱的人实现了梦想,却无颜以对。 秋生撞见了他不该看见的事,戚老师无脸再见孩子们,只有站在舞台上,才会忘掉一切人世间的烦恼。 小冬妹流产后,住进了精神病院,秋生被判6年,作为母亲她很崩溃,但每天都有观众等着看她的表演,只有站在舞台上,戚老师才能忘掉一切。 当再也不能登上舞台时,戚老师躲去北京,没有勇气见孩子们。知道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们,也知道没有什么能够弥补。 查出癌症,得知自己不久人世,戚老师知道不能再躲了,虽然秋生放出狠话,再也不愿意见她。她还是决定回来跟她的孩子们一起生活,哪怕她被儿子嫌弃。 …… 站在这个视角看这部电影,不知你是何感想? 戚老师在自己酷爱的事业和家庭之间,艰难的选择了事业,就等于放弃了家庭。 她就不像一个妈! 这也是摆在当代女性面前的一道难题。 我不禁想问,“什么样的母亲是真正的好母亲?” 如果选择做母亲,就必须“像一个妈”?就必须是一个无私奉献、不求回报、自我牺牲的妈妈,才是一个“好妈妈”吗? 也正是有很多人以为,做一个好妈妈,就要离开职场,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子。 结果,“伟大的母亲”绑架了多少人,牺牲了自己,去鸡娃孩子,有多少孩子因此而窒息,痛苦,甚至有人当着母亲的面跳进江水。 这与戚老师为了事业,忽视孩子相比 ,又让我们有哪些思考呢? 作家艾伟笔下的母亲有那么多毛病,但是,当她一旦穿上戏服,站在观众面前,这些毛病顿时不那么重要,她的光芒让这些毛病显得无足轻重。 戏骨何赛飞把演员妈妈对事业的痴迷与母爱之间的冲突,完美的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观众的心被这位妈妈紧紧的抓住。没有事业的女性无法理解这位母亲在选择时的煎熬,没有经历过养育孩子的女性无法体验作为妈妈的自责。这也是为什么这位妈妈听到有人要害儿子,她毫不犹豫的为子杀人。 观众和评委给出最佳女主角的评价,这个奖项不只是认可何赛飞老师的演技,也是对戚老师这位母亲的尊敬。 戚老师,呈现给观众的不只是母亲这一个身份。她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追求自己的价值,有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有独立的人格。然后,她才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虽然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有些另类,不靠谱,但是,最终,她勇敢地站在孩子们面前,给了自己告白母爱的机会,给了秋生释怀的机会,也给了夏生领悟人性的机会。 做母亲,可以说是一场修行,不应该用好坏来评判。 做母亲,是和孩子一起成长,不是自己一天天老去,而是陪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作家笔下,鲜活的人物一个个向我们走来: 秋生看似冷漠、阴沉的个性中饱含对家人的深情; 夏生像孩子一般对母爱的依恋; 冬生不能承受残酷现实,坠入幻想世界的不幸; 庄凌凌的执着和真实。 每一位剧中人物都让人唏嘘落泪,为他们所经历的苦难,为他们在成长中所付出的代价,为每一个生命的局限性。 不必苛责任何人,每个人都不容易,母亲更不易。
第一次看艾伟的作品。 在这部小说中作者塑造了一位有天赋的越剧演员,通过丈夫为她量身定做的剧本《奔月》一举成名红遍全国,之后全程投入,置家庭、子女而不顾,丈夫也消失了,大儿子秋生只能面对家庭的破碎成为弟妹的保护伞,由此也对母亲心生怨恨。所有这一切《过往》在病重弥留之际的母亲和孩子最终勇敢面对握手言和。 作品描写了人物情感的复杂性,母亲和孩子之间有怨恨,但总归还有血缘这个最根本的关系而仍在内心爱护着对方,这就是“情感和人性的胜利”。所以说家庭以及亲情对于我们来说是极为重要。
《过往》里有温暖的东西,有某种相信的力量,相信人们可以有重建破碎生活的能力。一切过往留在心里的不甘或疼痛,最终得到了抚慰或宽宥。人性或许会被很多东西蒙蔽,但我相信人性总会在某个时刻胜出,闪现其动人的光芒。
版 读完艾伟的新作《过往》,我开始回忆文学作品中的各位母亲。必须承认,艾伟在《过往》中塑造的母亲形象是独特的,她不同于《江南三部曲》中的母亲陆秀米,陆秀米因为担心失去而拒绝与年幼的儿子亲近;她也不同于《生命册》中的母亲虫嫂,虫嫂为了让儿女不必忍受饥饿之苦,一再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 《过往》的故事开始于离家多年的母亲想要重新回到子女身边。秋生、夏生、冬好三兄妹的母亲是一位越剧演员,母亲的戏剧天赋是父亲发现、发掘的,三兄妹的父亲为母亲量身创作的《奔月》让母亲一跃成为红遍全国的越剧名伶。 然而,母亲的成功成为家庭破裂的引线。母亲有了全新的舞台之后,父亲突然失踪,三个孩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年幼的小女儿冬好爱上有妇之夫意外怀孕、流产,情感受挫致精神恍惚住进精神病院、大儿子秋生因打架伤人判刑六年关进监狱,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这样四分五裂了。 二儿子夏生是唯一一个继承母亲衣钵的,虽然越剧演员多为女性,但是夏生的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让他成为了剧团的台柱子。不过,因为剧团资金不足,夏生新近得到的新剧本无法投入排演,即使夏生认定这是一个必定会非常受欢迎的好剧目。 夏生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得到这个剧本的,夏生不知道是谁创作了这个剧本,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直到母亲离世,夏生才在哥哥秋生的口中得知,这个剧本和《奔月》一样是父亲写给母亲的剧作。同时得知的还有,是哥哥秋生出资给剧团才让这个剧本得以搬上舞台。 秋生、夏生兄弟二人性格完全不同。三个孩子被抛下后,十八岁的哥哥秋生担起了家长的角色,秋生外表凶悍,对弟弟妹妹时常打骂惩罚,这使得弟弟妹妹对这个“家”越发的疏远。 事实上,秋生打心底疼爱弟弟夏生、妹妹冬好,只是,秋生表达疼爱的方式非常不同。冬好被有妇之夫欺骗感情,秋生骑自行车带着冬好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永城,还把欺骗冬好的“坏男子”打成了残废……小说结尾,秋生认出捞淤泥的工人从河道里拖拽出的自行车正是自己当年带冬好赶往永城的那一辆,自行车的出现减弱了秋生对妹妹冬好的愧疚感。 在这里,自行车是年少的秋生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家庭的证明。在妹妹冬好住进精神病院,弟弟夏生远离自己的十几年时光里,秋生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他鲜少出现在弟弟妹妹面前,却对夏生冬好的状况了如指掌,秋生将找到的父亲遗作(新剧剧本)辗转交到夏生手上,委托他人出现资助剧院排演新戏……身为长兄的秋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家。 艾伟笔下的秋生是多面的。秋生见证了父亲甜蜜的爱情故事,也目睹了母亲为实现梦想背叛父亲;秋生眼睁睁看着曾经温暖的家瞬间变得荒芜,他竭尽全力挽留,却无济于事。秋生心底是怨恨母亲的,连带着秋生也对越剧心生怨念。 母亲多次对夏生提起说,夏生的越剧表演较秋生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夏生)都演成什么样子,你的才华及不上秋生的小指头——夏生非常疑惑,因为他从未曾听到过哥哥秋生唱过一句戏。其实,秋生对越剧有着天生的敏感,年少的秋生经常会指正母亲排练过程中的疏漏,然而这份对越剧的喜欢随随着母亲的离开消失了。 一名另类的母亲,是印在《过往》书腰上的一句话。故事中的母亲为了越剧置家庭、子女于不顾,母亲的选择把这个家庭的其他成员都推向了痛苦的深渊,给所有人的人生都系了一个死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过往》中的母亲是纯粹的母亲,母亲对越剧的全情投入,母亲为保护秋生杀人,母亲默许夏生和庄凌凌一起生活……所有这些都可以让读者感受到母亲是一位单纯的母亲。 母亲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勇敢面对所有遗落在时光中的过往,欢乐的,遗憾的,幸福的,痛苦的,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往事握手言和。母亲成功了,当她终于被秋生抱在怀里的时候,她重又成为了一位母亲。 -END-
面对那些带着痛苦的过往,我们是否能够释怀? ——切实的痛苦确实是无法消弭的,强大的血缘力量却将已背离的人拉回,最终在生命的消逝面前,达到了和解,于是温和的那一面情感战胜了彼此间冷漠与仇恨。 人性中囊括的善与恶很难说是完全对立的,大多数时候是交织在一起,爱也罢,恨也罢,可到底我们都是俗人。世俗的种种,反倒让很多困境得到了解决的答案。 戚夫人是一位“另类”的母亲。观望中国的文学作品中,母亲始终被歌颂着伟大。从女娲造人的神话传说开始,母性的光辉就一直深扎在中国社会的文化土壤中。温柔,包容,勤奋,无私似乎就成了母亲的标准。 可在《过往》中,却用了大量的笔墨书为我们呈现了戚夫人身为母亲的自私、冷漠、逃避等的负面形象,甚至还成了造成了秋生、夏生和冬生不幸的推手。对戚夫人形象的解构,实际上是一种大胆的抗争,即对母性神话的叛逆。 艾伟为何要书写这样一位母亲? 他的所有小说, 几乎都是针对我们内心的困境——人性的困境, 存在的困境, 以及它们之间复杂的纠缠关系。 我不由得联想到近年来互联网上关于原生家庭的话题讨论。有人说,原生家庭是一条浸湿的棉袄,穿着冷,脱掉也冷。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有着很矛盾的情感——而这也正是秋生、夏生和冬好对原生家庭的困境的现实投影。 艾伟深受先锋小说的影响,在现代文学中他往往敢于书写一些无法回避的现实,对此塑造了许多特别的角色,挖掘了当代人在复杂的环境背景下所形成的复杂的人性,他能够站在人物的立场中,去观察,去思考,去选择,没有特意的规定必定的发展脉络,而是任其自然而然的发展下去。 对人性的勘探,是艾伟的创作追求。在《追月》中,我们更能看到的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创作者的“职业”女性——戚夫人有独立的人格,有坚定的目标,有完美的职业素养。“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除了在社会分工中承担的身份外,还拥有着与社会关系紧密相关的角色。巨大的声誉像潮水般涌来,戚夫人如乘舟追月离这个家越行越远,她似乎忘了自己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书里说“母亲就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从来不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在儿女放弃希望的无数个明天后,名誉双收的母亲选择乘这只小舟返航停泊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归来。不同于《追月》,《过往》里的戚夫人以一个身患绝症的母亲身份回归家庭,尝试粘贴这碎成渣滓的亲情。每个母亲身上必定会带有母性,站在秋生、夏生和冬好的视角,戚夫人身上的母性显得尤为黯淡,却又并非全无。可以说,戚夫人游离在每个人的故事中,她的独立注定归不进任何一个人的人生中,对于子女而言她也是无法捕捉的“镜花水月”,是看不透的“雾霭茫茫”。她身上凝聚了世间最美好的品质和最可怕的恶劣,家庭的矛盾与情感的挣扎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作者说:这部小说的出发点就是想塑造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母亲,一位在我们的文学谱系里很少见到的母亲。我想在这位不靠谱的母亲身上同样见出母性的光辉。在故事的另一个层面,在母亲的孩子们身上确实存在血缘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