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为什么长大 封面

为什么长大

[美]苏珊·奈曼

2万人在读
10.1万字总字数
¥18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3 · 视频解读 6

内容简介

这可能是你一生中最艰难的时期。因为这时你自己的选择第一次处在最突出的位置。你顶着巨大压力去做正确的选择:这个专业、这份工作、这段感情,都会影响你今后的命运。要再过十年才会明白没有什么错误是不可以补救的。知名哲学家苏珊·奈曼在启蒙传统的脉络中,对成长与责任、从众随俗与个人自由展开思考,问“哲学能否帮助我们找到一种与屈从妥协无关的成熟状态”,讨论我们对世界本来是怎样与世界应该是怎样这两者的理解,是如何受到各种经验的深化或阻碍。成长本身就是一大理想——一个很难完全实现但绝对值得为之奋斗的理想。哲学不会安慰你,也不会减轻你的痛苦;因为现实是不合理的,理性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它要求我们认识到实然和应然之间的差距。一边关注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一边观察它现实的样子,这需要长久却也极其脆弱的平衡。它要求我们,直面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世界的事实,同时拒绝放弃心中想要的世界。

读者书评

★★★★★

一,读完不可能不想大读特读汉娜阿伦特和波伏瓦。二,理想主义者比现实主义者更现实、更理性,原因如下:只要我们开始想象事情或许可能是另一番样子,并且追问为什么不是,就是在运用理性。哲学不会安慰我们,也不会减轻我们的痛苦;实际上它一定会使我们的生活更加艰难。因为现实是不合理的,理性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 成长意味着,明明生活在不确定之中,却认识到我们必然会继续追寻确定性。成长更多地关乎勇气而非知识: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无法代替你运用你自己的判断力的勇气——设想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观察实际上又是什么样子,直面不能活在理想世界的事实,同时拒绝放弃对理想世界的向往。 成长需要我们面对应然与实然之间的鸿沟,同时不放弃两者中任何一个,站在两大板块间摇摇晃晃的感觉,不是非要称之为不安、痛苦和生存焦虑,我们难道不能把这种张力、拉力、引力称为生命力吗? 成年意味着保持实然与应然之间的平衡,这个平衡点从来都不是稳定的,成为一个成熟的人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尽最大的努力使自己和周围的世界更贴近自己选择的应然。 以下是稍作更改的书摘: ·阿伦特新创“诞生性”(natality)一词刻画我们是生出来的这一事实,以便与我们熟知的“有死性”(mortality)相对应。人有一死,这在古希腊人那里占据核心位置,他们对人的定义就是“有死者”。她强调每个人不确定的独一无二性,强调我们生命中每时每刻潜在的开放性。 ···人成长需要的是这样一种文化,它能提供有意义的工作和一种共同体的感觉,一种相信世界会回报你所付出的努力的信心。如果商品消费而不是满意的工作成为我们文化的焦点,我们就已经默认了一个永远处于青春期的社会。因为无法创造年轻人希望在其中成长的社会,我们就将年轻理想化,否认成长的每一步都伴随恐惧与挫败。由是,一生中最困难的阶段被描述为最美好的时光,使得处于这一阶段的年轻人更加难熬。把人生描述成一个下沉式的过程,让年轻人对生活无所期望,也无所要求。既然世界没有给成年人更好的有意义的工作,我们不愿意长大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的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有一半的信息迫使我们变得严肃,不再做梦,接受世界实际的样子,并把成人的世界描绘成对现状的妥协。另一半的信息则是关于如何保持年轻的产品和建议,多得泛滥成灾。我们几乎不会看到理想中应该有的成年图景。如果成熟的惨淡景象从未被明了地策划过,那些策划者正是希望世界不要比现状好以便从中获利,那么现在的情况是大大地符合他们的利益。向世人展示任何正常的灵魂都不会渴望的成熟景象,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驱使人们陷入自发的不成熟状态呢? 文化扭曲了我们,驱使我们接受本该受质疑的社会秩序,社会的诱惑力太大,太具有煽动性,只有用激进的方法才能克服。文化没有政府那么专横,却比政府本身更加有力,它使我们爱上自己的受虐状态,说服我们这是文明之必要。 创造更公平更人性的世界的理想被说成孩子气的梦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巩固我们在消费经济中的位置被认定为正事,为了它,我们必须放弃梦想。 ···理性指向本性,确证我们最深层的渴望。 理性与自然对立时,是为了质疑以下习见:坚信传统是自然。颠覆现有的等级制度必须能够证明它们并非世界运行的必要内容,什么是自然的?什么是反自然的?思考这样的问题是迈向一切进步的开始。理性迫使我们追问为什么事物是这个样子的,从而引导我们追寻世界的合理性。对于理论理性,这样的追寻成就了科学;对于实践理性,其结果则是一个更加公正的世界。 只要我们开始想象事情或许可能是另一番样子,并且追问为什么不是,就是在运用理性。 哲学不会安慰我们,也不会减轻我们的痛苦;实际上它一定会使我们的生活更加艰难。因为现实是不合理的,理性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 哲学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不至于迫使我们妥协屈从的成年方式。哲学要做到这一点,只有向我们展示成年比我们所想象的更难。哲学对真正的问题给出的解决办法,首先是揭示我们在多大程度上忽略了这个问题。 命运把我们推到了这样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我们必须服从他人的统治,但又必须由我们来承担后果……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站出来说话。 我们对现实世界和我们从某些事物中领会的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之间的不一致感到愤怒,这是思想的起点。 ···人能够行动的事实,意味着总是可以从她身上期待未曾预料的事情,她能够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而这一点又之所以是可能的,仅仅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个人的诞生都为世界带来独一无二的新东西。就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而言,真的可以说在她之前,无人在此。(《人的境况》,第178页) ···在波伏娃看来,生命带来的新意不仅限于出生之顷: 如果说,在所有受压迫的国家,一个孩子的面孔令人动容,那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更加令人动容,也不是她比别人更有权利获得幸福;而是因为她鲜活地确证了人类的超越性:她在注视这个世界,她热切地同这个世界招手,她是一个希望,一项事业。(《模棱两可的伦理学》[The Ethics of Ambiguity],第102页) ···汉娜·阿伦特的《过去与未来之间》(Between Past and Future)对教育目标做了一番精彩的描述: 教育的要义在于,我们要决定我们对世界的爱是否足以让我们为世界承担责任,是否要让它免于毁灭,因为若不是有新的、年轻的面孔不断加入进来和重建它,它的毁灭就是不可避免的。教育同时也是要我们决定,我们对我们孩子的爱是否足以让我们不把她们排斥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是否要让她们自行做出决定,也就是说,不从她们手里夺走她们推陈出新、开创我们从未预见过的事业的机会,并提前为她们重建一个共同世界的任务做准备。(《教育的危机》[The Crisis in Education],《过去与未来之间》,第285页) ···古代哲学家认为专注于沉思的人生是生活的最高形式,现代性的标志之一扭转了这一价值观,活动取代沉思,成为最根本的人性特征。行动赋予生命以意义,同时行动也成了行动者的责任。(汉娜阿伦特坚信活动是人类必不可少的,因此她为她的书《人的境况》起了一个拉丁文书名:Vita Activa。她把活动和出生联系起来,并视之为政治思想的中心范畴。) ···无论你能否真正得到,对公正与快乐充满期待是合理的。不是幼稚的白日梦,而是理性本身的第一定律使你谴责现实的某些方面。充足理由律就是要求世界应该有道理。不公正是没有道理的。

★★★★★

此书与其说是“为什么长大”,不如说是“如何去长大”。 标题的翻译曾使之被“误认”是心理学类书籍,却在入眼的几分钟后就确定无疑这是一本关于哲学思考的(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心理学与哲学是相通的。毕竟,心理学是从哲学中细化而来) 原先对哲学的定义并不明了,只是模糊地一味认为它是好的却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会友好。而这所谓的“认为”也是肤浅的,在这肤浅的认知里,并不存在自己的理性思考。 当此书就那么简单直白地坦诚称道,哲学是关于成长的。忽然便有种醍醐灌顶之感,难怪那么多人孜孜不倦地执著于读哲学,难怪那么多人声称在哲学里找到困扰自身的答案。可这困扰这疑惑,也不是生来就有,却是在成长过程中形成的。 于是,成长这行为,便具备了去怀疑去反思去论证—所谓自寻烦恼的可能性。虽然并不是每个人的成长行为都会出现这些所谓的自寻烦恼,但这烦恼的背后却是真正的成长,好像那烦恼就如果肉里的纤维、汁液,最终会让果子成熟。是的,成熟可以做为判断完成长大的一种标准。 当然,成长并不一定就会成熟,但成熟基本就意味着长大。长大与成熟,既可以是一个过程,也可以只是一瞬间。而它们,是可以与年龄大小、经历多少无关的。毕竟,康德一生的经历似乎与丰富精彩无关,而他无疑有着成熟的思想。 成熟从何而来,此书里谈从学校教育、旅行经历到工作生活,这些既是长大的时间轴,也可将成熟灌注其中。不过,这灌注的过程,如康德所提出的,离不开感知、认知和理性三种思维。虽然很多情况下,这三者并不能都能具备,而即使三者全部具备,还得需要面对这个世界中那不确定的部分那产生断崖式裂缝的勇气。 勇气和判断力,就像是成熟之人的矛和盾,既面对这人世间,也面对个体生命,去处理自己心中所愿与现实并不遂愿间的断裂。此书并没有专注于某个哲学思想,它是选择性地用部分哲学试图去解释这些,也许是成长也许是命运也许是真假等如何使之合理。 不过,倒也觉得有趣,西方面对这命运(世界)是否合理是不断去推理去论证,什么纯粹性理性绝对化逻辑等等,执著于为什么,于是就有了哲学;而东方面对这命运(世界)是否合理是不断去想象去构思,什么因果关系什么生命轮回,放弃了对为什么的执著,于是就有了佛学。 总之,此书值得读!适合哲学小白。

★★★★★

我们要学的不是知识。而是要学习如何再思考。所谓再思考,除了澄清(例如,解释)的意思之外,它所要传达的核心观点在于,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使你远离你自己。《斯坦利·卡维尔与成年人教育》 这本书的写法惊艳了我,虽然讲“成长”,但作者是在将哲学的发展阶段投射成我们思想的成熟过程,并且认为成长最关键就是独立思考。而哲学的教育可以让我们完成这种成长教育,我们可以利用哲学使自己重新回归到自己的文化,追问为什么我们要做我们所做的,判断我们所判断的,以及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些交叉口的。比如我们的习俗的自然基础是什么,它们为了什么?知道是什么使我远离我自己。由此让我们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成长…… 作者的思路非常清晰 首先作者认为《纯粹理性批判》是哲学最成熟的阶段,由此从康德的成长模式入手,认为理性在幼年期是独断论的。小孩子往往认为他们得到的是绝对真理。在小孩子身上似乎印证了17世纪哲学家、十足的乐天派莱布尼茨提出的独断论形而上学:只要给我们足够的世界和时间,就能够弄清一切——并且能够领悟到我们所处的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美好的。 理性的下一个阶段是怀疑论,即“青春期”,随着青少年发现世界不是它本来应该有的样子,他们的内心交织着复杂的失望与兴奋。康德说这一阶段比睁大眼睛轻信世界的理性童年时期更加成熟,因此是必要的、有价值的。但是,从无限的信任到持久的不信任,这一急剧转变并不意味着已经成熟。由此,成长意味着承认贯穿于我们生命始终的不确定性;甚至成长意味着,明明生活在不确定之中,却认识到我们必然会继续追寻不确定性,由此,康德把成熟定义为理性将自己从自我招致的不成熟状态中解放出来。我们选择不成熟是因为我们既懒惰又害怕:让别人替你做决定要舒服得多! 康德所批判的,不是对孩子过度保护的母亲而是有意阻止公民自己独立思考的国家。国家的控制欲与我们对舒适的渴望使社会避免了冲突,但这样的社会并非成年人的社会。 孩子更容易成为顺从的臣民(兼消费者)。康德在道出这一点时,也小心翼翼地指出与我们的不成熟不谋而合的方面:自己思考要比别人替你思考不舒服得多。 所以,要想脱离不成熟,让自己独立思考,首先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思考的判断力是多重要? 判断力在思维中起着最重要的作用,因为是判断力决定了何种思想(哪个观点、哪个概念、哪个原理)应用到世界的哪一方面上。判断力实现了理论和实践之间的跳跃。 那判断力如何而来? 如果你真的读完《纯粹理性批判》这本书,就会发现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康德介绍了心智的另一个功能。他对感性、知性和理性的讨论非常详尽,有时还显得冗长;相形之下,他对判断力的讨论异常简短。他告诉我们,判断力是把原则用于具体事例的能力,并认为它是一种只能被练习而不能被教导的特殊才能,“缺乏了这种特质,就不是教育所能补救的”。 判断力的重要辨析和分析成了整本书最重要一部分,这里面贯穿了阿伦特,卢梭重要哲人的思考,读来让人受益良多,但成长真的很难,难到想放弃,让别人替代自己思考,找到现成答案依然是很多人选择的……

★★★★★

2023.9.26 成长62 燃烧 看了一下这本书其他书友的点评,评价一般或不行的原因多是看不懂,或者觉得这本书的内容水,像综述,或是与标题无关,看完了书也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 我说说自己的看法,我对这本书还是挺推荐的。 为什么要长大?一书友说我看几页看到它说哲学我就放弃看这本书了,我的想法恰恰相反,我觉得除了哲学没有其他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要长大?长大对于每个人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就如同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没有标准答案,答案在你手中,要自己去寻找答案,而不是由别人告诉你答案,可以被引导,但不能被教导。 作者从幼年、童年、青年到成年这些角度去看成长,描述日常生活中的现象,阐述人们的主流观点借用康德、卢梭、柏拉图、休谟、斯多葛、波伏娃等人的观点去论述自己的观点。 理性和经验以何种方式影响长大成熟是贯穿本书的主题。 “人们普遍认为成年就意味着放弃自己的希望和梦想,接受既定现实的限制,屈从于生活,尽管它远不如起初所想象的那样刺激、有价值或有意义。” “成年后没有体面的工作。长大之后的工作无疑应该是有用的,它需要投入精力、精神和自己最耀眼的能力;换言之,工作是可以带着荣誉和尊严去做的。符合这些标准的工作少之又少;大部分工作只是做一些明显无用、可能有害、肯定浪费的事,微不足道,默默无闻”…… 如果长大意味着是这样子,那我们又有谁会想要长大? “我们本来是要做成年人的;而法律和社会又把我们变成了孩子。达官、富人和国王,全都是小孩,他们看见别人殷勤地去减轻他们的痛苦,就产生了一种幼稚的自大心理,并且以得到别人的照料而感到骄傲,他们没有想到,如果他们是成人的话,别人是不会对他们如此殷勤的。(《爱弥儿》,第85页)据说查尔斯王子有个仆人帮他把牙膏挤在牙刷上,这或许会使我们想到从卢梭发出哀叹以来,世事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但老实说我们当中很少有人真的为这一点而羡慕查尔斯王子。卢梭的警示适用于我们当中那些置身于更大的牢笼之中的人们,虽然他们的牢笼没有那么华丽。卢梭已经清晰地阐述了文明使我们幼儿化的诸多方式。他认为人生而自由,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阿伦特在《人的境况》中的论述拓展并完善了现代哲学的信念:人类生活不是被动的。换一种说法,我们是依着造物主,也就是创世的存在者的形象造出来的。当代生活把这一点颠倒过来了,因为它的基础是一种极度不平等且对地球具有破坏力的经济,它破坏人的根本价值本身——即创造有价值之物的欲望。 我们永远处在竞争状态之中;而且,没有能力看清自己,只能看到他人眼中投射出来的自己——这两个事实极大地毒害文明的进一步发展。 在《何为启蒙?》(1784年)里,康德把成熟定义为理性将自己从自我招致的不成熟状态中解放出来。我们选择不成熟是因为我们既懒惰又害怕:让别人替你做决定要舒服得多!“如果有一本书照顾我的理解力,一位牧师照顾我的良心,一位医生规定我的饮食,我丝毫不用自己费劲。只要我能付钱,我就不需要思考,别人会帮我打理一切事务。” 成长意味着承认贯穿于我们生命始终的不确定性;甚至成长意味着,明明生活在不确定之中,却认识到我们必然会继续追寻确定性。 成长更多地关乎勇气而非知识: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无法代替你运用你自己的判断力的勇气。 作者在书里还提到教育、旅行、工作: 教育同时也是要我们决定,我们对我们孩子的爱是否足以让我们不把他们排斥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是否要让他们自行做出决定,也就是说,不从他们手里夺走他们推陈出新、开创我们从未预见过的事业的机会,并提前为他们重建一个共同世界的任务做准备。 康德的三大原则:1.从幼儿期开始,允许孩子做任何事情(除了不能让他们靠近可能伤害到他们的东西,例如抓起一把出鞘的刀)。2.必须让孩子知道,只有让他人也达到目的时,他自己才能达到目的。3.必须向孩子证明,给他施加约束力是为了让他将来能运用自己的自由,教育他是为了让他将来能够自由,也就是说,不再依赖他人的照顾。(《论教育学》,447-448页) 康德所讲的理性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包括逻辑推理和数学能力,以及找到最好的途径以达到任何你碰巧希望它明天就发生的目标的能力。但在康德看来,这些能力属于理性中平庸的类别。他所讲的理性的真正运用比这些要重要得多:形成指导我们行动的真、善、美诸观念的能力。通过这些观念,理性可以指向本性,从而确证我们最深层的渴望。 真正的旅行对成长确实至关重要,虽然它既非充分条件亦非必要条件。正如波伏娃所说,观察世界不足以使你对自己在世界中所处的位置感到满意。我们也不需要通过旅行去正式地认识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风貌。 如果我的工作不能对恢复人性的权利有所贡献,那么我应该自视比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无用得多…… 不要把他人当成实现自己目的的手段,而要把他人当成目的本身。 所有哲学都试图解决与我们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三大问题:我能知道什么?我应该做什么?我可以希望什么?后来康德又说这三个问题可以化约为另一个问题:人是什么? 假如你经常问自己:我要再过一遍这样的生活吗?(不是尼采要求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再来一次就足矣。)如果像休谟那样回答——不要让生命中的最后十年重来一遍,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更美好——那么你最好去工作。你所做的选择中有多少是真正确定的呢?你生活中哪些方面是可变的,而哪些方面你想让它们保持不变? 我们要学的不是知识。“而是要学习如何再思考。所谓再思考,除了澄清(例如,解释)的意思之外,它所要传达的核心观点在于,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使你远离你自己。” 少年时我们听到人们说应该欣赏日落,但我们忙于探索世界,不能静静地坐下来观赏。再后来,抗拒本应该感觉得到的情感,斥之为庸俗。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再关心日落在别人眼中是否庸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它,内心充满感激和欣喜。对于美好的艺术和音乐也同样如此。 我们可能从未做过一个浪漫的决定——可能是我们所做的最重大的决定——抛开欲望确证爱?成长意味着认识到生命中没有一个阶段是最好的,因此下决心享受每一秒能够抓住的快乐。你知道分分秒秒都会过去,一旦辜负了就再也体验不到。 生理上的长大是不可避免的,心智方面的长大才算是成熟,为什么要长大,作者的简短回答是:因为它比你想的要难,难太多以至于你想抗拒。我的回答是:学会爱,享受爱,去爱一切,当下的所有,去成为自己想成为之人 做自己想成为之事 成长的要义在于意识到每个人不确定的独一无二性,在于意识到我们生命中每时每刻潜在的开放性,在于我们学会如何去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平衡好理想和现实,做自己。 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一切皆有可能。 生活不在别处,在此时此刻。 ——摘录 >> 卢梭和康德告诉我们,自由是你遵守你为自己设定的准则的能力。 >> 自由不能被简单地看成是做你现在想做的任何事;那样的话你会被任何一时的兴致和一闪而过的念头奴役。真正的自由意味着控制你整个生活,学会做计划、承诺和决定,为你的行为结果负责。 >> 当时我这样对他说: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手握权力的人不公平地对待你。他们可能是迫于威胁,出于嫉妒,或者仅仅是因为累了,他们也许喜欢某个会奉承的孩子或员工,或者仅仅是乐于看到他遭遇挫折。除了学习读写和算术以外,你在学校里还得学会怎样面对不公而不迷失自我。 >> 如果缺乏美德,命运的馈赠无论是权力与财富,还是健康与幸福都将一文不值。因此,唯一的善,其本身就是善的善,乃是善良意志。 >> 哲学本身就是成长的关键。 >> 黑格尔认为“哲学的目的是为了捍卫现实使其免受诋毁 >> 一边关注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一边观察它现实的样子,这需要永久的、同时又是极其脆弱的平衡 >> 有多少次,你因为害怕被人指摘孩子气而压抑自己不去表达自己的希望和愤怒? >> 如果行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那就需要恢复平衡,不是通过改变你自己对恢复平衡的要求,而是通过改变这个世界。 >> 公元4世纪,奥古斯丁打过一个比方:“世界是一本书,不旅行的人只看到其中的一页。” >> 任何一个人,要是他只看见过一个民族的人,便不能说他了解人类,而只能说他了解曾经同他生活过的那些人。 >> 爱弥儿的教育赋予了他观察的自由和能力,对于缺乏这两者的人来说,旅行甚至可能有害无益。 >> 哲学家维特根斯坦写道:“哲学问题具有这样的形式:我找不着北。”旅行使你睿智地保持了这一状态,它有利于成长的原因之一在于,它要求你回到小时候离开的位置。你的立身之物——你在学业或事业上的成功,在家庭或小镇上的地位——只有当你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们在多大程度上支撑着你。 >> 任何一个公民,无论高低贵贱,只要他不干活,就是一个无赖。 >> 为什么成年人想创造有价值的东西?不妨称之为感恩回馈:我们得到了馈赠,能活在世上,因此想回馈世界一些东西以表示谢意。也可以称之为自恋:我们想在世间留下自己的印记。两者可能结合起来,成为我们尊严感的一部分: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人,我想在世间留下签上我名字的东西。这是我之所以是我的一部分。(正如阿伦特所说,对奴隶制的一个谴责,乃是在世上走了一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 真正的问题比这更糟糕、更系统。我们告诉孩子,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和已经想到的很多问题都会在学校里找到答案,然而,他们被送去的机构却让他们失去了提问的欲望。我们想要更了解世界,而不是窝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但我们的旅行大多事与愿违:要么在无比严密的保护措施之下游览成人世界,要么完全逃离成人世界——否则就在你付得起的阳光最灿烂的沙堆上玩耍。我们想在世上留下印记,但结果只是制造或出售一些让我们分神的、注定要损坏的玩物。我们把本应成为生命本质的活动变成了仅用以维持生计的手段。 >> 卢梭的问题依然是我们的问题:一个从根本上否定成年的社会不可能培养出非常活跃且有责任感的公民;但另一方面,如果没有相当数量的有责任感的成年人,也不可能创造出另一种社会。康德知道他的解决办法只能是不完备的:成长永远无法完成。它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每一代人都受到我们无法选择的教育的限制,我们充其量可以从中获取某些有价值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将我们从其他价值中解放出来。1968年,哲学家马尔库塞(Herbert Marcuse)甚至写道:“当今所有的教育都是治疗:通过各种可能的社会手段解放人,而这个社会本身迟早会把人变成畜生,即便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 你得承认哪怕尽最大的努力去独立思考和自主行动,也不可能获得完满的结果,而这并非失败——有这样的认识乃是成长的题中应有之义。

★★★★★

《为什么长大》这本书围绕着“成长”这一哲学主题,按照时间顺序,描述了人的幼年、童年、青年、成年这几个阶段中人的成长状态,讨论了我们对世界是怎样(实然)与世界应该是怎样(应然)这两者的理解是如何受到各种经验的深化或阻碍的。理性和经验以何种方式影响长大成熟,是贯穿本书的主题。本书认为,成长本身就是一大理想——一个很难完全实现但绝对值得为之奋斗的理想。 本书的写作特色在于文本由多位哲学家或人类学家的观点穿针引线,如洛克、卢梭、康德、斯多葛学派、黑格尔、莱布尼茨、尼采、阿伦那、波伏娃、古德曼等等,有时感觉这些巨擘的声音都要盖过作者的声音,读着读着,一不留神,就会有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感觉,一时间我拿不定主意。而当我准备参考作者本人的观点时,竟然发觉我身边没有作者——我,迷失了,或者说,也许作者压根就没有跟过来,就是把我送出了海,我跟着远方似有若无的象牙塔上的微弱灯光,自己不知不觉地划向了海的深处,我看见了一座又一座看起来都瑰丽无比的岛屿,辨别不出来哪些是实实在在的海上绿洲,哪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索性就这么看着,看到兴致上来也依样画葫芦一样给这些岛屿画个轮廓。就这么漂着,直到上了岸,仍觉云里雾里,只看着一地湿漉漉的水痕和只有轮廓没有细节的勾勒,才觉知到自己刚刚确实漂洋过海,看到了虚虚实实的哲学的岛屿。而记录在这里的,不过是那片海的一星半点儿而已。 一、长大,即成熟。 在《何为启蒙?》(1784年)里,康德把成熟定义为理性将自己从自我招致的不成熟状态中解放出来。而不成熟的状态,则是不被别人引导,就对运用自己的理智无能为力。也就是说,成熟就是,在别人的引导下,我们能够运用理性或理智,将自己从自我招致的不成熟状态中解放出来。简而言之,就是我能运用自己的理性,强调“能”。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运用理性?运用理性来干什么?何为理性?既然能,为什么能?又如何运用理性?自我招致的不成熟状态的表现有哪些?是如何被自己招致过来的?从哪招致过来的?不脱离自己这种不成熟可以么?非脱离不可么?仔细想想,其实,更多时候我们偏向于选择不成熟、不长大。而我们之所以选择不成熟,是因为我们既懒惰又害怕:让别人替我们做决定要舒服得多!康德所批判的,不是对孩子过度保护的母亲而是有意阻止公民自己独立思考的独裁国家。国家的控制欲与我们对舒适的渴望使社会避免了冲突,但这样的社会并非成年人的社会。 二、运用理性是为了来脱离自己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 这种不成熟状态的表现,就是所谓的典型青春期心智情感综合征:失望如潮水般涌来,愿望如紧绷的弦一碰就断,在崇高的理想主义和愤世嫉俗之间摇摆不定,感到绝望,常常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无助地坚持己见。这种摇摆,其实就是在独断论的确定性和彻底的怀疑论之间摆荡,并沉溺在任何一方之中,从而迷失自我、停止成长。 那么独断和怀疑就真的是毫无意义或者是完全恶劣么?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独断是幼稚时期的第一步,怀疑是第二步,由独断到怀疑在成长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怀疑是理性的必要休息地,在那里理性可以反思它的种种独断性的流浪经历,而检查一下它所在的地区,使得它将来可以更正确地选择它的途径,怀疑论者像一个监工,迫使独断轮的推理者对于知性与理性发展出的一种健康的批判。 但是,怀疑不是永久安居的处所。怀疑的下一步是看清,这尤为重要,是成长的关键。为了与世界相调和,得先看清它的某些方面,去弄明白所怀疑的一切的实然。那么,如何看清实然?通过什么样的途径?这里所说的主要是通过接受教育。 一是进行书本知识的学习。接受自己“所需要的”间接经验,对于我们所接受的教育需要我们时刻调整自己的主动与被动的姿态——读一本书,需要一定的被动状态和向作者的构思完全开放的意愿,只有这样你才可能用自己的想象力与理性和作者一同思考,而在接收到作者的声音后又要主动思考进行辨别和筛选,最终在决定是否纳入自己已有的认知经验,从而同化为已有经验中的一部分,扩大已有认知版图;上一所学校,被动地接受具有一定历史局限性的教育时,则需要我们在有限之中努力,不断拓展教育的边界提高教育的质量。 二是出门旅行,获取直接经验。旅行是成年至关重要的部分。只看见过一个民族的人,只能说他了解曾经同他生活过的那些人,并非了解人类。而要想见多识广,仅仅是在不同的国家漫游也是不够的,还必须知道该怎么旅行。要深入民间,了解不同的政治制度和国家管理形式给普通人的实际生活造成的影响,以便将来选择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个体面人”的地方安家。旅行要去发现的东西是什么呢?就是完全异于我们常见的人。我们会不会被同样的情绪感动,有没有同样的梦想?是否存在普遍人性法则和还未被诠释的差异?每一个好的旅行者都是初级人类学家,力求理解民族与民族之间、文化与文化之间的异同。 此外,哲学家维特根斯坦写道:“哲学问题具有这样的形式:我找不着北。”而旅行使我们睿智地保持了“我找不着北”这一状态。它有利于成长的原因之一在于,它要求我们回到小时候离开的位置。当然,和任何离别一样,它同时也让我们失去某种东西,但只有当我们失去立身之物(在学业或事业上的成功,在家庭或小镇上的地位)的时候才会知道它们在多大程度上支撑着我们。我们会在那些曾经看起来那么容易的任务面前感到力不从心,我们会感到崩溃、孤独,但也许让人安慰的正是恐惧让旅行变得有价值。每天都会在新的世界里有新的发现,同样会感到孩子般的好奇心。不管待在伊甸园有多舒服,走出家门是迈向自由、因而也是进步的第一步。我们要做的只是买张去那里的机票并下决心不去听那些告诫我们这样的旅行不可行的声音。也许这些人不想让我们明白我们从哪里来:因为这是旅行带给你的最大的收获。 三是是工作/活动(而非劳动)。古代及近代早期的一些哲学家他们都认为专注于沉思的人生是生活的最高形式。而现代性的标志之一,恰恰扭转了这一价值观:不是沉思,而是活动才是最根本的人性特征。在康德看来,正是行动赋予生命以意义,同时它也成了一种责任。 首先,如果什么都不做,只坐着唱赞歌,欣赏自然之美,长此以往人会觉得无聊厌倦,“人得有事做,为心目中的目标忙碌。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对他来说最好的休息就是工作之后的休息”。其次,康德认为,所有人都具备与生俱来有待进一步开发的能力,开发这种能力是对自身人性的责任。此外,阿伦特坚信活动是人类必不可少的,认为劳动不仅确保了个体生存,而且保证了人类生命的延续。工作和它的产物——人造物品,为有死者生活的空虚无益和人寿的短促易逝赋予了一种持久长存的尺度。而行动,就其致力于政治体的创建和维护而言,为记忆,即为历史创造了条件。 劳动、工作以及行动,它们都承担着为作为陌生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源源不绝的新来者,提供和维护世界,为他们作规划和考虑的责任而言,它们三者都根植于诞生性(natality)。(《人的境况》)劳动是我们非做不可的事,即不断生产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主要是食物。劳动永远不可能是完全自由的,因为对它的需求出于天性,另一方面劳动也不生产可以持久的东西。相形之下,工作这种活动具有黑格尔和马克思所觉察到的自由和神圣性质。因为工作创造了可以持久的东西,从桌子到艺术品,它们创造了一个世界,使我们得以在宇宙中确定一个位置,否则宇宙就像我们人一样无常而又短暂。我们很早就知道我们会死。有死者的任务和潜在的伟大在于他们创造——作品、业绩和言辞——的能力,这些产物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属于长久存在之列,正是通过它们,有死者才能在这个万物皆不死(除了他们自己)的宇宙中找到他们的位置。所以,生活于社会之中的人必须依靠别人,所以他得付出工作的代价。没有人可以例外。因此,工作是人不可推卸的责任。任何一个公民,无论高低贵贱,只要他不干活,就是一个无赖。 然而,应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呢?或者说,做什么工作才能让人有所成长和最大限度的拥有自由呢?卢梭认为,一门手艺可以让人不受命运的摆布,并且选择了木工这一手艺,认为木工总是可以满足人们实实在在的需求。也就是说,一门值得拥有的手艺,它远离“虚假需求和虚假需求导致与要求的依赖性”,而在当下,手艺首要的是帮助人们应对失业。 综合得出,一份好的工作,首先应该像劳动那样,不断生产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主要是食物,其次也应该能够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源源不绝的新来者提供和维护世界,再者更重要的是应该是能够创造可以持久的东西的工作。相信,满足了前三者,应该就可以很大程度上杜绝工作对“虚假需求和虚假需求导致与要求的依赖性”。 说了这么多,都是应然的工作的样子或特点,而社会提供给的和我们蝇营狗苟的实然的工作是什么呢?作者引用了古德曼《荒谬的成长》的描述——困扰青少年的是以下事实:成年后没有体面的工作。长大之后的工作无疑应该是有用的,它需要投入精力、精神和自己最耀眼的能力;换言之,工作是可以带着荣誉和尊严去做的。符合这些标准的工作少之又少;大部分工作只是做一些明显无用、可能有害、肯定浪费的事,微不足道,默默无闻。在古德曼的时代,大家都有活干;现在,无数有能力的年轻人只要能找到工作就很开心了。他们可做的选择往往比古德曼的时代的年轻人要差得多。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很可能发现自己在生产一些设计不合理的东西。能说会道的人可能会去教书,一份非常体面的职业,但他们很可能发现自己受着教育机构的压迫,而这些教育机构正在逐渐偏离它们所声称的目标。其余的人很可能只能做做销售员、商务经理或广告商。古德曼对后者的指责尤为犀利。他关注的不是广告引起了虚假需求这样的经济和政治问题,“而是人的问题:(演员)像小丑一样地工作;作家和设计师像白痴一样地思考;广播公司和保险公司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煽风点火。他们时而自信满满、谎话连篇、油嘴滑舌,时而阿谀奉承、傲慢无礼”。 当然,实然与应然的碰撞与矛盾并不只是呈现在工作这一层面,“只要个人意愿被违背,诅咒便开始”。那么,在看清实然之后,面对实然与应然之间的巨大鸿沟,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如何取舍?终于,我们走到了成长的下一步。 三、如何对实然与应然之间的鸿沟作出回应是我们是否成熟的关键。 在说这下一步之前,我们再复习一下成长的路径:第一步,独断地相信;第二步,彻底地怀疑;第三步,看清实然;而第四步,则是兼顾实然与应然的同时承认二者之间的差距。 当有一天,面对实然与应然之间的鸿沟,我们不再独断地把应然当做是实实在在可以抵达的地方,而是在天赋的人之理性的驱使下,去尽可能地无限接近应然,那个如地平线一样的无条件的绝对者(Unconditioned)。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它的存在,但不再独断地肯定它的可抵达性,也不再因为意识到它的不可抵达性而深陷怀疑、闷闷不乐乃至失落绝望,这个时候,我们就是成熟的。 理性凭什么能驱使我们去无限接近无条件的绝对者呢?理性必须首先检讨自身的能力。康德认为,心灵的能力包括感性、知性、理性。我们通过时空形式感知感性所提供的材料,通过概念感知到知性所提供的对象,而被康德称为最高能力的理性则促使我们去追问为什么并想象事物在既定样子之外的可能性。正是通过感性和知性,我们体验到如其所是的世界,即自然总体。借助无条件的绝对者这一概念——世界作为一个整体是合理的——理性后退了一步。正是这后退的一步允许我们对经验提出问题,做出判断。 虽然理性不可能成功地到达无条件的绝对者,但是理性聚焦于它可以获得不断前进的动力。一个合理的世界(理性最重要的观念),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是合理的。无论是科学领域,还是社会正义领域,正是同样的动力驱使我们想象事物在既定样子之外的可能性。这种动力无关乎喜欢或厌恶,愿望或激情,而是出自我们无法根除的理性的要求。在愤怒或顺从的状态下,理性可能被否定,但它不可能被彻底摧毁。拒绝接受一个既定的世界,在斯多葛学派看来,这是人的弱点,可以通过改变情感来治愈;而在康德看来,这种拒绝恰恰是人的力量,这种拒绝源自理性批判的声音,它正是人们需要听到的声音。 因为现实是不合理的,理性的任务是确保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通过独断论与怀疑论之间的辩证法,哲学引导我们尊重两者都包含的好奇和愤怒。它要求我们认识到实然和应然之间的差异,同时却不放弃两者中的任何一个。黑格尔认为这个过程会导致不愉快的意识,而年轻的尼采认为康德哲学是悲剧哲学。黑格尔和尼采都没有全错。一边关注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一边观察它现实的样子,这需要永久的、同时又是极其脆弱的平衡。它要求我们,直面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世界的事实,同时却拒绝放弃心中想要的世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康德说,成长最需要的是勇气而不是知识。有时候,实然和应然之间的裂缝会变成深渊,特别是你越来越明白,它不是一个偶发事件,而是你今后经历的大多数事情都会有的特征。直面深渊,需要勇气! 坚持认为一个可能杀死你、折磨你或把你投入牢狱的体制应该有所改变,这需要勇气,而对于能够这样做的人我们会给予应有的尊重。这种勇气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但它通常是直率的。人们往往更容易忍受各种各样的嘲弄,很多民主社会借此打压批判者。比起其他的不适感,我们往往更畏惧尴尬,这一事实本身就令我们尴尬,但事实就是事实。有多少次,你因为害怕被人指摘孩子气而压抑自己不去表达自己的希望和愤怒?吊诡的是,这种恐惧出现在青春期,青少年觉得比同龄人显得幼稚简直是糟糕透了。在这一点上,康德可以提供帮助,不是让你得到安慰,而是使你确信,得不到各种斯多葛式观点的安慰,没办法像黑格尔那样站在所谓的“既定世界本身的本质和必要性”基点上去相信那些让你感到愤慨的不公平现象对于历史的计划来说是绝对必要的,这不是你的过错,你生气是有道理的:只有在一个行为得到合理回报的世界里——如果通行的酬劳是葡萄,那么就得给我葡萄而不是黄瓜——心灵才会满足。如果行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被打破,那就需要恢复平衡,不是通过改变你自己对恢复平衡的要求,而是通过改变这个世界。 如果你为了配享幸福而生活过——只要你能说,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却一直不能得到幸福,那么,你的理性而不是情感会起而反抗。是理性让你相信世界应该是合理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是孩子、莱布尼兹、黑格尔和其他独断论思想家犯的错误。理性是康德所谓的规范性原则(regulative principles)的源头。规范性原则不是要告诉我们世界是什么样的,而是要引导我们在世界上行动的方向。理性迫使你追问为什么事物是这个样子的,从而引导你追寻世界的合理性。对于理论理性,这样的追寻成就了科学;对于实践理性,其结果则是一个更加公正的世界。在一个世界里,如果配享幸福的人却极易遭受痛苦和压迫,那它就是一个有问题的世界,理性对此难以容忍。 但是,需要明白的是,成年需要面对极其复杂的社会阻力,所以它是一个颠覆性的理想。和其他理想一样,它指导着我们的行动,但永远无法通过我们的行动得到全面实现。卢梭的问题依然是我们的问题:一个从根本上否定成年的社会不可能培养出非常活跃且有责任感的公民;但另一方面,如果没有相当数量的有责任感的成年人,也不可能创造出另一种社会。康德知道他的解决办法只能是不完备的:成长永远无法完成。它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每一代人都受到我们无法选择的教育的限制,我们充其量可以从中获取某些有价值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将我们从其他价值中解放出来。 但一定程度的解放也会让下一代有一个更好的开始。我们得承认哪怕尽最大的努力去独立思考和自主行动,也不可能获得完满的结果,而这并非失败——有这样的认识乃是成长的题中应有之义。甚至,用“向上发展”(growing up)的隐喻来理解成年也是误导性的:人生过程始于儿童期的身体生长,进而鼓励我们去设想人生之途稳步上升直到顶峰,然后消失在云端(如果你有宗教信仰的话)或者滑入另一端(如果你没有宗教信仰的话)。但道路总是不平坦的。你攀上高峰,结果却发现它只是座小山丘。你迅速鼓起劲头走下山丘,穿过平地,直到开始又一次攀登高峰,你现在确信它是最后一座真正的高峰了。这样或那样的成功。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越来越意识到平地并非没有尽头,纵身跳下也绝少致命。如果你喜欢其他旅行模式——生命好比旅程,这是非常古老的比喻——也许可以想象自己坐在“纽拉特(Otto Neurath)之舟”:“我们就像水手,必须在辽阔的大海上修复自己的船只,没有条件在干的船坞上拆卸它、用最好的构建组装它。” 你也许会开始明白康德的看法:你对自己负有责任,责任的基础是尊严,你需要把人性的观念持存在你自己那里(《论教育学》)。生活依然会带给你意外——如果没有意外,你也会感到迷茫——但是你学会了相信自己对意外做出反应。你已开始构思一个如何将生活的片断整合起来的故事。这个故事会不止一次地修改,变得越来越条理分明,即便并不总是变得越来越真实,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塑造你的生活。地点和物体会让它发出回声。将生活视为一个整体的能力使你看见自己在生活中的力量,并发展出对自己的性格的感知。因为整体永远不是静态的,太容易失去。这更关乎决心:你开始弄清楚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下决心更加努力地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这样做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关心人们会怎么看你,尽管你对他们更有用了。每一个谈论生命周期的心理学家都会谈到埃里克森所说的繁衍欲:满足感源自对世界的回馈,而你回馈的事物比你获得的更美好,尤其是抚养孩子。你也许会找到生养的快乐。你可以赠送一份礼物或者真诚地赞美,而不用担心会被看作是奉承,你再也不会把喋喋不休的批评看作是聪明的标志。 无论你能否真正得到,对公正与快乐充满期待是合理的。不是幼稚的白日梦,而是理性本身的第一定律使你谴责现实的某些方面。充足理由律就是要求世界应该有道理。不公正是没有道理的。 最后,读完这本书,我可能还是有很多疑问,所记录的也不过是把捡到的星星点点串了起来,甚至还省略了一些比较重要的细节(主要是考虑到逻辑上的整体性,就没往这儿安),但我想,至少,我可以稍稍坦然又辩证地去审视被无限夸大价值且终将逝去的青春,以及开始尝试着坦然面对实然与应然之间的鸿沟,愿自己不再独断地把应然当做是实实在在可以抵达的地方,而是在天赋的人之理性的驱使下,付出宏大的努力,去尽可能地无限接近应然。

★★★★★

很喜欢!我不愿意读哲学老登们的作品,有女作家帮我解读何乐而不为。读完觉得哲学还挺有趣的,可惜作者在本书中引用最多的是康德的观点,波伏娃和汉娜阿伦特仅出现了几次。能感受到作者是康德的拥趸,但我还是希望看到更多女人的观点。 成长需要理性与判断力。理性迫使我们追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而且我们无法停止追问。虽然作者没有提到任何女权相关,但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些我们正在关心的事情。坚持认为一个会杀死我们的体制应该被改变,这本身就需要勇气。 为什么要长大? 因为成长比你想象的更难。我们没有创造一个使人希望成长或变老的世界,所以把二十多岁——一生中最困难的阶段,描述为最美好的时光。这是整个文明的失败。 成熟是对实然与应然之间的落差做出回应,在二者之间努力达成平衡的过程,所以成熟是一个永无止境的任务。我们就像水手,必须在辽阔的大海上修复自己的船只,没有靠岸修好了再出发的机会。

★★★★★

成长是一场艰苦的永不停歇的战斗,需要勇气需要判断力,一本给人很多启发的哲学书。 “我们要学的不是知识。“而是要学习如何再思考。所谓再思考,除了澄清(例如,解释)的意思之外,它所要传达的核心观点在于,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使你远离你自己。”” “我已经说过,把成长过程描绘成注定走下坡路的画面受到利益各方的支持,而它们是与我们的成年相对抗的。悲剧在于我们,不断与之共谋,试图证实那样一幅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画面。” “成长意味着认识到生命中没有一个阶段是最好的,因此下决心享受每一秒能够抓住的快乐。你知道分分秒秒都会过去,一旦辜负了就再也体验不到。” 书的总导言写道—— “如果成年意味着放弃自己的希望和梦想,意味着妥协和屈从,接受既定现实的限制,为什么要长大? 频繁迭代的生活方式早已全面改变了我们对诸如真理、自我这样一些最基本问题的想法,身处其中的我们可能习焉不察。” ——带着上述和自己的生活与自身息息相关的疑问,我开始阅读这本书。 P.S.作者在全书好多次提到波伏瓦,正是我最近也开始爱上的波伏瓦!灿烂的波伏瓦! 这本书基本是在通过斯多葛学派、康德、卢梭、休谟、汉娜·阿伦特的哲学观点与实践来探讨人的成长过程中思想的变化:“康德之后有人认为,我们之所以无法接受现实,其根源在于一些幼稚的愿望,在成长的过程中应该抛弃这些愿望。在康德看来,这种拒绝源自理性批判的声音,它正是人们需要听到的声音。故此,哲学本身就是成长的关键。”——成长或许就是整合实然和应然之间的鸿沟导致的思维的裂隙,使得人能够“再信任”现实,并把握住实践的力量——“它应当有助于我们理解世间一切不幸,包括罪恶的存在,从而使得思索的灵魂能够与存在的消极面向达成和解”。 我以前以为康德是一个清教徒式的固执的小老头,读了这本书反而感觉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像一个拥有东方智慧的白胡子老爷爷哈哈哈!思考力和判断力还远远不够强大的我只能一边大段大段摘录一边表达一两句自己的浅见,希望有一天我能足够聪明去读康德这几位鼎鼎大名的哲学家的原著,继续进步! “成长更多地关乎勇气而非知识: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无法代替你运用你自己的判断力的勇气。”——“判断力至关重要,因为真正触动我们的问题不可能通过遵循某一规则找到答案。我们需要勇气去学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依赖国家、邻居,或者喜爱的电影明星他们的判断力。”——世界充满逼真的谎言,我们的脑子里也早已经被塞进了很多谎言,我们要有清醒的判断力,从谎言中找到爱与真相。 存在胜过虚无,矛盾是推动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理性的理想告诉我们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经验却告诉我们现实往往不是理想的样子。长大需要我们面对两者之间的鸿沟——两者都不放弃。”——成长意味着要做一个有能力的理想主义者,掌握执两用中的智慧。 “在监护人——可能是学校管理员、声名赫赫的会议组织者或者豪华游领队——的保护下机械地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对成长的意义不大,甚至妨碍成长,因为它造成了不需要深入其中就已经见过世面的假象。”——说出了我有时觉得旅游有点浪费时间的原因,当然了,偶尔出去散散心还是挺不错的,而且从虚荣的角度来说,可以增加一点谈资。——“正如康德所说,只有对自己的文化有所了解时,到其他文化中去旅行才有意义——反之,了解其他文化显然有助于了解自己的文化,因为你会注意到自己的文化中习焉不察的东西。” 极其极其需要警惕的问题:“艺术和科学满足了我们的虚荣心,充实了我们的钱包,但没有升华我们共同的人性;因此文化扭曲了我们,驱使我们接受本该受质疑的社会秩序。”——文化是具有阶级属性的,是一种意识形态,因此需要时时反思,等我再“聪明”一点,我要开始读布尔迪厄。——“正因为卢梭的意识精微又强烈,他解放自己的努力才会令他堕入痛苦:“我想做的不过是对付一个骗人的行当,从事这一行当的人都认为自己在追求智慧,而其实他们只是爱慕虚荣。”凡是读过卢梭对哲学的批判却从未发现这种喷薄而出的冲击力的人不是圣人就是骗子。” 这段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最有害且广为流传的理想化观点是认为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是16岁到26岁之间。这十年间男人肌肉最发达,女人肌肤最光滑。这是由荷尔蒙引起的,进化论生物学家可以解释其原因。但是,不管你的基因如何,你的目标不是增强生殖能力。把一生中最困难的阶段描述成最美好的时光,使正处于这一阶段的年轻人更加难熬。”——“把人生描述成一个下沉式的过程,将会使年轻人对生活无所期望,也无所要求。” 阅读哲学也正是为了更好看待生活与自我,窥见生活与自我在实然之外的更多可能性:“哲学最大的任务是拓展我们对可能性的感知。为了证明除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或概念以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也一度有厌蠢症,需要像康德一样时时严肃反思:“我天生是个爱问问题的人。我强烈地感受到对知识的渴望、对进步无限的激情和发现的快乐。我曾一度相信这赋予了人们真正的生命尊严,我瞧不起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卢梭使我摆正自己的位置。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消失了,我学会了尊重人的本性。如果我的工作不能对恢复人性的权利有所贡献,那么我应该自视比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无用得多。” 人需要不断自我革命,自我启蒙——“难怪康德说,远离自我招致的不成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重要的革命。”“当理性与自然相对立的时候,是为了质疑以下习见:坚信传统是自然。” 《出生这件事》里我们知道了童年是一个现代概念,诞生意味着希望和改变,这给必然有死的人类一种精神上的振奋,童年是不停意识到自身能力和实然世界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形成一种个人中心主义,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一个人主体性最强的时候,也会对实然世界形成一种绝对信任,但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实然与应然的鸿沟,从哲学上来说这意味着童年的结束。 《别再被愚弄了》则已经依稀描摹出了我们成长的轮廓:康德认为尽管怀疑论是必要的休息地,但它不是永久安居的处所。他仍然坚决反对各种试图审查怀疑论立场的做法,因为“怀疑论者是一个监工,他迫使独断论的推理者对于知性与理性发展出一种健康的批判”。 在这一节里,我们也来到了人生和哲学的青春期:愤怒内含一种失望,一种怀疑,于是它也要求一种改变,这是思考的起点,也是成长的起点,“他们都对现实世界和他们从某些事物中领会的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之间的不一致感到愤怒,这种感受在青春期极其自然,这是他们思想的起点”,进而我们也就成为了年轻的理想主义者,我们不禁在一次次失望与挣扎中反问“生命真的长到足以一次又一次地屈从这样的事吗?”,但比起解构,更重要的是建构(哪怕是思想上的),“能有多远,就要看我们自己了”。 “如果成年意味着保持实然与应然之间的平衡,那么这个平衡点从来都不是稳定的:两者都想抢占上风。因此,成为一个成熟的人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想到学院派和赵汀阳老师对谈中提到的,存在是一种becoming而不仅仅是一种being。 “你要做的不过是忽略邮箱里的杂志,它们有很大的诱惑力,仿佛在承诺能让你了解很重要的事情。有多少次,这样的承诺到头来只是一个圈套,让你着迷于最庸俗的小说或者陌生人最残酷的罪行?除非你是一个大国的外交部长,否则即使是真实的新闻在短时间内都可以跟你没关系。”“我们需要的没有我们一贯认为的那么多,而事物的可能性则比我们以往想象的要多。” “怀旧没有用,但如果否认我们已经丢失了本应该努力保持的东西,那是很愚蠢的。”——过去是一个“死亡的”三维雕塑,未来是一个想象的幻觉,只有现在,只有现在。 “我们就像水手,必须在辽阔的大海上修复自己的船只,没有条件在干的船坞上拆卸它、用最好的构建组装它。” 读这样切近生活和自我的哲学书(或许哲学从来如此),就像冲了一个冷水澡(不过呢,哲学书的翻译是不是都容易有点问题,以至于这个冷水澡洗起来就像我宿舍的花洒一样水流时大时小,不过还好我这个南方人比较喜欢洗澡,包容度很高,by the way,越读到后面翻译似乎越渐入佳境),让人重新清醒,“认真思考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更让人获得继续向前的动力,人生不能也不必停留,“不能”是理智的悲观,“不必”是精神的乐观,执两用中,和光同尘。 bgm:坂本龙一《Solitude》,今天(2026年5月20日)北洋园下起了小雨,这本书和这首曲子都和下雨天很配,一切都很平静,淡淡的。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情,那是生命中的《Memory of Smile》。

★★★★★

《为什么长大》不是一本育儿手册,而是一部关于“成年何以成为一项永不完结的理性事业”的哲学论著。作者苏珊·奈曼以康德、卢梭、阿伦特为思想主轴,提出:成长的核心不是放弃理想、接受现实,而是在“实然”(世界实际的样子)与“应然”(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之间保持张力,既不妥协于现实,也不逃避于幻想。全书采用康德的理性成熟三阶段模型:独断论(童年)→ 怀疑论(青春期)→ 成熟判断(成年)。童年时我们相信世界是合理且透明的;青春期发现世界并非如此,陷入愤怒或虚无;成年则是学会在不确定中持续运用判断力,既不盲目接受也不彻底否定。 成长的关键模型是“判断力”——康德认为判断力无法被教导,只能通过练习获得,它是在具体情境中把普遍原则应用于个例的能力。判断力的提升依赖于:1)教育(真教育培养自律与好奇心,伪教育导致屈从与厌学);2)旅行(真旅行打破文化预设,让人意识到自身价值观的偶然性;伪旅行则是被保护的打卡或学术茧房);3)工作(真工作创造持久价值,带来尊严;伪工作则是计划淘汰、虚假需求与消费主义驱动的无意义劳动)。这三者若被制度性幼儿化(如广告、快餐式内容、终身消费主义)绑架,就会使人永远停留在“被照顾的不成熟状态”。 卢梭在《爱弥儿》中试图创造一个完全合理的成长环境,但奈曼指出其缺陷:爱弥儿从未经历“实然与应然的裂缝”,因此无法面对真实世界。真正的成长恰恰需要承受这一裂缝,并在此过程中发展出“配享幸福的理性要求”——康德认为,理性不仅追问知识,更要求世界在道德上是合理的;若正义者受苦、恶者享福,理性会自然反抗。这不是幼稚,而是理性的本质。 反对成长的机制包括:文化对年轻的病态崇拜(“最好的年华”叙事)、计划淘汰(产品故意设计为不耐用)、伪工作(无创造性的岗位)、以及用购物回应恐怖袭击式的消费主义诱导。这些机制使成年人要么变成疲惫的妥协者,要么变成拒绝长大的彼得·潘。 成长的正向结果包括:判断力随年龄提升(心理学研究显示多数人越老越快乐)、美感与感恩的能力增强、能够整合自己的人生叙事、发展出埃里克森所说的“繁衍欲”(回馈世界)。尼采的“永恒轮回”设想可作为日常检验:你愿意在完全相同条件下再活一遍吗?若不愿,就应改变。

★★★★★

向往成熟而非恐惧长大,我要成长。 虽然有艰深的部分但作者的文字流畅、幽默,让人吸食得很顺快,一不留神就看完了() 成长的概念是诚恳面对应然与实然的鸿沟然后保持两者动态平衡,这一过程永无止境。要求妳自己做出生活的选择,要求妳时常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吗?如果不是,我如何改变?我能为世界带来什么?在消费主义横行为了反复出售缩短商品生命周期疯狂吸引注意力、掌权者维护的制度助长我们懒惰的天性的时候,如何分辨什么是重要的决定? 卢梭的教育理念是幼儿时期放任孩童探索世界,任其感受自然,即她的行为产生如何的结果,一切由她自己摸索like磕了碰了也就感受到痛了往后她会自主规避、爬上树可以吃到果实她了解如何行动可以有所得。其实类比老钟教育也算是00-10年在农村长大的小孩,无人管教爬天爬地、无互联网干预,反倒利于往后发挥自由天性,即敢于叫板。 青年对于实然与应然鸿沟的愤怒更常见、成长过程必不可少,但要警惕“我看透一切”的虚无与只讽不谏0建树的滑坡→虽然是我现在的状态吧()尤其对于现代人脆弱的心灵来说,随着愤怒而来的往往是抑郁,如同受伤的动物只能自我舔舐,因为应然的世界实在无法到达,只有个人默默承受了。 人要学着自己养育自己,既然母父无法提供无菌的教育环境。去有人比妳优秀的地方、去独自做出重大的决定、去筛选真正的需要、去焦虑、去读书、去摆脱网络。去旅行、了解另一种文化、了解另一种制度下的人如何做决定、去另一个地方工作、感受另一门语言、感受另一种生活。“长大之后的工作无疑应该是有用的,它需要投入精力、精神和自己最耀眼的能力;换言之,工作是可以带着荣誉和尊严去做的。符合这些标准的工作少之又少;大部分工作只是做一些明显无用、可能有害、肯定浪费的事,微不足道,默默无闻。”去找有意义的工作、去自己思考、去关心自己整体的生活以便寻找自己、去锻炼判断力,去寻求公正与快乐、去赞美老年,去创造明智之人希望成长/变老的世界。

★★★★★

11万字,读了小一个月。一开始给了我无法言说的震撼,原来成年这件事还可以这样解读,而这些思想在几个世纪前便有很多人在研究。我们常常拘泥于固定思维,从而会错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大多数经验性的著作致力于厘清成年问题的某些方面。他们讨论何种教育模式更好,何种态度面对老年或政治活动新模式更加健康。他们表明关于人生意义的正确观点可以帮助士兵提高应对创伤的能力,或者帮助人们扩充财富,提升影响力。当你合上这些书的时候,会感到这些问题即使没有解决也总是有办法对付的。相反,哲学作品看起来只是把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美国哲学家斯坦利•卡维尔的解释清晰地阐明了哲学是如何帮助我们成长的——以及为什么我们倾向于排斥哲学的帮助。我们要学的不是知识。"而是要学习如何再思考。所谓再思考,除了澄清(例如,解释)的意思之外,它所要传达的核心观点在于,你已经知道是什么是你远离自己。" 这本小书起的正是这个作用,开篇即亮出成长真正意味着什么这一命题,并引出如何理解实然与应然这个贯穿全书的问题。 第一章,先哲的思考,主要引述了康德及卢梭的一些思想并展开。首先举了一些常理之外的例子,论述哲学最大的任务是拓展我们对可能性的感知,提到教育的重要性,以及用了很大篇幅写卢梭在《爱弥儿》中的理念,并提出很多不一样的看法,非常有趣。 第二章,幼年、童年、青年。印象较深的一点是人能够行动,我们有能力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世界,我们与世界是有联系且对其产生影响的。斯多葛学派主张通过处理我们内心的不满来修复我们对世界的不满,也就是改变自己,在我看来这是很消极的应对方式。但往往很多时候我们会无意识地就这样做了。我们需要判断力和勇气,明白我们所寻求的理想世界也就是实然是正确的。而有问题的现实世界是真的有问题。从而获得心灵的满足。 第三章,成年。从教育、旅行、工作这三个任何人都要经历的方面展开,这部分很实用。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告诉孩子,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和已经想到的问题都会在学校里找到答案,然而,他们被送去的机构却让他们失去了提问的欲望。我们想要更了解世界,而不是窝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但我们的旅行大多事与愿违 : 要么在无比严密的保护措施之下游览成人世界,要么完全逃离成人世界——否则就在你付得起的阳光最灿烂的沙滩上玩耍。我们想在世上留下印记,但结果只是制造或出售一些让我们分神的,注定要损坏的玩物。我们把本应成为生命本质的活动变为了仅用以维持生计的手段。在实然与应然巨大的差距之中,我们该如何自处? 在最后一部分,为什么要成长?作者给出了像是答案的答案。而真正的答案在我们每个人心中。

书籍信息

作者[美]苏珊·奈曼
译者刘建芳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04-01
ISBN9787532160310
分类个人成长-人生哲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