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正清 邓嗣禹
本书在“冲击-回应”模式的框架下,试图分析中国近代历史上一条重要的线索:面对西方的强势扩张,中国精英阶层如何理解这个陌生的文明,以及如何存续本国的文化、政治和社会体制。本书通过选取近代历史文献中的部分核心史料和经典篇章,全景式地展现了近代中国几代先锋人物对现代化道路的探索。
稳固的中国传统社会结构的崩解,就像彗星接近地球时,地壳会被巨大的引力撕裂。 三代人,100年,足以改变很多观念,包括熟悉的地方。 旧秩序在三代人的时间里就改变了。 四千年的古老中国拥有着最庞大的人口,在许多文化领域有着最高水准的成就,却在几十年内脱胎换骨。急遽的变革对西方人而言并不新奇,但近代中国的变革之剧还是超乎我们的想象:它以史无前例的规模和速度,完成了旧秩序的瓦解和新社会的重建。 对于这些过于简单化的问题,是不能指望有什么答案的。以上三种解释,甚至更多的其他解释,可能都有证据支持。中国的新秩序具有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它反对一切形式的对西方的屈服(比如“不平等条约”);迄今为止,它是根正苗红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一支,但是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该运动也是一种“西方影响”;同时,该运动显然也是中国内部长期的革命进程的顶点。 本书预设的前提是,要理解近代中国,必须将其置于中西接触的大背景下。要理解中国共产党也不例外。今天中国的政治特征既是共产主义的题中之义,也是传统中国的流风余韵,但是基督教西方会矢口否认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西方法律本身虽然没有取代中国法律,但西方法律的影响却侵蚀了儒家道德。而儒家道德是政府行政和实现社会正义的基石。或许可以这么说,儒家道德这个基础被削弱了,而西方法律体系却未能立足扎根,结果是中国悬在了二者之间。 奥援:暗中支持、帮助的力量;有力的靠山 贯穿其间的是一条文化纽带—中华民族自古就是统一体的强烈意识。“天下”和“中国”一直是中国人心中的基本概念,是中国改革者思考的起点。所以1839年至1923年间,中国的统治阶层都秉持本族中心主义和中国中心主义。 要研究任意两个社会之间的文化渗透,都要考虑许多自变量。我们必须归纳出两个社会的价值体系或价值追求,并将其描绘出来。我们必须比较“美国生活方式”和“中国生活方式”。跨文化研究者不仅要出入于两种文化之间,还须同时生活在过去和现在;他既要能欣赏旧中国的儒家思想,又要能领会新英格兰的功利主义。 这个农业官僚国家的财赋,主要取自目不识丁却辛勤耕耘的农民。此外,农民还是兵役的主要来源,更要承担修渠筑堤等水利建设的徭役。 官员则负责民夫的动员和工程的管理,而官员当然是从少数有文化的人当中选拔的。 只有殷实之家才能负担得起经年累月的经典教育。所以官员大多出身于地主士绅阶级,而非农民阶级。地主里产生士人,士人里产生官员,他们构成了盘根错节、声应气求的上层社会。所以,理想的人物是地主-士人-文官,而不是武人或商人。 在这个社会里,个人总体上从属于自己的家族。西方的个人主义和法律至上原则在中国从未扎根,公民自由和私有财产的保护制度更无从谈起(当然,即使在西方,个人自由的法律保障也是非常晚近的且并不完美的成就)。传统中国是以小农家庭为基础的、由官僚机器统治的国家,政治上集权,经济上分散。风俗和道德约束力强大,“君”“父”居于社会等级的顶层,财产和商业制度却很薄弱。这些因素抑制了中国效法西方运作资本和兴办实业的能力。中国的企业不是官办,就是官督。而且,中国人习惯将个人储蓄投入土地而非实业。这无疑阻碍了中国的工业化。 西方影响确实促成了中国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重塑。 史实的挖掘还不充分,我们要想还原历史,不能照着宣传家的那套“学术”,去罔顾事实地盲从教条,或削足适履地剪裁史实。 人的天性总是爱走入“经验主义”的温床,本质上还是一种思维的惰性主导着我们的行动。 路径依赖加死鸭子嘴硬,明明错了,就是挺着说没错或者不说话不认错,非得事情演变到无法收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才可能会偷偷地改。然后大肆宣传,赢、赢、赢 秦始皇焚书坑儒起,中国历代君王都反复强化思想的正统性,于是思想传统得以长久延续,其维持者正是史官和谙熟经典的读书人。朝廷以思想灌输为手段,确保臣民的忠顺。其结果是,无论是非正统思想还是外来思想,都会对现政权构成潜在威胁。 西方影响中国的一个渠道:西方思想可以用作中国内部权力斗争的武器。无论是1898年的维新派还是1911年的革命党,都证明了这一点。甚至1851年至1864年间的太平天国,也打起《圣经》的旗号作为支持。最近的也是最成功的革命,则求助于马克思和列宁。纵然如此,近代中国思想的转型还是始于对传统的再诠释,而非对传统的否认或排拒。
从历史文献的角度回看那段历史,真实感很强。我一直觉得,把古人都当成 活生生的人来回看历史,就会发现历史其实是很好理解的。因为活生生的人会思考、会周旋、会妥协、会犯错,古人也是,正是因为人性有弱点,近代中国的人们才会被那么多的思想边界所束缚,最后坠入深渊。 这本书会看到很多观点其实很幼稚,比方说大臣们的自负、皇亲国戚们的怯懦、儒家思想的愚昧但又强大,等等。也会看到很多人其实做了很多的努力,但仍然如蚍蜉撼树,无法对抗时代的滚滚洪流,冲击一下的回应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以史为鉴,人都有思想的边界,人人都在自我壁垒中而看不见前方,哪怕有一天回过头来,发现一切本该很明了才对。
李鸿章罗致的部下同曾国藩和张之洞的比起来,才智更胜一筹。曾国藩是李鸿章的老师,也是其之前的一任直隶总督。曾氏的部下多为尚简朴、好读书的君子,这些人大多能自立门户,左宗棠和李鸿章本人就是例子。再说张之洞,他事必躬亲,僚属很少有得到高官显爵的;而从另一方面讲,也极少有贪婪聚敛之徒。与其他派系相比,李鸿章的手下以沉溺声色而闻名。他可能正是要以牟取私利的机会为诱饵,吸引人才为自己效力。总之,李鸿章的淮军和北洋水师由于腐败而不堪一击,他办的洋务企业对国家也没有什么助益,自己倒是赚得盆满钵满,许多和他的洋务企业有联系的人也是如此。这种模式到民国时期仍未消失,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官僚资本主义”—这里的用法和马克思主义史学的概念无关。
本书费正清和邓嗣禹在1953年合作出版的一部关于近代中国历史的学术著作。该书从1839年的鸦片战争起,一直讨论到1923年,涵盖了近代中国与西方世界接触的重要时期。书中提出“冲击-回应”理论,认为近代中国的历史是一系列对西方挑战的回应,包括军事或政治上的,还有社会、文化和思想层面的深刻变化。 面对西方的压力,中国社会出现了多种回应。从保守的闭关锁国到洋务运动的技术引进,再到戊戌变法的政治尝试,以及最终的辛亥革命,每一次的回应都标志着中国社会结构和思想认识的变化。洋务运动在技术引进和工业发展上取得了一定成就,但同时由于其保守的性质和缺乏深层次的制度改革,未能根本改变中国的落后局面。至于戊戌变法,虽然失败了,但它触发了中国社会深层的思想变革。清末新政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是对西方压力的一种回应,但也展示了中国在政治体制和社会结构上的一系列自我调整。辛亥革命是中国社会对西方冲击反应的高潮,它不仅推翻了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也标志着中国社会现代化的开始。这场革命深刻反映了中国社会在政治、经济和文化层面的全面转型。 “冲击-回应”模式也受到一些学者的批评。例如,柯文指出,这一模式过于简化了历史进程,忽视了中国内部的多样性和差异,以及中国对内部问题的回应。此外,有观点认为,将近代中国历史仅视为对西方冲击的被动回应,忽略了中国自身主动性和创造性的角色。对《冲击与回应》的批评反映了历史研究的多元性和复杂性。任何历史解释都不可能是全面的,每一种视角都有其局限性。费正清和邓嗣禹的研究提供了理解近代中国的一个重要窗口,但同时也需要与其他学者的研究相互对话,以获得更为全面和深入的历史理解。
一部清末民初提纲挈领性的研究评论和文献索引。费正清开宗明义地澄清:“有些人认为,前近代或“传统”的中国(亦称“儒教国家”)是陈旧、停滞、落后、一成不变的。这种看法去实际甚远。中国社会一直变动不居,新旧制度、价值观念不断嬗替。千百年来,中国文明一直以渐进的形式持续地改良着。1839年的中国与孔孟时代的中国已经完全两样,和理学家朱熹所处的中世纪中国也大不相同。” 谁能料想大半个世纪之后,还有所谓的秦制两千年论调沉渣泛起,有关学者大谈炎炎、大肆出书、毒草不断,简直是开历史研究的倒车。 从开篇的林则徐魏源,到结尾的孙中山梁启超,实见儒家文明、汉家男儿从未固步自封、一叶障目,我们要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信心。 费氏提出对近世中国的两条研究路径,即社会-经济和心理-思想,非常有指导性,不愧20世纪海外汉学家执牛耳者
摘引本书后记中的一段话对本书做个大概说明吧: 本书在“冲击一回应”模式的框架下,试图分析中国近代历史上一条重要的线索:面对西方的强势扩张,中国精英阶层如何理解这个陌生的文明,以及如何存续本国的文化、政治和社会体制。本书通过选取近代历史文献中的部分核心史料和经典篇章,全景式地展现了近代中国几代先锋人物对现代化道路的探索。 读完之后对作者所提出的“冲击一回应”模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但介绍的不够详尽,而且书中大段大段(约占本书1/3的内容)引用历史资料,导致阅读体验不太好。想看的可以看看,不看的也没多大损失。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如果说鸦片战争的教训还不够惨痛,那么甲午战争的失败则完全粉碎了士大夫阶层的骄矜自满。我翻开历史一看,这里面有屈辱,有无奈,有绝望,有彷徨,有盲目自大,有变法图强。从接受他国朝拜号称“天朝”,再到被西方用坚船利炮打得怀疑人生,从剿夷到抚夷,再到师夷之长技以制夷,从完全抵制西方再到慢慢了解和学习西方,从集体瞧不起西方到一小部分人尝试学习西方,再到后来集体认识到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进而学习西方各方面的先进技术,从只知空谈误国到发现实干才能兴邦,这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 改变总是痛苦的,这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心,我们看到了许多有所作为的人,也看到了不少不思进取、把国家与民族的未来不断推向深渊的历史罪人,庞大的帝国需要英明的领导者和决策者,在国家危难之际更是如此,然而此时华夏的最高掌权者慈禧,却将个人利益置于民族利益之上,把用于建设海军的经费挪用于建设颐和园,连最高决策者都是如此姿态,这样的国家和民族,能有未来吗?能有希望吗?想必当时的大多数人最大的感受就是身处黑暗之中,这黑暗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更令人绝望!中国近代富国强军之路如此困难重重,纵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最高决策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呜呼悲哉! 本书关注的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最引人入胜却又最为人忽视的一个侧面—中国士大夫阶层如何面对西方的强势扩张,如何理解一个陌生的文明,如何存续自己的文化、政治和社会体制。 稳固的中国传统社会结构的崩解,就像彗星接近地球时,地壳会被巨大的引力撕裂。最终,旧中国的残余—服饰和举止、文言和复杂的皇权政治、宗族依赖和儒家伦理,以及一切属于辉煌过往的文物制度—统统要被扔进历史的熔炉里回炉再造。 中国的新秩序具有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它反对一切形式的对西方的屈服(比如“不平等条约”);迄今为止,它是根正苗红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一支,但是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该运动也是一种“西方影响”;同时,该运动显然也是中国内部长期的革命进程的顶点。 在这充满动荡的百年间,中国人为了救亡图存提出了种种意见、构想、分析和计划,贯穿其间的是一条文化纽带—中华民族自古就是统一体的强烈意识。 有一种看法须加以澄清。有些人认为,前近代或“传统”的中国(亦称“儒教国家”)是陈旧、停滞、落后、一成不变的。这种看法去实际甚远。中国社会一直变动不居,新旧制度、价值观念不断嬗替。千百年来,中国文明一直以渐进的形式持续地改良着。1839年的中国与孔孟时代的中国已经完全两样,和理学家朱熹所处的中世纪中国也大不相同。当我们以“传统”形容19世纪早期的中国社会时,我们只是强调它对于自身的历史延续性。 从林则徐时代开始,所有爱国者和政治家都要将中外关系当作国家和人民面对的首要问题。 中国人总喜欢用过去的办法应付当前的问题,而在19世纪的中国,这一特点可谓最为突出。 或许正是因为清廷成功压制了18世纪活跃的、带有民族主义色彩的思想,中国才无法更有效地应对一个世纪后西方的冲击。 中国自强运动见效迟缓的背后,另有一层原因—负责的官员关心的是自肥,而不是国家的富强。 但凡有效法西方的新建议提出,立刻就会有人反对,而且往往是出于观念而非现实的理由。这些不顾实际的吵嚷往往会影响朝廷决策,阻碍建议实施,甚至把已经上马的事情搅黄。 中国知识精英的价值观和文化理想的变迁,有一明确的趋势贯穿其中,这个趋势指向的正是群众革命运动。 “一战”之后,中国的思想界出现了三股明显的趋势:第一股以旧派学者、翻译家严复为代表,对于在中国施行西方制度已不抱希望,退回了守旧的立场,从而在新文化运动中丧失了影响力;② 第二股以陈独秀、李大钊为代表,开始将马克思主义的新元素引入中国思想界;第三股以胡适为代表,坚信西方自由主义的价值。从1919年到1949年的30年间,第三股趋势在中国学术界一直占据着主流地位。 今天,中国人的信仰既建立在前弗洛伊德的、配给经济学和马克思、列宁的社会学说之上,也建立在中华民族强烈的民族主义之上。 我们国家经历了诸多的困难与挑战,近代史更是国家与民族的致暗时刻,好在无论中国处于何种逆境之中,都有一批志士仁人始终怀抱着崇高的理想信念,在和平年代,他们居安思危,在危机关头,他们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他们用自己的精神与血肉之躯阻挡着外来侵略者,将国家与民族从深渊边缘一步一步往回拉,正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有上下五千年,中华文明才能生生不息!国家和民族无论身处何方,都需要这样的人,愿今后你我都能成为这样的人,成为国家与民族的担当!
费正清主编并撰写导论,中国近代思想领域的文献汇编与评论的完美结合。 费正清提出的“冲击-回应”理论,影响了20世纪后半叶的海内外关于近代中国的研究。本书在中国近代重要的历史文献组织在“冲击-回应”的理论框架下,将原本零散的史料整合起来,探讨了在西方挑战的刺激 下,中国长久稳定的意识形态和知识阶层做出了怎样的回应。 现代读史更多的是接受学者们的研究成果,如果可以直接接触第一手的原始史料,每个人又会看到怎样不同的历史面向呢?这本史料与评论的汇编是我们的尝试。
费正清《冲击与回应》内容总结 《冲击与回应:从历史文献看近代中国》(China's Response to the West: A Documentary Survey, 1839-1923)是美国汉学奠基人费正清与学者邓嗣禹合著的经典史学著作,1953年初版,是“冲击-回应”研究范式的核心奠基文本,也是20世纪后半叶西方中国近代史研究的标杆性作品。全书以1839-1923年为时间跨度,通过精选、注解中国近代核心原始文献,构建了近代中国面对西方文明冲击的变革历程的完整分析框架,深刻影响了全球学界对中国近代史的叙事与解读。 一、核心理论与核心论点 全书的灵魂是**“冲击-回应”模型**,其核心逻辑可概括为三点: 1. 核心前提:近代中国是内向型、长期停滞的传统农业文明,而西方代表着动态扩张的近代工业文明,二者存在发展阶段的本质差异;1840年鸦片战争开启的西方军事、经济、政治、文化全方位冲击,是近代中国社会变革的核心外部驱动力。 2. 核心主线:中国近代化的本质,是面对西方持续升级的冲击,从被动到主动、从表层到核心,不断深化的回应与自我革新过程;回应呈现清晰的递进规律——从器物技术到制度体系,最终深入到思想文化的根本变革,如同“剥洋葱”般逐层突破传统文明的内核。 3. 核心视角:以中国士大夫、改革派、革命者等精英阶层为叙事核心,通过其原始文本,还原不同历史阶段对西方的认知转变,以及救国方案的迭代升级,展现近代中国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的挣扎与探索。 二、全书结构与分阶段核心内容 全书以时间为轴,以回应的层级深化为脉络,分为五大核心部分,完整覆盖了近代中国80余年的变革历程: 第一部分:问题与背景(理论铺垫与历史溯源) 本部分为全书奠定分析框架与历史基础。 - 导论明确全书核心问题:近代中国为何、如何对西方的扩张做出回应,系统阐释“冲击-回应”模型的分析逻辑; - 回溯清代早期的思想传统、耶稣会来华的早期影响、清廷对西洋人的传统认知与朝贡外交体系,解释了中国传统思想与制度对西方冲击的初始“排异反应”的根源,为后续的变革叙事提供历史参照。 第二部分:承认学习西方的必要性(1839-1860) 对应两次鸦片战争的初始冲击阶段,是中国精英阶层对西方认知的觉醒萌芽期。 - 核心内容涵盖林则徐应对英国的禁烟与御敌策略、魏源“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开创性主张,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恭亲王与总理衙门的设立、冯桂芬《校邠庐抗议》中“自强”思想的滥觞,以及太平天国运动对西方现代化的零星尝试。 - 核心特征:精英阶层首次打破“天朝上国”的迷思,承认西方在坚船利炮等器物层面的绝对优势,提出有限度学习西方的主张,但始终坚守“中国之道”的根本,认知仍停留在“夷技”的表层。 第三部分:对西方技术的渴望(1861-1870) 对应洋务运动早期,是中国在器物层面对西方冲击的系统性回应。 - 核心内容围绕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洋务派核心人物展开,包括西式武器的规模化应用、近代军工企业的创设(如福州船政局)、近代外交机构的规范化运行、同文馆等新式教育机构的建立,开启了中国工业化与教育近代化的第一步。 - 核心特征:回应完全聚焦于军事与工业技术层面,核心纲领是“师夷长技以自强”,本质是用西方的技术手段维护中国传统的政治与文化体制,尚未触及制度层面的变革。 第四部分:自强运动(1871-1896) 对应洋务运动的深化与最终破产,回应从技术层面向制度边缘逐步延伸。 - 核心内容包括洋务派的权力格局与人事博弈、留美幼童与留欧学生的派遣、中国近代外交使团的首次派出、“官督商办”民用企业的探索、铁路建设与近代海军发展的争议与实践,最终以甲午中日战争的惨败,宣告了自强运动的全面破产。 - 核心特征:回应从单纯的军工技术,拓展到民用工业、教育、外交等多个领域,零星触及制度层面的改革,但始终未能突破传统皇权与官僚体系的根本桎梏,制度性缺陷最终导致了自强运动的失败,也让中国精英阶层意识到,仅靠器物革新无法救亡图存。 第五部分:改革与革命浪潮(1898-1923) 对应甲午战败后的近代化激进变革期,回应彻底突破器物层面,进入制度与思想文化的核心重构阶段。 - 核心内容涵盖戊戌维新运动对君主立宪制度的改革尝试、庚子国变后清末新政的系统性制度革新、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政治革命,直至新文化运动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全面反思,以及民主、科学、马克思主义等西方思潮的大规模引入。 - 核心特征:中国的回应完成了从“中体西用”到制度根本变革,再到思想文化全面革新的三级跳,彻底突破了传统文明的框架,也为后续中国的革命与现代化道路奠定了核心思想基础。 三、学术影响与核心争议 1. 里程碑式的学术影响 - 范式奠基:本书构建的“冲击-回应”模式,在20世纪后半叶长期主导西方中国近代史研究,成为美国汉学的核心分析框架,推动了西方中国研究的学科化与制度化,奠定了费正清作为美国现代中国学奠基人的学术地位。 - 史料价值:全书精选并翻译了1839-1923年间大量中国近代核心一手文献,为西方学界研究近代中国提供了权威的史料基础,填补了当时西方学界一手中文文献的空白,至今仍有重要的史料参考价值。 - 问题意识的开创性:本书提出的“传统中国与近代化的冲突”“中西文明的互动与博弈”等核心议题,至今仍是中国近代史研究的核心命题,即便后世学者批判其框架,也无法绕开其提出的核心问题。 2. 核心学术争议与批判 - 西方中心主义的根本偏见:最核心的批判来自柯文等“中国中心观”学者。批评者认为,该模式将西方设定为历史的主动方,将中国矮化为被动的回应者,严重低估了中国社会内部的变革动力与历史自主性,忽视了中国近代化进程中内生的发展脉络,本质上是以西方现代性为唯一标准的线性历史观。 - 历史叙事的过度简化:将复杂的近代中国史简化为“西方冲击-中国回应”的单一线性过程,无视中国内部的地域差异、阶级矛盾、满汉博弈与政治斗争,也忽视了不同群体对西方的多元认知与差异化回应,将“中国回应”过度抽象化,消解了近代中国历史的复杂性。 - 对殖民侵略本质的弱化:该模式淡化了西方冲击的帝国主义与殖民主义侵略本质,将其美化成中国近代化的“驱动力”,回避了侵略战争给中国带来的巨大破坏与苦难,也忽视了中国的回应本质上首先是反侵略的民族救亡运动。 - 值得注意的是,费正清本人在后期的著作(如《美国与中国》再版、《剑桥中国晚清史》)中,也逐步修正了早期的极端观点,承认中国近代化的内在核心动力,弱化了“冲击-回应”的单一分析框架。
作为一名美国学者,费正清对近代中国的理解甚至远超中国人,不愧是美国汉学之父。本书系统梳理了1839年至1923年间,近代中国的社会-经济与心理-思想的变迁,书名的“冲击回应”很抓眼球,也常被误批,其实费正清并没有在冲击与回应之间建立因果联系,只是指出了时间上的先后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