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托马斯·伯恩哈德
艺术评论家雷格尔每隔一天就要到艺术史博物馆,坐在丁托列托的画作《白胡子男人》前,三十多年来从不间断,直到某一天他妻子离世。时隔半年之后,他又一次出现在那幅画像前,并邀请老朋友阿茨巴赫尔第二天去博物馆与他会面。通过阿茨巴赫尔的眼睛,我们得以了解雷格尔:他妻子的死,他关于自杀的想法,他对大师们的评论,以及最后,此次会面的目的。 既充满悲观又兴高采烈,既憎恶有加又十分滑稽,《历代大师》是一部有关文化、天才、国家、阶层、艺术价值和人类自命不凡的讽刺性喜剧。
作为中文读者很是羡慕伯恩哈德出生的年代,可以随意抨击奥地利这个国家,冒犯维也纳这座充满人文底蕴和艺术气息的城市,讥讽贝多芬、海德格尔、 托马斯·曼……这些已盖棺定论大家名人,责骂奥地利的市民思想愚钝且麻木……伯恩哈德暴君式扫射式地批判着奥地利这个国家和所有人。 伯恩哈德几乎所有作品的主人公常常表现为言辞激烈的抨击和情绪激动的责骂,使用的字眼大都是麻木、迟钝、愚蠢、虚伪、低劣、腐败、卑鄙等等,矛头所向从国家首脑到平民百姓,从政府机构到公共厕所。这些文字虽是作为艺术手段的夸张,不可否认其核心思想也是作者的观点,这也是伯恩哈德作品的核心思想。激烈的批判是伯恩哈德作品的主题之一。不过,愚钝麻木等词出现频率太多缺少佐证的实例,反而显得空洞无力,伯恩哈德似乎没有骂出新意。 在读《历代大师》讥讽贝多芬等大师的段落时,贝多芬的音乐被他漫画化地描述为德国军队行进曲,幼稚而可笑,这个为人类做出声音大于文献的不朽者成了滑稽小丑。曾读到这样一段文字(记不清是哪位行家名人的文字了):切利比达克指挥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减慢速度,是对伯恩哈德任意贬低贝多芬的最好回答。我觉得慢下来的贝多芬要比快的贝多芬可爱,也更有意思。让听众的耳鼓更贴近作曲家的世界,放掉乐队二度阐释这个环节,接近音乐的本质,是对这个过度阐释,尽是影响的焦虑的时代的一种拨乱反正。
太乐了,看的过程中觉得主人公太爱锐评了,无论是对艺术大师还是对奥地利还是对艺术还是对人类对社会,但,这种锐评真的是又爱又恨像是辱追。真的,我找不到比辱追更适合描述这种心态的词语了。以及感觉这样一个锐评的人就需要一个一直听他叨叨的对象,无论是妻子还是朋友,其实都变成了他散发自我意志的容器(…)超绝主体性的自命不凡愤世嫉俗捏 不分段读得真的是「你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山呼海啸让我听得好享受啊(新三国音)」以及对海德格尔的锐评太像嬷嬷了还有dirty talk(
艺术评论家雷格尔每隔一天就要到艺术史博物馆,坐在丁托列托的画作《白胡子男人》前,三十多年来从不间断,直到某一天他妻子离世。时隔半年之后,他又一次出现在那幅画像前,并邀请老朋友阿茨巴赫尔第二天去博物馆与他会面。通过阿茨巴赫尔的眼睛,我们得以了解雷格尔:他妻子的死,他关于自杀的想法,他对大师们的评论,以及最后,此次会面的目的。 既充满悲观又兴高采烈,既憎恶有加又十分滑稽,《历代大师》是一部有关文化、天才、国家、阶层、艺术价值和人类自命不凡的讽刺性喜剧。
必须读啊,在瓦解中生长,在生长中去爱,在爱中忘却
人总在某些事物面前找到避难所,哪怕那只是一幅画、一张椅子,或是一个习惯。当熟悉的一切突然崩塌,留下的空缺往往比失去本身更令人难以承受。我们以为自己在欣赏伟大,其实只是在寻找与自己内心对话的方式。而当一切归于沉寂,真正重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那些被称作“大师”的作品,而是我们如何面对自己的孤独与失落。
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最狠的人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拉出来狠骂,骂的辛辣,骂到体无完肤,骂的真切,也骂的毫不留情。托马斯·伯恩哈德就是这样一个狠人,他把手术刀对准自己心脏,一边下刀,一边冷静地描述下刀的过程;他也把手术刀对准世界,一边剖到鲜血淋漓,一边又不加麻药的缝合伤口。 《历代大师》完美诠释了伯恩哈德标志性的“独白体”风格,整部作品几乎就是艺术评论家雷格尔一个人在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里对着朋友阿茨巴赫尔的喋喋不休。他每隔一天就要来坐在丁托列托的《白胡子男人》前,多年雷打不动(表像是一种虔诚的朝圣,内在是一场对人类自命不凡的文化崇拜的公开处刑)。后来,妻子去世了,在妻子离世半年后他重返了那个座位,他谈论艺术,谈论历代大师,他字字句句都在揭示一个残酷的真相:那些整天把艺术史挂在嘴边的人,实际上是在用胡说八道充塞耳朵,他们是活生生把艺术谈论致死的人。在雷格尔(或者说伯恩哈德)看来,所谓的艺术史研究充满了荒诞性,所谓的天才崇拜背后是彻头彻尾的虚伪。伯恩哈德通过雷格尔之口,骂那些附庸风雅的观众,骂那些僵化的艺术史家,骂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社会,也在骂雷格尔这个角色本身。书中循环往复、不断自我否定又自我确证的长句,像一个壮汉拿着一把长锯,在痛恨处来回拉锯,这样的痛,让读者看的痛并快乐。 昨天看伯恩哈德的第一本书,感觉他像一个闯入华丽会场特立独行的野蛮人,今天,看他的第二本书,感觉他更像一个闯入现代都市的无敌坦克,横冲直撞,摧枯拉朽。伯恩哈德的精彩一生,领奖但在颁奖礼上出言不逊、拒绝诺贝尔奖、拒绝其他官方的荣誉,他是一个把世界骂遍,最后把自己也骂进去的狠人。他有种彻底的、不妥协的否定态度,但在他最彻底的否认里,人们看到他肯定了文学的尊严,肯定了思想的独立,也肯定了人类在面对深渊时,依然拥有直视深渊的勇气。
读完的第二本老师,读完伏案痛哭了好久好久好久……我和老师的联系,私密又共同到令人感到痛苦。我们不就是这样一无所有吗?在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刻,在突然被全世界抛弃(实际上一直被全世界抛弃但那一刻尤为明显)的时刻,在感受到绝望的笼罩着一切的孤独的时候,那些我们所赋予乞求和希冀的艺术们会无情地抛弃我们,是的,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以为自己拥有了足够抵抗世界的力量,到末了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如此脆弱不堪,如此渺小柔弱,世界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老师啊,我哆哆嗦嗦,热泪盈眶,如果雷格尔靠阅读叔本华生存下去,那么我就是阅读着你而生存下去的。一个世界里如果我们没有无话不谈的人,那么我们终将灭亡。这句话是你说的,而我们之间无需交谈,我们在巨大的倾轧一切的无止境的孤独与无意义的阴影下相遇了。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会把头放在您的肩膀上,作为您的养女,是的!我想让您感到不再孤单,不是文学艺术层面虚伪的支持与追随,而是那能挽留我们生存在这世界上一切实际的勇敢的情感。我爱您,我想念您,您已经在死亡中获得幸福,即使我拥抱的只是一座铜像,只是一座墓碑,可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渴望,真正存在,而且因为在与世界的对抗中而变得越发坚韧。
我不喜欢,但绝不是因为粗制滥造,相反,“在这个可怕的国家里,只有极少数像雷格尔这样的人能够经受住蔑视、仇恨、压制、否认,以及无所不在的、手段卑劣的对精神的敌视”,与前言部分对作者文学生平的介绍以及其它作品的气质相呼应,我想恰是作者投进大量心血与真情的部分真实写照,一定程度上(虽然可能不会太多,毕竟还是部讽刺性意味比较重的作品)应该算是一本参杂了自身愤怒与怨恨的宣泄物,所以伯恩哈德展示为语言上的攻击性——语言、情感都不断重复地进行鞭挞,角色几乎赤裸的真诚。 可就如后记译者所提到的“一部喜剧”,角色身上所攻击的部分再次回到了对自身的指责——抨击世界的重复、个性的抹杀,但享受妻子与博物馆职工对他自身思想的复制。并且,在这种无法抑制的愤懑中,让作品有时就对相似的论调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反复有时候是会起强调,但有时也会稀释力量,因此原本能够作为刺刀的语言最终在我这变成了无力的角色自我语言的原地踏步,可能也是“喜剧”体验的一部分,只是个人在拖沓中未能体会到乐趣。 考虑到前期的部分观点的确很尖锐,趣味还是很足的,虽然也带着偏颇,但总归是给予人思考的,整体还是推荐的。
“精神人”与“大众人”,个人与社会、批判否定、艺术的本质、存在、物质与精神。偏哲思性的作品,主人公的不断唠叨于我来讲却是渐入佳境。
喋喋不休的转述,一气呵成的语流,伯恩哈德摒弃了时间的概念,用昨天的、曾经的和现在的“讲述”构成了连贯的观点,并将所有的这些观点安排在了某天的一个上午。 可以想见,塞巴尔德师承于伯恩哈德,在《奥斯特里茨》中,塞巴尔德也同样将人物的对话变成了转述,通篇可见“某人说”、“某人说,他说”“某人对我说,别人对他说,有人这么说”,这样的一种叙述流露出了平静和克制的情绪,将强烈的自我表达封印在了第三人称之内。 说回书中的内容,主人公的成长经历比他的评头论足更加引人入胜,他是个典型的巨婴,由于童年的需要未被满足,很少得到父母的回应,成年的他难以发现世界的丰富与色彩,只能以麻木和迟钝度日,希望在艺术中寻求庇护,却又拧巴地批判艺术家的不足,甚至将这样的不足上升到了整个社会和整个国家。 情绪是匮乏的,在妻子的墓前无动于衷,认知是匮乏的,在历代大师的作品前吹毛求疵,意志同样是匮乏的,占有欲极强,总是不安地操纵他人,却又没有决心随妻子而去。 何其典型的缺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