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安治 冯杰
进入20世纪过后,中国军队开始走向现代化改造的进程,在受到西方现代军事思想的影响后,中国军队试图为自己配备合适的远程火力,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促成了近现代野战炮兵部队的诞生。诞生之初,受国力之困,不但无法生产炮兵装备,在选择具体型号时也遇到众多困难,直到正式下定决心选定一国为参照创建为止,中国野战炮兵部队的发展才踏上了正轨。至1937年,中国野战炮兵部队已经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体系,能够根据自己的需要培训出合格的人才。本书全面系统地讲述了1937年前,中国野战炮兵部队的发展历程。
《中国野战炮兵史》以1900至1937年为时间轴,系统梳理了中国野战炮兵从依赖进口到初步建立体系的艰难转型。书中不仅剖析了特种钢冶炼与马政落后等技术与后勤瓶颈,更深入探讨了德国军事顾问体系引入、间接射击技术应用及摩托化改革等专业议题。作者霍安治、冯杰以“从方向盘钢卷尺开始谈炮兵”的严谨视角,揭示了抗战前中国炮兵在装备选型、人才培养与战术实践中的探索与局限。这不仅是一部军事技术史,更是对近代中国工业化困境与军事现代化路径的深刻反思。
炮里炮外的中国兴盛之难 大炮,一个常规武器,今天已经习以为常的武器装备,却也是中国兴盛之难的见证者之一。《钢铁抗战:中国野战炮兵史》以不常见的专业知识和史料,围绕钢铁抗战讲述了炮里炮外的艰难跋涉之路,利益纠葛,渠道受制,理念落后,读来触目惊心,五味杂陈。 一人能不如制度行。如作者所述,蒋介石不是不懂炮不重视炮兵,可以想见,不是蒋介石相关购买大炮的各类书信电报,想要追溯的历史细节可能无法还原。为了购得合适中国炮兵的大炮,蒋介石任用俞大维所给予的信任可谓罕见,虽然困于复杂国际形势的新炮自我设计无疾而终,俞大维的功绩以及炮校邹作华的成效也堪称伟哉。另一方面,购炮中暴露的贪腐现象,蒋介石也毫不手软,作为他私交甚密的老朋友,军委会第一厅副主任兼参谋次长葛敬恩被爆出参与牵引车采购案索取回扣的丑闻后。蒋介石大怒,令葛敬恩主动投案,由南昌行营军法处审理。围绕大炮的这些正反两面的例证,勾勒出的清晰格局就是,解决中国军队急需的大炮发展现代炮兵问题,采取的是能人理事。所重用的能人常常处于单打独斗,既反映了人才之缺乏,也表明制度建设之必要。一个人再能干,也无法打破帮派成见的鸿沟。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黄埔军校的对联所表达的心声响彻千古。但是,没钱是无法养兵打仗的,特别是炮兵,几十门重炮的价格就相当于一个步兵师的年军费开支。通过作者所述,不难看到,在急需推进的炮兵建设中,蒋介石不可谓不用心用情,却也无法或者说主动去整治派性分歧。在大炮选择这么简洁清晰目标上难以统一认识,竟然还会相互掣肘,留日派与德式派之争,归根到底不是技术流派的差异,而是谁得了实惠之争,这个实惠,既有军中人脉衔续,又有个人回扣的钱财所得。痛改前非,何其难也!从炮兵建设这一个侧面就对比出,反而是共产党的军队建设践行了那响彻千古的心声。不看说什么,还要看信什么,更要看行什么。 马匹驮力决定了引进大炮的选择。作者所述的这一常识,由于本人之孤陋寡闻确实深深被震惊了,不得不感慨隔行如隔山。更震惊于,这么个常识,在国民党军内相当一级的将领中竟然不是共识。当然,不排除国民党将领中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别有用意的装作不知道。不能不感慨还有,实事求是,真难。实事求是,从哪里来?“实事求是”这个词语最早见于班固《汉书·河间献王传》,班固赞扬汉景帝刘启的儿子刘德“修学好古,实事求是”。 岳麓书院的校训就是“实事求是”。1941年,毛泽东同志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指出,“实事”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随后,“实事求是”被确定为中央党校校训。从班固第一次用“实事求是”到毛泽东重新定义“实事求是”,这四个字从考据学的方法发展为治学的科学态度,又发展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 1941年,正是作者所述的《钢铁抗战》时期,毛泽东领导共产党找到了“实事求是”,蒋介石带领国民党军队找到了大炮。历史的交汇点是,八年后,大炮归了“实事求是”。这不是作者求证的内容和结果,却也是不言自明的事实。 肩负陆军整理处全面整理野战炮兵的火炮装备的陈诚不是没有理想,快速扩建新炮兵的愿望,无情地困于一个东西:钱。为此,他还主动想出令人拍案称奇之招:在炮兵中有一个默默无闻的铁道炮队司令部,共有17辆火车头。这些蒸气机车平时摆着也没用,干脆抽出10辆给各铁路管理局代为经营。据陈诚估计,一辆机车只要调度适当,一个月可以收入法币10万元,10辆机车就是100万元,一年就是1200万元。可惜,这条“钱”路只能是纸上谈兵。 “近代科学发达,炮兵在战场上之使命与地位愈加重要,故炮兵为排除天候地形及人为之诸种困难,能使发扬最大之威力,则非借助侦测队之特种技术不可也。”这是能伸能屈的邹作华教育长向校长蒋介石所呈筹建炮兵观测队报告中的话。邹作华有着让炮兵飞起来的雄心,观测机空中观测的优势可以满足如此雄心,但是,且不说难点之一——无线电配套以及没有两万五千分之一的全国航拍测绘地图,更为现实的是,炮兵观测机必须以全面的空中优势为前提,否则,炮兵观测机一升空,就成了敌军的好靶子。舍弃飞起来后,邹作华盯着赢日本炮兵的具体目标,又选择了炮兵杀手声光测。最终,邹作华另辟蹊径的炮兵全胜之道,还是因为抗战的爆发戛然而止。 正如作者所说,“单从表面上看,战前的德式炮兵建设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然而,真正懂炮兵爱炮兵的老炮兵在谈起战前德式炮兵建设时,一定会肃然起敬。如果你胆敢说德式炮兵根本没有用,老炮兵一定会拍案而起,说你讲外行话。他会大声告诉你,没有德式炮兵,炮兵就打不了抗战八年。”
炮兵,战争之神。作为战场上最重要的装备之一,火炮在战场上扮演着无法取代的角色,然而,详细叙说抗战时期中国炮兵的书籍确实少之又少,偶然的机会看到了这本书,真的是让人欣喜若狂。 本书作者收集了详实的史料,通过火炮的材料使用、设计制造、采购和各项炮兵技术向读者展现了一副抗战前(1900-1937)中国炮兵的壮美画卷。这37年,中国炮兵经历了火炮采购、炮校建立、火炮制造等等的各类弯路,终于在德国人的指导下建立起了一整套的“德式”炮兵,又在邹作华将军的带领下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有了能与日军炮兵的一战之力。无奈,到37年抗战全面爆发之时,贫弱的中国工业苦苦钻研二十年也没能大规模生产合金钢,拉胯的中国军工也未能制造出一门制式火炮,中国的炮兵人才也未能满足战时需求,邹作华将军的各项对炮兵的希冀也未能实现,中国炮兵只能仓促迎战。 篇幅所限,本书只讲了抗战前中国炮兵的整军大业,至于中国炮兵在八年的岁月中表现如何,非常期待作者的续篇,那一定是一部辉煌悲壮的中国炮兵作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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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丰富史料的基础上,选取独特角度,全面介绍了抗战前中国炮兵的艰苦建军历程,值得一读
本书以纪实方式,详细记录了从1900年至1937年中国野战炮及炮兵的发展史,作者查阅了大量资料档案,书中随处可见作者的严谨细致和良苦用心。读完本书,得到这么几个近乎反常识的结论:(一)制约中国野战炮发展的最大瓶颈是缺乏合金钢技术与骡马,前者导致无法自制炮管和批量化生产,后者致使火炮机动能力严重受限,乃至不适于中国战场的使用。(二)德国军事顾问团队对抗日战争爆发前国军的战力提升做出了巨大贡献,特别是在炮兵层面,其结果就是中国野战炮兵在技战术层面与日军相比并不落后,并打出了不少光辉的战例。(三)技术兵种在任何时期都是奢侈品,其时世界各国的主要兵工厂对中国市场的巨大需求趋之若鹜、竟相伸出橄榄枝,但先进野战炮的价格近乎天文数字,积贫积弱的财力不足以大规模购置。最后,要想形成可靠的作战能力,必须全面实现自立自强,兵器、训练、人才,一项也不能缺。
之前对于中国炮兵在抗战中的印象只有博福斯75山炮以及德造150榴弹炮的零星战例,而过往的抗战书籍多为文人所著,通篇就是慷慨激昂,万弹齐发,瞬为焦土一类的套话,而本书则从清末中国军工谈起,由大炮型号到骡马机动,由碳素钢到镍合金钢,由炮队镜到方向盘,由对数表到三角函数,由日系到德系炮兵技术如何发生发展,层层递进,深入浅出,是非常难得的全面了解抗战的一个新颖角度,强烈推荐!
能从史料引用和事例叙述之中真切感受到作者严谨的治学精神,尤其是奉系炮兵狂想曲部分,读来令人欣喜。可以肯定的是,此书确实如作者所说是一本“从方向盘钢卷尺开始谈炮兵”的学术著作。
详略得当,对小白很友好,没有一股脑的罗列型号、参数,而是充分结合了历史情景,把一个历史时期里炮兵兵种、装备的发展和局限说的很明白
抛开政治,本书写的特别好,尤其是在炮兵实操和炮兵观测运输装备写的特别好。但是我看到时候有一个疑问,为啥不在当时对已经购入的博福斯山炮改造成为野炮,以山炮的角度来看这玩意机动能力不合格,但是当作野炮,只要自主设计炮车,行军重量就差不多在1400左右。原文也说这玩意一定程度上可以取代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