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天心
多年后,你屡屡被一幅老相片闪电插入脑子里,那是大学时期被迫跟随喜好艺术电影的学长参加电影社时看过的电影及其剧照,照片中,一对优雅的老夫妇衣帽整齐的并肩立在平直的、古典风格的桥上凝望着。当时你惑于学长们各种电影分析语言,并未仔细好好看清二人脸上的神态,事实上,你对所有(管它经典大师电影里)的年长于自己的人,毫无兴趣,毫不关心。
因了阿袁在小说《镜花》中借朱朱老师所表露剖白的欣赏与沉迷,我寻到此书,但仅读了约7%二节,决然放弃!那拗口拧巴如旧式女人裹脚布一样又丑又长的语言实在让人难以卒读,简直味同嚼蜡,不知行的是哪门子文风,既不古风典雅,又不现代酣畅,不伦不类,着实不喜欢这种书写和表达!
26-13 02.03 北京 一个人在几十年的人生历练后,面临的最大的情感困境仍然只是“爱情里没激情了”,并以此来审判自己当下的生活和存在价值,啊?我请问呢?写作手法过分集中在心理内观,让现实感受(即使是最浅层的)被极大压缩,不知道这种东西写出来干嘛。
本书中作者表达的主旨思想与本人存有歧义,但仍不失其可读性。
3.6-3.8 应该是在《诗人十四个》中看见的,最开始读的时候一没发现是女作者二没发现是台湾作家,更别提从书友那看来作者师承胡兰成而行文颇有张爱玲之风。 而对于我来说,文笔是细碎(但不至于生厌)而轻飘飘的,叙事是很巧妙的。正如作者自己在访谈中所说她是在做一种实验,将笔下人物当作小白鼠一样把玩,因此在故事里创造了不同的可能性——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喜欢看小说,正是因为我们的人生无法有诸多可能所以在书中寻找另一种路径。 这种从一条时间线衍生出不同的故事,其实也颇有博尔赫斯大感觉,所谓多元宇宙……不过如果女主出轨的故事中男主人公不是固定的那位就好了,最后反而弄巧成拙,看得有些心疼了。
一开始好奇,朱天心,何许人?台湾朱家三姐妹都是著名的作家,大姐朱天文,二姐朱天心,三妹朱天衣。同姐姐一样,朱天心也深受张爱玲的影响,她的作品《方舟上的一天》和《击壤歌》,曾让胡兰成初见便击节叫好。 中老年期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好像我还年轻,没有考虑婚后生活,书里离我太远了吗,可是又能在周遭看到一些背影。 最近看的书都在某些程度上有联系,从马尔克斯到莫言,因为魔幻现实主义,莫言的《生死疲劳》又描写了性欲和道德,我又来到了朱天心的《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故事好像《生死疲劳》里蓝解放和互助的延续。 一次新奇的体验,语言读起来稍困难,不那么顺畅,但细腻到尘埃里,打动我的,是蠢蠢欲动的情欲,也是排卵期之外的相濡以沫。
一种凶猛的诚实 女人发出一声叹息,“唉,人要老好久才死。” 我亦叹息着,将这一本薄薄的小说放在心头摩挲许久,久久不知如何是好。 这本小说,没有进入婚姻别读,三十岁之前别读,陷入爱情时更别要读。因为呢,极有可能会误读成一本“恐怖”小说。我可以读,因周身已遭免疫。没有失望、没有恐惧,因早已知晓是的,是的,事物本身的发展轨迹就是这个样子。只是,隐匿而讳莫的真实,看似正常的肌肤纹理,当被一个人,通过文字剔剥得如此凶猛、完整而残酷,绽出内里血淋淋的皮肉,还是令人心惊肉跳。 小说作者朱天心,台湾作家,出生书香门第,天资聪颖,师承胡兰成,文风源于民国一脉。书名来自撩妹圣手胡兰成的一个典。逃难时,孤独无依的他(还挂着张爱玲呢),追求一个四十岁的孀居女人,女人半推不就。于是,他对她说,“我们已入中年,三月桃花李花开过了,我们是初夏的荷花。”女人闻之遂就。书名即: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 多么文艺小清新的名字呵! 冠以如此文艺小清新名字的小说,那么内容是什么呢? 小说叙述的是一种全天下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大部分中老年夫妻的婚姻模式。通篇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架构,时间地点人物,开始经过结局等,只大段大段的心理独白,偶或变换的场景,不多的对话,兼以幻想,蒙太奇的穿插写法。其间,长句与长句的累叠,激烈清绝,美丽得令人窒息,饱涨着青春与衰老,欲望与失落的交错,近乎疯狂的逆悖时光之诘问。须得屏住呼吸读一遍,再倒带般回去再细读一遍,反复咂摸体味着词句的排列、组合之妙。小说的文字绵密如针脚,扎实、细长、尖锐,从眼睛徐徐穿入心脏,穿纳之间,只觉内心翻江倒海,血肉淋漓。 真的好!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写,又可以这样好! 十年磨一剑。朱天心说,这是她搁笔十年后倾注心血之作。 故事的开始是一名五十八岁的女人,与丈夫结婚三十年,儿女均已长大,离开家庭。这个年纪,对于女人来说,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是缓慢而艰难地迈向暮年的一段过程。肉身通常是这样的——“失去腰线,瘦的人像蛙类,胖的像米其林轮胎标识的橡皮人。”比喻贴切又残酷。有的肉身萎缩,有的肉身膨胀,可年轻时,她们都曾是挂在枝头的,那一串串饱满光滑且充溢蜜甜汁液的果实。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肉体外形的干瘪或肿胀,并没有影响内里饱满的血肉及灵魂,她们一点儿也不习惯自己的年龄状态。她们还蓬蓬软软的,还有源源不断绝的欲望。欲望的能力可以随年龄消减,但欲望本身可以存活很长。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女人,数量庞大、面目含混地生活在你我中间,她们为孩子,为丈夫全身全心地奉献,却被看作理所应当。而她们的丈夫,却不再想与之说话,不再碰她,不靠近她,是不要还是不能?正如书中所写,“是的,没有一种寂寞,可比拟那种身边有人(有子女、家人、一起生儿育女的丈夫),而明明比路人还不交集目光的。”一起生活,却无从交流,没有比这更彻骨的寂寞和寒冷。而女人只得假装这是全天下再平常不过的过下去,因这个世界的母亲,大姨小姑,几乎所有的女性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日,女人翻到了一本日记,那是丈夫在少年时,追求她写的一本日记。日记里少年对少女的感情可生可死可歌可泣,还配有泰戈尔大段的抒情诗。极纯,极美。他们初恋的时候——“那时你们从正午到黄昏,走了一条又一条的街,假装谈各自的童年、谈家庭、谈学校同学老师、谈未来,但彼此都知道唯有找个角落好好拥抱亲吻交合,否则这场热病是褪不了的。” 而结婚三十年后,他们的婚姻状态又是什么样呢?且看朱天心的描述:“感情薄淡如隔夜冷茶如冰块化了的温吞好酒如久洗不肯再回复原状的白T恤的婚姻男女。”“包括丈夫在内的男子们想尽办法教会了你们性是爱情的最佳表达方式,你们相信了,也渐渐深有所感乐在其中,忽然他们一手推翻了那定义,要你为何不能像别的父母(动物)那样好好爱子女,不要再这么在意他。他们且不愿再做半点接近性暗示的举措,哪怕只是握握你的手,轻扶你的腰(或曾经腰的位置),触触你的脸颊头发,常常,你们要的就那么多。” 于是,女人开始幻想,幻想和丈夫故地重游,鸳梦重温。甚至还幻想一场异地偷情,抛家弃子。是的,抛家弃子!多么爽利快活的四个字!难道每个女人在漫长婚姻里没有想过一次抛家弃子这么神圣伟大的事情吗?她要告诉幻想中的男人:我喜欢你,不想放你走,不想假期结束,不想回去。而那男人,有家有室的男人会用同等的热情和戏剧性回应她吗?当然不会。在两段追根溯源、冷静克制、抽丝剥茧般的幻想里,她渐渐了悟,那个在四十光年以外日记里的多情少年已死去。那个依恋着她要给她摘星星的小男孩,曾窥得天机的灵动儿女,如今她也不识、不喜了,她仍爱他们,只是不喜欢了。无须前往故地,也无须真的偷情,她已得到答案,答案是如此不奇特得叫人想放声大哭啊!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答案是什么,朱天心没有写明,需要读者自己去体味。一千个读者或许有一万个答案。 从另一个角度看,难道“左手摸右手”的夫妻关系就如此不堪吗?当然不是。不要轻易否认当初的爱和激情,人不可能总是与同一个人一直处于激烈的化学反应中。这不科学。小说里再三提及“抠脚皮”,这是一个极好的隐喻。当两人的性吸引不再,男人可以对着女人大喇喇地坐在那里抠脚皮。用形而下反衬爱情的形而上,诚实而凶猛地暴露漫长婚姻下的真实。胡因梦坐马桶便秘的老梗大家可以去了解下。话说李敖去世消息出来那天,我还去翻了胡因梦的微博,她已久不更新。天仙一般的女人也会打嗝放屁便秘,这才是吃五谷杂粮真实血肉的人。婚姻开始的原因各不相同,殊途同归,实质只是为了哺育后代,为了受道德和法律的保障更好的生存下去,为了道貌岸然的作为社会人的属性光明正大的活下去。婚姻不过是以庇护所的形式包容了所有形式的丑态。对,最重要的是包容。 这当然不是一本控诉“色衰爱弛”的书,否则就没有意思了。尽管,事实莫不如是。最后一辑,朱天心用魔幻主义的手法,将“男人打猎,女人采集”的原始社会重新展现,告诉我们,这一切不过是千百万年来,人类必经的过程。开放式的结局,让不同婚姻“内质”的读者自己去体悟吧。 除却“凶猛”的夫妻关系,小说还涉及衰老这一命题。人类在面对老却时,是多么软弱和无助!当青春不再,身体各项机能每况愈下,才渐而明白,人生最难面对的不是没有爱,没有钱,而是老却这一不可逆反的自然规律。尽管男性的衰老期通常比女性晚几年,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老的,总有“吃不动了,走不动了,做不动了。”的那一天。届时,大家没有性别之分,公狮与母狮(朱天心在小说中,颇有玩味的将女人称作母狮,男人称作公狮)可以一起择旷野一角落默默老去。 女人,即将和已经步入中年的、暮年的,尚年轻的,已年老的,她们的身体及心灵诉求,有人控其矫情。如果你是女人,总有一天会看见并体味。如果你是一只公狮子,对伴侣失去情味的公狮子,提醒了你,她们并不只要发情交配期的痴狂,她们更喜欢排卵期之外的默默守候,一种温润的情感交流。就像朱天心说的---“我们终生要的是感情,不论以何种形式呈现,是令人害怕、羞答答、期待、享乐的性爱,或仅仅是一种注目、瞬息不离的注目。” PS:读完《初夏》,接着读《三十三年梦》时,竟然发现这一句。“她静静端详我和唐诺片刻,说当时两颊瘦削因此眉眼显得深浓的我像小野洋子,而旅途中不及刮络腮胡的大鼻子唐诺好似那列侬。”小说里女主人公亦是年轻时被人叫作小野洋子,男人好似乎列侬。由此,当然不止,这小说写的亦是自己的心境吧。妈啊,大概只有我这样的读者能看的到吧。 2019年7月21日
头一次读朱天心的文字,书名来自胡兰成的典,夏天有夏天的花事。小说写中年夫妻情感危机,夹叙夹议,女人角度,既理性又敏感,具超强洞察力。见过朱天衣散文,轻灵、温情、细腻。只差朱天文了,我想各有各的花事,本该如此。
碰见一本书阅读一本书是一种缘分。 开始只是偶然在推荐里看到这本书,因为是朱天心,就把它放进书架了。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莫名喜欢朱氏三姐妹,虽然其实也没读过多少。看题目,觉得是一个年轻浪漫的爱情故事,就并没有看。然后有一天在梁文道的开卷八分钟的书里听到了关于这本书的介绍,原来竟然是关于中年人的。于是才真的去看它。 大概因为自己也已经是中年人了的缘故,所以特别有感触。 这本书特别,一就是这题材,中年人的爱情,平淡的中年夫妻的爱情的种种可能。中年人还有爱情吗?自己年少年轻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父母,像是无性别的人,无法想像他们年轻时候,无法想像他们的爱情。等自己也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时间过得如此快,其实自己还没觉得老,却已经老了,尤其在年轻人眼中,但自己的少女梦似乎还没有褪色呢……第一篇日记让人特别有感触。如果翻出一本旧日记,估计那时候的种种心情复活,会觉得亲切如昨,反而眼前的人、镜中的人更加陌生吧。对流年的留恋,对年华老去的无奈,是古来共同的心情。小说却用一本日记,把这种心情表现得如此具体而让人感同身受。 小说的有趣,还在结构。什么,这个结局不好?那么再来一个!看到这里读者要大吃一惊,又如释重负,太好了,小说可以重来一遍。人生有多少种姿态,不能尽数, 她却想把典型的都写尽,而且似乎办到了?不,每一种都太戏剧性,最平淡的没有写,但即使最最平淡的,也能找到戏剧性的一点点影子。从这个角度说,她真算是写尽了。有趣的写作尝试。 如果说不好的,小小一本书,后面却附了两篇分析和评论,大春和天心的访谈倒罢了,帮助了解天心写这书的动机。还有一篇长长的看着很学术的文章,分析这种写作手法,真是多余。小说的好,在于让你看到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体悟感受,这就行了。除了专业人士,谁关心技法?不如删去。
记得去年,在西宁高铁站等待火车中转,出候车大厅寻那午饭的饭堂。步行间左转500米后见有一公园,我在桥上看到一塘荷花。 其时日光灼灼,大片的荷叶连展起来,和着水面的精光映得人睁不开眼睛。下得桥来,足踏荷间木径,被埋在花丛中,方细看了这茎叶挺拔的芙蕖。 是的,出水后比人还高的茎,展臂宽的叶摸起来有着磨砂的质感。你会想这利落的植物能开出怎样的花,鉴于对以往感受的分析,它是否只是头脑中的预设场景与匹配情感的一种投射?走得近了,你看了一朵花,又去瞧另外一朵,每一朵花的鲜艳中都透着润润的白。八月盛夏,与初夏的荷花定是有不同的,不同的,还有那时期的爱情。 胡兰成教朱家姊妹中国文学,曾文“碧岩录有僧问荷叶未出水时如何?师答荷花。出水後如何?答荷叶。”朱天心借胡兰成说中年时期爱情,是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不知是否秉此意。 当你我要见未见时,怀揣一切明媚美好;于纤弱中呵护,晦朔中牵挂,即便才华落魄也有着中落的美。 却不敢面对盛夏的粗壮颐长,何况夏末的苍惶? 朱天心在文中细腻地肢解了两人相处的分秒,鼓着胀气的皮囊厌弃对方的同时,解释了自身的苍白,这是篇任性的小片,个人不以小说看待。二星评价,如此甚好。
名为《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实际上是“暮冬旷野时期的爱情”。这样说也不全然准确,尽管是中老年时期的爱情,也各有她的姿态,作者所描绘的只是所有姿态中的一种。 是不再复少年时的热烈,是激情燃烧过的消亡,是融了冰的温吞好酒,是薄淡如隔了夜的冷茶……爱情已然逝去,全然依靠习惯支撑着日子。不同于那种初入围城时只抱着搭伙过日子的目的,而是少年时真真切切热烈爱过的,是曾期许生死相依想把对方揉进骨子里的爱情,到了中年却变得寡淡,全无一点滋味,甚至多年相扶相持的情分也即将磨没,那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状态了。 在这种状态下,作者做了多番设想。《日记》是女主人公循着丈夫少年时记录的爱情线索,和现今对比,唤醒了一些模糊的回忆,又爱了一遍。中年时期的女人肖想少女的爱情既动人又悲哀,动人的是历尽千帆之后内心里还保留着的那份纯情,悲哀的则是现实里无法获得只能抱着一份回忆蘸着想象取暖。《偷情》则需要耐心地读,不能过早地下定义。夫妻俩个扮演多年未见的初恋情人,相约逃往异国重温旧梦,享受偷情的刺激,享受为了彼此抛家弃子的热烈。却也游走在道德边缘,游走在假设的嫉妒里,游走在自我认知的模糊里,戏罢了,也多了份痛苦。 作者提供了几种假设,极其细腻地刻画每一种可能的状况,描摹的结局却是殊途同归,不免让人对爱情感到失望。但我们不要忘了,这只是中年爱情中的一种。我不喜欢那种没多少经历就叫嚷着不相信爱情的言论。我们终要亲身体味,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而无论哪一种滋味,都是值得品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