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德英
《苦菜花》以山東昆嵛山地區的農村爲背景,描述了抗日戰爭時期,當地人民在共產黨領導下如何同日寇、漢奸、封建勢力進行鬥爭的故事。在這裏,有雙雙受難、至死不屈的夫妻;有在敵人面前,寧願犧牲自己的丈夫,卻挽救八路軍幹部的農村婦女,這些英勇鬥爭的人們,經歷了長期艱苦的過程,終於取得了最後勝利。
1958年,當這部厚重的長篇小說面世時,馮德英不過是個23歲的青年。與之相映成趣的是,1965年同名電影中那位滄桑堅毅的“母親”扮演者曲雲,當時也不過三十出頭。這種年齡與作品厚度之間的巨大反差,不禁讓人懷疑,那個年代的靈魂是否都經歷了某種催熟,以至於在尚未褪去青澀的皮囊下,早已生長出蒼老的內核。 對於在黑白電視機前伴隨着《地道戰》、《地雷戰》長大的我這一代人而言,《苦菜花》的存在感其實是稀薄的。那些老電影我滾瓜爛熟,但《苦菜花》卻總感覺中規中矩,沒有太大的存在感。它缺乏那些樣板式的戲劇高潮,沒有多少神乎其技的戰術展示,也沒有那種把戰爭遊戲化的輕鬆感。然而正是這種“中規中矩”的鈍感,構成了它最鋒利的特質——真實。沒了那麼多戲劇性,它反而貼近了地表。 這不是一部關於勝利的讚美詩,而是一份關於生存的寫實報告。 馮德英筆下的膠東抗日根據地,不是烏托邦。抗日民主政權的建立,僅僅是另一場更爲殘酷搏殺的序曲。漢奸、大地主王唯一雖然倒臺了,但那條盤踞在王官莊的毒蛇並未死去,只是化整爲零,滲入了更隱祕的肌理。鬥爭不再是兩軍對壘的涇渭分明,而是變成了鄰里之間、甚至家庭內部的撕裂。這部作品揭示了根據地鬥爭的複雜性,這種複雜性甚至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土腥氣,抗日遊擊隊雖然結束了舊統治,但鬥爭並未就此結束,而是更深入、更尖銳地展開了。 在那個男性荷爾蒙主導戰爭敘事的年代,《苦菜花》罕見地選擇了一雙“女性的眼睛”。這不僅僅是視角的轉換,更是一種對戰爭本質的重新定義。戰爭對於男性,或許是殺戮與征服;而對於母親、對於娟子、對於星梅等女性羣像而言,戰爭是對家庭的肢解,是對肉體和尊嚴的雙重碾壓。書中那些關於封建禮教的描寫,不是閒筆,那是另一種看不見的硝煙。這些女性不僅要對抗日本人的刺刀,還要對抗幾千年來壓在頭頂的愚昧思想,要爭取婦女解放。 於是,我們看到了那個被載入文學史冊的形象——母親。她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神祇,而是一個在血淚中完成了自我重塑的農婦。她的覺醒,沒有理論的加持,只有生存本能的驅動和對子女最原始的愛。這種覺醒是粗糙的,卻也是最堅硬的。這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第一個比較完整而豐滿的革命母親的英雄形象”。母親的覺醒反映了千百萬貧苦農民的覺醒;母親的成長代表了千百萬革命母親的成長。 然而,必須誠實地面對文本本身,當我們剝離時代的濾鏡,單純審視其文學價值時,不難發現一種尷尬的粗糙感。正因爲真實,戰爭年代的日常化被事無鉅細地呈現,說是史料,畢竟是文學創作;說是藝術,又只是娓娓道來但平鋪直敘的記錄。有時候想,這些特殊年代的偉大作品,價值與優秀就在於真實的革命經歷與翔實的素材來源——作家在文學藝術能力上,只能算“腳踏實地”吧。 更有意思的是,文學與影視的轉化,往往是一場殘酷的閹割。 讀過原著的人大抵都會對書中那些血腥暴力描寫印象深刻。某些意義上甚至作品最大的亮點是對敵人殘暴的直接描繪,這對於刻畫人物、增強作品的藝術感染力都有重要作用。但血海深仇啊,文字作品中由此深刻渲染的血海深仇,電影版表現出來完全弱化了。畢竟革命戰爭片不是B級片,有些血淋淋不能直接表現爲感官刺激,但也因此,算是爲數不多的電影埋沒了原作,這種爲了安全而犧牲力度的做法,讓影像失去了原著中那種令人戰慄的痛感。 不僅如此,這部作品在特殊的六七十年代曾遭受過嚴厲批判。理由荒誕得令人發笑:宣揚“人性論”、“和平主義”甚至被貼上“大毒草”的標籤,書中描寫了太多“殘酷的戰爭場面”和“兒女情長”,被認爲不夠“革命英雄主義”。這在當時的批判文章中屢見不鮮。 歷史總是喜歡開這種冷幽默的玩笑:當年被視爲罪證的“人性”與“殘酷”,恰恰成了它穿越時間迷霧的護身符。那些純粹的政治宣傳品早已化爲塵埃,而《苦菜花》之所以還能在書架上佔據一席之地,正是因爲它不那麼“純粹”。
轉“網易號: 十爲先生”的文章《膠東著名紅色革命文學家:“三花”堪稱經典,影響幾代讀者》作爲推薦詞,同時,紀念馮德英先生誕辰90週年——— 以長篇小說《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簡稱“三花”)揚名於世的當代著名作家馮德英是山東乳山人。1935年12月他出生於一個貧苦農民家庭,6歲入解放區抗戰小學,9歲當兒童團長,1949年1月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1949年8月,加入新民主主義青年團,1956年1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入伍後在華東軍區第三野戰軍通訊學校學習,畢業後到華東空軍航訓大隊深造,歷任空軍某部報務員、電臺臺長、雷達指揮排排長等職。1959年調至空軍政治部創作室任專職創作員。1980年轉業回山東工作,歷任濟南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主席、政協濟南市委員會副主席、山東省作家協會主席兼黨組書記、《泉城文藝》主編、《時代文學》主編、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委員、中國作家協會理事、中國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政協青島市委員會副主席。現爲山東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榮譽委員。 馮德英1953年開始業餘文藝創作。1958年1月出版處女作長篇小說《苦菜花》,從此走上專業創作道路,成爲部隊的專職作家。其後主要作品有:長篇小說《迎春花》、《山菊花》、《染血的土地》、《晴朗的天空》;《馮德英中短篇作品選》;話劇和電影文學劇本《女飛行員》等。作品被譯爲俄、日、英、朝、越、蒙、羅等多國文字出版。 描寫革命戰爭時期膠東人民鬥爭生活的長篇小說《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是他的代表作品,50年來多次再版共發行1000多萬冊,改編成電影、電視劇及話劇、評劇、評彈等多種文藝形式廣爲流傳,影響了幾代人。 馮德英的“三花”長篇系列集中反映了膠東半島人民艱苦卓絕、英勇頑強的革命鬥爭,情節起伏跌宕,語言清新流暢,性格描寫細膩生動,鄉土氣息濃郁,具有強烈的抒情色彩。 馮德英是一位嚴肅的現實主義作家,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具有重要影響。作品以其深刻鮮明的時代精神、真實生動的人物形象、淋漓盡致的藝術筆觸、濃重飽滿的地域鄉情氣息,被譽爲昆嵛山的“頓河風情”、“膠東風格”的傑出代表、藝術化的膠東革命史。《苦菜花》也被稱爲“中國版的《母親》”。馮德英及其作品多次獲得各種褒獎,2007年12月,榮獲中共山東省委、省人民政府頒發的“山東省文化藝術終身成就獎”。 著名作家馮德英因病醫治無效,於2022年1月17日6時20分在青島逝世,享年86歲。馮德英曾在文章中寫道:“我得天獨厚地有幸生長在那烈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耳濡目染的英雄人民的可歌可泣的業績,爲我儲存了一個開發不完的高尚品德、優美情感、善良性格、堅貞不屈精神的寶藏,使我的創作激情和原料,有了用之不竭的旺盛的源泉。爲此,我特別熱戀我的故鄉昆嵛山,愛那裏的人民、風俗語言、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愛她的過去和現在。” 斯人雖去,精神永存!
中國“母親” 本書是馮德英於1958年出版的長篇小說,享譽全國的是1965年改變的故事片,小時候對主題歌印象很深,文革期間沒有書看,《林海雪原》《野火春風斗古城》《苦菜花》裏面多少有點談戀愛的生活情節,是地下流行傳閱的書。 本書講的是山東抗日期間的敵後武裝故事,典型的紅色宣傳,前幾天評論李錦的《深度:驚心動魄三十多年國運家事紀實》其中詳細的記述了50年前山東老區的貧困狀況,越是在戰爭時期鬧革命徹底的老區,都是自然條件差的區域,同樣推薦姜淑梅的《苦菜花,甘蔗芽》,也講普通山東農村,農業生活的艱辛,可以說50年前中國都處於農業社會,近50年才進步到工業化社會。 翻出這部老書,也是最近看了三遍的《憤怒的葡萄》,對比1935年的美國,中國農業社會當然是更貧困和艱苦,可農業社會也磨練出中國社會的家族集體性和家鄉情節。同樣是面對“沙塵暴”,毛烏素沙地和民勤縣都是幾代人頑強的“綠洲保衛戰”,而對傳宗接代的執念也是農耕時代的烙印,我年輕時一直不理解我手下的農民工省喫儉用,也要給孩子娶媳婦,帶孩子,家族傳承比天大,可城市化後,家族解體,城市裏年輕人丁克成爲時髦。 本書裏的“母親”對比《憤怒的葡萄》中的“母親”,都有偉大母性的韌性和堅強,可犧牲精神無法和中國人比,西方的奉獻精神多數留存在宗教上,宗教是主要的精神支柱,但資本主義工業化後,資本的利益最大化和精神的偉大背離,“新教倫理”再如何粉飾也難掩空虛,中國進入工業化也面臨物質豐富後的精神問題,但中國的家族傳承和保家愛國的基因,讓精神能落在實處。 本書帶着很強的時代“三突出”烙印,時間會剝離虛假,只有真誠和事實才能流傳。 2026年#184
《苦菜花》的故事發生在抗日戰爭時期的膠東半島昆嵛山區,主要圍繞貧農馮大娘一家展開。馮大娘的大兒子德剛參加革命,大女兒娟子組織武裝暴動推翻地主統治,二兒子德強也加入了八路軍。漢奸王柬芝潛伏在根據地搞破壞,馮大娘在反掃蕩中機智保護了八路軍兵工廠,最終親手擊斃漢奸,完成了從普通農婦到革命母親的蛻變。小說展現了抗日鬥爭的殘酷和普通人的覺醒,馮大娘的形象特別經典。
自初中一年級閱讀過《苦菜花》至今,不知道是第幾次閱讀《苦菜花》了,每次閱讀都有不同的收穫,都會被它深深的震撼。同樣是寫"母親",與之相比較,莫言的《豐乳肥臀》,真是有辱"母親",不值得一讀。
此次再讀,不知是第幾次了,過程依然如兒時心境。曾模仿,嫁接其抒意行筆風格完成課堂作業和日記,收穫頗豐。現憶之仍可油然而生成就感。謝謝《苦菜花》陪我走過一段歲月。
最近剛讀過一本名叫《苦菜花》的小說。在這部小說裏,有一句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它說:“苦菜花的根雖然是苦的,但花卻還是香的”。 鏗鏘玫瑰——馮大娘 整個故事,馮大娘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沒人知道她的名字,所有的人都很親切地叫她一聲“馮大娘”。她的經歷是坎坷的,用陸游的一句詞來說就是:“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爲什麼這樣說呢?因爲她的丈夫爲了去要回那幾畝地,被地主給活活逼死了,而後她的兒子也在戰爭中永遠離開了她。但是,馮大娘卻依然沒有停止前進的腳步,並堅定地將自己的孩子都送上了革命的道路。 馮大娘,她是一位偉大的母親。爲了革命事業,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以大局爲重,割捨自己的孩子,讓他們去爲了革命事業而奮鬥。難道這種母愛不值得我們去讚頌嗎?在如今的生活中,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如此?同時,她也是一名優秀的革命者,她積極配合着八路軍的行動,寧可犧牲自己也不願讓鬼子得逞,難道她不是綻放在那個時期的一朵鏗鏘玫瑰嗎?作爲一個母親,她是慈愛的,作爲一個女人,她是堅強的,作爲一個革命者,她是偉大的。她外表雖然柔弱,但她有着驚人的毅力與堅定的意志,她的犧牲,更讓我們看到了她的偉大。在戰爭年代,她鼓舞我們爲革命奮鬥,而現如今,她教我們如何堅強的去面對生活中的艱難困苦。 木棉花般的女子——星梅 那是一位多麼年輕美貌的女子;一位多麼賢惠孝順的兒媳;一位多麼優秀能幹的幹部,就這樣爲了革命事業壯美地犧牲了。在鬼子把村民們都聚集到村頭的時候,當鬼子要傷害馮大娘的時候,星梅站了出來。那種堅忍不拔的氣勢,讓人爲之敬佩。她就像是一朵木棉花,就算凋謝也是那樣堅毅、挺拔、不屈服。她高喊着:“怕死?怕死就不鬧革命!怕死?怕死還算什麼共產黨員。”那一聲聲吶喊,都在不斷激勵着人們前進的步伐。 一場成功的革命的背後,必定要有着慘痛的犧牲。就像冰心的詩:“一朵成功的花的芽是浸透了奮鬥的淚泉,灑遍了犧牲的血雨的”。 含苞欲放的骨朵兒也燦爛——妹兒 那是一個小姑娘,長的很是水靈、惹人愛,她也是家中最小的一個。故事中有一幕,讓我潸然淚下。她躺在馮大娘的懷裏,遍體鱗傷,連說話都沒大有力氣了,但她卻沒有哭泣。她說:“娘,我不哭。”馮大娘深深地看了妹兒一眼,滿眼的心疼。最後,妹兒竟然講出了這樣教人鼓舞的話:我以後也要學大哥哥、大姐姐,打鬼子、鬧革命!這是一朵怎樣嬌小的花骨朵啊,她的力量卻在於勇敢地向悽風苦雨宣戰! 記得端午祭奠屈原的時候,老師講過,“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屈原選擇了抱石投江而死,我尚不太理解這種舉動。可是現在,我明白了,一個人的生存是有條件的,如果他失去了心愛的祖國、崇高的信仰,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 心田上的苦菜花兒開。在一個和平的年代裏,我們要做怎樣的自己呢?苦菜花給了我答案:每個人在歷史的星空中都註定是渺小的,但是卑微的個體卻不必低賤,我們不一定能擁有偉大,但我們卻可以擁有更高層次的人生。我們往往敬畏着自己的生命,現在學會敬畏所有的生靈吧,在責任與奉獻的人生裏我們纔可能活出精彩! 讓綻放的苦菜花,綻放在每個人的心中。《苦菜花》這本書很值得一讀,它可以教會我們很多東西,慢慢品味,就會得到很多,明白很多。
和平從來不是憑空而來,無數普通百姓放下小我,以血肉之軀抵禦侵略,軍民同心、守望相助,鑄就不屈的民族脊樑。如今硝煙遠去,但苦菜花蘊藏的精神永不褪色。我們應當銘記先輩的苦難與犧牲,珍惜當下安穩生活,傳承這份頑強不屈、心懷信仰的力量。
媽媽說這本書寫的就是她的小時候,所以特意來讀。越讀越感人,越讀越有勁。新中國萬歲,萬歲,萬歲!
記得小時候看露天電影《苦菜花》很有意思,現在再讀這部書,感覺像是隔着時代看歷史,競然沒有了以往的感動,看來,有的作品有時代的烙印,適應時代的產物,而不朽的作品是沒有時代枷鎖的,跨時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