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勞德·西蒙
《弗蘭德公路》是克勞德西蒙的成名作,曾獲得一九六〇年《快報》文學獎。小說以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法軍在弗蘭德地區被敵軍擊潰後倉皇撤退爲背景,萬花筒般展現了三個騎兵及其隊長的痛苦遭遇和大地深受的蹂躪。作者將繪畫藝術引入小說描寫中,描述了戰爭對大自然的破壞、人的異化、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畸形;用色彩斑駁陸離的畫面繪出了時間的遷移、季節的變化、死亡的陰影、戰神的猙獰、飢寒的折磨、愛情的渴求、情慾的衝動、土地的抽搐、大自然的神奇魅力……既有詩情畫意,又不乏幽默嘲諷,使人含淚而笑;既有人生哲理,又有對人心的解剖。組成小說的無數畫面像現代派的畫,色彩濃郁,光影對照強烈,使人眼花繚亂;精彩紛呈,耐人尋味。
《弗蘭德公路》克洛德·西蒙 很少有人主動推薦這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屬於懂的人才會反覆回看的戰爭小說。沒有轟轟烈烈的戰場英雄戲,只寫一戰潰敗路上逃亡的普通士兵,回憶、現實、故土碎片揉在一起。戰爭碾碎所有人平凡的日子,比起宏大史實,普通人的掙扎和細碎溫柔,更讓人心裏發酸。 三大亮點 1. 意識流碎片化敘事,虛實交織,文字氛圍感極強,獨特的文字美學很難複製 2. 反戰視角很溫柔,不刻意渲染慘烈,從底層小人物出發,道盡戰爭的殘酷本質 3. 穿插鄉村、親情舊事,滿目苦難裏藏着細碎溫情,不會全程壓抑窒息 摘抄金句 1. 戰爭摧毀的從來不是城池堡壘,是普通人安穩度日的小小期盼。 2. 奔波逃亡的人,心底都藏着一片再也回不去的故鄉田野。 3. 生死麪前不分善惡,平淡安穩的日常,纔是生命最好的歸宿。 拓展閱讀 1. 《西線無戰事》雷馬克:同是一戰反戰題材,文風直白寫實,和這本書朦朧筆觸剛好互補對照 2. 《靜靜的頓河》肖洛霍夫:戰爭裹挾整個家族的命運,宏大鄉土史詩,補足時代視角 3. 《鐵皮鼓》君特·格拉斯:諾貝爾戰爭文學,寫戰亂下個體荒誕求生,閱讀脈絡相近
對此書的語言非常喜歡。 其實不僅是詩與繪畫的結合了,還有音樂性。音樂性體現在兩點,一是敘述順序的重複性節奏,二是借鑑電影蒙太奇式剪輯的閃回式重複,而有韻律的重複即是節奏感的要義。 這本書,個人暫將其歸於西蒙的“中期作品”,因其創作上的承前啓後性。這一本敘述視角雖也“全知”,但又雜糅有“主觀性”,這是一種獨到的筆調,藝術效果是把人物主體與世界的互動全然展現爲一種感官性描寫,甚至不允留抽象思辨之空間,只允留心靈創傷性覺知的重疊。這就徹底造成“世界和生命是斑斕感受”的瞬時性哲學,且極具審美魅力!當然,你可以說西蒙把人世寫得很虛無,沒錯,但也是中美好的虛無。 重讀西蒙,又使我不禁想起漢德克,兩者其實都有“新主體性寫作”的基因,但兩人又如此截然不同。西蒙給予讀者眩暈般的美感震顫、漢德克則給予讀者重新定位“自我”之智性頓悟。 我必須承認我很喜歡西蒙,且他已經進入當代文學史序列,不過,他的作品是否能經得起上百年時間的淘洗後依然留存和影響後人,尚有待檢驗。畢竟,好,和偉大之間,仍有一道無形鴻溝… 拭目以待。 4.3星。
木心:新小說裏詳細介紹西蒙! 能不能靜下心來看一本書,需要一個契機,信任朋友的一個解讀和推薦是很重要的,嗯,我翻看試試。 諾貝爾獎,好像是個世界性的中狀元。 西蒙不急於成功,寫了四十多年,幾乎每部小說都很成功。他怎麼活呢?莊子是要飯的,陶淵明借米,西蒙到底是法國人,他種葡萄,養寫作。這樣一來,我倒也替他放心了——陶潛要是不種菊花,種葡萄,多好! 第一期作品:《作弊者》(Le Tricheur), 《鋼絲繩》(La Corde raide), 《居利韋爾》(Gulliver), 《春之祭》(Le Sacre du printemps),《風》(Le vent), 《草》(L' Herbe)。在新小說作品遭冷遇時寫成這幾篇,因此西蒙不受人歡迎,作品也未離開傳統,小做嘗試。他性格孤僻寡言,默默無言種葡萄,沒人知道他。 第二期作品:《弗蘭德公路》(La Route des Flandres), 《豪華旅館》(Le Palace), 《歷史》(Histoire)。這時,新小說已經走紅,他得以在文壇上立了腳。評家認爲他“用善於觀察的目光在寫”。他的確有自成一家的寫法。 第三期作品:又寫《導體》(Les Corps conducteurs), 《三聯畫》(Triptyque), 《經一事,長一智》(Leçon de choses), 《農事詩》(Les Géorgiques), 《蓓蕾妮斯的秀髮》(La Chevelure de Bérénice)。以上都是晚近時期的作品。目前西蒙還活着。 佩服!創作力旺盛。這種小說,讀起來喫力,寫起來也喫力。據說評家可以從他的小說中分析出許多嚴密的結構。 我想問:爲什麼要這麼嚴密呢? 他喜歡畫畫,所以書中求油畫般的色彩效果,用回憶、感知、想象、幻覺等等,放在同時性、多面性的描繪之中,也可以說是文字的繪畫。他有時太過分追求繪畫效果,但我還是喜歡他,因爲他誠懇。 愛音樂,作品也往往表達音樂性的效果。 1954年,西蒙大病。病癒,寫成《春之祭》,文學上有大突破。許多大家都是這樣。病後,風格出來了。我不是要大家生病,病了,別急,先治好。其實就是喫苦,喫過後,天才會大不一樣。 要讓個性統攝自己的作品。梵高太明顯了,全是他的個性。八大山人,一看就是他。平常要下功夫——讓個性統攝作品。 我探索了四十多年,寫了近千萬字,大部分毀了。自毀。一直這樣過來,以爲自己會寫的。可是直到1983年,才知道以前的東西沒有找到個性,好像替別人在寫。 找到自己(個性)。什麼樣的自己(個性)? 找到了——很窩囊的個性。中國的作家、畫家,你說他們沒個性麼?有的,很快就找到的,但那是什麼個性? 話分兩頭:個性是重要的,還要看是什麼個性。所以要把“什麼樣的自己”放在第一項,之後才進入第二項——找到自己。每個偉大的人物都是同自己抗爭的。荷馬、彌爾頓,瞎了眼,寫詩。博爾赫斯瞎了,說:我得救了。貝多芬,那是上帝叫他聾。 不能聽我這樣講,越聽越泄氣——“我沒什麼才能,天性也不夠,反正我完了”——不是這樣的。命運、菩薩,都不要相信。要抗爭。 命運保佑強者,西諺是:天助自助者。 多數人——我指的是文藝界阿狗阿貓、阿三阿四——一上來,個性就暴露無遺,不去弄修養。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拿出來,放在稿紙上,籤個名,就是作品。 要修煉個性。命,可以是大盜,殺人。結果,可以修道,成佛,看你修不修。 西蒙的小說《風》,採用的一個新方法是反中心人物。書中人物無個性,受盲目的力量擺佈。這觀點早有了,存在主義講過了。存在主義之前,也有人早講過了。 這種調調,現在看,陳舊了。“世界荒謬”,我以爲不用去說它。人物無個性,也寫不出的——無所作爲,也是一種作爲。這些命題,他們還沒寫累,我已經累了。西方炒了一百年了,還沒有累,不膩嗎?我管我飛,希望碰到中途島,歇歇,看看遇到什麼路人。伊卡洛斯飛向太陽,跌下來,我有俳句: “我在中途島,遇到了白髮蒼蒼的伊卡洛斯。” 《弗蘭德公路》,最有代表性。純熟運用繪畫效果,使小說構成回憶和感覺的建築物。 你們以爲西蒙這種方法好不好?我以爲繪畫、文學兩碼事。文學一路看下去,是時間的過程。古人“一目十行”,是比喻。音樂因爲有和聲,佔了大便宜。文學不能有和聲,喫虧了。文學只能是一條線進行,即便字字珠璣,還是一條線,不像音樂可以同時進行。 繪畫,是個平面,壁畫再長,時間感還是有限,看到後面,前面早忘掉了。用文字暗示色彩,可以。但色彩是明視的,面對面的,所以我的辦法是隱去畫家,顯示繪畫性。 文學,千萬不要模仿音樂。他們把詩模仿音樂,不好的。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如果音樂的韻腳也這麼來,像什麼? 詩歌詩歌,一直誤解到現在。詩是詩,歌是歌。 我的詩只能讀,不準朗誦的。詩有微妙的默契,讀時,自有韻律流動,一朗誦,全沒了。 我現在不太聽音樂。我讀樂譜,讀時,可以品味到那種韻味。 (停下來,哼肖邦一曲的開頭兩句) 強調文學的繪畫性,是自設羅網。在實體上,不要讓文學有繪畫的外在效果。我寫的東西始終要告訴大家:這是文學,不是音樂,不是繪畫——我的文學,是步步爲營,絕不設防,佈滿陷阱,通行無阻。 下棋、擊劍,都是這樣。你走棋,出劍,要知道他下一子、下一劍是什麼,你下一子,下一步,已經迎上去,再下一步也埋伏好了,等待反攻。 兵法的態度,擊劍的技巧。 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我聽來是在挖苦人,罵人。我是詩畫兩棲動物,難免被罵——我先罵在前頭。 西蒙,我還是喜歡。他嚴肅,誠懇,福克納之後,他是最具現代性的。 讓大家看死命做作的東西,看膩,再看脫略自然的作品,是一種救贖。(座中有學生問:什麼叫做“脫略”?木心:瀟灑,在重要關頭放得開,在乎到了不在乎)讓他們去弄吧。他們把文學置之死地而後快,我把文學置之死地而後生。 藝術,弄到現在要人命,天生難懂。十八世紀用腦和胃寫文字,很實際;十九世紀用心和腎臟寫(愛情);二十世紀用眼睛和手寫。我們呢,要用靈魂和皮膚來寫。 我是落後在本世紀前面。 再談西蒙。他把繪畫方法放在文學中,不是我說的,是他自己公開講的。他的小說《三聯畫》,講明瞭用繪畫的三聯畫手法。他自己說:構成作品統一性的,是繪畫性質的統一性。 他大概很得意。我總覺得有點自擾。 “三位一體”,是宗教提出來的。自然中好像沒有這回事。西蒙想做畫家,做不成,在文學中解解繪畫的情結,我覺得是分外事。我有做不成音樂家的情結,那就讓這情結去好了,不必放在文學中解。 又,他在文學中只講印象,不談主見,又太做作了。作家、讀者,都很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深度,自自然然呈現出來,莫扎特大把大把揮霍他的才能——我願意和讀者分享快樂。西蒙的小說,如果你們偶然得到,不妨細細看。看某一段,看懂了,就可以放下。要看全書,太累了。 我常把藝術比作酒,從葡萄摘下來,發酵……這過程非常慘淡、黑暗,一旦釀好,明豔爽口,飲之陶醉。 現代藝術非要在你喝酒時把釀酒的事統統告訴你,拉你到酒窖過程中一邊看一邊喝——何必呢?
咋寫的?第一章兩小時第二章六小時最後一章一小時…!油畫或彩色膠捲一般的質感,模糊的隨時回溯的記憶,切片般被分割無數次的情節,斑駁的雨點泥濘的林道腐爛的軀體,給予人視覺上的刺激,活脫脫的電影。中間兩個兵編德雷謝克祖先歷史那裏看的我那叫一個頭痛(應該說是眼睛痛),但是第三章情戲真的看爽了…所有的人物,景色在戰爭的炮火下化爲灰燼,在漫漫的記憶長河中泯滅,等待被打撈起來,緩慢凝聚成形。法國人的描寫真是神來的。以後要試試更大的屏幕了,手機看這個真的不合適…
這本書讓我學到了很多。我覺得西蒙的文字是真誠的,他試圖去接近一種真相,試圖去對抗從潛意識中打撈的文字被帶到意識層面過程中所不可避免的語義磨損,翻來覆去地對同一個感覺,同一個場景或者人物進行描述以接近潛意識的語言。我不覺得這是在刻意地賣弄技巧。一開始我覺得西蒙一直在不斷給出信息,而且全都是碎片化的,我以爲可以用它們拼湊出關於事實的真相。但看到最後,我才發這種答案不僅是拒絕被給出,而且是無法被給出的。不過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以及如果讓我用幾個關鍵詞描述這本書,大概是,戰爭的創傷,絕望的停滯,對存在的質疑。 最後是,狠狠推薦!
8.6分 克洛德.西蒙 大多數的讀者可能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作爲法國“新小說”的實踐者 他的名聲似乎不及格里耶 、杜拉斯,但是憑藉《農事詩》一舉奪得諾貝爾文學獎,讓多少人大跌眼鏡。最初知道西蒙是書友推薦的《刺槐樹》,微讀沒上架,從毛毛書友處發現了這部《弗蘭德公路》,一讀 非常喫驚 寫得太有新意了。 不滿足於傳統寫法的法國小說家 構建了歐洲先鋒小說的體系,普魯斯特、卡夫卡已逐漸形成自己獨特風格的寫作手法,西蒙在此基礎上更是將文筆運用到極致。 這部小說和作者的騎兵生涯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也可以說是一部自傳體小說,讀來自然如行雲流水… 故事非常簡單1940法國騎兵部隊在比利時弗蘭德與德軍交戰 戰敗潰退,隊長雷謝克與佐治等三騎兵受戰爭影響心理崩潰 戰後佐治和雷謝克遺孀旅館的私通展開一系列的聯想 回憶,對戰爭的深惡痛絕溢於言表… 寫作上作者對括號有狂熱的喜好 幾乎每個版面都有 似乎有解釋不完的東西。 現代小說打破時間次序排列 已不足爲奇,但是凌亂到這個地步西蒙也是第一人了,前幾行還在讀信 冷不丁就跳到戰場上了,把時間分割成一分一秒 在分秒之間頻繁切換。寫那些自然環境色彩的文字長篇幅的 一大溜 突然戛然而止 揚長而去 沒有答案 考驗讀者耐心,考驗讀者的專注度。 敘述的視角也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不斷轉化。 高超的觀察力,小說篇幅不大在有限的空間裏 作者對一滴水的下落 簡直像架着放大鏡 慢慢地細細的品味這個過程。 書中描寫性愛場面也讓人刮目相看,本來對粗俗的語言 隱穢的場面並無好感 《北迴歸線》就是這樣,西蒙寫得居然覺得有聲有色很有美感…文字有魅力啊 並不是爲色而色,克里娜的顫抖的呻吟頃刻間化作戰場上的炮火連天,實在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這部小說也是六部戰爭題材或諾貝爾獎之一,再引申一下實際是一部反戰小說。 小說讀來異常艱澀,也沒有結局,我在推廣 估計還是不太會有讀者閱讀 註定是小衆的結局。一個用生命付諸文字的作者他不會遷就讀者 討好讀者 天闊任我行。 一個人讀的書就算再多 能對一生產生重大影響的也就幾部,西蒙教會你如何觀察。 草草。
美麗哀傷的拼貼畫 一九八五年十月瑞典皇家學院宣佈將諾貝爾文學獎授予當時七十二歲高齡的法國新小說派作家克勞德·西蒙,其理由是這位作家“通過對人類生存狀況的描寫,把詩人和畫家的豐富想象和對時間作用的深刻認識融爲一體”。消息傳出後,世界各地,甚至在法國本土,議論紛紛,不少人到處打聽此人是誰,連以消息靈通著稱的《紐約時報》也得連忙向文學評論家和法國當代文學研究者打聽這位作家的生平。克勞德•西蒙(1913-2005),法國新小說派作家。一九一三年出生於馬達加斯加,一九三六年參加西班牙內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參加地下抵抗運動。戰爭的經歷對他的小說創作產生了重大影響。代表作有《弗蘭德公路》、《農事詩》和《歷史》等。 在追諾獎作家的路上,又遇見一位讓我驚豔的老頭。說實話,開始閱讀時,像跌入一團亂麻,又像是一副色彩斑斕的拼圖,讓我無所適從又目不暇接。接着那一片片美麗圖畫逐漸清晰,那一團亂麻也有了條理。 這本小說,它不像傳統小說那樣有一個完整清晰的故事可以複述,書裏有各種印象與想象相互滲透。小說共有三個部分。每部的卷首都有具有點題作用的分別引自達·芬奇、馬丁·路德和馬爾科姆·德·沙扎爾的話,生是學習死、上帝創造男人與女人不必要、性愛與死亡與時間的關係。如果一定給它一個所謂的主題的話,那就是戰爭災難中人的絕望處境、對世界無盡破碎的感受。 主角佐治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加入一支騎兵隊伍,隊長是他的一個表親叫德•雷謝克,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先祖也叫德•雷謝克。老德•雷謝克原是一個法國貴族,但是在法國大革命以後背判了自己的階級放棄了貴族身份並在處死國王的判決書上籤上關鍵的一票。後來政府命他率領一支軍隊出征西班牙,結果兵敗,只好一路潰逃回家,回家後用一支手槍自殺身亡。 小德•雷謝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恢復了他的貴族名號,過起了花花公子的生活,在中年的時候娶了一位比他小二十歲的女子科麗娜。他爲了討得他的歡心,什麼都遷就她,不僅爲她買下了一個馬廄和賽馬場僱傭了一個專業的騎手,還對她與那騎手之間的偷情忍氣吞聲、不聞不問。當然,他並非是不在乎,只是他一心想讓她自律。但是他只能落得失望。他在戰爭爆發前加入騎兵隊成了上尉隊長,並且也把那個讓他喫醋的騎師也帶到了部隊當了他的勤務兵,這就是書中的伊格萊茲亞。 戰前他們駐紮在默茲河附近的一個小村。少尉布呂姆和士兵瓦克、馬爾登住在一個農家裏,這家人有三個成員,一個漂亮的女人和一個跛子,一個醜老太婆。跛子並非女人的丈夫,卻對那女人的看管非常嚴,但是佐治仍然成功的與那女人偷情。瓦克是個“百事通”,什麼都知道,馬爾登是個裝配工,對馬一竅不通,因爲自己的坐騎不聽話,而用頭盔砸它的頭,終把它砸死。少尉布呂姆是個喜歡誇誇其談的猶太人。 戰爭發生在一個雨天裏,他們遭遇德國人的伏擊,隊伍一下子就被打垮。人死了大半,逃出去的了了無幾,瓦剋死在佐治面前,佐治僥倖逃得性命。在逃亡途中,他遇到了隊長雷謝克、勤務兵伊格萊茲亞和猶太人少尉布呂姆,然後和他們在戰場上一起漫無目標的流亡。 隊長德•雷謝克看到他的隊伍瞬間被殲滅,與老雷謝克遭遇相同的命運,再加上對生活傷心失望,他力求一死。一路上他對阻擊兵所帶來的危險絲毫也不關心,因爲他的目的就是利用這次戰爭送掉自己的性命,最終他如願一償,而其它的人則逃走了。佐治和伊格萊茲亞一起,布呂姆則不知去向。佐治和伊格萊茲亞試圖換上農民的衣服逃跑,但是又因爲如此喪失了機會,他們被一隊工程兵拋棄,終於還是被抓住。然後又被裝在悶罐車載往戰俘營,在半路上佐治遇到了同樣被抓到的布呂姆。 在戰俘營裏,伊格萊茲亞遮遮掩掩的對布呂姆和佐治說起他們的隊長雷謝克的家事,以及他和隊長妻子科麗娜的緋聞。而布呂姆則給佐治添油加醋的編造老德•雷謝克自殺的故事。後來布呂姆在戰俘營中死於疾病,而佐治和伊格萊茲亞逃出了出來。 回國後,佐治在家鄉經營種植園,他和伊格萊茲亞沒有再見面,伊格萊茲亞也沒有再去找科麗娜。後來佐治偶然的從一個人口中聽說科麗娜改嫁到了圖盧茲。他就去找她,並與她共度一晚,在那之前佐治一直知道科麗娜,而且把他當成自己的性幻想對象。科麗娜從他口中才知道德•雷謝克與他曾在一個連隊服役但是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西蒙自己談到《弗蘭德公路》的創作經過,證實了這種“作畫和組合”的過程:“給每個人物、每個主題用彩色鉛筆定一種顏色,然後按作者寫作時的感情決定顏色的配置、組 合、交織,像一幅畫似的繪出整體。” 在書的最後,譯者總結了西蒙的寫作特點: (一)它不是像傳統小說中的時間的持續,而在描繪同時性。西蒙認爲“當我們想寫一部小說時,當我們開始想敘述一個故事時,實際上這故事已完結。我們轉過身來,朝後看自己剛走過的道路,看到的全程呈現一片混雜。遠景與前景一樣清晰、逼近,像從望遠鏡裏看去一樣。” (二)這部小說的主要內容一下子一起湧現到作者的腦海中,它像快鏡攝影,在一瞬間出現交錯的畫面。 (三)給每個人物、每個主題用彩色鉛筆定一種顏色,然後按作者寫作時的感情決定顏色的配置、組合、交織,像一幅畫似的繪出整體。 (四)大量運用電影手法捕捉瞬間的印象,通過蒙太奇的手法,把現在、過去、未來交織在一起。西蒙曾說“電影教會我們如何觀察事物,然後把畫面精確地寫成文字”。 (五)爲了使同時湧現的“混合體”得以表現,採用了流水般迂迴曲折的長句,並用大量的現在分詞聯結起來,使回憶中的畫面彷彿發生在眼前。往往一整頁沒有一個標點符號,據作者的解釋是:“在我們意識中有多少事物並存,互相滲透。逗號、句點引起停頓,把內心現實中沒有分開的東西切斷了。” (六)大量運用多重套畫的插入句,常用“這是說”、“或者可以說”、“更確切地說”這類短語,意在補充、更正、明確由於時間的作用而引起的記憶的漏洞、變形、模糊。 (七)常用不完整的句子,有時一句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有時甚至僅吐出半個字。西蒙認爲我們的回憶、思想、日常說話方式往往就是如此。 因此,《弗蘭德公路》作爲“詩畫小說”,畫是絢麗的,詩是哀傷的。如果把小說中反覆出現的帶有元小說意味的解釋性文字看作是“詩”的話,它宣告了精美繁複、流光溢彩的“畫”的徒勞,拒絕了除了藝術在其製作過程和製成效果之外任何的社會、文化和教育意義。
諾貝爾文學獎作品。這類同與抽象畫派,有個大概故事輪廓,然後四處重彩,從不同地點、時間、人物、視角描寫,再互相重疊,塗抹掉任何明星過度,讓讀者不知所云(或者自鳴得意)。其實這種寫法實在無聊,人不是活在潛意識裏,而是意識中。可以找三個寫手寫同一件事的不同側面,再用AI隨機穿插,保證有充沛的意識流風采,也把好這口的搞的足夠暈,以至能寫出成噸的博士論文出來。
感官的享受,就是兩個活着的人對一個死者身體的摟抱。這裏指的“死屍”,是變爲與觸覺同體的,一時間被毀滅了的時光。 讀了十幾個小時,震驚不已,文字,感覺,情緒,弗蘭德公路上的士兵,世上的所有的經驗都是無法從中醒來的噩夢,悲傷和慾望喋喋不休,直到眼前蒙上一層死馬眼球般的蔭翳,還繼續拖着沒有死透的四肢,在一切爛透風化之前試圖爬回子宮。 剖肝瀝膽般的反戰寫作。
支離破碎的時間和記憶(熱愛描寫畫面,打破時空,卻不想當畫家和導演(因爲喜歡把一切用文字表述出來(或者說純粹喜歡擺弄(探索,或者說)文字,這樣做很有快感),事實上他也成功了,但大部分讀者雲裏霧裏,而他應該也不在乎),我猜他一定很喜歡七肢桶的文字(可惜讀者們卻是線性思維的人類)),比福克納打得更碎和混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