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小楓 陳少明
自由教育是從庸俗中解放出來。古希臘人關於“庸俗”有一個絕妙的詞:他們稱之爲apeirokalia,形容缺乏對美好事物的經歷。自由教育將贈予我們之於美好的事物的經歷。根據事物本身的狀況,我們可以期望從正確理解的人性人不得不在二者之間選擇,要麼選擇令人愉悅的謬見帶來的心靈平靜,要麼選擇令人煩惱的真理帶來的心靈平靜。哲學總在盼着世界的圍牆倒塌,它突破了世界的圍牆,放棄了對世界的眷戀(attachmenttheworld),這種放棄最令人痛苦。另一方面,詩歌如同宗教,深深紮根於對世界的眷戀....中比從科學中獲得更爲直接的幫助,從敏感和精緻中比從幾何學的精神中獲得更爲直接的幫助。如果我沒弄錯,這就是爲何現在的身由教育幾乎等同於閱讀古希臘經典。就像別人被一匹良馬、一條好狗或一隻靈鳥取悅那樣,我自己則因好朋友們而獲得更高的快樂……古代的賢人們通過將它們寫進書中而遺留下來的財富,我與我的朋友們一起開啓它並穿行其中,而且如果我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我們就把它挑出來,並當作一次豐盛的收穫,倘若我們因此而能相互促益的話。
終於知道爲什麼小楓先生當年要寫一本書叫施特勞斯的路標了。與施特勞斯相見恨晚,只有窺探到古典學堂奧的人才會明白,那已經接通彼岸信息的人留下的路標多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