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塔尼斯瓦夫·萊姆
爲什麼我們一直沒有發現外星人?因爲我們早就被發現了。 比《三體》早40年揭示更深刻的宇宙博弈! 人類一直孤獨地仰望星空,2500億顆恆星中,我們從沒發現一個外星人。 因爲,他們一直在暗處看着我們。 宇宙是巨大的棋盤,地球只是一顆棋子,作爲玩家的高級文明早早落座,監視着沉默的宇宙。爲什麼宇宙必須沉默?爲什麼弱小的我們依舊活着? 萊姆被譽爲“科幻界的博爾赫斯”,他寫下16篇不存在的書的書評,以荒誕諷刺的玩笑,在科幻與哲學的邊界,解決人類真正的問題——存在。 翻開《完美的真空》,化身白癡、哲人、瘋子、上帝,玩一場燒腦的思維遊戲!
我擦終於讀完了。感覺這個論述的過程是萊姆漸入佳境到逐漸力不從心的拋物線狀態。前面的很多思考都非常有趣,論述也很嚴密,比如21世紀的文明廢墟是因爲創作過剩(哈哈也就是我們現在的自媒體和文字博主)、擲硬幣的概率是在人類歷史的尺度而非個人投擲的尺度(因果和概率)、生命的不可預測性和那個什麼公司,都是很有意思的思考。直到“恕不伺候”的時候到達頂峯,因爲恕不伺候是宇宙演化新論套娃中的一個“小人類”,作者可以用尚且可以掌握的帕斯卡爾來闡述上帝者與非上帝者,很贊成那個暫時成立的理論勝於超驗推測,非常紮實的敘述。但到了宇宙演化新論,感覺還是不得不承認作者的論述搭建在一個較爲虛空的平臺。 這種過渡在萊姆的作品中非常常見且明顯,他俯瞰某個文明/有特定形式的靈生的時候非常睿智具有批判性;上求更高的“博弈者”時不可避免地延展了非理性的偏好。或者說我覺得他的智識是一種與原點相交的拋物線,普通的科學理論是與之相交兩次的y=kx:第一個交點處他高於y=kx,並在下一個交點之前保持靈動高超的議論技巧,用紮實的理論託底,而在第二個交點之後他的論述無可避免地回落到去人類中心主義相關的猜想中,絕望地、輕蔑地一頭扎入一種也可視爲有神論的無神論。作爲人類文明的怨婦,這是萊姆的無神論。
讀過 完美的真空 🌕🌕🌕🌕🌕 形式上,這是一篇書評集,每章評論一或兩本書。 其獨特之處在於,其評論的書,並不存在。每個章節所評論的書,其作者,內容,純屬編造。由此,書評本身,也因爲評論對象的虛無,而變成了杜撰。因此,這一本書看似非虛構的書,完完全全的是虛構。 作者爲什麼寫這麼一本書?他虛構的一切,讓你感到非常的真實。然而藉助虛構,他更能隨心所欲的展現自己的思考的廣度和深度,而不爲真實所束縛。 然而,我還是要說,這是一本完美的書。題目取的好,形式獨特,藝術性強的不得了。內容非常棒,作者廣博的很,其創作的“書評人”,數學,邏輯,醫學,心理學,哲學,物理學,生物學,天文學……手到擒來,稱職的的很。作者非常善於在各種學科截取碎片,將其連綴成美妙的知識與思考之網。 我還是推薦它給任何人,尤其是喜歡科幻的朋友。至少,即便體會不到萊姆想表達的一切皆空的深層道理,至少也能看看,作者能在完美真空中創造出多少好玩兒的東西,思想,哲學……
以書評闡述虛構作品並非多麼新穎的文體,但萊姆變態的想象力和知識量彌補了這點,他和博爾赫斯最大的不同是,博在虛構的文本里盡情拓寬語言的空間,玩弄並遊戲自己的思想主題,重點在表達本身,萊姆則在虛構的文本中以智識雕琢自己未來學的大廈,重點在表達之後 奧德修提出歷史的偏差需要與羣衆同頻,生命股份有限公司關於自由本身如何在系統秩序之下存活的社會控制論主題,預測不可能性的概率論整活,怒不伺候的新創世神學辯駁乃至最精彩演化新論一篇的宇宙博弈論,沉默論…… 我只能說萊姆的點子不僅多而精,並且自成一套體系,雖然沒有狂想曲那本在主題上密不可分 如果想感受智識帶來的快感那真的強推
6年前就開始讀萊姆,書房藏有他的紙質書全集。 現在我會這樣評價他: 一個“半吊子”作家,不合格的“哲學家”,一種雜糅體。想象力豐富,具有合格的哲學素養,及格線左右的敘事水平。但都不是頂級。 《完美的真空》和《萊姆狂想曲》採用了後現代主義的元小說結構(卡爾維諾,博爾赫斯和一衆法國人早就玩過了)。內容空洞,敘事幹澀。 他最好的小說作品——或者說故事,私以爲是《機器人大師》,但對比真正的故事而言,仍顯得過於刻意,說教氣息過濃。 萊姆的本質是一個哲學家,但天賦止步於講師,達不到院長和教授級(尼采,叔本華之類)。於是便套用了當時大火的科幻題材。換句話說,他的本意從不是成爲一個科幻作家,更直白的說,作品被歸爲 Sci-fi 對他而言是種恥辱。 勵志於成爲一個優秀敘事者的人千萬不要模仿萊姆,很容易走火入魔,照葫蘆畫瓢,尤其是那些讀書較少的所謂科幻迷們。你們眼中萊姆的這套看起來“很驚豔,很新奇”的結構和形式早就過時了(差不多有我爺爺那麼老)。 實在想學的話,直接去看同時代的祖師爺作家。
本書內容是15本書的書評,而這15本書本身是不存在的,也就是書評本身爲杜撰。讀完前前7本書的杜撰時,我的狀態是崩潰,不知道作者寫了些什麼,只覺得作者胡謅亂扯了一堆沒有的東西,更不理解這書咋就能歸類爲科幻,讀起來更像是承載着作者思想的純文學類作品,尤其是從《白癡》開始,更像文學作品了,但讀起來的趣味性漸濃,《生命股份有限公司》讓人聯想到了很火的美劇《西部世界》,最後兩篇《恕不伺候》和《宇宙演化新論》突然打開了讀者視野,一下有了科幻的味道。剛剛讀完三體的我,更是看到了劉慈欣關於黑暗森林的雛形來源。 讀完後面的導讀,又翻看前面每本杜撰書的思維點展現後,一下就通透了,原來萊姆是從人的原始獸性到人性,到過度慾望的追尋探索,到文化否定,再到視野侷限性的認知,最後到宇宙宏觀性的闡釋。總之,前後聯想一下,然後再回去翻看萊姆的一些觀點,就覺得很多以前覺得是廢話的邏輯闡述和論證就變得重要和必要了。 這是讀的萊姆的第一本書,我想我已經對萊姆的其它作品有了興趣。
萊姆的腦洞即是完美的真空[愛心]啊~請讓我泡在你的腦脊髓液中吧~就算是杜撰的,我也沒膽給萊姆寫的書評寫書評[喫瓜]以上 ◆ 《生命的不可能性》《預測的不可能性》 >> 關於概率論的客觀性和主觀性的爭論將學界分爲兩個陣營。一些人說,其實存在兩種概率,就像上文所說的那樣;另一些人則認爲,只存在主觀性概率,因爲任何將要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無法準確知曉。因此,一些人將未來事件的不確定性聚焦於我們對這些事件的認識上,而另一些人則關注這些事件本身。 >> 概率論通常能夠告訴我們,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某個有着一定極小概率的事件發生,也就是需要重複多少次決鬥、丟戒指以及向鍋開炮,才能發生上述怪事。這純屬無稽之談,因爲想讓極不可能的事情發生,完全不需要讓它所屬的事件集合成爲一個連續系列。如果我一次扔十枚硬幣,且知道一次落下十枚正面朝上或十枚背面朝上的硬幣的機會是1:796,我完全不需要爲了讓十枚正面和十枚背面朝上的概率相等,而至少扔796次硬幣。所以我總是可以說,我投擲硬幣是經驗的延續,它將所有之前一次投擲十枚硬幣的經驗包含在內。這種投擲在地球過去5000年的歷史中一定發生了無數次,所以我其實應該期待所有硬幣正面或背面朝上的情況立刻在我眼前發生。因此,考烏斯卡教授還說,請寄希望於這種推論上吧。從科學的角度看來,這一推論完全是正確的,因爲不論是一口氣扔完硬幣,還是扔一次歇一會兒,在休息的時候喫點土豆丸子或去酒館裏喝上一杯,抑或是讓完全不同的人來扔,且不在一天之內扔完,而是每週一次或每年一次,這些事情對概率分佈毫無影響,也毫無意義。因此,無論扔了十枚硬幣的是坐在羊皮上的腓尼基人,還是燒掉特洛伊的希臘人,或是皇帝統治時期的羅馬皮條客、高盧人、日耳曼人、東哥特人、韃靼人、把俘虜趕到伊斯坦布爾的土耳其人、加拉塔的地毯商、販賣兒童的十字軍商人、獅心王查理、羅伯斯庇爾,抑或是數十萬個其他賭徒,也完全無關緊要。也正是因此,在扔硬幣時我們可以認爲這個集合極大,所以我們一次扔出十個正面或十個背面的機會是非常大的! >> 因爲法國的雙翼飛機帶有副翼,方向舵的操縱桿非常輕盈,不會讓哈姆拉斯的老毛病發作,所以也許護士最終會嫁給他。但實際上這種雙翼飛機的平衡錘不太靈敏,而哈姆拉斯的臂膀力量較小,他甚至患上所謂的“書寫痙攣”,此後簽名都有困難,因爲他的全名是阿道夫·阿爾弗雷德·馮·梅森-韋登內克·楚·奧留拉和慕納薩克斯,哈姆拉斯男爵。所以即便沒有疝氣,哈姆拉斯也可能因爲手臂無力而失去護士的青睞。 >> 考烏斯卡對護士來說就是車子的第五個輪胎——備胎。 >> 當物理學被問及“要使我,考烏斯卡出生,必須滿足什麼條件?”會回答:“必須滿足物理上極不可能的條件!”然而,這並不是真相。真正的問題是:“如我所見,我是一個活着的人,是數百萬人之一。我想知道是什麼讓我在物理上與所有其他生存過、生存着、將要生存的人不同,讓我既不曾是也不是他們之一,而就是我自己,且稱自己是‘我’?”物理學並未使用概率論來回答這個問題。物理學聲稱,從它的角度來看,提問者和所有其他人之間沒有任何物理上的差異。因此,考烏斯卡的論證既不涉及也不違背概率論:因爲它與概率論毫無關係! ◆ 《恕不伺候》 >> 貝克萊所說的生命無法區分“存在”和“感知”,即永遠無法發現被感知物和獨立於感知者並客觀地引起感知的東西之間的差異。 >> 意識(每一種,即不僅是類人的意識,當然也包括人類的意識)從物理學角度來看是“信息駐波”,一種不停轉換的流中的動態不變量 >> 但進化必定不能這樣進行,因爲它沒有能力擺脫有億萬年曆史的古老解決方案,因爲它一直都在用微小的步伐適應環境變化,“爬行着”而非“跳躍着” 我讀萊姆也已經讀到邏輯昏迷了~~~~(>_<)~~~~ >> 數字機器永遠不能“自己”獲得意識的原因很簡單,因爲其中不會發生行動的層級衝突。如果其內部的二律背反成倍增加,這種機器最多隻會陷入某種“邏輯癱瘓”或“邏輯昏迷”。人腦中層出不窮的矛盾,在千萬年後會漸漸成爲“仲裁程序”的對象。高低不同的層次出現,反射和反思的層次、衝動和控制的層次、模擬基本環境(以動物學方式)和模擬概念環境(以語言方式)的層次,所有這些層次都不能也“不想”完全重合、覆蓋、合二爲一。那麼,什麼是意識?是擺脫、逃出圈套的辦法,是虛假的最終訴訟,是據稱的(但只是據稱而已!)最高上訴法院,還是——用物理和信息理論的語言說——一旦開始就完全無法關閉,或者說無法逃離最終結局的動作?這樣它就只是這種關閉的一個設計,完全“調和”大腦頑固矛盾的設計。它就像是一面用來映照其他鏡子的鏡子,而其他的鏡子又在反射另一些鏡子的影子——如此循環往復。這在物理上完全是不可能的,所以無限追溯正是一種陷阱,人類意識的現象在它上面飛舞 >> 爲了創造出與人類的相似之處,心理上的相似,必須把特定的矛盾故意引入信息基質,必須賦予它不對稱性、離心傾向,一句話來說,必須讓它既統一又對立。這樣做是理性的嗎?當然,當我們不想簡單地建立一些人工智能,而是要模仿思想及隨之而來的個性,這樣做就在所難免。因此,類人的情緒必然與它的理性產生一定的衝突;它一定至少有一些自我毀滅的傾向;它一定完全體驗到整個內部張力,體驗到一種完美無限的精神狀態,體驗到疼痛難忍的撕扯。創造的配方完全不像大家認爲的那麼複雜。創造物(類人)的邏輯必須被違反,必須包含一些二律背反。 >> 意識不僅是逃離進化的陷阱,而且也是擺脫哥德爾化陷阱的一種方式,因爲通過邏輯倒錯矛盾,這種解決方案避開了每個邏輯上完美無缺的系統所必須經受的矛盾。因此,類人的宇宙是完全理性的,但它並不是完全理性的居民 哥德爾定理:(人類邏輯的天然缺陷) 第一定律:任何一個數論模型中凡是這個體系是自洽的,它一定是不完全的。 第二定律:在任何一個數論系統中,如果這個系統是完全的,他就一定不自洽的。 意思就是一個證明有效必須是自洽的,內在是沒有矛盾的,但如果這個理論體系是自洽的,他底下一定是不完全的,有一個很大的窟窿等着你,讓你回答不了,但如果把底下的這個窟窿彌補了,一定是又得到不自洽。人類的邏輯全部是這樣的,當內在是自洽的時候,底下一定是不完全的, 比如“數學”和“哲學”是人類兩個最精密的邏輯系統,如果在數學上可以證明人類的邏輯有缺陷,那麼一定表明人類的邏輯有“不可克服的缺陷”。哥德爾定律就說明了我們的邏輯是天然有缺陷的,也進一步證明我們人類所獲得的知識永遠不可能達成“本真”,永遠不可能達成“真理”,我們的邏輯總是在一個缺陷系統中運行而“不自覺”並且感受不到,總是感覺說法是成立的,我們使用的一切智能,獲得的一切知識都是有缺陷的體系,可是這種有缺陷的思想恰恰又締造我們的生存,也就是人類文明是鋪墊在思想系統上的,因爲我們不知道客觀世界是什麼,這表達着人類生存的悖論,就是人類的生存是建立在思想系統的,可是思想又是有限的和有缺陷的,這就是人類的困境。 >> 哥德爾化陷阱 >> 隨着感覺被剝奪,人腦的工作會開始迅速瓦解:沒有來自外部世界的衝動流,心理會具有一種溶解傾向。而剝奪了感受的類人,就不會“崩潰” >> 如果不能確知一個事物存在,只是有人說它存在,有人說它不存在,如果它根本不存在的假設是可以論證的,那麼任何公正的法院都不會因一個人否認這個東西存在而判其有罪。因爲對於所有世界來說:沒有充分的確定,就沒有完全的責任。這是一個在純邏輯上無可爭議的表述,因爲它創造了博弈論中的對稱性收益函數:面對着不確定性,卻依然要求完全責任,違反了博弈的數學對稱性(此時出現了所謂的非零和博弈)。就是說,要麼上帝是完全公正的,那麼他就不能擁有“非上帝者”“非上帝”(即他們不信仰他)的權利;要麼上帝會懲罰不信仰他的人,也就是說,他在邏輯上並不完全公正。然後呢?他就可以爲所欲爲,因爲當邏輯系統中只有唯一的一個矛盾時,根據爆炸原理[插圖],你可以從系統中隨心所欲地推導出任何東西。換句話說,公正的上帝不能動“非上帝者”一根頭髮,如果他這樣做了,就不是神義論所假定的完美和公正的存在。 >> 被創造物需要進行的修正並非來自它本身,而是來自外部(來自先驗,即上帝),所以奇蹟其實應該成爲常態,即將被創造物完善到任何奇蹟都無須出現的地步。而奇蹟作爲一種干預不能僅是上帝存在的跡象,畢竟除了暴露其創造者之外,它們還總是指出其接收者(這裏指被奇蹟幫助的人)。因此,邏輯上必須是這樣:要麼被創造物是完美的,那麼奇蹟就沒有必要了;要麼奇蹟是有必要的,那麼被創造物就一定不是完美的(不管是通過奇蹟還是不通過奇蹟,都只能修正有缺陷的東西,因爲干預完美的奇蹟只會破壞完美,即讓其變得更糟)。換句話說,用奇蹟來向人們指示自己的存在,相當於用邏輯上最差的方法宣告自己的存在。” >> 如果相信矛盾,就應該只相信矛盾,而不是同時還在其他地方相信非矛盾(即邏輯)。然而,如果保留這種奇怪的二元論(暫時性永遠服從於邏輯,而超驗性只是片段地服從),那麼就出現了邏輯正確性上‘拼湊’的創造景象,我們不能再假設其完美。我們難免會得出一個結論,完美必定是邏輯上拼湊的東西。” ◆ 《宇宙演化新論》 >> 恰到好處,是因爲宇宙的物理學是它的——也就是宇宙的——社會學的結果… >> 人類觀察自然,並向自然學習如何行動——人類仔細觀察天體墜落、閃電、燃燒過程——自然永遠是老師,而人類永遠是學生。過了一段時間,人類開始模擬自己身體內的各種過程。生物學開始爲他輔導,但即便如此,人類依然像穴居人一樣,認爲自然是各種解決方案的完美極限狀態,認爲有朝一日,總有一天,他能在行動的完美程度上追上自然,但這將會是道路的盡頭。不可能更進一步了,因爲這些作爲原子、太陽、動物的身體、人類的大腦所存在的東西,在結構上是無法達到永恆的。因此,自然是“人造”重複和修正的一系列工作的極限。阿切羅波羅斯說,這就是視野的錯誤,或者說是“概念視野的閉合”。“自然的完美”這一概念本身就是一種錯覺,就像鐵軌在地平線上匯聚起來的畫面一樣。自然的一切都可以改變,當然,要擁有改變所需的知識。可以控制原子,然後改變原子的屬性,但這時最好不要考慮,這些工作的“人造的”成果是否會比以前那些“自然的”“更完美”。它會依照行動各方的計劃和意圖完全成爲另一個東西,會“更好”即“更完美”到完全按照思想的意圖塑造 >> 現在有些人把宇宙想象成一套公寓,可以在短時間內按住戶的喜好重新佈置。絕不可以對物理定律、自然法則持有這種態度 >> 知識總是更多地揭示行動的侷限性而非力量 ◆ 萊姆對人類社會和宇宙文明的深度思考——《完美的真空》中文版導讀 >> 宇宙文明的存在可能會影響到可觀察的宇宙 >> 地球人類今天所觀察到的宇宙,會不會是一個已經被別的文明規劃過、改造過了的宇宙呢? >> 工具性技術只有仍然處於胚胎階段的文明才需要,比如地球文明。10億歲的文明不使用工具,它的工具就是我們所謂的“自然法則”。物理學本身就是這種文明的“機器”!換言之,所謂的“自然法則”,只是在初級文明眼中才是“客觀”的、不可違背的,而高級文明可以改變時空的物理規則,所以圍繞我們的整個宇宙已經是人工的了,也就是萊姆所謂的“宇宙的物理學是它的社會學的產物”。 >> 萊姆就解釋了地外文明爲何“沉默”的原因——因爲現有宇宙“廢除了有效的語義連接”,所以這張大遊戲桌上的“玩家”們必然選擇沉默。同時萊姆也就對“費米佯謬”給出了他自己的解釋:作爲“造物主羣”的老玩家們,在制定了宇宙時空物理規則之後選擇了沉默,所以他們在宇宙大遊戲桌上是隱身的。
(2025/84)看完感覺《完美的真空》這個題目,可能是萊姆在自嘲自己寫的是“包裝精美的廢話”吧。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沾染了些本書字裏行間透露出的老頑童的氣息。 本書表面是書評的合集,但如果把這當作書評集……“恭喜你,中計了。”因爲裏面所有被評論的書以及書中的內容都是萊姆虛構的,其實,這是個故事集。但如果想僅通過標題,就猜測他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也是,白費功夫。 第一次看這種打破傳統文學框架的寫法,很奇特的閱讀體驗,像魔術一樣。也可以說這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強求理解就能獲得極佳的閱讀體驗——“認知眩暈感”。 這種“虛構書評”的形式既算是對文學形式邊界的探索,也有種戲弄文學評論體系的感覺(也戲弄了讀者……有趣)。本書裏每一個單篇都是他獨特設計的思想實驗,擁有不同的主題,在每一篇“書評”裏,大腦都好像在處理多線任務: 🚩萊姆寫的僞書評(表層); 🚩他虛構的書籍內容(中層); 🚩他對“真理”的探考(深層)。 看完後又回過頭去看首篇《完美的真空》,回味他充分到無可指摘的“謊言”。最初的一頭霧水,看完的“一笑了之”。好傢伙。原來每一個故事都是“完美的真空”,最切身的感受就是“借假修真”。 基於“真空”的觀點,別當真。 當真了? 那就推翻吧。 觀點自相矛盾?衝突? 不存在的。真空和真空,怎麼會有衝突呢? 實在是狡黠,過程中認真看這本書的我,也成爲了他書中所說的“推獨輪車的勞改犯”,困在對意義的渴望中。即使知道了他所評論的書都不存在,即使他似乎已經申明:“我在胡說”,沉浸在閱讀過程中的我卻無法始終記得將他的話語當作“戲言”,原來虛構可以比現實更能接近真實,原來語法的完善能逼近“真理”。 他無意構建語言的牢籠,但有意展示了他充滿“反轉”的文學“越獄”之旅,有意用“虛無”來支撐常規敘事的橋樑,故意讓“我”一次次墜落到思考的“真空”。當我思緒還滯留在《類啓示錄》裏他對信息洪流裏文本垃圾的批判,他又在下一篇《白癡》中批判了“批判”,讓最危險的事物穿上最幼稚的命名,是普通人在認知裂縫中無法被剝奪的生存藝術。緊接着在我評論了他的“觀點”的下一刻,就發現他預判了我的想法!當我還糾結於《恕不伺候》中數學邏輯世界裏類人對“上帝(創世者)”的討論,《宇宙演化新論》裏虛構的物理學家的虛構的諾貝爾獎發言稿,直接提出“這個宇宙不是隻有一個造物主,而是有着一羣造物主。”“初級文明的物理學,是高級宇宙文明社會學的產物。”文本簡略,但不亞於看了一本世界觀宏大的科幻小說。 萊姆用鏡像長廊般的無限嵌套邏輯,無數次把我帶到認知混沌。在他所採取的這一文學形式裏,所有衝突的觀點可以並存,邏輯的“死門”就是邏輯的“生門”,因爲一切建立在“虛無”之上,在他所構建的語言世界裏,他無法被偏見“選中”。當“完美的真空”是認知混沌模型的起點,想太多和什麼也不想,沒有區別。就運行吧,哪裏有漏洞哪裏就打上認知的“補丁”。 也許“真理拒絕越辯越明”,但是在認知“無限遞歸”的絕對虛空鏡像中,只要縱身一躍,墜落就是飛翔,暢快哈哈哈哈。
通過本書,可以將萊姆的智識比作過原點的開口向下的拋物線,將普通的科學理論比作y=kx。兩者有兩個交點:原點 (0,0) 和某個正數點 (x_1, y_1)。 在第一個焦點之前,萊姆具有高於常理的“靈動高超”。 從第一個交點開始,萊姆高於 y=kx,並在下一個交點之前保持靈動高超的議論技巧,用紮實的理論託底。 普通科學(y=kx)是線性的、累積的。而萊姆在《恕不伺候》中,通過“造人學”創造了一個封閉的數字宇宙。他看起來是在寫科幻,實際上是在用嚴密的邏輯推演神學和倫理學。在《恕不伺候》中,萊姆藉由電腦中的“類人”ADAN 300 之口,用博弈論和邏輯學推導出了“暫時倫理”優於“超驗倫理”。ADAN 300 論證說:既然無法確知上帝是否存在,且上帝即便存在也未必全能或全善,那麼最合理的策略是與同伴進行對稱的博弈,而不是爲了不確定的彼岸犧牲此岸 。在這個階段,萊姆的思維是“俯瞰”的。他像上帝一樣審視自己創造的微縮模型,邏輯嚴密,充滿智慧,比普通的科學理論更具哲學高度和穿透力。 第二個交點之後,下墜的拋物線。 在第二個交點之後他的論述無可避免地回落到去人類中心主義相關的猜想中……一頭扎入一種也可視爲有神論的無神論。 這一階段特指全書的最後一篇、也是最宏大的《宇宙演化新論》。 當萊姆試圖從《恕不伺候》中的“俯瞰微縮宇宙”轉向《宇宙演化新論》中的“仰望真實宇宙”時,他面對的是未知的終極真理。他無法再像在《恕不伺候》裏那樣全知全能,因此他的邏輯推演被迫讓位於“猜想”。 在《宇宙演化新論》中,宇宙看起來是自然的產物,實際上是更高級文明爲了自身利益進行博弈後的“物理殘留”。物理定律本身(如光速限制、宇宙膨脹)只是博弈的規則和屏障 。在這個圖景中,人類不僅微不足道,甚至連我們研究的“自然規律”都只是別人玩剩的殘局。 讀者之所以稱之爲“絕望”,是因爲萊姆雖然是無神論者,但他推導出的“宇宙博弈者”在功能上與神無異——他們創造物理定律,決定宇宙結構。但這又是一種“冷漠的神”,他們保持沉默,對人類毫無興趣,甚至爲了博弈穩定而刻意阻斷交流 。 此時,萊姆的思辨脫離了嚴謹的邏輯閉環(如《恕不伺候》中的完美推導),變成了宏大但無法證實的玄學猜想。在讀者看來,這種基於“非理性偏好”的終極猜想,雖然壯麗,但在智識的嚴密度上“下墜”了,不如穩步上升的普通科學理論(y=kx)那樣堅實。 作爲人類文明的怨婦,這是萊姆的無神論。 萊姆作品中那種“愛之深,責之切”的糾結情感,以及他那種喋喋不休、充滿嘲諷卻又無法割捨的批判姿態,令人印象深刻。
腦洞巨大的一本書,用書評的寫作形式來寫自己的頭腦風暴就已經很新穎了(真是一種投機取巧的方法,作者自己不用費盡心思想故事怎麼具體展開,對於讀者來說,堪比看了n本科幻小說的信息量。有些篇目get得到萊姆的腦電波的話就會讚不絕口,而當然也不少晦澀哲思部分。不過總的來說,看完還是意猶未盡的
萊姆又寫美了,用別出心裁的虛擬評論來滿足自己的輸出欲,真是歎爲觀止🥺每一篇其實都可以單獨拎出來擴寫了(後世或者他本人的科幻小說已經有不少類似主旨)但是萊姆竟然可以壓縮到這麼短的篇幅,我也讀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