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向何處去

以磅礴的時間與宇宙尺度，回望、推演人類億萬年的進化與文明沉浮，渺小個體在浩瀚星海前盡顯微茫，讀完只剩直擊心底的震撼與沉思。

從宇宙的尺度來看，每個人只不過像城市廢水邊上拼命揮舞翅膀的小飛蟲。我們看到那些飛蟲，從生到死，一天就消失了。而相比宇宙，我們的一生，也如飛蟲般短暫。我們感知與記錄的時間，和宇宙相比，只不過是轉瞬。 但神奇的是，我們存在於宇宙一個小小的時空縫隙中，我們的感知是緩慢的，因此，我們能感受的人生，並不像宇宙那樣飛速。我們能真切地感受一生的長度。儘管這一生，在宇宙的尺度下，太過短暫，是沒有意義的。但它對於我們每個人而言，是上天的饋贈。我們一刻也沒有放棄對意義與價值的追求，對自我實現的渴望。 也許有一天，人類像作者暢幻的那樣，經過20億年的生存演進歷史，最終還是沒有逃出宇宙的必然。但對於每一個人，甚至人類族羣而言，那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來過，我們奮鬥過，我們體驗到了，我們也因此得到。

奧拉夫·斯特普爾頓的《人類向何處去》寫於1930年，講的是人類這個種族20億年的輓歌。說它奇特，是因爲作爲科幻小說，幾乎沒有什麼曲折離奇的情節，全靠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蜻蜓點水般劃過，就足夠讓前後18代人類20億年的生存故事引人入勝。當然，身處一戰二戰之間那個狂飆突進的年代，作者儘管多有洞見，也依然無法完全跳出時代的侷限，如對人類種族的認識偏靜止，對科技成果的展望偏簡單。但這不妨礙本書的偉大，從中可以清晰看到後世很多名作靈感的源頭。掩卷神遊，不禁慨嘆，時間真是宇宙裏最冷酷的工程師，只要夠久，什麼樣的組合都有可能成爲現實；而人類則是宇宙間一首獨特的歌，只要唱過，便是有了屬於自己的永恆。

既然是文學作品（虛構小說）就不要當成認真的學術著作來讀😂😂。無論作者構幻了多少代智人，但其結果總是最終走向毀滅。人類的終極不會是happy ending ，細究起來不免傷感和絕望，但任誰都幾乎無法改變什麼（但願人類可以在外太空找到宜居之地）。與其糾結，不如享受瞬間的美好，不枉人間一趟😂😂。

2024第十九本書：這兩本是同一本書的兩個版本，記述了1930年之後二十億年十八代人類的歷史，兩次遭遇外星人，兩次遷移外星，數次瀕臨滅絕。剛開始看的時候以爲作者瘋了，但是硬着頭皮往下看竟然沒瘋。十八代人類發展出若干宗教，作者卻一次也沒有提到“上帝”，可見是個機械論者。直到最後人類的蓋亞星球毀滅，作者也沒有預見到機器智能，以及超光速旅行。作者臆想出“心靈感應”卻不提如何實現的，我倒想了出來：只要把腦機接口做成雙向信號轉換，然後兩個腦機接口之間無線傳輸數據，不就可以實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知道我在想什麼了嘛。如果做成多人交互，不就成了蓋亞星球！作者還發明瞭一個原動力神，佛教和基督教都認爲其祕密保留在科學家手裏，於是在首個世界國家成立後科學和宗教融合爲一體，這說明作者對科學認知不清，回答不了之後1954年的李約瑟之問。有意思的是，作者不僅對長期歷史（幾千萬年到幾億年）做了預測，還對近期（1930年之後的三百年）作出預測，談到了中美爭霸。更有意思的是：較早的譯本《人類向何處去》忠實地描述了中美之間特質和差異，中國甚至回到了辮子和朝服的時代；而晚一年的譯本《最後和最初的人》將這幾章的中美改成了東方和西方，還把辮子和朝服都刪改了（見下面截圖），真是活久見了。

《人類向何處去》這本書的性質很難界定。作者把它說成是一部虛擬的文學作品，一個神話。在作者看來，這個神話並非與“當今人類發展前景的變化”毫無關係。換言之，作者承認這個神話與對現實發展的推測有關。但是，作者堅決否認這本書是一個予頁測/予頁言。作者在尋找一條中間路線：純粹的虛構談不上“嚴肅”，而對未來的予頁測又過於嚴肅。作者既不想給讀者輕浮的印象，又不願意承擔嚴謹的責任。 在這個神話裏，末人（末代人類，第十八代人類）即將面臨滅頂之災，太陽系即將成爲一切生命（包括人類）的墳場。這時，某位末人通過某種方式與某位今人取得了聯繫，將人類發展演變的歷程告訴今人，把人類發展演變中面臨的問題和教訓提示給今人，向當今人類示警，或許還期待着當今人類的覺醒。這本神話，就是今人轉述的以末人視角描述的未來。 在這個神話裏，幾乎沒有出現對個體的描述，有的只有羣體，這羣體或者是整個人類，或者是人類中的不同的集羣。這神話完全是鳥瞰視角，或者說，是作爲人類觀察者的上帝視角。而且，作者可以任意開啓快進鍵，幾百年、幾萬年、幾百萬年任意加速，一晃而過。這裏的時空是一種詭異的時空，可以任意拉伸、擠壓、摺疊、扭曲。而作者對這個時空中各種事亻牛的描述，冷峻得就像是一個田野調查報告。 這個以末人視角描述的未來，既是一個客觀的、已經呈現在末人面前、末人無法改變的人類發展歷程，同時這個歷程的每個階段、每個演變，都是不同階段人類主觀選擇的結果，或者至少也與當時人類的選擇有密切關係。這種客觀與主觀混雜在一起的歷程，就是人類發展演變的基本路徑。這個基本路徑，回答了“人類向何處去”這個主題。 如果把人類十七次蛻變的歷程概括起來，大致上有這麼幾個要點： 第一，人類無論處於哪個發展階段（人類的“代”），總是面對一些問題或者障礙。問題的本質，就是人類與環境不相適應，人類難以從環境中取得最大利益。 第二，解決這些人類面臨的問題，無非是兩個思路：或者改造環境，或者改造人類。 第三，人類改造環境總是存在瓶頸，或者說，人類改造環境的能力有限。於是，人類不得不選擇改造自身，人類不得不進行否定自身式的發展。 第四，人類改造自身，除了少數“嫁接”特例之外，就是改變人類的基因。這種改造，只能藉助於基因工程。人類通過基因工程否定自身，使自己重獲新生。 第五，人類總是會面臨新問題，人類對自身的改造沒有終點。人類總是處於一種循環模式：改造自身解決了某些問題，使人類向前發展，但戰爭、瘟疫和災難又使人類向後倒退。前進和倒退都有足夠的理由，也都有足夠的機會。於是人類再次踏上改造自身的漫漫征程。 第六，人類文明的衰落、人類的滅亡似乎是必然的。人類最終會遇到一個無法克服的障礙，或者說，是一個無法逃避的災難。人類改造自身的循環，在這個災難到來時戛然而止。 第七，人類存在和發展的意義一言難盡。作者認爲，“末日”之後，在一段比從“起源”到“末日”之間還要長得多的時間裏，不可知曉的事件依然會發生，最終宇宙裏會再次發生“起源”。不僅每一代人類都是宇宙的匆匆過客，而且從“初人”到“末人”的全體人類也只是匆匆過客。人類的存在和發展無疑對人類自身有意義，但這些匆匆過客對於宇宙而言意義何在呢？

看起來和《最後和最初的人》是同一本書，這本《人類向何處去》把人類一戰後的歷史（《最後和最初的人》前四章）放最後了，結尾一章標題取得太搞了（怎麼可能強調中美，就東方和西方最多了……而且看了目錄感覺整本翻譯尼采味挺重）這麼安排可能會有趣，不過我覺得這個作者1930年的預言是有些單調粗糙，有些接近於網上吹噓段子性質，直接作爲這本書結尾甚至是經歷20億年時間跨度的結論，我感覺是不妥當的

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在圖書館看完了這本書。它不是科幻小說，很像科普類紀年體文學。時間跨度大大到無法想象，二十億年的單位長度，足見人類的渺小。星體、宇宙、未來、過去，人類的發展就是無盡地探究，久遠的過去，我們尚且不得盡知，可更遠的未來呢？人類能夠盡知的極限，在哪兒呢…

難以置信本書居然寫於1930年，那時作爲當今世界觀基石的宇宙大爆炸、基因、量子學，甚至奧本海默的原子彈項目還未開始，但書中的推演都在朝這個方向走。 書中關於人類的演化方向，是從文明到野蠻，再到文明，又野蠻，循環往復，與百年後才成爲主流的對於進化論的詮釋不謀而合。 百年來世界已發生了大鉅變，但在作者的筆下，人類的故事以千萬年、億萬年的緯度講述，今天讀來卻也不失方向感。

個人認爲這是最棒的科幻小說，看過斯特普爾頓充滿哲思的《造星主》後，又讀了本書中美國與中國一章，我對這位 偉大的思想家只剩下了敬意。 同凡爾納齊名的科幻大師威爾斯與斯特普爾頓曾是摯友，二人都對歷史走向有着超乎尋常的洞察力與預見性，如果說威爾斯在1920年出版的歷史上第一部世界通史《世界史綱》中對日本侵略中國的戰爭預測已令人瞠目結舌，那斯特普爾頓在《人類向何處去》中對未來中美戰爭的細節性描寫雖以想象爲主，但對兩國踏上截然不同的歷史發展道路的推演卻更讓人歎爲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