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匈帝國命運三部曲：山雨欲來

此地，阿爾卑斯山的餘脈蒼茫而下，多瑙河溫柔的流淌了幾千年，巴拉頓湖平靜而深邃的靜默於此。山川、河流、湖泊，靜靜的看着它們環抱之中平原上的匈牙利上演歲月交替、悲歡離合。 1904年，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匈牙利貴族巴特林在九月初的絢爛烈陽之下，悠哉又平穩的坐着租來的馬車駛向希克羅德的舞會，旁邊呼嘯而過一輛馬車，飛揚的馬鞭、揚起的塵土，車上有巴特林的表弟拉斯洛，青年和姑娘們的笑聲、尖叫聲伴隨着馬車一起瘋狂飛奔而去。拉斯洛只來得及衝表哥揮了下手。 從這裏起，表兄弟二人走上了他們命運的分岔路。 貴族巴特林，外交官歸國，在匈牙利國會做議員，家有豐厚資產，爲人穩妥、行止有度、心地善良有貴族遺風；拉斯洛——匈牙利最古老的貴族之後，身具音樂天賦，父母皆亡，沒落薄產，心思多敏。 表兄弟二人，在帝國的餘暉裏，一馳一穩，都向着舞會而去。 與盛大舞會同步上演的是，匈牙利前首相蒂薩·卡爾曼之子蒂薩·伊什特萬當政亦成爲匈牙利首相，這個極有遠見的政治家與奧地利強勢的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擬議了一系列有益於國家穩定的協議，包括軍隊改革和軍隊教育。但匈牙利國內的民主主義的反對派反對一切蒂薩的提案，他們反對、他們罵戰、他們誇誇其談、他們組織暴動，他們幹了一切，只單單沒有爲國家的未來在思考和踐行。 政治在此，不值一提。整個帝國從上到下一片頹靡。睜着眼睛的人寥寥無幾。 “首都的生活就是一連串派對、舞會和賽馬大會。上流社會人士的妻子們做名流畫家的模特。鄉下的生活則是無數盛大的狩獵會，煙霧繚繞的空氣裏滿是各種流言和崇英思想。各個小團體聚在一起。鐵道牌牌桌上，一夜之間就能輸掉數百英畝林地。黎明時分，戀人離開凌亂的四柱大牀，從暗門溜走，決鬥四起。” 音樂響起、宴會大廳燭燈亮起、衣香鬢影、禮服款款，末日狂歡開始了。 巴特林在政治領域無所施展，將情感投射了愛情，愛上了他已婚的舊日好友，最終二人春宵帳暖之後分道揚鑣；拉斯洛愛上了自己無血緣的家資甚厚的表妹，求而不得之後墮於豪賭、酗酒、欠債、爲女人所養；有的貴婦與劣跡軍官廝混，最後所騙，欠下鉅債，失婚失名譽；有的貴婦一生汲汲名望，青春年少嫁老翁，卻半生進不去向往的頂級名利圈；有的貴婦爲逃脫父母和家庭而匆匆嫁人，最終所遇非人，青春已如枯槁；有的少女愛上門不當戶不對的貧窮青年，被家庭所拒亦被青年所辜負，徹夜痛哭；有的少女被人所騙，一心私奔以報愛情，在騙局揭穿後，投水自盡。 通篇裏，沒有一個人得良人、得善終。是命運錯待了每一個人嗎。 人人沉溺於愛恨情仇、你癡我怨。但他們無人看見頭頂上陰雲已在聚結，距離那場預示着帝國滅亡的一戰開啓，只剩不到十年。 “沒人討論別的事，匈牙利以外的廣闊世界裏，足以改變所有人生活的事件接連上演：俄國起義、克里特島爭端、德皇威廉二世不合時宜的出訪丹吉爾、德國擴建的海軍計劃曝光……不過，這些事都不重要，即便是離匈牙利不遠處發生的事，布達佩斯也無人關注。” 所有人還在大宴賓客，觥籌交錯。極盡豪奢的珍饈、昂貴稀有的珍藏葡萄酒、出自藝術家之手的水晶器皿和銀器、馥郁芳香的粉色玫瑰、上過漿的潔白無瑕的亞麻桌布和洛可可風格的藝術燭臺。 “鋪陳華麗的餐桌如一座繁複的島嶼”，將人圍困在此。“出席晚宴的每個人似乎都比平時更加狼吞虎嚥，聊的也更熱烈，一副人生得意須盡歡的模樣。” 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國之將傾、人之將覆，帝國的悲歌悄然響起。 山川亦載不動太多悲哀。

還是挺好看的。三部曲的第一部，已經開始期待後面兩部了。確實有點《戰爭與和平》的味道，在描寫貴族生活的同時，也描繪政治生活，包括巴林特家產業所在的地區政治、農民生活。 耶若菲和阿巴迪兩個表兄弟，不免會讓人進行對比。嘆息於耶若菲的賭場墮落，間接導致失去愛人克拉拉和大量金錢，早年失怙也導致了他的無歸依感和一定程度上的自卑。範妮確實對他也很好了，但可惜不是他所愛之人。最後他寧願背上欠賭場債務的惡名，也想歸還範妮的珍珠，倒也算有點擔當。 阿巴迪和阿德里安娜的交往，一直牽動人心。第一部也終止於兩人真誠相愛又不得不分開。

去過布達佩斯之後爲這座城市的獨特氣質所迷倒，在腦海中思索匈牙利文學除了文學史上有名的浪漫主義作家裴多菲以外，還有什麼值得一讀的作品，同時也一直對匈牙利語頗有好奇。直到讀完這部作品，時常會讚歎作者對環境和人物心情描寫之精妙，且翻譯得極爲流暢。書中的哈布斯堡王朝下羣像般的人物，個人命運與政治風雲一樣變幻無常。老貴族們對金錢、情慾、物質享受的追求，下層人民的無知，政客的褊狹，一切都在走向不可改變的結局之前顯得可悲又壯美。

因爲暑假去特蘭斯瓦尼亞修復書裏的德內斯托亞堡而讀，從看奧匈帝國晚期的社會風貌這個角度還挺有意思的。作爲自傳式小說，作者未免把自己寫得太高大全了，其實書裏的男的基本上都不太是個東西。

如今，班菲伯爵早已離世七十餘年，而書中承載的那個時代的記憶卻永久的凝結下來，在歲月長河中泛着粼粼波光。

這本書剛開始看的時候會比較枯燥，裏面的人名並不是很好記憶。但只要耐着性子讀下來，就會發現其中的美妙，本書涉及了政治愛情等方面，有着大量的環境描寫，給讀者想象的空間。

如今，班菲伯爵早已離世七十餘年，而書中承載的那個時代的記憶卻永久的凝結下來，在歲月長河中泛着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