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景芳
《流浪蒼穹》講述了移民火星的人類爆發了反叛地球的獨立戰爭,戰爭的結果使地球與火星形成了兩個迥異且互不往來的世界。百年後,地球和火星開始了戰後的交往。一羣火星少年被送往地球,在那學習、長大。當他們重返火星時,發現自己的命運被這兩個相互猜忌的世界所裹挾席捲:一個是肅靜宏偉的世界——規則嚴明,給予和所得都是義務,報酬由另一種方式呈現,資源高度共享;另一個就像散亂蕪雜的花園——生活本身就是全部的意義,對於命運只能面對和承擔。兩個世界衝擊着這羣年輕人,他們因此而被各方指責,因此而沉默,也因此而開始懷疑。這羣年輕人開始了一場負重的青春奔跑,爲了尋找真正的歸宿踏上了心的旅途。
知道郝景芳的名字,是因爲她那篇在2016年斬獲雨果獎的《北京摺疊》。 那幾乎可以說是一部披着科幻皮的社會批判小說,現實性遠大於幻想性,並不是當年的我喜歡的類型,於是再未讀過她的其他小說。 然而,好多年過去,“北京摺疊”這個獨特的意象已然成爲了對階級分化現象的代稱,尤其這兩三年,它不時地浮現在我的腦海、出現在我的生活。 前些天我看了最新一季的《圓桌派》,郝景芳作爲談論“量子”這一期的嘉賓出場,用不卑不亢的姿態和不疾不徐的聲音,把物理理論通俗又清晰地表達了出來。她嚴謹又不失浪漫的表達方式,結結實實地把我給吸了粉,再想起她科幻作家的身份,當即決定要讀讀她的小說。 在書友的推薦下,我翻開了《流浪瑪厄斯》。 老實說,這本書給我的閱讀體驗很糟糕,節奏拖沓而沉悶,人物扁平且無辨識度,語言洋溢着令人尷尬的青春文學氣息,設定與厄休拉·勒古恩的《失去一切的人》極爲類似,但深度遠不及後者。(如果你還沒讀過《失去一切的人》,請務必一讀,五星推薦。) 火星與地球,遙遙相望,卻在意識形態上彼此割裂。地球是資本主義走到極致的消費社會,火星則是類似於共產主義的烏托邦。 五年前,火星向地球派遣了20個十三歲的“留學生”交流團,故事開始於他們年滿十八回到火星的時刻。主角洛盈是交流團的一員,也是總督的孫女、火星的公主,地球上五年的生活讓她開始反思火星的社會制度。 《流浪瑪厄斯》幾乎就是一個“先導片”,在一個世界纔剛展開圖景、明顯“未完結”的地方停了下來。 於是我不死心地看了豆瓣評論,果然發現這本書還有一個下冊《回到卡戎》。由於某種完美主義強迫症,加上對薦書人的一絲信任,我耐着性子讀完了《回到卡戎》。 好消息是,《回到卡戎》的觀感比《流浪瑪厄斯》強太多。 它把前作中的坑都填上了,說圓了一個故事,節奏流暢了不少,不同的人物也因情節的深入而顯露出自己的個性。 最關鍵的是,作者的思想也終於在這本書裏徹底展現了出來,而我認爲這正是郝景芳最具魅力的地方。 當過去的真相被一層層揭開,主角洛盈對火星與地球兩種制度的比較、對人與社會之間關係的思考都漸漸變得成熟,我可以看到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女的掙扎、成長和蛻變。 作者也借洛盈的追尋過程,表達了自己對於社會制度的想法——沒有完美的制度,一切制度的形成都是建立在歷史和環境的基礎上的,重要的不是制度,而是一個一個的人。 「根本沒有卑下的全體人,只有卑下的一個一個人。只有一件事一件事的解決,根本沒有一羣人一羣人的解決。」 我私心覺得,比起小說,郝景芳更適合寫科普或通識類作品,因爲她的強項是用美妙而通俗的比喻或類比來講清楚一個道理,喻體的意象往往極富衝擊力且餘韻悠長,正如“北京摺疊”。 在《回到卡戎》中,有兩個地方令我印象深刻。 一處是她用“雲”來形容夥伴之間的關係。 「雲其實是流體,小水滴在空氣中隔絕得非常遙遠,各自自由行走,但是由於它們之間有着相同的尺度,因而能散射同樣的光。因而它們之間有光,看上去就像一個整體。」 什麼是真正的夥伴?夥伴之間沒有強硬的束縛,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只因內心有着相同的思想和觀念,於是走到一起,於是相聚成團。“以光相連的雲朵”,這是我見過的對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最浪漫的描述。 另一處是她用昆蟲體型的限制來類比社會大小的限制。 「“昆蟲用身體呼吸,長得太大就要窒息而死。骨骼在體表,也不可能支持太重的軀幹。” “那一個機體如果強行擴張會怎麼樣?” “會分裂。”瑞尼靜靜地說。」 當人口膨脹到一定的數量,必然不可能再被整齊劃一地管理,分化成自治的區塊並以等級管理纔是唯一的出路。表面積對體積的比,在生物學上限制體型大小,在化學上制約反應速率,在社會學上也同樣發揮着約束作用。 這部作品寫於《北京摺疊》之前,作者在其中體現出的對社會結構的關注和對具體的人的關懷,則被《北京摺疊》很好地繼承與發揚了。 反過來說,這部作品也擁有與《北京摺疊》類似的現實意義。 洛盈和她的夥伴們在兩個星球上的生活所引發的思想震盪,使他們不再能夠單純地歸屬於火星或地球,而是對兩種制度、兩種文化同時產生親切感,也同時產生質疑,以至於他們的思想註定在兩個意識形態之外流浪。「永恆振盪,就是不能皈依。他們的命運,因此成爲流浪蒼穹。」 這種思想上的流浪,或許會讓任何一個有過留學經歷的人心有慼慼。 洛盈在地球上時曾被一個奶奶同情,因爲在地球人看來,火星的孩子是可憐的,他們沒有自由,還要在十幾歲就被迫做無償童工。當時洛盈很想去解釋清楚這些誤會,去維護她心目中最優越的火星體制。但當她回到火星之後,卻又確鑿地感到了不自由,感到了對人的剝削。 這讓我想起我在美國留學時的一段經歷。有次我去買牀墊,在等待出貨時,與老闆攀談。老闆曾數次來過中國,甚至還收養了一箇中國女孩。老闆當時嚴肅地批評了計劃生育,他說那導致了無數女嬰被遺棄。當年二十出頭的我,不斷向他解釋控制人口的必要性,解釋政府是懷着善意的。這場對話最後誰也沒有說服誰。直到我年歲漸長,讀到聽到了更多,也思考了更多,才終於能夠理解老闆。近年,我更頻繁地憶起這件事,併爲當年的自己感到臉紅。如果是現在的我,也許依舊會告訴老闆這是歷史無奈選擇的道路,但我也會直面它曾造成的悲劇和將帶來的問題。 回國之後,老一輩總愛在飯桌上問我,是美國好還是中國好,我總是說各有各的好,然後便遭到一通抨擊,說我的思想壞掉了。但我的確不願違心。 如果說洛盈在火星與地球之間流浪蒼穹,那我就是在中國和美國之間“流浪太平洋”了。 讀完全書我才瞭解到,當年此書的出版可謂命途多舛。 這兩本書原名《流浪蒼穹》,是一個長篇三部曲,三個部分“星之舞”、“雲之光”和“風之翼”篇幅相仿,且有完整的構思。 當年出版社不願意一下子出版厚達500頁的《流浪蒼穹》,於是將它拆分爲兩冊,其中“星之舞”作爲上冊《流浪瑪厄斯》出版試水,只有賣到8000冊,包含“雲之光”和“風之翼”的下冊《回到卡戎》纔有機會出版。 這種出版方式帶來一個很大的問題,爲了讓上下冊篇幅差距不要過大,作者不得不爲第一部增加了兩三萬字,又精簡了後兩部。這就相當於往《流浪瑪厄斯》裏大量注水,拖垮了故事節奏,又砍掉了《回到卡戎》裏的一些鋪墊,使得對社會的思辨有時顯得突兀。 儘管在2016年郝景芳獲獎後,這兩本書被重新合併出版爲《流浪蒼穹》,但對於內容沒有進行改動,而是保持了頭重腳輕的原貌。 如果沒有經過這種“修訂”,這部《流浪蒼穹》或許會是一部不錯的作品吧。
情節拖泥帶水,情感不夠鮮活真切。作者有自己的理解但沒有自己的感受。作爲科幻小說太過粗淺,作爲社會小說太過生硬。
細膩筆觸加上很多讓我深思的哲理小片段,很別具一格的軟科幻作品,沒有那麼多宏大敘事,但讓我可以專注並沉下心去閱讀
不推薦。本質上並不是科幻小說,只是在科幻的背景下,來講述政治。很多話太過於瑣碎和無趣。對於環境的形容,完全代入不進去,看的雲裏霧裏。如果是奔着看科幻的目的不建議看。
最開始知道郝景芳約莫是初一,看電視的時看到《北京摺疊》獲雨果獎的消息。大概是第二年買書的時候想起來,於是一股腦入了很多她的書。當時甚至還沒開始看《三體》,科幻什麼的也只是第一次接觸。初中讀什麼都很快,一目十行地讀,看進去的大多是情節。只依稀記得安卡殉道時哭得稀里嘩啦,其他的差不多忘得一乾二淨。今年寒假在家裏無所事事地審視書架,抱着回憶的目的又把這本書抽出來讀了一遍。 雖然有着科幻的名頭,但是科幻在書中並沒有什麼存在感,沒有宏大敘事,亦無科學邊界上的大膽想象。不如說是披着科幻外皮的政治人文小說,或者是一系列連貫的散文。郝景芳的文字太過細膩,平淡沉靜,對事物的描繪獨到,飽含個人深層的思考,字裏行間始終帶着一點憂傷的意味。但這也有利有弊,什麼都描寫,什麼都擴展,反而生出拖沓之感,甚至議論一發不可收拾,有時像絮絮叨叨地原地打轉。大多數人物又太過理想化,世界的架構也趨於西化,整篇小說像純淨而易碎的夢。有人說對她的文風來說,中短篇能放大優點,長篇則只能放大缺點。評論得很精闢。 但也不無優點。作者採用視角人物的手法,寫作的重心更多地放在了個人思考和尋找的過程上。 在書中所寫的未來世界裏,火星變成人類的殖民地,而火星上的人類發動革命,擺脫地球殖民地的頭銜,成爲一個獨立的星球上。地球是資本至上的大市場,全球化演繹到了巔峯,資本壟斷也不斷發展,政客善於面對鏡頭塑造形象,而商人善於倒買倒賣製造慾望,個體金錢利益變得無比重要,人人都被慾望驅使。而火星,卻是理想中的烏托邦,那裏科技高度發達,資源高度共享,人人有家可住,有工資可拿,人們被固定在社會的某一部分上,安寧而穩定。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混沌與有序,羼雜和澄澈,自由與僵化,創作的墳墓和理想鄉,喧囂與寧靜,張揚的與隱藏的功利,通過水星團少年少女們在兩個世界中的流浪徐徐展開。 地球和火星就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縱然外在景觀與內在制度大相徑庭,但一以貫之的是不變的人性。相同之處在於“豐功偉績崇拜症”,無論在哪個世界都無法磨滅的,存在於大多數人身上的功名心。在於謀私之心,即使火星強調的是“共”,但仍隱藏着各種以權謀私的弊病,更不用說顯性的地球制度。也在於對更美好世界的追求,來自地球的青年導演伊格苦於創作窘迫,希望改變地球上強烈的物質至上理念,他喜愛火星沒有經濟利益驅使的創作運行模式,渴望藉此在地球上推廣以拯救日薄西山的創作;水星團的少年們看見的則是火星僵化的體系的逼仄和桎梏,渴望着一種衝破規則的自由的力量,想要發起革命以創造一個流動的世界。雙方都想要用對方的利來改變自身的弊,殊不知二者並不共存。穩定的社會體系永遠不是十全十美的,總有一部分作爲犧牲。另一方面,他們的不成功也是註定的,不僅在於他們力量的弱小,而且在於忽視了所有的社會形態都是有其歷史發展淵源的,火星建國四十年,人口基數少,資源匱乏,建設難度大,固定的規則便於其快速成長,而地球人口的龐大,國家集體的衆多、有限資源分佈的不平衡註定了其爭奪之激烈,以及追逐過程中產生的異化,火星共享的那一套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地球上貫徹的。 火星是一個烏托邦,而引言說這是人類最後的烏托邦瓦解的故事。瓦解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其背後推動力是人和人性。任何看似美好的體系運行長時間後必然出現裂縫,人的見聞和追求是變量,衆口難調,衆心難一。變革總是在暗暗醞釀或滾滾進行,隱形的不公和壓迫不會銷聲匿跡,痼疾難醫。 除了對社會形態的討論,書中也對人與自然關係展開了思考。火星的粗獷風沙孕育了火星城的晶瑩,人是自然的孩子,城市從土地中生長出來。風沙囂天,星辰閃爍,玻璃屋頂是自然賜予的安寧,隔絕了狂風怒沙,也讓璀璨星辰在頭頂閃爍。千百年來,人類承蒙自然的照拂,也承受其怒火。心懷敬畏和尊重,才能達成和諧。 我最喜歡的命題是“愛”。親情,友情與愛情,奏響了蒼穹下的交響曲。但作者所書寫的愛情形態同樣太過理想化,洛盈和安卡平靜的相知相伴現實中彷彿少之又少。這種安寧正是因爲生在火星,才更大程度地得以實現。洛盈是尋找者,是永不停歇的思考者。而安卡是她的陪伴,拂去她的惶惑,接受她的頹喪。安卡是行動者,但他更在乎實際的意義,洛盈卻終日彷徨於朦朧的思考,在迷惘裏跌跌撞撞地被推着走。兩人最終還是沒能善終,一個葬身於風沙懷抱的永久飛翔,一個終老於宇宙擁圍的銀河渡船。作者的文風寫這樣的親密關係倒是字字入微,堪稱言情屆的清流,清流中的小石潭。 《流浪蒼穹》是郝景芳早期的作品,很多方面都有不足。但再讀的時候我也重新愛上了那種隨着人物漫無邊際的思考而思考的感覺。她的文字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我沉靜下來逐字逐句地進入主人公的內心世界,代入地去想象,抽離地思考與我關聯的現實。如果說《三體》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廬山瀑布,那麼《流浪蒼穹》就是日光下澈影布石上的小石潭,雖小但靜。
看似是講火星和地球的故事,實際上就是在講西方和東方/中國,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講所謂的自由和系統控制發展到極端會是個什麼樣子。作者跳出了二元論的立場站隊,讓我們去觀察這裏面一個個的人是怎樣生活的,這裏面的各種關係是怎麼糾纏的。兩個系統之間的矛盾,把鏡頭對準勾連起這兩個系統之間的活生生的人,很有意思的視角,消解宏大敘事,關懷具體的人,畢竟對於生活在其中的人來說,很難說哪邊是“好”的哪邊是“壞”的。書裏某些部分有點歷史循環論的味道,我個人是不太認可的。
書名好聽,作者,創立的童行書院,在行業內有很高的認可,通識教育的課程非常棒,能開學校就好了。
我知道這本書寫的時候還沒用ai,所以我會說是ai被這種文字垃圾帶偏了。 郝景芳和ai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軟科幻代表人物作品,還是北京摺疊的調調,這次講的是我國體制內和體制外的故事。火星是體制內,地球是體制外,只是做了一些極限外推。 文筆不錯,對有野心的人的把握(胡安和路迪)較爲生動。 但是缺點很多,譬如總是掉書袋,總是爲湊字數而寫得囉嗦冗長,科學方面的硬傷,等等。 最後,比起這樣的科幻,還是喜歡硬科幻。
說實話 看了三分之一棄了 不算書評 只能說是個人的碎碎念 作者其實擅長的並不是科幻,只是披着科幻外衣的人文,夾雜一些意識形態衝突罷了 不是說這樣不好,沙丘和尼姆們已經證明這沒毛病,問題是作者行文太冗長,恨不得帶着讀者事無鉅細覆盤主人公的每一處心裏活動 這實在稱不上高明的技法,偶爾幾段內心獨白毫無回憶是必要的,女主回憶地球火星文明差異的所感,足足一口氣寫了十頁 讓了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