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向度· “人書俱老”：觀念與機制

“人書俱老，是一個藝術理論問題，一個觀念史問題，同時又是一個語言問題、意義問題，一個概念和它的直覺內涵的關係問題。”“老”對人來說是人生歷程的某個階段，具有其時空性，而對藝術來說則是“境界”問題，超越時空，通會圓融。

邱振中意識到了自己形式化量化分析路徑與書法傳統的巨大斷裂。例如，他只能用模模糊糊的“神韻”來解釋形式沒啥看頭的趙孟頫。這本書嘗試彌補裂痕，用他那套解釋“人書俱老”。 但：1.是孫過庭講的“人書俱老”，邱振中爲什麼去分析王羲之？如果是因爲孫過庭推崇鍾張二王，那爲什麼完全不討論另外三位？書譜又爲什麼只被當作書論文本，而不被視爲書法作品，不被視爲“人書俱老”的範本？ 2.邱振中分析的是“筆法最複雜”的喪亂三帖、平安三帖之類尺牘。而書譜推崇的樂毅論、黃庭堅、東方朔畫贊以及蘭亭序卻因摻入唐人筆法，不在邱振中討論範圍之內。合着你倆聊的都不是同一個王羲之，那必然只能強行縫合了。

今天的書寫，由於書寫工具和環境的改變，與古人有了相當的差距，與其說是在寫毛筆字。“人書俱老”的狀態和標準中已與今人沒多大關係。 “人書俱老，是一個藝術理論問題，一個觀念史問題，同時又是一個語言問題、意義問題，一個概念和它的直覺內涵的關係問題。”

初中建新圖書館，在裏邊借了第一本書就是《神居何所》。那本都是八九十年代老文章，而這本小冊子，寫在16年冬，在當年“日常書寫”的提法上多往思想史流行路子邁了一步。大概意思很簡單，1）區分了a. 孫過庭“信屬目前”（日常書寫—信屬目前—忘情的層級結構；忠實於即時生存狀態的瞬間），和b. 劉熙載“書如其人”這種目的論的說法，先有個文化塑造的人，再有書法去追，忠實於“書寫整個作品的時間”；2）對於b，很久以前我們就沒法忘情了，只能強以即興（消遣/遊戲）代之；3）人書俱老來自於a，a的文化背景變了，我們必然會得b。問題也很明顯：反對1，評論區說得蠻清楚了，這種區分只說王羲之“筆法複雜”而避其他面向、同時代鍾張等人不談；反對2，這很施派，且難以通過作者的形式分析來證明；反對3，這很輝格。

作者把這篇論文單獨出版，想必還是比較滿意的，足以成一家之言。但是整篇文章還是有以下問題，導致沒有得出令人滿意的結論，沒有解決文章設置的問題。 邱振中提出的命題就是“人書俱老”到底是什麼。爲此他尋找平正、險絕、平正三個階段對應的實際作品，分析實際作品以得出結論，也就是“人書俱老”機制的生成和爲什麼不能復現——引出了“人書俱老”到“書如其人”觀念的轉變問題。 前兩個階段比較容易理解，主要是最後一個平正需要解釋，它代表的人書俱老境界是什麼？邱振中選取了王羲之作爲代表，似乎書聖是理所當然，孫過庭本人稱頌客觀的是鍾張二王，爲什麼其他三人落選？同時孫過庭《書譜》不僅有文字，還有書寫，孫本人的書寫是不是也能作爲他理論的實踐範本呢？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問題，雖然不一定有答案，但是要在理所當然中留有一絲警惕。 邱振中將王羲之作爲範本，進行分析，將文章拉回了熟悉的車道。他推舉王羲之筆法多變，這其實又暗含了一個致命風險，今日能看到的王羲之書跡帶有各種臨摹的痕跡，實際上已經不全是“晉人風骨”，而兼以“唐人筆意”。 既然邱氏把王羲之和人書俱老分析得那麼清楚，爲什麼這一境界難以復現？序言引入的觀念史的方法，就是爲了解決這一問題。邱將“人書俱老”“書如其人”作爲兩種書法觀念，闡述在藝術自覺的發展中，難以擺脫創作意識，將自身情感書法融爲一體。而“書如其人”是自覺地主動地去控制書與人的交流。看似天衣無縫，但不免讓人疑問，書法史就是這麼極端的兩級嗎？王羲之+顏真卿《祭侄》構成完了“人書俱老”的範疇，剩下的都是“末法時代”。就如邱振中以往著作中研究過的筆法章法等豐富發展，異彩紛呈的書法史又應該放在何種座標系呢？ 邱振中擅長將神祕化的概念具體化，戲稱爲輔助線書法理論，然而藝術終究有個人感會，難以衡量的領域存在。

人書俱老，此老應爲老到，高妙之意。實際上，人一老，書便廢，筆力衰，無精神。縱觀歷史上的書家，莫不如此。書家的黃金時期還是精力旺盛的中青年。

這本書講了作者關於《書譜》裏面人書俱老的理念以及中正—險絕—中正審美過程的理解。作爲一個論文，或許略顯簡單。反而作爲附件的《書譜》原帖價值更大！孫過庭的草書《書譜》無論從書法藝術價值、書法理論研究價值，還是歷史文獻價值都值得反覆研讀。如此看來書法讀帖還是要比研究各種理論要更有效果的多！

孫過庭說了三句話。邱神寫了一本書

這本書論述得比較深入！作者通過孫過庭書譜來深入闡述“人書俱老”！發明了幾個新概念！贊同作者的分析觀點！使得人們對“書譜”學習更聚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