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尚卡爾·韋丹塔姆 比爾·梅斯勒
自我欺騙會對我們、我們的社羣、我們的地球造成難以計數的傷害。但既然如此,爲何自我欺騙現象又普遍存在?尚卡爾·韋丹塔姆和比爾·梅斯勒在本書中指出,雖然看起來矛盾,但自我欺騙有時也在我們追求成功和幸福的過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本書獨具匠心,強調人性中妄想或自我欺騙的獨特意義,生動敘述了爲什麼我們告訴自己的謊言支撐着我們與朋友、戀人和同事的日常互動,爲什麼有些人比其他人活得更久,爲什麼有些情侶恩愛有加,而另一些則不然,爲什麼有些民族或國家團結一致,而另一些則四分五裂。 本書採用科學和軼事相結合的方式,並汲取心理學、神經科學和哲學的新見解,帶領讀者踏上一段奇妙之旅,去探尋成爲人類究竟意味着什麼。
《妄想的悖論——人性中自我欺騙的力量》從對人性的分析入手,探討了人類自我欺騙的本質與根源。自我欺騙是指個體自己欺騙自己的心理現象。作者通過許多案例和實驗研究,深入剖析了人爲什麼總是會給自己戴上“有色眼鏡”,看待自己和周圍的世界。書中分析了導致自我欺騙的各種原因,包括個體自身的心理防禦機制、社會文化環境的影響等。並探討了怎樣去破解這種自欺機制,以達到更加客觀、真實的認知。作者倡導個體注重自我反思、自我調適,養成質疑和審視自己言行、想法的習慣,以提高自我認知的能力。同時,要重視社會環境和人際關係的塑造。 同時作者強調,我們不應該執着於分出真假,而應將目光投向更復雜的問題:自我欺騙的結果是什麼?它能幫助哪類人?好處是否會大於壞處? 一個兩難困境讓我們與真相的關係變得複雜:我們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但是世界有無數種方法來剝奪我們的希望。對於世上的大多數人來說,不去自我欺騙就等於任由自己墮落、陷入絕望。人們之所以執着於錯誤的信念,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自我欺騙有時可提供幫助——它能使我們實現有用的社會、心理及生物學意義上的目標。我們的眼睛和大腦不是爲了真實性,而是爲了功能性(特別是生存)而存在的。有着錯誤的信念並不總是意味着愚昧、病態或是邪惡,它很可能只是一種生存的策略。 只相信我們願意相信的,只看到我們願意看到的,這種行爲與其說是人們心態或智力的映射,不如說是我們對環境做出的反應。不去自我欺騙不僅僅是受教育和有智慧的表現——它還代表着一種特權,而普通人是不配享有特權的。 理性主義者在看待世界的時候,常常陷入思維的誤區——認爲邏輯和理性就是一切,如果一切問題都能靠理性解決,世界就會變得更好。然而事實卻是,如今在很多領域,尤其是在那些文化、理性和邏輯被非理性、圈子文化和偏見圍剿的領域,邏輯和理性似乎很少能有效消除迷信、妄想和陰謀論,那是因爲許多傳統觀念已經滲入國民的集體無意識中,而人的理性腦和感性腦講的又是不同的語言,它們之間的衝突是不可調和的,在控制權的爭奪上,感性腦處於絕對的主導地位。當理性的聲音聲稱自己掌握了一切答案時,它最後往往會被誤解、低估或者無視。人類要想創造出一個共同繁榮的世界,既要藉助理性和科學的力量;同時也離不開直覺的洞察力,利用我們大腦中傾向於敘事、符號的一面——以及自我欺騙。 作者是從經典科學主義和實用主義的角度來闡述自己觀點的。我感覺有必要在此基礎上作些延展和匡正。 首先,世界上其實並不存在真相。哲學告訴我們,所謂的真相只是康德所說的表象,表象與真相往往南轅北轍。原因在於人的認知是用來求存的,而非求真的。 其次,我們對事物的認知並非只有非黑即白兩種結果。大多數情況下,發展中的事物自身處於一種混沌態——不是真相未明的混沌,是迭加態的混沌。我們對事物的認知,不過是對未來趨勢的一種預判,只有概率學的意義,沒有真相假相之別。 再次,人生的意義在於創造未來,而不是預判未來。前者是主動的,後者是被動的。量子力學揭示出一個真相——人作爲宇宙事件的觀察者同時也是參與者,人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影響和改變着事物的發展變化。所以“因爲相信纔看見,而非因爲看見才相信。”的說法,不僅僅是一句積極的心理暗示,還代表着一種相對的真理。 因此,我們大可不必事事處處糾結於對真相與假相的追問,而應根據不同對象,採取不同的策略。對客觀世界的認知,應嚴格遵守科學理性原則,基於充分的信息,經邏輯推理做出客觀判斷。對個人的內心世界,不妨按照“幻想即內心世界的現實,你的世界與你有關,與世界無關。”的原則,我的世界我做主,將建設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對待人際關係,則可採取一種較爲折中的態度,把握理性與感性的平衡,且因宏觀與微觀、戰略與戰術、理想與現實等着眼點的變化而有異。 只有這樣,呈現在我們眼前的世界纔是豐富多彩的;人生也不會變成一道有標準答案的選擇題;自我賦予生命的意義纔有可能;生命中那些莫名的感動、詩和遠方,那些浪漫的愛、虔誠的信仰,那些五彩斑斕的夢,那些價值感與歸屬感纔會有存在的空間。而這些都是對生命最好的滋養。
鑲金邊的牀墊 【2024 02】 感謝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贈書,目前已經集到12個出版社籤贈,期待繼續解鎖。 我們這裏有個賣牀墊的商家長盛不衰,和傳統的溢價,例如和慕x牀墊不同,它溢價到天花板的賣點在於包治百病,你能想到的稀奇古怪的病,統統可以通過磁療牀墊治癒。平時買個水果都得挑爛的,生怕多花三元兩元,然而大爺大媽們買起萬餘元的牀墊卻爭先恐後,從不講價,我願封之爲韭菜界的頂級信徒。 愛之堂的案例更爲荒誕,摳腳大漢一對多還不必套用模板,瘋狂輸出瘋狂收割,哪個男人心目中還沒個女神,見不到真身,女神永遠完美,隔空傳送攝人心魄。 我對保健品行業充滿鄙夷且恨之入骨,倒並非我或家人成爲過受害者,而是坑騙老年人的棺材本禽獸不如。但後來我突然想通了,這些老年人退休後有的失去了社會地位,有的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活動能力,甚至有的失去了親情,他們一來相信功效想活得久一些,二來只有在這裏,才能獲得溫暖,重拾尊嚴:工作人員端茶倒水捶大腿那都是基本功,更有甚者都親臨家門打掃屋子做飯做菜,這誰頂得住啊? 愛之堂的案例本質上也是一樣,換個褒義詞叫提供情緒價值,貶義詞叫精神控制,最貶義詞則叫反覆洗腦。男人們在被欺騙中居然獲得了強大的情緒保障,心甘情願卻又無以爲報,癡癡的等着下一封信寄達,這就是悖論所在。 妄想有調節功能,但要有說明書,必須謹遵醫囑適量服用,說明書就是自己心裏的尺,假的事情閃念就夠了,變成執念則收不了場,世界知名精神勝利法實踐者阿Q,在魯迅筆下世世代代閃耀着獨樹一幟的“光芒”,可悲可嘆又可笑可憐,妄想務必要立足實際,否則某個時間節點必然反噬。 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那就用棍子敲醒,或者,任他永遠睡。
一本好書就是一種欺騙,是連篇的謊言,是一種把戲。它將人類最基本的伎倆玩得爐火純青,在一樣東西中尋找、發現或是強加上另一樣東西,這纔有了虛無中的意義、混沌中的規律、天堂中的人魚、公主和怪物。這種欺騙本質上是自我欺騙,有意爲之抑或是下意識的舉動,沒有它的話生命就會變成——生命原本就是一趟糟糕無用的過程, 始於性高潮,終於腐爛。
作者韋丹塔姆, 是哈佛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講師, 他在書中拆解了我們生活中常見的自欺形式, 以及它們背後的心理機制, 進一步提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結論: 自我欺騙並非錯誤, 而是人類建立心理安全感的必要需求! 甚至謊言,也是我們生活得以和諧、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對待謊言的不同態度,也就造成了—— 有些情侶恩愛有加,而另一些則不然, 有些民族或國家團結一致,而另一些則四分五裂! 如果你想要活得更加清醒,這本書值得一讀!
2023.11.13 成長69 木馬 一定程度上來說,一本好書就是一種欺騙,是連篇的謊言,是一種把戲。它將人類最基本的伎倆玩得爐火純青,在一樣東西中尋找、發現或是強加上另一樣東西,這纔有了虛無中的意義、混沌中的規律、天堂中的人魚、公主和怪物。這種欺騙本質上是自我欺騙,有意爲之抑或是下意識的舉動,沒有它的話生命就會變成——生命原本就是——一趟糟糕無用的過程,始於性高潮,終於腐爛。——邁克爾 我們都擅長自我欺騙,只相信我們願意相信的,只看到我們願意看到的,這種行爲是我們對環境做出的反應,我們不能冷靜地看待自己無足輕重這一事實。 我們的眼睛和大腦是有充分的理由將信息進行過濾的。看清事實只會令我們的生活更糟,而不是更好,不求真實,只求有用。 大腦的存在是爲了讓我們生存下去,幫助我們尋找機會,和伴侶以及朋友相處,將下一代撫養成年,避免陷入絕望,如果一個生物更擅長欺騙,它就會比競爭者有更多優勢。 在購物方面,銷售者需要給顧客們營造了這樣一種假象——他們是值得被珍視、被欣賞、被關愛的人。“現代經濟的運轉離不開一件祕密武器:講故事。不論是購買鑽戒、出售公司股票,還是拿人錢財忠人之事,本質上都是在交易故事。” 在人際關係方面,人是羣居動物,生來就會調整自己的觀點來配合周圍人的看法,好能融入集體之中,我們都會說謊話,或是爲了不讓別人難受——你很棒,你很優秀,你很美,你很帥氣,我愛你,或是不讓自己難受,對方一定是愛我的,我一定很厲害。 大腦會利用宏大的知識儲備和過往經驗去預測對話的走向,聲音信息只起到填補缺失部分的作用。) 意義就在於讓我們不要在看清現實這件無關痛癢的任務上浪費寶貴的心理資源,而是去關注像生存和繁衍——進化生物學家們所說的擬合度——這樣更重要的任務。 如同艾米莉·狄金森的觀點:要說出真相,但別太直接——迂迴的路纔會引向終點真相來得太耀眼,太強烈我們不敢和它面對面就像看到閃電的孩子需要耐心的解釋才能寬下心真相的光也只能慢慢地透射否則每個人都會被灼瞎雙眼。 在心理治療活醫學治療方面,安慰劑有很大的作用,判斷結果最後是好是壞,不是看醫生用了哪種療法,而是看醫生與患者之間是否建立起了信任。 20世紀末之前,人們都一直認爲心理健康就是能現實地看待世界。事實更可能是,並不是健康的人能看清現實,抑鬱的人用消極妄想看待世界,而是“健康”組有控制妄想,“不健康”組能看清現實——“悲傷的人更清醒”。 儀式能減輕焦慮,能讓我們從歷史和文化中感到安寧,能將我們和羣體聯繫在一起。在後文中我們會談到,消除“毫無意義的”儀式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解決最根源的威脅或是解決我們創造儀式用來對抗的問題。 爲部落和國家獻身能讓人實現某種形式的永生。當我們將個體身份認同融入集體身份認同時,我們就會成爲比個體更強大的存在。即便是死後,我們也依然活在每一個族人或是同胞心裏。 人需要掌控感,當客觀上不能獲得掌控感時,人們就會轉而嘗試從主觀上獲得這種感受。 我們大腦的兩部分是互相交織、互相依賴的。遊戲規則和玩遊戲的技巧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邏輯和理性,也就是logos,要想創造更好的世界,就需要與mythos進行合作,與世界上的故事、符號和神話合作。 或許是這些妄想帶給我們安慰,幫我們減輕了焦慮,緩解了不安。又或許是這些妄想使我們獲得了集體的認可。當一個國家能正常運作,能爲人民提供基礎設施、法律服務和公共安全服務時,當市場經濟能爲人民提供消費品、創業機會和就業機會時,人們對易怒的全知神的信仰就會自然而然地消失。同樣,要根除自我欺騙,就要問人們缺少什麼,思考我們怎樣能夠彌補那些缺失。 我們越是跳出邏輯和理性的框框,轉而去關注人們沒有得到滿足的潛在的情感需求,越是會發現這背後蘊含的邏輯和理性。 對於人類來說,任時間一日一日地流逝是不夠的;我們需要去超越、去穿越、去逃離;我們需要意義、理解和解釋;我們需要見識各式各樣的生活形態。我們需要希望,這纔是未來的意義。 最精明的詐騙不是去騙受害者,而是佈置好一切讓受害者自己去騙自己。 本書優點是有理,貼近生活,通俗易懂,算得上有趣,不足是有重複的地方,一本不錯的書,值得一讀。
2026/3/31 第四本書的讀書筆記 《我們不必消除幻想,我們可以用幻想來滋養愛》 這本書其實就是想引導人們看到“自欺”和“欺人”存在的必要性和對人們生活的影響。 從大腦結構說起,大腦就像羅馬的宮殿一樣,有很多層,且新舊交替,而邏輯和理性是最新出現的部分,也就是說它是新手玩家,而無意識的部分更深、更廣、佔比更大,它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一味崇尚真相是因爲人們過度推崇大腦中理性的部分,可是我們要明白它只是一個剛起步的菜鳥而已。只有lagos(思辨、理性)和mythos(符號、感性、故事)和諧共存,我們生活得才能更好。 謊言其實相當於社交的“潤滑劑”,沒有謊言,社交會變得乾癟、粗糙,雖然誠實是人們尊重的美德,但是在實際生活中,人們更喜歡重視自己的人,而這讓人們通常不得不通過說一些善意的謊言來表現出自己對社交對象的重視。 謊言對社會、經濟運轉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因爲很多商業的交易邏輯就是建立在“講一個故事”上,而這個故事不一定符合事實,因爲製造出那個產品的零部件和普通產品基本相似,而商家賣的通常是品牌溢價。所以人們在消費時,是在買這個品牌所可以帶來的個人價值。 同時,一定程度的自我欺騙有利於心理健康。抑鬱通常和現實主義相關。 有關謊言/幻想和務實的辯證關係,我有以下看法: 狄根森寫的詩真的很有智慧,我想要先摘錄下來作爲引用: “要說出真相,但別太直接— 迂迴的路纔會引向終點; 真相來的太耀眼,太強烈; 我們不敢和它面對面; 就像看到閃電的孩子; 需要耐心的解釋才能寬下心; 真相的光也只能慢慢地透射; 否則每個人都會被灼瞎雙眼。” 學會做一個“有灰度”的人一直是我的人生課題之一。我也曾是那種不懂迂迴,用誠實標榜自己的人,後來自我反省後發覺自己的動機遠沒有這麼簡單,有時候,“誠實”只是那個盾牌,讓我們抵擋住傷害來心安理得的傷害別人。好像說了“我說話直,你別怪我”就可以用所謂的“正直”來模糊掉話中的惡意似的。由此可見,“正直”不過是情緒發泄的美妙僞裝而已。 再往後我經歷了類似於《那不勒斯四部曲》中莉拉的“界限崩潰”,從而在“好”中發現惡,在“壞”中發現“善”。再無法用一套簡單的敘事邏輯來解釋世界,這讓我難受不已,而後經過時間沉澱,這些情緒得到了平復,我的眼睛可以看見灰色了。 再往後,我看了美劇《都是她的錯》,裏面撫養智障兒子的警官給了我特別大的啓發:他雖熱衷於追求真相,卻剋制住自己去揭發它,以保護與自己兒子相似的弱者-女性和幼兒,在思考這個情節時,我好像再一次站在了灰度空間當中,去詰問人性的邊界在結構性的困境當中到底應該如何設立。 最終,在反覆地經歷和詰問後,我終於肯定了謊言的價值。我們說謊,並非因爲“不正直”,也可以出於: 1.善意 2.邊界:不覺得面前這個人/事值得付出精力或時間,我有其他更高優先級的事做 3.對人/事更復雜,更深刻,更精準的理解 4. 被毒打的經驗中磨礪出來的直覺。 所以結論是:希望我們在“自欺”和“欺人”時不要對自己太苛刻,而是要看到其在宏大人生結構中究竟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再好好做平衡。
本書是從人類進化過程自帶基因生存本能和繁衍本能來闡述妄想的積極方面。 大腦的感性思維和理性思維並存運行,使得人類在漫長的進化中生生不息。 從社交禮儀的必要性、醫療層面安慰劑的積極影響、價格對使用者的感受、情感中愛的濾鏡、儀式的無處不在、宗教是文化進化的產物、國家概念的形成來分析人類這個複雜的生命體。 獲取的新觀念: 第一:大腦和眼睛並不是爲了真實性存在的,而是爲了功能性。而功能性的核心是爲了讓人能生存下來。於是我們儘可能學會了用“故事性”或者從他人那編織的“故事性”來讓人生更有意義性和目標感。最典型的是“愛知堂”的騙局,當遇到困境的人,遇到兜售“故事性”的賣家,就如獲得了救命稻草,在這裏至少用“故事”讓買家苟活下去。 第二:抑鬱症是更加清晰的看清楚了社會和人生,反而對現實模糊的人會更加適應現狀,因爲模糊的人能夠很好的控制妄想。想到“悲觀者正確,樂觀者前行”,以及“水至清則無魚”。好好的利用“妄想”,人在遇到事情時,不會太過於極端,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中庸態度是一種人生智慧。 第三:儀式對人的影響。 儀式在生活中無處不在,如走夜路害怕時的歌唱,親友給的飾品,痛苦時的誦經,支持喜歡的球隊穿上的隊服,這些都能在無形中賦予內心能量。 越是需要凝聚力的活動,越強調儀式,如軍隊,體育等,儀式感越多團隊凝聚力越強。 第四:宗教與國家對人的影響。 人是唯一知道死亡的生物,而基因中的生存模式被觸發,於們害怕死亡,於是追求各種形式上的永生。 人作爲羣居動物,通過儀式作爲橋樑凝聚人們,而宗教則是告訴人們,如果不遵循規則,會受到懲罰,不僅今生,還有來世。這種功利性可以使得人去多做善事,有利於公共服務。 而隨着國家這個概念的興起,宗教很多功能被替代,越是發達的國家宗教越邊緣化,越貧困的國家,宗教則越鼎盛。
我們追求真實但現實生活卻充滿了套路;我們告訴別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實際上我們根本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醫學帶來了進步,但是帶不來“安慰劑效應”所給予的理解、耐心和同情;廠家通過操縱我們的主觀感受來掩蓋產品的客觀事實。 自我欺騙幫助人類建立了緊密的聯結。它創造出生命的意義,並指引着我們去追尋。正是這種錯覺和假象帶給我們精神上的支持以及情感上的寬慰。 毫無意義的儀式感給了我們身份認同,憑空捏造的故事帶給我們不可動搖的信念,遙不可及的夢想讓無數人前仆後繼地追隨。誇大離奇的神話讓我們緊密團結在一起,虛無縹緲的妄想幫我們擺脫恐懼,無法證實的信仰塑造了我們的價值觀。 要了解一個人,要知道他是什麼;而要理解一個人,則要知道他信什麼。更重要的是,他爲什麼信,他如何信,他怎樣用行動去實踐自己的信仰,並將其轉化爲自己的價值體系,形成他的認知方式,從而成爲一個鮮活而又實在的生命。 或許正如作者所說,很多時候正是自我欺騙帶給了我們活下去的力量,保障了我們的幸福。就如同那些小說和神話一樣,我們不應該執着於分出真假,而是可以更深入地探討妄想和欺騙能夠給我們帶來什麼: 人們堅持錯誤的信念能給他們帶來什麼?這種錯誤的信念給他們帶來了怎樣的需求?對於堅持錯誤的人(比如陰謀論者),講邏輯和證據是沒有用的,只有提高他們的自尊和掌控感,從情感上給予理解和支持,他們纔有可能改變自己的想法。 這本書的原名爲《Useful Delusions: The Power and Paradox of the Self-Deceiving Brain》,譯者將其翻譯爲《妄想的悖論:人性中自我欺騙的力量》。但是個人讀下來,感覺明顯被誤導了,漢語中的“妄想”往往有哲學的含義在裏面,這裏的“Delusions”翻譯爲“錯覺”可能更加便於理解。此外,本書並沒有涉及人性的討論,更多的是對人的心理的探討。作者在書名中加上“人性”兩個字似乎脫離了文中的原義。所以書名直譯過來似乎應該是《有用的錯覺:自我欺騙的大腦的力量與悖論》,作者在本書中主要討論的就是自我欺騙,提出自我欺騙本身就是人類的一種保護機制。 我認爲欺騙是人類的一種本能,或者說,是生物出於生存和繁衍需要的一種普遍特徵。欺騙並非人類的發明,也不需要刻意學習,它自然產生,它與語言交織在起來,便成了謊言。當它和思想匯聚在一起,便有了妄想。並不是文化導致了欺騙的出現,而是欺騙推動了文化的產生,兩者相互促進,攜手同行。 這段話可能不大好理解,我們假定先有了語言再有的文化(我認爲實際大概率如此),那麼文化的產生必然與語言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就比如一個人學會了說話,此後他的思維必然會受到語言的影響。 我們再怎麼教孩子擺動手臂,他也不會飛;我們再怎麼教小貓說話,它也說不了人話。但是語言很容易就可以教會給孩子,它被刻在我們的基因之中,是與生俱來和後天影響的共同結果。而欺騙更加誇張,甚至不用教,每個人本能的都會用欺騙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在動物界也是如此,讓我們看看動物們是怎麼做的: 安大略湖有一種太陽魚,爲了躲避太陽雄魚王的攻擊,弱小的雄魚通過模仿雌魚混進它的領地。一旦它成功後會立即讓雌性產下的卵細胞受精,然後溜之大吉。 雄性牛蛙通過放聲高歌來吸引雌性,體形越強壯的牛蛙發出的蛙鳴越洪亮,也越吸引雌性。當強壯的雄蛙發出求偶之音時,會有一隻弱小的雄性悄悄地躲在它的附近。當雌蛙興高采烈的來尋找自己的白馬王子時,躲着的雄蛙會突然從它的藏身之處衝出來截住雌性,並迅速與它交配。 雄性走鵑抓住一隻耗子或幼鼠,將它敲暈甚至敲死,送給雌性作爲美餐。但它並沒有真正將禮物交給雌性。相反,雄性會搖着尾巴,嘎嘎叫着,裝作要把老鼠從雌性那裏拖走。只有當兩隻鳥交尾過後,它纔會把禮物留給雌性,雌性則會用它來滋養雄性剛剛授精的卵子。 水裏遊的,地上走的,天上飛的,都是騙子!不但動物們如此,植物們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手段更加高明。 例如,有些蘭花的花瓣和花蕊酷似一種雌黃蜂的顏色、形態和氣味。當雄黃蜂急不可待地飛到蘭花上搜尋的雌性生殖結構時,花粉就會附着其身。蘭花通過這種方式欺騙了雄黃蜂,來完成異花傳粉。 蒼蠅蘭的褐藍色花朵看起來就像某種泥蜂的雌性,這種花聞起來與正在尋找配偶的雌性一模一樣。以此欺騙雄性爲它傳粉。 南非的蘆葦狀植物銀木燈果草能形成樣子像羚羊糞便的種子,併發出誘人的氣味。被騙的蜣螂把它們搬走埋起來,打算在裏面產卵。在一次次地產子失敗後,沒當成媽媽的蜣螂垂頭只得喪氣地離開了那裏。 地球所有生命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祖先:40億年前的露卡(LUCA),然後不斷的分化。由這羣動植物們的表現來看,說不定我們在幾億年前就會欺騙了。語言和思想的出現,使得人類的欺騙行爲更加複雜和高級。 然而,再怎麼演化,生命似乎總是有缺陷的。我們感覺自己正在體驗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但實際上,我們的現實是用電化學信號在黑暗中構建起來的。真實的世界沒有顏色、氣息、味道和聲音。我們所感知到的色彩、質感、聲音和氣味,全都是幻覺。我們每一個人、甚至每一個生命體驗到的這個世界都有所不同,每一個生命承載的都只是部分真相。 沒有哪種生物能夠體驗到真實的客觀現實;每一種生物經過進化演變,都只感知到自己能夠感知的現實部分。但推測起來,每一種生物也都認爲自己的現實片段就是整個客觀世界。 比如,狗的視神經細胞、嗅覺細胞和聽覺範圍都遠超人類,貓科動物的瞳孔多數可以放大到人類瞳孔的三倍以上,老虎眼睛的視網膜後面有一個由15層細胞系統所構成的反光膜,可以強化所有進入眼睛的光線,老虎雙眼的視角也比人類更大。人眼的視角只有210°,而老虎雙眼的視角則有255°。鯊魚頭部的小裂縫中有一種名爲羅倫氏壺腹的皮膚感受器,能夠探測電流,它們的聽覺和嗅覺都高度發達,既可以探測到頻率極低的聲音,也能聞到海水中一百億分之一濃度的血腥味。我們可以推測,每個人感官系統也會有細微的差別,因此,我們每個生物對世界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此外,我們的意識覺知滯後於物理世界,當我們意識到某件事情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永遠活在過去。大腦實際上不停地在收集感官信息,預測“現在”(實際上是“未來”)會發生什麼。當傳送回大腦的信息不符合預期就會產生“誤差”。所以我們實際上一直在用大腦已經構建起來的模型跟感官信息相比較,對模型不斷更新、精煉、糾正。由於大腦的高效專業,我們平常根本意識不到大腦的這些活動。 其他靈長類動物花大量的時間互相梳理毛髮,人類則將時間花在身體接觸和語言交流上。這麼做的目的很可能是因爲人類個體孱弱,必須聚集在一起纔有能力與戰勝敵人。 如果我們沒有理解他人的能力就不可能正常交流,我們爲他人的信念、慾望、知識和意圖建立一個模型並對此做出反應,而非對他人的行爲做出反應。我們根據內在心理模型來解釋他人的行爲,因此,不同的人對處於不同狀況下的相同行爲會產生不同的解釋和反應。逐漸地我們演化出了共情的能力,這幫助人類構建了龐大的社會網絡。共情也讓我們學會了換位思考,嘗試感同身受。然而,共情並不精確,我們常常自以爲是地把自己的感受投射到別人身上。 當我們與別人建立了紐帶關係,羣體便形成了。我們需要羣體給我們帶來的安全感和歸屬感。羣體成員一起合作,可以更好地應對挑戰,也幫助彼此生存下去。當宗教形成後,人類突破了血親聯結,形成了一個更強大的集體,於是部落和城市、國家陸續產生。 雖然人類主宰了這個世界,但只要人類不再合作,衝突和戰爭便會給人類帶來巨大的傷害。於是人們通過八卦、欺騙、恐嚇、威脅、懲罰等手段來維繫羣體。虛構的神話故事便是其中的一種。任何大規模人類聚集的地方,都有人類集體想象中的虛構故事存在。 人們理性地發現欺騙帶來的惡果,然而本能與邏輯往往背道而馳,我們依然在面對恐懼、尋找意義的時候下意識地欺騙和妄想,很多時候我們根本注意不到。古代巫師帶着人們一起祭祀舞蹈,祈求神靈的指引。現代的商人和律師其實和古代的巫師沒什麼區別。 除了人際關係網絡,人類還有了語言這種本能,語言是人類獨有的技能。有觀點認爲:我們只能輕易地思考已經擁有的詞的各種概念,換句話說,如果沒有語言,我們就不能思考。這種觀點證明,缺乏特定詞彙的語言,實際上會阻礙說話者理解這些詞彙的概念,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專業人士會發展出自己的行話。(該觀點有爭議)除此之外,人類還有抽象思維的能力,創作和製造的本領。這些都強化了人類想象他人的觀點和欺騙他人的能力。 當我們看到一種色彩、一個物體或者聽到一個詞,這些事物就有了意義。意義不是來自定義的網絡,而是來自與世界的互動和學習後的“妄想”。 我們總傾向於在無意義中看到意義。由此產生的感知一部分來自幻想性錯覺(比如占卜、塔羅牌等預測未來)。在最極端的情況下,這種傾向就是精神分裂症的徵兆。每個人將自己的人生經歷和生活體驗混雜在一起,編織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它告訴我們我們是誰?我們來自哪裏?我們要做什麼?我們應該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這個劇本是如此地完美,以至於我們身在其中卻渾然不知,爲了故事情節的需要,我們甚至可能犧牲自己的生命。 以上,我從生物、語言、社會的三個不同的角度來剖析作者的觀點,試圖說明欺騙與生俱來且無處不在的特點。由於認知受限、共情模糊、語言缺陷,以及恐懼、社會網絡、信念和意義等需要,人類發展中一種自我欺騙的保護機制。 人類需要去選擇相信某些東西,有的時候我們遇到困境時會選擇自我麻痹,有的時候我們茫然失措時又會給予自我暗示。對於自我欺騙,我認爲完全無害,它或許只是人類釋放壓力、保持自尊、維持情感、堅定信念的一種方式而已。即使是最邪惡的自我欺騙,只要沒有行爲發生,或者沒有抑制不住的衝動,沒有傷害到別人,思想上的自欺欺人我認爲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們不要嘲笑那些自我欺騙的人。全世界只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舞臺,我們所有人都是演員。有的人之所以還沒有上臺出演,不過是因爲他們還沒有拿到適合他們的劇本。 人類世界就是如此複雜:生命贈送了欺騙,語言交織着謊言。慾望根植於人心,探索伴隨着征服,當人類在選擇大步前行時,總會附帶着各種各樣的傷害。人們竟需要用自欺來保護自己,這或許就是人類演化的代價吧! 有意思的是,當我們發現自己非常善於欺騙自己時,我們卻將對人真誠看作一個人珍貴的品質。 人啊,真的是難得糊塗啊!
很有趣的一本書,從初代殺豬盤講到友誼、愛情、宗教、民族與國家神話。各種互相欺騙與自我欺騙維持着世界的運轉。書中還列舉了大量心理學實驗研究結果,有理有據。 我悟了,想要獲得幸福和長壽需要適當的自我欺騙。 社會就像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你我既是觀衆也是演員。讓我想到了社會學中很有影響力的《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 ———————————— 去年一直在思考人類自我欺騙的原因及意義,今年上半年就邂逅了這本書。再一次感嘆,“你所思考過的每一個問題其實前人都苦思冥想過,並且還彙編寫成了書。 原來戀愛腦也有個很學術的名詞叫愛情盲目偏差(Love-is-blind bias)。這本書通俗易懂,深入淺出,案例也很多,強烈推薦。
因此,一定程度上來說,一本好書就是一種欺騙,是連篇的謊言,是一種把戲。它將人類最基本的伎倆玩得爐火純青,在一樣東西中尋找、發現或是強加上另一樣東西,這纔有了虛無中的意義、混沌中的規律、天堂中的人魚、公主和怪物。這種欺騙本質上是自我欺騙,有意爲之抑或是下意識的舉動,沒有它的話生命就會變成——生命原本就是——一趟糟糕無用的過程,始於性高潮,終於腐爛。 ——邁克爾·夏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