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馬克
本書是《西線無戰事》作者雷馬克生前完成的最後一部作品,出版於1971年,道盡戰爭陰影中被迫流離失所者的恐懼與悲愁。 逃亡中的人必須依靠偶然事件活下去,偶然事件越不可信,就越使人覺得正常。羅斯在去世當天把他的護照送給了我,我暫時有了新名字,有了未來,成爲不幸的逃亡者中“最幸運”的那一小撮人。但過往的記憶卻始終如幽靈般緊緊追隨,等待時機將我擊斃。我知道,我需要爲這野蠻的、鷹隼般的、讓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自由付出代價。
讀到最後才理解,敘述整個故事的“我”是數十年後的羅伯特,就像晚年露絲講述泰坦尼克號的故事,而《天堂裏的影子》也是雷馬克生前的最後一本完整作品。 讀雷馬克,從《西線無戰事》《西線歸來》《黑色方尖碑》《凱旋門》《里斯本之夜》一路到《天堂裏的影子》,彷彿完整走過了一代人的一生。其中,戰爭是所有故事的開端,但隨着時間躍進,呈現在聚光燈下的主題越來越明確指向人的內部宇宙。 到《天堂裏的影子》這一本,外部環境的存在感已經非常微弱。哪怕我們很明確讀到戰爭、流亡、仇恨等宏大議題,但這些都只成爲背景,故事唯一核心是“我”存在的意義——哪怕沒有戰爭,故事中的人物也逃不開的終極議題。 羅伯特是一個非常具有存在主義內核的人物。他不想過去,也不想未來,幾乎是位“逃避專家”,實際卻在奮力地一次又一次救自己於水火。因爲他早已察覺,個體無法對抗時代強加的重壓,強行面對纔是非理性的蚍蜉撼樹。 他努力戒掉思考,卻拒絕像流亡者中的“新美國人”那樣拋下過去、奔赴“新生”。 他誠實,坦言戀愛是把對方作爲鏡子映射自己,幾乎反人性地剋制親密關係中的佔有慾;面對摯友的死,同樣反人性地洞察自己有一瞬想開脫罪責……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聖人的思維。 就像他曾與人開玩笑說,自己退出教會是因爲教會和希特勒簽訂協定——“我不朽的靈魂受不了”。 這也許是句脫口而出的玩笑話,話的內容卻有十二分認真。 羅伯特愛自己的靈魂,絕不允許它遭到忽視、背叛或抹殺。所以他成爲不了“新美國人”,必須回到歐洲,將“只是過去而並未終結”的事情一一面對。 即使他對接踵而來的困境毫無頭緒,即使他要爲此割捨來之不易的愛情——任何主義、人、事、物,都無法使他背叛自己的靈魂。 當美國流亡經歷成爲回憶,當重返歐洲之後的人生走到暮年,羅伯特驗證了戰爭和流亡早就使他明白的那件事:世界是荒誕的,返回歐洲並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和留在美國並無區別。 全書最後,羅伯特說:“剩下的唯有充滿傷感的夜晚,那是每個人都會感覺到的傷感,因爲一切都要消逝,因爲人是唯一對此有了解的動物。” 這段話隱含的意思或許是:時間是流動的,永遠無法回頭修正。正是在這恆長流逝的時間中,人類用一次次選擇塑造了當下的自己。羅伯特沒有流淚,更不絕望,因爲他坦然接受自己塑造的人生,對每一次選擇負責,並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價值。 當世界的意義被徹底解構,從時間長河裏浮現出來的,就是對每個個體來說最燦爛、最有價值的東西。 這些金燦燦的東西,往往就是我們在生命某些時刻的鮮活體驗——可能是和同伴一起奔跑時風的觸感、某個傍晚玩拋接球玩到盡興的暢快…… 對羅伯特來說,則是流亡經歷中與娜塔莎那段真摯的愛情。
雷馬克的第一人稱作品差點意思。
還沒看完 暫時沒有看下去的慾望 哲學 思辨的部分挺多的 跟作者的其他作品相比,讀的時候沒有感覺一氣呵成 留着以後再看
和應許之地的主線一樣,細節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