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潔
這本人物訪談是實力作者、資深編輯簡潔從2015年至今所有人物採訪中提煉的“寫作課”。出於作家的身份,作者特別關注了這些人物在寫作和創作上的經驗和祕籍;作爲資深編輯,作者對於投稿者的困惑有着精準而獨到的觀察,針對這些困惑提煉了具有共感和針對性的提問。本書將這些名家珍貴的寫作方法和創作經驗提煉出來,對於有志於寫作的讀者是非常難得的學習內容。
摘—— 【後記:文學的祛魅】 我還想記錄一點,那就是對寫作對象的關注。 畢飛宇提到加繆的一句話:“如果你想描寫一個人物,只需要久久地關注。”畢飛宇說他把這句話放在他的腦子裏,從那天起加繆就成了他的老師,教導他如何去描寫事情和人物。關注可能是溫和的,也可能是苛刻的;有可能是讚美的,也有可能是批判的——但重要的是花時間去關注。 而他的小說比我們寫得好一點,沒有任何祕密,“只是因爲我在小說上付出的時間比你多得多,把有關文學的才能發揮得比你充分,如果你用了跟我一樣多的時間,一樣的經歷,你會寫得比我好。”每當我感到無話可寫時,就會想起這段話,收起自怨自憐之心,對正在經歷的一切投以關注,而在這關注中,總能找到我想要的。 這與畢飛宇在《小說課》中提出的文學的“袪魅”是一致的:“在文學這個問題上,我們一定要祛魅,不要刻意地神化天賦。……你們要相信我,天賦是可以發掘的,天賦也是可以生長的。” 我相信。
寫作過程和模式是不可以重複的,儘管我們可以模仿,因爲很多內容都是經歷產生的,特別是那些不堪的內容或者發自內心的感悟,很多作家都是放蕩的,最爲典型的就是傑克倫敦,挖金不成,但是可以寫很多非常經常的故事,最近就是我在北京送快遞,非常寫實的風格,儘管不認爲其中的內容都是準確的,但是看着快遞小哥風裏雨裏的狀態,感覺作爲無業遊民來說,對於我們的社會是痛苦的,對於這樣的個體來說也算是一種歷練,對於我們社會來說,大家都在感慨經濟不景氣,但是這些小哥們存在,使得我們生活似乎沒有太多影響,也許就是不斷積累的能量。這裏似乎沒有一個自己讀過的內容,可能原因都是寫小說的,本來就不喜歡讀小說,只是不小心閱讀了幾本,還是被書名誘惑了,對於小說不讀的原因,是不想跟着作爲上帝視角的作者閒逛,因爲作爲設定的狀態,而不是探索的狀態。對於寫作來說,很多印象之中就是小說了,而對於其他的似乎更低一些的樣子。
人生本來是懷着理想來的,結果最後面對的現實是倉皇不堪。
願下筆時無處而不自在 最近在追《我在島嶼讀書》,特別喜歡西川老師說的一句話:除了此世界,我還有另一個世界。很幸運,2023年的第一天,依舊有書相伴。 這本《於是我問我的心》,收錄了作者簡潔和24位作家的訪談錄。其中不乏我喜歡的作家,比如餘華、阿來、畢飛宇、遲子建。簡潔說:“每一次對作者的採訪,對我來說都是一堂寫作課。”事實上,在寫作方面毫無天賦和耐心的我,一直都對寫作抱有畏懼感。我特別好奇那些驚豔的語詞、情節如何被創造的。 有人說,畢飛宇創作《推拿》的時候,專門去診所體驗了生活。畢飛宇否認了,他說,診所,去過,但是他沒有把看到的、聽到的盲人生活寫進《推拿》。作爲一個小說家,我的尊嚴就是虛構。畢飛宇的話像一記耳光,頓時令我清醒過來——爲什麼寫作會如此艱難?不是你沒有觀察生活,而是你沒有虛構的能力。寫小說,絕對不只是將現實搬到故事中,作者需要虛構一個宏大的世界。也許這就是我無法寫下去的原因,缺乏虛構、想象的能力。 看到這,心涼一半了。另一邊,阿來說想達到“語自在”的境界,就得不斷地訓練,在體味事物的時候,也體味語言本身,終於有一天能達到一種我想寫什麼它就是什麼的狀態。遲子建則說,她小說中的氣韻是通過大量訓練達成的,也跟作家的眼界和審美有關。這麼看來,想要寫得好,不僅得有想象的天賦,還得勤奮。慘了,我兩樣都不沾邊。但阿來所說的“語自在”真令人神往,誰不想下筆如有神呢?怎麼辦?讀唄!再好的作者都是從讀者開始做起的。 簡潔和作家們的談話並未止步在寫作經驗上,而是關乎讀書、審美、人生方方面面,且絕不重複。於是,我們能讀到,遲子建談死亡敘事;張曼娟談“中年少女”“孤獨老”;李銀河談“參透之後的樂觀主義”“採蜜哲學”。 最令我感興趣的是魯敏,此前並不認識她,但讀了她的訪談片段後,特別想讀她的作品。她所說的“當你走到遠方, 遠方就變成了你的此地”,以及“文學的意義就在於可以讓我們包容一種‘不正確’”,讓我想起最近讀的兩部作品,真有會心一擊之妙,因爲她說出了我想說卻又表達不出的感受!這就是屬於作家的“語自在”吧! 透過這本訪談,我們能真切地觸摸到作家們的整個內心世界,他們毫無保留地袒露自己最真實的觀點和想法。因爲真實,所以能引起共鳴,推着讀者不自覺地探問自己的心,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我呢? 新的一年,多讀多思,願下筆時無處而不自在,大概是讀書人最樸素的心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