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
《日瓦戈醫生》是蘇聯作家帕斯捷爾納克的長篇小說,該作描述俄國醫生日瓦戈與妻子託尼婭以及美麗的女護士拉莉薩之間的故事,被認爲是一部帶有自傳性質的作品。小說通過描寫日瓦戈醫生的個人際遇,從一個全新的角度表現了俄國兩次革命和兩次戰爭期間的另一側面,體現了戰爭的殘酷、毀滅的無情。《日瓦戈醫生》時間跨度約半個世紀,描寫了活動於上述歷史時空中的各階層的60多個人物,表現了他們在歷史變動年代的複雜情緒感受、他們對時代所進行的思考。全書是作家在戰後歲月裏從一個獨特的視角對20世紀前期俄國曆史所作的一種回望,並涵蓋着他對這一歷史過程的反思。該作爲作者贏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日瓦戈趕早,去索爾達金科夫醫院報到。電車出了故障,時走時停。雷電撕破悶熱,一街塵土落葉,狂旋出風的形狀。坐在車窗邊的日瓦戈,感覺昏瞀無力。打不開窗,便往後門擠。他在怒罵和踢踹中,“從電車踏板邁到石板路上,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咕咚一聲栽倒在石板上,從此再沒起來。” 日瓦戈的死亡場景中,出現一位陌生人——穿紫色連衣裙的瑞士籍女士。她和他生命的所有交集,是他坐在電車裏,看她在窗外走。她倏而超過他,倏而落後於他。在他倒地死亡的時刻,她重新趕上他,透過人羣瞥瞥他,便繼續自己的路。“她向前走去,已經超過電車十次了,但一點都不知道她超過日瓦戈,而且比他活得長。” 這是《日瓦戈醫生》主角的死亡。是一場看似意味疏離、情感寡淡的死亡。也是爲小說安置的最好的死亡。 此前,我們曾伴隨日瓦戈,輾轉於西伯利亞、莫斯科、瓦雷金諾、尤里亞金,經歷了一九零五年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戰、十月革命、內戰、新經濟政策。我們推開文字的門,流連迷途,遍盡曲折,抵達日瓦戈內心,觸摸他豐富的情感,對愛和美的渴望,以及在“人比狼兇狠”的時代中,殘存下來的溫柔憐憫。 《日瓦戈醫生》是一個人的史詩。書寫了日瓦戈如何忍耐巨大的苦難,穿過死蔭的幽谷,如何在貌似隨波逐流的外表下,經歷最壯闊的內心風景。戰爭、革命、遷移,不過是獨白之外的背景聲。但在死亡一刻,作者忽將鏡頭拉遠,插入一個他者視角。於是,我們從日瓦戈的世界退出來,通過“穿紫色連衣裙的瑞士籍女士”的眼睛,看到路邊的圍觀者,看到底部絕緣體短路的電車,看到熙攘的普列斯納街,廢墟般的莫斯科,蔽敗不堪的俄羅斯。倒斃於街頭的日瓦戈,在越拉越遠的景象中,渺小成一個黑點。 紫裙女士名叫弗列裏小姐,“已經非常衰老了”,也是個幾欲被革命和戰爭毀滅的倒黴蛋。她正爲自己的命運奔走。知道路邊死了個人,不過是個陌生人。她不在意他的靈魂,也不體恤他的生命。因爲她不曉得,世界上存在過一個日瓦戈,就像不曉得存在和曾經存在的萬千個伊萬、亞歷山大、麗莎、索菲亞。她自己和他們一樣,終將被歷史沖刷而過,湮滅名字和痕跡。日瓦戈死了,弗列裏小姐還在往前走。因爲時間往前,她和每個活着的人,都在“不可動搖的旨意”中,向各自的生命終點邁進。 《日瓦戈醫生》開篇,並非始於日瓦戈之生,而是始於日瓦戈母親之死。先描寫葬禮,繼而追憶母親身患肺癆。兒童尤拉(日瓦戈小名)“悲從中來”,獨自禱告,懇請上帝把她帶入天堂。他認爲母親是“不可能有罪惡”的“真正的好人”。希望上帝“不要讓她受折磨”。這是日瓦戈對死亡最初的認識。他的人生尚未展開,既已被迫面對終點問題。 日瓦戈第二次面對死亡,是在十年後,未來岳母之死。“現在已經大不相同”。醫科大學生日瓦戈“無所畏懼,生死置之度外,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只不過是他字典裏的詞彙而已。”人們在安魂祈禱中呼求上帝,使他內心起了質疑,“這是什麼意思?上帝在哪兒?”入葬的時候,他繼續思考,“藝術永遠包含兩個方面:不懈地探討死亡並以此創造生命。” 年輕人自以爲無懼生死,實則是孩子氣的傲慢。但把藝術界定爲“探討死亡並以此來創造生命”,卻是日瓦戈後來創作詩歌的原則,也是帕斯捷爾納克書寫《日瓦戈醫生》的本意。 雪夜作詩的著名場景,發生在瓦雷金諾。那段時間,日瓦戈完整享有拉拉的愛情,全力投入詩歌創作。然而,有四匹野狼闖進來,“並排站着,嘴臉朝着房子,揚起頭,對着月亮或米庫利欽住宅窗戶反射出的銀光嗥叫。”月光雪地間的狼,給日瓦戈投下心理陰影,越來越嚴重地困擾他,漸漸抽象成“有關狼的主題”。他把它們視作“敵對力量的代表”,想毀滅他和拉拉。他不知道,這抽象的敵對力量,擁有具體的名字:死亡。而在另一次,他則清晰感覺死亡的名字。那是他傷寒瀕死之時,在幻像中看到鹿皮襖男孩。他明白男孩是自己的死神,也知道他在幫助自己寫作史詩。 日瓦戈的一生,始終處在生與死的張力之下。這是人類的普遍命運:甫一出生,既已奔赴死亡。瓦雷金諾之夜,充滿愛情和詩歌的生命之夜,死亡始終踞伏在窗外,以淒冷的嗥叫彰顯存在。夜晚結束了,拉拉離開了。她要在若干年後,日瓦戈的葬禮上,才能隔着生死,重新見到他。 日瓦戈的遺作中,有一首《哈姆雷特》。帕斯捷爾納克假借筆下人物,對生命和死亡做出註釋。詩歌讓人聯想《聖經》所言,“我們成了一臺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哥林多前書4:9)人生是一場“早有安排”、“難以改變”的戲。生存還是毀滅?他通過哈姆雷特的問題,追索生命的意義,直面死亡的虛無。 “我孤獨,虛僞淹沒一切。/人生一世決非漫步曠野。”前一句指向無止無盡的苦難,後一句則是順服於“不可動搖的旨意”的遙遠安慰。帕斯捷爾納克在苦難之中,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忍不住發出嘆息:“我的天父啊,倘若允許,/這一杯苦酒別讓我喝。” 是的,整本《日瓦戈醫生》,就是一聲嘆息。它是詩人的唯一小說,是小說家的人生概括,也是垂亡人對靈魂的整理。簡言之,它是一本懺悔錄。 由奧古斯丁開啓的懺悔錄傳統,是回顧、內省和仰望的傳統。很多作家在燭火飄搖的年歲上,都會書寫這樣一本書。奧古斯丁的《懺悔錄》,歷數一生蒙受的恩典;盧梭的《懺悔錄》,“要做一項既無先例、將來也不會有人仿效的艱鉅工作。要把一個人的真實面目赤裸裸揭露在世人面前。這個人就是我。”帕斯卡爾的《思想錄》,本質也是懺悔錄,他放下數學,轉而思考最重大的問題:生命和死亡;另一位俄羅斯作家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假託列文表達觀點。意猶不足之下,又寫一本《懺悔錄》,總結自己與神角力的一生。 《日瓦戈醫生》,正是帕斯捷爾納克的懺悔錄,是他“生存的目的”。他在五十六歲那年動筆。彼時,父親在英國去世不久。他給親人寫信說:“我已經老了,說不定我哪一天就會死掉。”狼嗥一般的死亡,猶如陰影瀰漫。他不管可能的政治後果,不顧文壇朋友否定價值,一定要把這部作品寫出來。 帕斯捷爾納克自認爲,它將“表達對於藝術、對於福音書、對於在歷史之中的人的生活以及許多其他問題的看法。”他在意的不是歷史,是“在歷史之中的人的生活”。任何時間和空間,脫離了人的存在,都將變得沒有意義。時空的縱橫軸,只有一個交叉點,那就是人。歷史在個體的生命之中。歷史不是目的,人才是目的。 日瓦戈不是在時代漩渦裏盲目打轉的符號,不是藏匿在複數形式下的面目模糊的“人民”,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式的無名枯骨。恰恰相反,日瓦戈是原點,主角,也是終結。關於他的死亡問題,是整部作品的精神內核。 帕斯捷爾納克曾藉助書中人物之口,挑明這個意圖。“歷史就是要確定世世代代關於死亡之謎的解釋以及對如何戰勝它的探索。”“把歷史看成人類藉助時代的種種現象和記憶而建造起來的第二宇宙,並用它作爲對死亡的回答”。 單個的人構成生活。很多很多人的生活,構成了時代。一個個時代,就構成了歷史。帕斯捷爾納克的書寫,猶如向水面投擲石子。在個體生命之外,圈起層層“遙遠音波的餘響”(出自詩歌《哈姆雷特》)。 可惜,在漫長的歲月裏,《日瓦戈醫生》的支持者和反對者,都曾將它誤解爲政治小說。他們絲毫不在意,作者是個在斯大林打來電話時說“我想跟您談談生與死”的書呆子,也不理會作者引用普希金詩句來爲自己疾呼,“如今我的理想是家庭主婦,/我的願望是平靜的生活,/還有一大炒鍋湯”。事隔多年,赫魯曉夫才肯承認,如果當年他親自讀過《日瓦戈醫生》,就不會發動批判帕斯捷爾納克的運動了。 然而,詩人畢生思考、書寫和等待的死亡,早已帶走了他。世界的言說失去意義。唯一能在天堂迴響的,或許是他爲自己預備下的謝幕辭:“別睡去,別睡去,藝術家,不要沉入夢鄉。/你在時代的俘虜之中,/身爲永恆的人質。”(《夜》)
俄羅斯小說名字很難記,長的讓人心煩。 日瓦戈醫生一生都在追求人性愛情的美好。但時代的潮流裹挾着他人生的洪流和命運的起伏。最後悲劇收場。 讀完《日瓦戈醫生》,心裏感覺壓抑,又不知出口在哪裏。悶悶的、很難受。 書中人物不是悲悲切切的慘,是自然而然無能爲力的悲傷。 書裏的人都沒有做錯什麼,卻一輩子都被命運拋棄受苦。 日瓦戈只是一個溫柔、善良、愛生活、愛寫詩,崇尚愛情的醫生。他堅守初心,只想安穩過日子、好好救人、守住本心。 但是戰爭的無情,時代動盪,把他的家、愛人、安穩全部奪走。 他一生漂泊、孤獨、潦倒,最後孤苦伶仃死在街頭。 女主角拉拉的苦,做讓人意難平。這麼漂亮美麗的女子,卻得不到真正愛情。 年少被欺負、被拿捏,從小沒有安穩和疼愛。好不容易想好好過日子,丈夫變了走了,動亂時代。直到她遇到真正愛他懂她的日瓦戈,卻只能短暫相守,被迫分離。 她爲啥要和壞人走,不能和日瓦戈醫生逃走嗎,她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讓人悲涼。 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大時代往前走,轟轟烈烈,可是普通人的一生,輕輕就碎了。 個人的愛情、幸福、家庭、理想,在時代洪流面前渺小的不值一提。 雖然結局都很慘,但我們記住了他們心裏的善良、真誠和熱愛。 爲啥結局沒有把壞人寫死。 看完書,對中國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屬於傳統童話式的世俗期許徹底顛覆。 其實現實中壞人都活得挺好。 心地純粹的日瓦戈、拉拉、帕沙,恪守善良、底線與良知,卻被大時代不斷消耗。 利己虛僞的科馬羅夫斯基,依靠圓滑鑽營躲避了所有懲罰,安穩過完一生。 歷史殘酷嚴重顛覆人心中的理想。 日瓦戈一生境遇悽慘,可他終生沒有被仇恨、冷漠、極端思想同化。哪怕窮困潦倒,依舊保有悲憫之心,依靠詩歌寄託精神。肉體早早凋零,但他的人格、思想與作品得以永存。 拉拉歷經半生磨難,內心始終保留柔軟與真誠,從未被黑暗吞噬。 這份守住本心的澄澈,就是善良贈予他們最高的回報。 科馬羅夫斯基看似贏得了世俗的一切,躲過了懲罰,但是他的靈魂早已徹底空洞。 他一輩子依靠算計、掌控、掠奪生存,沒有真摯的感情,沒有精神信仰,一生都被困在慾望和利己的牢籠之中。他活着,僅僅只是肉體存活,精神世界毫無溫度與價值,這屬於另一種漫長的懲罰。 堅守善良,從來不是爲了換取好處 多數人行善,潛意識裏帶着交換心理:我爲人和善,往後也會被世界溫柔以待。 但日瓦戈告訴讀者一個全新的答案: 選擇善良、包容、人道主義,拒絕暴力與偏執,無關後續的回報與否,這只是我做人本身的底線。 行善的初衷,不該是貪圖命運的饋贈,而是不願讓自己淪爲麻木、冰冷、隨波逐流的人。哪怕周遭環境渾濁不堪,依舊可以選擇守住自身的品性。 這本書打破的,是功利化的善惡執念,而非善惡本身。 外部的命運或許毫無公平可言,但是一個人的品格、靈魂的高度,永遠由自己的選擇決定。好人未必一生順遂,但善良會守住靈魂的體面;壞人就算躲過現世的磨難,終究會被困在自己扭曲的人格里。
40年前高中好朋友告訴我因爲看《日瓦戈醫生》立志當一名醫生,之後他考取醫學院,現在成爲獲得“五一”獎章的名醫。後來我想當時他應該不是看書,而是看1965年拍攝的同名電影,這部3個小時的電影現在看來一般,可40年前看裏面的末代貴族還是很帥氣的。在沒有電視的年代俄羅斯的小說是最好謀殺時間的,從托爾斯泰,到肖洛霍夫,優美細膩的筆觸,描繪波瀾壯闊的畫卷,現在很少有人耐心看得下去了。本書現在看應該有西方炒作的成分,因爲揭露出革命中的另一面,大時代來臨時,有文化的貴族最先嗅到氣息,可激情過後往往是更大的失落,本書主要描寫1902年到29年,當時的蘇聯宣傳應該是豔陽天,書裏寫出昏暗,現在再看小菜一碟,難怪1988年出了俄文版,歷史變動時期還是學會一技在身,醫生敵我都需要。老百姓只是希望平安的過日子。
上世紀的六十到八十年代,所謂的“自由世界”受到許多關注,西方讀者通常會期待能在蘇聯作家的作品中讀到鐵幕背後冷酷悲慘的真相,同時間接確認了自己的幸運與幸福,這其中《日瓦格醫生》就贏得大名,獲得最高聲譽,爲此得到了諾貝爾文學獎(儘管帕斯捷爾納克最後被迫拒絕領獎)。 冷戰結束,《日瓦戈醫生》在很多讀者眼中似乎就只剩下了歷史見證的價值,別無其他。所以今天提起帕斯捷爾納克,很多人都會露出一絲倦怠的神情,覺得那是本過時的書與一個過時的人。《日瓦格醫生》甚至出現了可悲的結局,因爲後來的文檔證明,它在西方的流行原來與美國中情局有些關係,被他們利用,當做冷戰意識形態爭戰的兵器,於是無奈沾染上一層政治污跡。 我給出“不行”的評價,並不是針對原著和翻譯的,而是針對這個出版社的,因爲微信讀書中相同的版本,人民文學出版社的、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的、譯林出版社的和中國友誼出版公司出版的《日瓦戈醫生》都是免費版,唯獨這個貴州人民出版社的,卻是付費版,我被噎到了。
應該打4顆星。 由於少年時代受到的薰陶,對廣袤的俄國大地充滿嚮往,對遙遠的西伯利亞的想象就像一個早早種下的夢(但是中學時一直因爲俄國文學的人名太難記根本沒讀完任何一本俄國名著)。開始瞭解二戰之後,蘇德之間百萬軍隊規模的戰役超過十場,適配的詞語永遠是“殘酷”,跟西伯利亞的嚴寒屬於同一個顏色,令人肅然起敬。在戰爭年代,個體忽然就消失了,變成雙方爭奪的哨堡下墊底人梯的一具屍體、戰爭結束後的一個數字,那麼背後的百姓生活呢?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無法想象這種苦難。 《日瓦戈醫生》的時間跨度比二戰要長得多,讀之前有必要了解下寫作背景,最好手邊有一張人物關係圖隨時比對(同一個人可能有多個名字)。PS,俄國土地雖大,日瓦戈遇到的都是熟人…… 讀書的時候除了要克服人名不熟悉,還要克服作者刻畫人物時的模糊不定、對話的長篇大論而不得要旨(也許是翻譯問題?)。每個人物都深陷“一戰—二月革命—十月革命—二戰”歷史漩渦,我們無法使用上帝視角批判過去的歷史和人物。那個背景下大部分知識分子的困惑、矛盾、不夠堅定,反映在看小說時感覺裏面的人物形象模模糊糊、左右搖擺、自我撕裂,革命的意志在日瓦戈醫生這個個體身上並不堅定,跟我們熟悉的英雄主義迥然不同,他不是堅定的革命派,也絕不是反革命派……作爲一個醫生,對生命、自然、詩意都有着高度敏感的觸覺,隨處描寫都可以感受他對廣袤的俄羅斯大地的深深熱愛。他知道舊制度非崩解不可,但又不願意目睹革命果實建立在暴力、無辜百姓的飢餓流血死亡之上(尤其是內戰時期),甚至無法解決時代帶給自己和家人的飢寒和壓迫,連最簡單的生存問題都時常無能爲力,只能目睹風暴席捲一切。 嗯,我們就是非要上帝視角、判個是非黑白。 作者是詩人,難怪對大自然的描寫如此動人,仿若森林、河流、夕陽、雪地都有自己的呼吸。 附上別的譯者版本(上海譯文出版社,白春仁 顧亞鈴譯)的一段話,冬妮婭寫給日瓦戈的訣別信: “我祝福你, 願你經得起長久的離別、種種考驗、吉凶未卜的折磨、漫長的昏暗的路程。 我一點不怪你,一點不責備你, 依照你的意願安排生活吧,只要你覺得好就行。” 掉進記憶和幻覺中的我,每一次讀到這段都感到痛徹心扉。 我祝福你,也祝福自己。
本書沒有註釋 我把所有註釋查了一遍 各位給我點一下贊 頂我上去 第一章 聖母升天節 聖母升天節是天主教、東正教的重要節日,定在公曆8月15日(東正教因曆法不同,多在8月27或28日),紀念聖母瑪利亞肉身與靈魂一同昇天。當天各地教堂舉行大禮彌撒,希臘、法國、德國等多國放假,民衆返鄉朝聖,場面隆重。 十俄裏 俄羅斯的長度單位,十俄裏相當於10.67公里 昂蒂布 昂蒂布位於法國蔚藍海岸,介於尼斯與戛納之間,是濱海阿爾卑斯省的度假名鎮。古城牆、海港與畢加索曾工作過的格里馬爾迪城堡交相輝映,吸引莫奈、海明威等藝術家與作家前來創作。 鮑爾季蓋拉是意大利南部地中海沿岸的度假勝地,以陽光、蔚藍海岸和迷人小鎮聞名,常與法國昂蒂布並列,被用來形容風光旖旎、令人心曠神怡的夏日場景。 木賊 蕨類植物門,楔葉亞門,木賊科。 舍拉普特教徒 “舍拉普特教徒”指屬於舍拉普特教派的人,該教派在俄國曆史上以神祕主義和末世論爲特徵,常被視作邊緣宗教。小說中,這位富豪被描述爲精神錯亂的善人,暗示其信仰可能與其心理狀態有關。 第三章 俄畝是沙俄時期常用的土地面積單位,1俄畝約等於1.092公頃,即10900平方米,合16.35市畝。貴族地主動輒擁有數萬俄畝,農民人均僅一兩俄畝,遠東新移民戶可分100俄畝,但多爲貧瘠荒地。 謝肉節是俄羅斯最熱鬧的傳統節日,也叫送冬節,每年2月底3月初復活節前第8周舉行,爲期7天。人們載歌載舞、喫薄餅、滑雪、滑冰,最後一天燒掉象徵冬天的稻草人,歡送寒冬,迎接春天,之後進入40天不喫葷的齋戒期。 勃洛克即俄國詩人亞歷山大·勃洛克(1880—1921),出身聖彼得堡貴族家庭,1904年憑《美婦人詩集》成名,成爲象徵主義代表。他早期寫神祕唯美詩,十月革命後轉向革命頌歌,寫《十二個》等作品,被譽爲蘇維埃文學開拓者。 阿拉拉特山位於土耳其東部,靠近伊、亞邊境,是死火山雙峯,主峯5165米,終年積雪。《聖經》稱諾亞方舟大洪水後停靠於此,成爲亞美尼亞精神象徵,也引發土、亞爭議。 《約翰啓示錄》是《聖經·新約》最後一卷,相傳使徒約翰在拔摩海島被流放時,借異象寫下世界末日景象:深洞、金屬蝗蟲、三頭獸、十角獸、火馬等,象徵毀滅與審判。它用舊約意象安慰受迫害的教會,宣告基督得勝,成爲啓示文學經典。 第四章 “十六英寸”在原文中指德國炮彈的口徑,即炮管內徑爲十六英寸,約合40.6厘米,屬於超大口徑重炮,爆炸威力巨大,直接造成觀察點附近塵土翻騰、視線受阻,凸顯戰場瞬間的毀滅性。 “六十普特”是俄國舊時重量單位,1普特約16.38公斤,六十普特即約983公斤。日瓦戈用此形容德國十六英寸貝爾達重炮的龐然巨物,突出其沉重與震撼。 “達裏”在文中指一種平織地毯,原文用它比喻記者寫作:像地毯一樣鋪陳卻失真,暗示記者把臆想包裝成“人民聲音”,與皇室貴族用金線達裏一樣,都成了華而不實的裝飾。 第五章 布爾什維克是俄語“多數派”的音譯,1903年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分裂時,列寧領導的多數派得名,即俄國馬克思主義者 孟什維克是1903年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分裂出的資產階級改良派,因得票少被稱爲“少數派”。他們主張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應由資產階級領導,反對無產階級奪權,與布爾什維克對立,1912年被正式清除出黨。 “母驢” 原文借《聖經》故事裏的說話母驢引出“啞巴”話題,強調其本不會言語卻開口勸人,突顯事件反常 佩堅卡·維爾霍文斯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說《羣魔》中主人公彼得·韋爾霍文斯基的暱稱。小說以1869年涅恰耶夫案件爲原型,描寫這位自稱爲革命者的陰謀家建立地下組織,用恐嚇、暗殺等手段企圖顛覆社會,作品藉此刻畫了十九世紀俄國激進思潮的羣像。 第六章 亞歷山大(前356—前323),馬其頓國王,腓力二世之子,20歲即位後13年橫掃歐亞,建立從希臘到印度河的龐大帝國,傳播希臘文明,開啓希臘化時代,33歲病逝巴比倫。 “伊凡大帝”在文中指俄國曆史上第一位沙皇伊凡四世,1530—1584年在位。他三歲即位,17歲加冕稱沙皇,推行中央集權、征服喀山汗國、擴張疆域,同時以殘暴統治著稱。文中提到的“伊凡大帝土地政策”即指其在位期間的土地改革與擴張措施。 聖茹斯特,1767年生,法國大革命雅各賓派核心,28歲前已任公安委員、國民公會最年輕代表,與羅伯斯庇爾並稱“死亡天使”。他主張處死路易十六,鎮壓吉倫特派、丹東派,以冷峻格言“革命之舟要通過鮮血染紅的海”推動恐怖統治,卻在末期陷入理想崩塌的絕望。 安泰俄斯是希臘神話裏的巨人,母親是大地女神蓋亞,父親是海神波塞冬。他住在利比亞,只要腳貼大地就能不斷吸力,因此摔跤從沒輸過,還把失敗者壓死。赫拉克勒斯發現這祕密,把他舉離地面,最終扼死。 本尼迪託·克羅齊(1866-1952)是意大利哲學家、歷史學家、美學家,創立“精神哲學”,提出“藝術即直覺”“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曾任教育部長,反對法西斯,著有《美學原理》等。 第七章 “拉斯特列爾尼科夫”是《罪與罰》主人公拉斯科爾尼科夫的諧音外號,指那個因貧困與“超人”理論殺死放高利貸老太婆而自首、最終在索妮婭感化下獲得宗教救贖的矛盾大學生。 第八章 阿庫琳娜節是俄羅斯傳統農事節日,約在8月26日,農民藉此日播種蕎麥。文中唐波夫省的莫爾善斯克人提到“到阿庫琳娜節才種蕎麥”,點明其爲當地約定俗成的蕎麥下地時間,也透露出因內戰背井離鄉的無奈。 安菲姆·葉菲莫維奇·桑傑維亞托夫出身沙俄冶金豪門傑米多夫家族,是莫斯科來的布爾什維克,被託尼亞介紹給尤拉時自稱“無所不知”,與日瓦戈、拉拉均有交集。 “謝維梁卡”是尤梁津人把東採夫家四姐妹的父名謝維琳諾芙娜念歪了的簡稱,米庫利增娶了其中的大姐,後來生下兒子利維裏,小名利夫卡。 《奈梅亨和約》是1678—1679年法國與荷蘭、西班牙、神聖羅馬帝國等在荷蘭奈梅亨簽訂的一系列條約,總稱《奈梅亨和約》。它結束了法荷戰爭,法國歸還佔領的荷蘭領土,卻確認了對弗朗什-孔泰、佛蘭德斯等地的控制,使法國成爲歐陸新霸權。 第九章 阿爾扎馬斯社是1815年普希金、茹科夫斯基等青年作家成立的鬆散文學團體,主張廢除古教會斯拉夫語、推動語言口語化,以戲謔、狂歡的方式反對保守的“俄羅斯語言愛好者座談會”,雖僅存三年,卻爲俄國文學語言革新和普希金創作奠定基礎。 奧西安是蘇格蘭詩人,帕爾尼是法國詩人,他們都以寫長篇敘事詩著稱,風格充滿神話、誇張和享樂色彩。普希金早年曾模仿他們,寫過《皇村回憶》這類作品,後來才轉向更貼近生活的短詩。 第十一章 “拉尤希”是匈牙利共產黨員、被俘奧軍軍醫克列尼·萊奧什在俘虜營裏的綽號,日瓦戈在游擊隊裏與他用德語交流,這位“拉尤希同志”成爲他重要的醫療助手。 坎伯·摩根的《詩篇》是解經叢卷之一,作者被譽爲“解經王子”。書中帶領讀者深入詩篇,像漫步百花園或天堂,感受神的恩典與聖潔,激發對新天新地的嚮往,適合慢慢細讀、細細品味。 第十三章 “蓋達暴動”並非真實歷史事件,而是小說中借“蓋達”一詞營造動盪氛圍。該詞易與“蓋達組織”混淆,後者是基地組織,曾策劃911等恐襲;而小說裏“蓋達暴動”僅指城市因糧食短缺、通信中斷引發的民衆騷亂。 桑德羅·波提切利(1445—1510)是15世紀末佛羅倫薩畫派的最後一位大師,原名亞歷山德羅·菲利佩皮,綽號“小瓶子”。少年學金匠,後入菲利普·利皮門下,1470年自立畫室,受美第奇家族資助,創作《維納斯的誕生》《春》等名作,晚年貧困潦倒,1510年葬於佛羅倫薩。 第十四章 “太平洋”之名源於1519年麥哲倫船隊穿越麥哲倫海峽後,進入一片風平浪靜的大洋,船員歡呼“這是太平之洋”,從此這片橫跨亞美澳的大洋被稱作太平洋,象徵和平與寧靜。 第十五章 瓦西里節是1月14日,俄羅斯人也叫它“豬節”,是俄歷新年。人們烤瓦西里蛋糕,裏面藏硬幣,喫到的人一年順遂。東正教徒把這天視爲新年的開始,同時紀念聖主教大瓦西里。 吉洪 從1917年起被俄羅斯東正教堂領地教會推選爲莫斯科及全俄大主教。在國內戰爭時期號召停止大屠殺,反對教會與國家分離及有關教會財產例外的法令。1922年因反蘇維埃的活動被控有罪被捕。1923年號召宗教界和信徒們對蘇維埃政權奉公守法,隨後被釋放,處於軟禁中,成爲女兒心中需“洗刷污點,戴罪立功”的父親形象。 葉甫格拉夫·安得列耶維奇 日瓦戈醫生同父異母兄弟。 “哈利路亞”是希伯來語“你們要讚美耶和華”的歡呼,基督教裏常用來讚美上帝,也出現在亨德爾《彌賽亞》大合唱、科恩歌曲等作品中,如今既用於禮拜,也被廣泛翻唱。 第十六章 葉若夫是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NKVD)首腦,1936—1938年主導大清洗,以殘酷手段鎮壓所謂“反革命”,被稱爲“葉若夫恐怖時代”。1938年被貝利亞取代,1939年被捕,1940年以間諜罪被處決。
日瓦戈升起竈火,拿起水桶到井邊打水。一出門,他看到斯特列爾尼科夫橫臥在小路上,離臺階只有幾步遠,頭紮在雪堆裏。他是自殺的。血從左太陽穴流出來,把下面的雪染成了紅色。血滴沾上雪花,成了一顆顆血珠,就像上了凍的山梨果。
《日瓦戈醫生》|帕斯捷爾納克(蘇聯,1958) 一部寫時代與個人的悲劇史詩。醫生日瓦戈在動盪年代裏,堅守良知、愛情與人性。它告訴你:無論世界多亂,內心的善良與真實不能丟。文字悽美,力量深沉,讀完久久難忘。 拓展閱讀:《古拉格羣島》索爾仁尼琴、《癌症樓》索爾仁尼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米蘭·昆德拉、《往事與隨想》赫爾岑、《曼德施塔姆夫人回憶錄》
每閱讀完一本書 眼界打開一些 心胸廣闊一點 喜歡這本書裏日瓦戈喜歡的書房 喜歡日瓦戈筆下自然描寫 喜歡裏面很多比喻 世界上任何個人的獨自活動,都是清醒而目標明確的,然而一旦被生活的洪流匯聚在一起,就變得混沌不清了
這是一部很不錯的小說。作者懷着愛國情感界小人物命運很真誠地對十月革命等一系列革命進行反思,並同時提出某種超越政體和時代的永恆的東西,比如生活,自然,比如對生活的愛,對自然的愛。 他所講述的是革命前生活不好,革命後生活仍舊不好,蘇聯和西方只看見了革命的不好。於是蘇聯被迫害妄想症似的認爲此書是對“革命前生活不好,革命後生活好”的詆譭,西方一廂情願地以爲此書是對“革命前生活好,革命後生活不好”的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