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 南希·克雷斯
本書收錄了美國作家南希·克雷斯創作的五篇中短篇小說,包括《歲月之泉》《牢獄之花》《昨日的親人》《輕舞飛揚》《艾德曼連接》。選集多篇內容涉及基因、進化、生物改造等時下熱門的生物技術話題。隨着技術進步,人類總會迎來各種各樣的新問題,而自身的慾望仍促使人類對自己的身體不斷探索,企圖解開潛藏於人體最深處的祕密。
有喜歡的部分(行文、視角等),但也有無感的部分(情節、結構缺了點什麼)。唯一達到平衡讓我喜歡的是「昨日的親人」。但是女作家的底子已經好過太多順男。
《銀河邊緣》系列,收錄過南希·克雷斯的作品: 《銀河邊緣002:冰凍未來》收錄了《牢獄之花》,《銀河邊緣014:無痕的蟬蛻》收錄了《殘局》。其中《殘局》這篇一望而知的大師風采,幾乎堪比格雷格·貝爾的《血音樂》。所以我猜,南希的作品絕對值得一看。 讀完之後: 或許是因爲性別和年齡的原因,南希筆下的主角常常是母親(總是爲兒女煩惱操心)或者是老人。這類角色在科幻小說中並不流行,畢竟這個世界是屬於年富力強的年輕人的,又有誰會關心媽媽怎麼想,在意養老院裏的老頭老太太呢?所以閱讀本書你將會收穫一些其他科幻作家那裏得不到的體驗。 《歲月之泉》 2008 第四十三屆星雲獎最佳長中篇小說 2008 第五十四屆雨果獎最佳長中篇小說(提名) 2008 2008年阿西莫夫讀者選擇獎最佳長中篇小說(提名) 俗套點說就是:你愛的只是回不去的曾經,那會兒你還年輕,能輕易地愛上一個人,不吝於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但時間會改變一切,你終究會發現現實並不如你所想。你沉溺於舊日時光,不在意活生生的人並認爲那只是軀殼(果真如此嗎?)你病態的保留當初心上人的頭髮,將其做成一枚戒指,彷彿能藉此凝固時光。在戒指被毀後你又病態的尋找替代品…… 《牢獄之花》 1998 第三十三屆星雲獎最佳短中篇小說 1997 第十一屆西奧多·斯特金紀念獎 本文所屬系列名爲“可能性宇宙”,它所講的也正是對真實的定義,如果森林裏一顆果子從樹上掉下來而無人瞧見,那麼真的能算發生過嗎? 《昨日的親人》 2015第五十屆星雲獎最佳長中篇小說 外星人(曾是地球人)來到地球,把地球人給耍了一頓,給地球人帶來麻煩和一份大禮,但也順便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故事背景很有意思,雖然還有一些問題沒得到解答,譬如7萬年前帶走那批人類的是什麼文明?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一部中篇小說顯然不足以講清楚這些。如果是不成熟的寫手,會沉迷於自己的設定,非得用各種方法將其倒出來,反而會顯得很蠢。作者沒有解釋,不過這貌似是一個系列,也許在其他篇目中會有答案吧。 這個故事因爲在太多方面跟我曾構思的東西不謀而合,所以很難不喜歡。 《輕舞飛揚》 本文的科幻概念是生物改造,改造的副作用(罹患不知名癌症)跟《歲月之泉》裏的那個手術類似(暴死)。這篇寫得通俗易懂,算是懸疑小說,只不過結局潦草得讓人難以置信。 本文對生物改造本身完全沒有深入挖掘,只是藉着概念本身寫了一篇缺乏新意的故事。 《艾德曼連接》 第五十五屆雨果獎最佳長中篇小說 寫得頗爲繁雜,角色衆多,而且從開頭到結尾都雲遮霧繞,沒頭沒尾。以至於讓我生出一種感覺:別說,一說就錯。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某個神祕文明的飛船臨近地球,所有八十歲以上的人在死後將會面臨選擇,可以回應召喚成爲飛船孕育的意識的一部分,但代價是會失去自我。
> 〈歲月之泉〉,5星。「我將她放在一枚戒指裏。在那個年代,你還可以隨身攜帶對一個人的紀念,不似如今。」;「我想把達麗雅放在我的身體裏面。從前我把她裝在戒指裏,但是時移世易,我不能奢求更多。這是我唯一的辦法,但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敘述帶着一種命不久矣的老人對生活的倦怠感。明線是主角試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前往「歲月之泉」重鑄帶有一生摯愛DNA的戒指,暗線是求而不得的戀情、驟然乍富的機遇、違法犯罪的商戰和被永生的信念蠱惑、貧富差距懸殊、一切支離破碎的世界。伴隨着行動,主角回顧了他和達麗雅的一生,被人類貪婪囚禁的「永生人」達麗雅最終在恐怖襲擊中死去,只留下刻骨銘心的思戀。 > 〈牢獄之花〉,5星。「姓名+朋友」構成人物稱呼的方法模仿了「姓名+同志」的稱呼方式,非常貼切地傳達出反烏托邦世界的細節。這是一個認爲獨自一個人幾乎沒有意義(即「不真實」),而與集體纔是意義(「真實」)所在的社會,由於地球人等外星人的到來,引發了政府對於集體「真實」瓦解的擔憂,於是政府中的激進保守派爲了維護統治,利用地球人的科學研發了可控「精—神—分—裂—症」技術,通過篡改國民記憶試圖引發國民反地球人的戰爭。主角作爲(不確定的)記憶篡改的受害者,被種下了自己殺害妹妹的記憶,爲了贖罪成爲政府密探,在完成與地球人接觸並收集情報的任務過程中,得知了世界的底層真相,面對無比恐怖的真實,他/她最終親手毀掉了政府爲自己編織的謊言,逃到政府管轄範圍的邊緣,用餘生焦灼地思考着個體的意義所在。 > 〈昨日的親人〉,4星。科幻點子是對線粒體夏娃和多峇巨災理論的想象性改編,攜帶未知病毒的孢子云當時穿過地球,存活下來的地球人類羣體因此獲得了免疫力。而15萬年前離開地球的天鵝人DNA中卻沒有發生抵抗病毒的突變,於是只好前往地球尋求疫苗製備的幫助。故事以遺傳學家瑪麗安娜和她的癮君子兒子諾亞的雙視角展開,故事推進和謎底揭曉協調同步,故事的結局雖然很容易就猜到,但是整體閱讀感受良好。 > 〈輕舞飛揚〉,4星。核心科幻點子是芭蕾舞舞蹈演員利用生物改造實現名利雙收,而輿論又對生物改造充滿偏見,同時不成熟的生物改造技術會導致致命疾病。小說以雙視角展開——生物改造的保鏢犬視角和追查針對生物改造芭蕾舞演員的謀殺案的記者視角——結尾包含一個小反轉,這篇較平淡。 > 〈艾德曼連接〉,3星。科幻點子不錯,用80歲以上老人的集體意識與外星飛船的宏觀意象創造性地化用了雙縫干涉實驗;但故事寫得太拖沓,養老院和老年人的沉悶生活讓人提不起興趣,搞不明白花費大量筆墨寫被家暴的護工有啥意思,開頭的懸念完全無法支撐如此冗長的敘述,小說最後的高潮(飛船的意識和老人們的意識融合爲一個高維的集體意識)和結尾(願意融入集體意識的80歲以上老人肉體死亡,精神以意識形態獲得新生,不願意融入集體意識的老人會自然死亡,地球等待下一個80歲老人數量突破臨界數量的節點)也無法讓人興奮。 > 南希·克雷斯的作品好的是真好,能專注於人物性格與情感的刻畫,常能在小說一開始就緊緊抓住讀者的心,隨着故事推進,細節的碎片慢慢補完科幻的世界觀,雖然沒有驚心動魄的打鬥與大場面,但是人物之間刻骨銘心的感情卻讓人極爲動容,小說的開頭和結尾充滿詩意的敘述留下無窮餘味,但她無聊的作品是真拖沓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