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切的人

兩手空空自由人的勝利之歌 行星圍繞恆星旋轉，衛星圍繞行星旋轉，四季循環往復，白晝交替，在這種規律的重複中，人類抽象出了時間的概念，當這個時間概念的順序性被證僞，共時性的理論被建立，瞬間位移和即時通話將成爲現實，我們將同時擁有當下、過去和未來，能與十幾光年外的星球時時溝通和會面。 今天讀完了厄休拉·勒古恩的第2本長篇小說《失去一切的人》，作者對“奧多主義”的自我，和時間的統一場理論的探尋，深深的顛覆了我的認知。對於時間的辯證，實在不能完全理解消化，需要物理專業的夥伴解釋或科普。對於自我的探討，總結了作者對兩個極端社會形態的對比： 無產的阿納瑞斯（奧多主義）： 私人財產：無貨幣、無交易，所有的東西都可與他人分享，日常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加一雙替換鞋，沒有任何東西屬於私人 地位：男女平等，人人平等，不論老幼皆爲兄弟 社會驅動力：自主能動性，合作與團結的共識（互動與互惠，並非利他，也非利己，在不會給他人帶來不利時，將自己的技能或知識自願分享給願意接受分享的人） 自由性：無政府、無法律、無監獄，在絕不能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具有絕對的自由：每個人都有工作的權力、通過工作自立的權力、跟所有願意接受的人分享成果的權力，自由必然伴隨着孤獨。 穩定性：不敢挑戰鄰人的態度、價值觀的裹挾，自我性變成怯懦的遵從後，隱形權力網就會形成，即會引發變革 有產的烏斯拉（資本等級制）： 私人財產：有貨幣、有交易，有不動產和動產 地位：女人是男人的資產，男人依據職位也有等級貴賤之分 社會驅動力：利己，名利追逐（有利益纔會有交易） 自由性：有強權政府、有法律、有監獄 穩定性：弱者生存空間被壓縮的無力生存時，弱者就會發動反抗 很喜歡的觀點： 1️⃣“作爲一個有思想的人，其職責不是爲了一種現實而否認另一種現實，而是兼容幷蓄，將各種現實連接起來”。 2️⃣“不要跟時間作對，要跟它合作”。 3️⃣“那些建起牆壁的人就是自己的囚徒”，作繭只會自縛，自由是開放自己，對自由的追逐，會帶動人們去推翻阻隔自由的“牆”。 4️⃣“自由從來就不是安全的”，選擇自由就是選擇了自由帶來的風險。 5️⃣思維和想法能形成一個人的氣場，一個自由人散發出來的氣場會得到他人的尊重。 6️⃣沒有誰生來就是奧多主義者，教育和環境會慢慢形成一種理念，而兩手空空的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非常喜歡！通過一位研究共時理論的物理學家將兩個本是同胞卻分化爲不同政體社會的世界立在眼前，一個一無所有的零號中間人，無所歸屬無所依靠，伸出空無一物的手，卻能夠擁有最多，佔有者的命運則只能是被佔有。 在敘事上着重對於時間的把握，烏拉斯-阿納瑞斯雙線並進敘事，一到十二章既是時間的環狀敘事（首尾承接）也是時間的線性敘事（步步鋪陳到兩個世界終於顯露最完整面貌），十三章則收束全文，我要努力剋制自己才能按照章節順序而不是時間順序進行閱讀，這種剋制下的愉快篤定或許是因爲“你最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就是當下， 除非你同時接受過去和將來。”。一場高燒中，混沌譫妄者覺得“時間停止了流動。這裏沒有時間。他就是時間，是唯一的存在。他是河流，是利箭，是石頭”，河流利箭石頭，三個喻體三種速度，知識儲備驚人的勒古恩早在上世紀就瞭解時間的不同流速，且舉重若輕，寫得輕盈靈逸。 而在着重書寫的政體形態中，烏拉斯的資本主義社會形態強調了私產佔有也就不可避免會有等級階層和女性爲第二性的性別階級，它有夢一般的瑰麗外表，是地球人眼中的天堂所在，也因私有制而誕生了剝削和戰爭，有窮鬼、罪犯和踏着孩童屍體的士兵，是甜蜜的牢籠——“你們都是身陷囹圄，每個人都孤立無援，孤獨地守着自己佔有的一堆東西。你們在囚籠中生，在囚籠中亡。我在你們眼中看到的只有一樣東西——牆，牆！”，而阿納瑞斯作爲無政府主義/共產主義的烏托邦試驗地強調分享、強調工作本身的尊嚴與價值、以習慣和社會評價約束出格者，比起烏拉斯，它雖然貧瘠卻也自由，但即使是這樣的烏托邦中，也誕生了隱祕的權力形式，在勒古恩的思考中，它首先面臨的風險是供給不足——“他開始意識到了飢餓的嚴酷現實，意識到了自己的社會也許無法渡過這次饑荒的難關，無法繼續保有團結的力量之源。當供給充足，甚至是勉強足夠的時候，與人分享是很容易做到的。但供給不足的時候呢？這時候，力量就要開始介入了；有力就是有理；佔上風的會是力量及其工具——暴力，還有它最忠實的盟友——遊移躲閃的目光” ，其次是隱祕的權力政體，即使沒有法律、沒有國家，依然會有社團、協會，如果沒有監督，職責會變成權力；最後，是多數者以民主名義的專制，不允許變革的聲音被聆聽。儘管如此，對比烏拉斯的虛僞腐壞，勒古恩仍然對阿納瑞斯持有肯定的感情色彩，她強調分享、擁抱自由、期待變革，“每一個個體的職責就是不接受任何規則，要自主行動，要負起責任。唯有如此，社會才能保持活力，才能變化，才能適應，才能生存。我們不是建立在法律基礎之上的某個國家的統治對象，而是建立在變革基礎之上的一個社會的一分子。變革就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必須有變革的信心。變革存在於每個個人的靈魂之中，否則它就無所依存。它就是一切，否則便什麼也不是。如果將變革看作是有盡頭的，那麼它也就從未有過真正的開始。我們不能止步不前，我們必須繼續前進。我們必須承擔風險。”

讀客又亂翻譯名，《一無所有》比現今這個名字好很多。the dispossessed不僅是主角謝維克離開故土失去了一切的狀態，也指涉阿瑞納斯無政府社會主義實驗持續變革的路徑和結局——佔有的同時也會被佔有，一無所有才能自由。 書的結構和故事融合得非常巧妙。一條線描繪謝維克離開阿瑞納斯來到烏拉斯的當下，另一條線敘述謝維克在阿瑞納斯的過去，最終匯聚於謝維克離開烏拉斯回到阿瑞納斯的瞬間，和謝維克畢生研究的共時物理學形成互文，兩支時間之箭合併爲時間之環。人最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就是當下，除非同時接受過去和將來。阿瑞納斯和烏拉斯，互爲月球，互相憎恨，互相吸引，互爲過去和將來。故事停在一個循環的結束，下一個循環的開始，停得剛剛好。

無爲有處有還無—— 《天鈞》中的現實與夢境，《黑暗的左手》中的雌性和雄性，這一本《失去一切的人》（又名《一無所有》）中的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以及隱喻其中的過去和未來、保守和變革等等，厄婆很喜歡在兩個看似完全對立的矛盾概念中尋找統一性。 小說中的兩個世界，一個是極端自由的阿納瑞斯，美好烏托邦的皮囊下湧動着自私自利的脈搏。一個是絕對平等的烏拉斯，個性被剝奪的同時，也“總有一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兩個社會都有各自的優缺點，也許最好的存在形式，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在對立中積極尋求動態平衡。 極左和極右會相互轉化，否極泰來也佐證了因果可逆，甚至過去和未來都能通過謝維克的“時間統一場理論”合二爲一。文章的最後，謝維克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土，“他什麼也沒有帶。他兩手空空，一如既往”，可他又給兩個世界帶來了希望，給自己帶來了幸福，過去和現在的苦難恰恰成爲了未來幸福的一部分。 反觀書名，一無所有，既非有，是名有，是“無爲有處有還無”。厄婆和曹公算是想一起去了，開個腦洞，這一東一西，一男一女，一古一今的兩位大作家形成的對立統一，也同樣能夠印證上面所述的思考。

更喜歡《一無所有》而不是《失去一切的人》這個書名，阿納瑞斯的開拓者沒有失去一切，這些人主動空着雙手離去選擇了自由。 　　同樣的起源分化出不同的社會，謝維克作爲一名研究共時理論的物理學家將自己放逐於兩個世界，試圖尋找一個更完滿的答案。阿納瑞斯是一個無政府的集合體，可一旦失去變革的熱情也將滑入他們所害怕的深淵。變革如果有盡頭，那麼它就從未開始。 　　勒古恩的主角總是懷有一種包容一切的大愛與不爲任何集體所接受的孤獨。謝維克研究的共時理論也是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時間之環上所有時刻同時存在。“你無法擁有任何東西，除非你同時接受過去和將來。

如果不好好珍惜，我們的社會可能是最好的社會了 ——2025/60 本書發生在阿納瑞斯和烏拉斯這兩個不同的星球，可以說是一種星系版《雙城記》。在阿納瑞斯，生活很理想，人們很平等。可是，這種社會就很好嗎？如果不好，那麼鼓勵個人能力和發展的烏拉斯是不是一個更理想的星球？如果不是的話，那麼存不存在真正的完美社會呢？ 阿納瑞斯是一個關在牆裏面，與世隔絕的隔離區。在它的陸地上，沒有植物生長，沒有動物活蹦亂跳，一切都是荒野。它可以說是烏拉斯的月亮。一百五十年前，一些烏拉斯人移民到這，開始組建了新的社會。阿納瑞斯的社會強調把東西給需要的人，甚至給人民灌輸很強的集體意識。在阿納瑞斯語裏，沒有那些表達屬性的代詞，什麼東西都叫做“這個”或者“那個”。另外，阿納瑞斯認爲只要人喜歡做一件事，不管男女都可以去做，男女也是平等的。可是，這種平等也是在大大限制了人的個人發展的。可以說，阿納瑞斯是一種烏托邦社會。阿納瑞斯的思想是建立在一個名叫奧多的女思想家身上。她主張一個沒有zf，大家不管是什麼學歷和工作，都完全平等的社會。在社會里，大家也都會定期輪流換工作，什麼樣的生活都體驗。 烏拉斯是個很大的外星星球，保持了地球的運作方式：在星球上有買賣等習慣，而烏拉斯認爲男女的工作和特長應該明確分清楚。雖然說烏拉斯的運作方式會造成很多不公，但是這樣也更善於人的個人發展。在教育理念中，烏拉斯的大學看重打分，而且希望考試能夠問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如果是那種思辨問題他們就不知道寫什麼。另外，他們認爲每個人是不平等的，每個人就不應該有同樣的成績。就是因爲烏拉斯鼓勵自己居民的個人發展，所以它在科技方面比阿納瑞斯先進的多。 謝維克博士來自阿納瑞斯，是個全星系的著名科學家。他來到烏拉斯很不習慣那裏的方式。他小時候就顯現出了鮮明的個性，並且很喜歡思考一些科學悖論。他在學習和長大的過程中也對理科產生了強大的天賦和興趣。一開始，他就感覺阿納瑞斯的運作方式不適合他的性格：他的思想太獨特了，他的天賦太突出了，不能出一點成果也可惜了。他在一個主張人人平等的社會是無法完全發揮自己特長的。於是，他來到烏拉斯也是想尋找一個他心目中的烏托邦社會，希望能夠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然而，當他來到了那裏後，他也發現烏拉斯的不平等體系造成了很多麻煩，讓大家互相攀比，讓窮人很沒有尊嚴，條件優越的人又什麼都有。 塔科維亞是謝維克的伴侶。她專門研究海洋生物（阿納瑞斯只有水生物），和謝維克育有兩個女兒。她早就看夠了薩布爾等人對低層研究者的控制，一直鼓勵謝維克把他的研究成果推崇到外星球。在阿納瑞斯，夫妻概念是不存在的，因爲這個社會不推崇私人佔有任何人與物。自從他們有女兒後，他們認爲他們不能完全分開了。孩子是他們愛的結晶，孩子需要關心人關心她。人爲什麼是人，是因爲他有感情。如果阿納瑞斯希望人把關係和配偶只是看成一種活動和保持後代的方式的話，那麼這些人還能稱自己是人嗎？ 薩布爾是那個培養謝維克成爲物理學家的頂級研究者。當謝維克來到了他的研究院後，才發現其實不是每個阿納瑞斯人都是平等的。比如說，高級研究院的住宿環境和伙食就遠遠超過普通學校的水準。謝維克也感覺這不公平。但是，只要他舒服這點不公又算什麼呢？薩布爾也做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比如佔學生的研究成果。他自己沒什麼學術水平，但是他地位高，想成名的學生也不得不通過他來發布研究成果。所以說，阿納瑞斯人在表面上看起來都很平等，但是有地位的人卻不普通人的權利多很多。所以，在那些看似平等的社會背後其實會藏着更大的不平等。 書一開始，作者就描述了一面牆。這面牆隔絕了兩個世界，原型可能是柏林牆。確實，雖然這本書的格局已經到了全宇宙，但是理念和思想的不同還是管穿着每個人。雖然現在柏林牆沒有了，世界也相對更加開放了，但是我們內心對別人建的那面牆卻始終沒有倒塌：我們照樣帶着有色眼鏡去評價別人，對他們的信仰和思想指手畫腳。如果我們少對別人保持偏見，說不定社會會進步得更快呢！ 謝維克就是標題中那個失去一切的人：他的研究成果被否認，被利用；他有一段時間失去了妻女；他決定去烏拉斯代表他要失去他在阿納瑞斯的一切。另一方面，他離開阿納瑞斯也得到了很多：他拓展了他的視野，瞭解了不同的思想和文化，還跟歷史悠久的地球人交流了。最終，他意識到了最重要的還是不要失去初心。所以，雖然有時候一個人看似失去了一切，但是也得到了很多。 在這本主要講述兩個虛構外星星球的書裏，地球還是存在的。只是，我們熟悉的藍色星球在後來已經成爲了一片荒地。人們不好好珍惜資源，不好好和平相處，用自己的忽視和懶惰親手準備了地球的下葬。烏拉斯的情況應該就是地球現在的情況。在那時候的地球人眼裏，烏拉斯簡直就是天堂。所以，好好保護地球還是要從我們做起。不然的話，我們現在不好好珍惜，可能以後都根本找不到現在這種條件的天堂了。誰知道我們有一天會不會變成失去一切的人呢？

烏拉斯三國和阿納瑞斯奧多主義對比分析： 烏拉斯上的三國： 1. ​​伊奧國（Io）​​ • ​​性質​​：烏拉斯上工業化程度最高、最富庶的國家之一，屬於典型的資本經濟社會，實行按勞分配與國家集中管理的體制。 • ​​對外態度​​：既羨慕又警惕阿納瑞斯的平等理想，國內對“是否應當改革”存在激烈爭論；政府派人赴阿納瑞斯考察，卻無意中觸發兩星球間長期脆弱的互信危機。 2. ​​舍國（Sho）​​ • ​​性質​​：曾擁有獨立政權、資源豐富的工業國，其政府垮臺後被世界政府理事會接管，隨後成爲奧多主義者的重要落腳點。 • ​​歷史軌跡​​：舍國政府倒臺→理事會掌管→將月球及舍國部分領土讓與世界奧多主義協會；混亂中最後兩艘飛船匆忙接回金礦工人，但部分人選擇留在阿納瑞斯繼續拓荒。 3. ​​本比利國（Benbilly）​​ • ​​性質​​：在烏拉斯法律與政府高壓下祕密存續的地區，因奧多主義者長期被禁止公開活動而形成的“地下共和國”。 • ​​行動方式​​：自稱“奧多主義社會”，通過非官方波長向阿納瑞斯發出求援與聯絡信號，希望重新組織移居或獲得外部支持。 阿納瑞斯的奧多主義團體： • ​​起源與目標​​：由逃離烏拉斯、追求徹底平等自由的人們建立，理想是消除國家、軍隊、貨幣，以去中心化的公社網絡維繫社會運行。 • ​​社會現實​​：經歷七代人後，嚴苛的自然環境與生存壓力使“互助”多於“自由”；不少人已對是否仍應堅持最初的無政府式理想產生動搖。 • ​​對外立場​​：堅持“移居條款”，禁止未認證的烏拉斯人入境，以防昔日壓迫體制滲透；同時以“實驗成功”自居，暗中發展武裝與情報網絡以防外來侵略。 綜上，伊奧國、舍國、本比利國分別代表了烏拉斯在資本國家、失序殖民地與地下飛地三種不同路徑上的現實；而阿納瑞斯的奧多主義團體則展示了在極端環境中維繫平等理想所面臨的理想-現實張力。

故事挺簡單的，更喜歡一無所有這個書名。阿納瑞斯雖然有不好的地方但總給我一種明天會更好（？）的感覺。 喜歡作者關於孤獨的描寫還有人物間的對話，整本書裏最喜歡的部分是主角在阿納瑞斯的過去（主要是前中期），有一種微妙的少年感（何意味）

似乎是看科幻以來讀的第一本女性作者書寫的科幻小說。 讀之前以爲主角是女人，看第一章發現是男人失望了好久。 本書以雙線進行，第一章是從阿納瑞斯啓程至烏拉斯，最後一章是從烏拉斯至阿納瑞斯的歸途。兩條線獨立進行又相互映照，阿納瑞斯線描寫了謝維克如何一步步走向烏拉斯，烏拉斯線則描寫了他如何一步步走回阿納瑞斯。最終阿納瑞斯線的終點是本書開頭，而烏拉斯線的終點是本書結尾。每一條線的主角都在迷惘與尋找之中，阿納瑞斯線的他終於決定打破那堵牆尋找答案，而烏拉斯線的他找到了答案。 沒有了解過作者的寫作意圖，不知道作者有沒有政治隱喻，但不管是烏拉斯還是阿納瑞斯，都有着無數現實的影子，又不全是現實。很喜歡本書的一個設定是，阿納瑞斯的社會原則是由奧多而來，而奧多是一名女人，我想在其他任何一個男科幻作家筆下奧多都會是一名男人。 阿納瑞斯奉行無政府主義，沒有資產、沒有佔有，所有的一切必須分享；而烏拉斯則是資產者和富人的天堂，是無產者和窮人的地獄。這兩個星球是雙子星系，卻因爲資源的貧瘠與豐富，兩個社會有着天壤之別。 在阿納瑞斯，女人與男人完全一樣，沒有階級與性別之分（其實我覺得還是有的，作者沒有完全脫離現實描繪烏托邦）。而在烏拉斯，男人與女人都由衷認爲女人低男人一等（我無比噁心）。烏拉斯的女人不能接受教育，不能選擇從事各種職業，是男人的寵物與玩物，甚至在身上鑲嵌寶石。在烏拉斯，女人是可以袒胸露乳的，一名叫薇阿的女人與主角相識了，他們漫步在街上，但“‍她的胸部沒有露在外面，伊奧女人的裸體是留給主人的，她們不會袒胸露乳地出門。”鏡頭一轉，薇阿和主角回到了薇阿奢侈的住所，她打算開一場宴會，而當她換完衣服，她的上半身是裸露的。在場有三四十個客人，我猜除了她沒有一個是女人。最可怕的是，絕大多數的烏拉斯女人都心滿意足、心甘情願“不，不。你這個月球來客怎麼會明白呢？再說你是男人……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些事。如果你把你在月球上的那個『姐妹』帶來，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脫掉靴子，來上一次精油浴，再來一次脫毛，給她穿上一雙漂亮的高跟鞋，肚臍上貼上珠寶，再灑點香水，她肯定會喜歡的。你也會喜歡的！哦，你準會喜歡的！可是你們不會這麼做，你們這幫緊抱着你們那些無聊原則不放的可憐蟲。一羣無趣的兄弟姐妹！”（簡直像在書裏看到了無數願爲白幼瘦審美拋頭顱灑熱血的自由人們。） 而奧多出現了，在這種根深蒂固歧視女人的社會里出現了。她的奧多思想影響了無數烏拉斯的人們，讓他們爲之起義，而奧多本人也曾因宣揚她的思想八次入獄。奧多的思想只成功了一半，最終奧多主義者們接受了資產者們的條件，選擇去往“月球”阿納瑞斯（實際上阿納瑞斯和烏拉斯互爲衛星），創建了他們新的家園——一個奧多主義社會。 大移居後出生的奧多主義者們是這樣描述的：‍「現在要有個奧多那樣的人就好了。但這一次，已經沒有一個月亮可以讓我們逃逸了。我們要在此地實現正義。」他看看謝維克，聲音變得柔和了些，「你知道，在這裏，在這一百五十年裏，你們的社會對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麼嗎？你知道嗎，這裏的人彼此祝福時，他們會說，『願你轉世重生於阿納瑞斯』！我們知道這樣一個社會活生生地存在着，這個社會沒有政府、沒有警察、沒有剝削。有了阿納瑞斯，他們就不能再聲稱這些不過是海市蜃樓，不過是理想主義者的白日夢！我不知道你是否完全明白他們爲什麼要將你如此隱蔽地藏在伊尤尤恩大學，謝維克博士。爲什麼他們從來不允許你出現在任何面向公衆的會議上，爲什麼一旦發現你不見了，他們就會像獵狗追野兔一樣四處找你。不僅僅是因爲他們想要你的這個思想，而是因爲你本身就是一個思想，一個危險的思想。你就是無政府主義思想的化身，現在來到了我們中間。」 奧多在全文中正式描述的篇章很少，但每一處我都印象深刻。正是奧多的思想一直影響着主角，他自阿納瑞斯去往烏拉斯，又從烏拉斯回到阿納瑞斯，每一次都是貫徹他自身關於奧多主義的信仰，即使方式似乎大相徑庭，卻殊途同歸。 我本以爲“一無所有”是指主角在兩個世界中的流亡，看完卻發現我錯了。他啓程時兩手空空，歸來時亦是。 「今晚我就能在阿納瑞斯躺下睡覺了，」他想，「我要躺在塔科維亞身邊。要是帶上那幅畫，那幅小綿羊的畫就好了，可以給皮魯恩。」 可他什麼也沒帶。 他兩手空空，一如既往。 但在阿納瑞斯與烏拉斯之間，我本人並不推崇任何一種社會形式。 —————— 從《一無所有》搬運過來。

壓迫不一定來自國家機器。也可能來自“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對”。這部書與其說是在寫科幻，不如說是在寫現實社會，厄休拉真是個偉大的人類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