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厄休拉·勒古恩
不愧是世界幻想文壇的傳奇女王! 在遙遠的星球上,住着一羣綠毛、大眼睛的原住民。 他們喜愛做清明夢,依靠森林,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 一天,一羣貪婪的殖民者來到這裏,破壞了原有的一切。 絕望的原住民,開始報復。 然而,對入侵者的每一次報復,也是對自己人性的一次摧殘。 他們一步一步,離昔日的自我越來越遠。 殺戮一旦開始,沒有人能再回到原點。
本書不是“正義戰勝邪惡”的太空歌劇,而是一則撕開殖民主義膿瘡的、沒有勝者的黑暗預言。 地球人將阿薩人視爲會說話的動物,而非人化機制正是殖民的縮影。人類掠奪的不僅是木材,更是在抹除、顛覆其認知框架的文明。阿薩人的“夢境時間”讓歷史、語言、個體意識全然不同於人類,森林是活着的記憶網絡。他們選擇用夢境攻擊人類,卻觸發了更深的悲劇。勝利的代價是文明內核的潰爛:年輕一代將暴力內化爲工具,部落分裂,夢境能力退化。以殖民者的邏輯反抗殖民,終將淪爲自我異化。阿薩人贏得了生存,但永遠失去了“無暴力”的基因。 語言是另一重戰場。當阿薩人從稱人類爲“羽曼”到開始用“敵人”“戰術”等人類詞彙策劃戰爭時,語言就成爲了思維殖民的載體。殖民者撤退後,阿薩星從地球敘事中徹底消失,原住民的傷痛被殖民主選擇性地消音了。人類離開並非因道德覺醒,而是成本高於收益的冰冷計算。地球的飛船轉向其他星球,繼續尋找新的掠奪目標。而阿薩文明雖倖存,卻永遠困在殖民的邏輯遺毒中。 這部寫于越戰期間的小說雖短,卻感覺有很多話想說,是讓人想要反思一些東西的。比如:暴力不僅毀滅肉體,更腐蝕語言和記憶;反抗可能勝利,但勝利者將永遠攜帶暴力的基因。殖民者走了,但他們像一場肆虐的霍亂,給原住民留下了病毒的抗體,永遠改變了他們的基因。 另:讀着全程想起《阿凡達》,綠人讓我想起藍人,留波夫讓我想起格蕾絲 ,戴維森讓我想起誇裏奇,森林和夢境讓我想起艾娃。但那殖民主義的傲慢,卻是反思千次仍在重蹈覆轍。
本書要傳達的主題頗爲艱澀,這應該也是評分較低的原因。剛開始閱讀會以爲這是在批判西方殖民主義,讀着讀着就知道其內容遠豐富於此,批判殖民只是第一層。題眼是“詞語”,主旨是話語=存在=力量,非常福柯式的看法,典型的本體論轉向作品。 在原住民艾斯珊人的世界中,本不存在“謀殺”這件事,既無此概念,也無此行動,是地球殖民者將這種存在帶到艾斯珊。艾斯珊人最終學會“謀殺”這種強大的力量,並且最終利用這種力量驅逐了殖民者,這看似是一種勝利,但艾斯珊人卻再也無法回到殖民者到來之前,謀殺再也不會被遺忘,它將永存於艾斯珊的世界,徹頭徹尾的悲劇。 1960年代福柯曾發表一篇名爲《什麼是啓蒙》的文章,以對標18世紀康德發表過的同名文章,他試圖回應的問題是:什麼是現代?現代又是否等同於啓蒙?並且他認爲這就是現代哲學的使命。可以說《世界的詞語是森林》一書也在這個框架之下,致力於回應“現代性”問題。書中殖民者反覆強調艾斯珊人的原始、野蠻、矇昧和孩子狀態,這就如同康德所說的站在“世界公民的普遍歷史”立場上,把所有民族、種族、國家、文化拉到同一條線性時間歷史進程中。在這條歷史進程上,啓蒙既是一個轉折點,一個出口,也是我們致力於達到的終點,正是在這一刻,人類意識到要大膽的使用自己的理想,擺脫不成熟的狀態,這就是現代。 在康德引領的對現代的理解的框架下,西方中心主義誕生了,這不僅僅指什麼都是西方的厲害這麼簡單的概念,而是一種態度,即上述的“普遍歷史”態度。地球殖民者來到艾斯珊,認爲自己帶來的是“文明”,實則帶來“謀殺”,這裏可以將“謀殺”分兩層理解,一層即其本意,一層則意味着謀殺艾斯珊人的孩子狀態,他們最終被捲入這場啓蒙、這場現代化,文化的多元和差異將被抹平,等待他們的將是站在西方中心主義態度爲其謀劃的“進步”歷史中,無休止的探討如何走出西方中心主義。
這本書看得我很困惑,它的中心思想是如此的淺顯,反對殖民+殺戮會傳染,但是它的行文、設定是如此的令人費解,邏輯是如此的彆扭,還有個翻譯在旁邊搗亂,令本來就曖昧不清的情節愈發的凌亂。 文章中的部分翻譯很明顯是直接用英文語序直接轉中文的,沒有經過本土化處理,沒查到英文原文,但是找到了主人公原名,塞維爾英文原名【Selver】,感覺翻譯成塞爾維更接近吧…… 本書的簡介部分就已經高度概括了本書的絕大部分內容。 看完整本書,再看簡介,感覺這個簡介寫的可比這本書強太多了,簡明扼要邏輯清晰地概括了整本書的情節和中心思想,連清醒夢也是直接點出,雖然直接把清醒夢的概念套入進整本書依然有很多解釋不清的地方,但是也比書中的“夢之時”“世界之時”這種啞謎好太多了。 夢之時,世界之時,到底是什麼? 根據戈塞對艾斯珊人所說,“你們沒有現實的觀念。這不是在做夢,這都是真的”,似乎這個夢之時,就是艾斯珊人做了殘忍的事情,爲了逃避現實而捏造出的自我安慰的說辭。 艾斯珊人說人類需要依靠毒藥才能做夢,毒藥應該就是迷幻劑,所以艾斯珊人的所謂的做夢,就是產生幻覺?無非就是艾斯珊人自認爲可以控制幻覺的走向。睡着的夢和人類一樣就是普通的夢,醒着的夢就是進入了自己締造的幻想,也就是所謂的白日夢/清醒夢?那男人之舍的夢者,說白了,就和一羣天天嗑藥產生幻覺的癮君子,有什麼區別呢,那這種夢有什麼現實意義啊… 夢到底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作用? 夢者到底是幹嘛的?書中明確寫了的是他們會一種通用語言,但是又時不時地把他們往智者/預言家上靠攏,甚至還能看見模糊的過去發生的景象。夢者做的夢,對族羣有什麼幫助呢? 書中艾斯珊人,設定女性執政,女性統領,但是要有專門的男人之舍,男人掌握傳遞信息的語言,夢者也都是男的,智力也歸於男人,就很奇怪。後面又出現了一閃而過的男人之火的詞彙,具體意義,不明。 艾斯珊人反抗那段,它們爲了給男的絕育所以殺光女人,這什麼邏輯啊,怎麼不直接殺男人呢,直接滅絕男人不更快麼,真是脫褲子放屁。 人類女人好可憐,兩邊都不把她們當人,都當成性和生育的工具。 再來是睽嗤這個設定,首先是稱呼,爲什麼明明有官方名稱,卻被稱呼爲睽嗤,只是爲了表達戴維斯對這個種族的蔑視麼?是爲了對應現實中侵略者會對被侵略者起蔑稱?那這個名字有什麼深意麼? 其次是做夢,它們能做清醒夢,然後呢,這對於故事情節有什麼推動作用麼,很明顯它們不會心靈感應,不然的話傳遞信息就不用女飛毛腿和男人之舍了。所以做夢,能對現實起到什麼指導作用呢? 最後是睽嗤外貌的設定,一米高的長毛的小綠人,就是在書中,這似乎只是個單純的設定,比人矮/比人高,長毛/長鱗片,小綠人/小黃人,其實在設定中任意替換些元素,並不影響本書想表達的思想。 所以整體來說,睽嗤這個外星生物的設定,形式大於意義,一必要性不強,不怎麼服務於情節,二想象力不強,沒什麼亮點。 九百個睽嗤襲擊了營地,然後留下了四個和戴維森對峙,那剩下的都去哪兒了,爲什麼不留下來一起見證侵略者的慘狀,這麼多睽嗤怎麼聯繫商定計劃的,怎麼聚集在一起的? 戴維森,似乎作者是在把他當成小丑在描寫的,但是又給了他一些好人設,【清晰的記憶加上比大多數人更生動的想象,沒來由,恰巧是他的天賦而已】,超常視覺記憶,設置高智商,爲什麼要給戴維森這些優秀人設呢?爲了表明他的傲慢是有理由的? 關於神靈,原文描述,【他帶來一種新的方式完成一件事,或者一種新的東西,一種新的歌唱,或者一種新的死亡。】似乎神靈是個可好可壞的存在,但在本書一共出現三個神靈,一個殘暴之神,一個殺戮之神,一個七絃琴手,沒一個好的。 共用個星際聯盟的概念就能成爲系列作的話,三體和哈利波特也能成系列作了,畢竟都有地球存在。 本書的點題比《黑暗的左手》稍強,至少破壞森林和侵略他人領地能形成對應。 總而言之, 如果你是一個讀書時不在乎前後情節邏輯嚴謹性,隨波逐流,只享受某一個片段帶來的體驗,作者說什麼都照單全收的話,那這本書可以看一下。 如果你是一個對情節連貫性有要求,對人物行爲動機有要求,不太能完全沉浸式地進入書中世界,不會被作者構建的概念牽着走的話,這本書,看個簡介就可以了。
260305《世界的詞語是森林》 作者:厄休拉·勒古恩(美國) 譯者:於國君 最近比較偏愛女作家寫的科幻作品,這本看的有點割裂。 首先說設定,是地球人和外星原住民之間反殖民的一場戰爭,外星原住民如同森林一樣,是一羣綠色的小人兒,從最開始的默默承受到反抗,和樹木一樣善於學習。 看的時候全程都在幻視《阿凡達》,也可能是因爲這個類型,我看的確實比較少,然後最喜歡,而且印象最深的是阿凡達,所以全程都在幻視這個,包括其中幾個陣營的對抗,也這個即視感非常強,沒有什麼特多的新鮮感。 包括它整體的敘述方式,以及故事核,都比較平,只是偶爾會有比較神來的一筆。 比如說,那個科學家看到原住民殺死一個女孩的時候,他明明看到了,但是他不敢相信,他認爲他們是不懂殺戮的。所以他會在強調,他沒看到。 這個是整本書裏面,我覺得唯一相對驚豔的一個描寫。 在前期看的時候,會因爲作者寫到那些男性殖民者,他們的內心一些想法,然後覺得好諷刺,好吐槽,有意思。 但是並沒有能夠從作者在後續的描寫中,察覺到作者對男權的批判以及愛女的情況。 她大量描寫那種虐女感非常強烈的場景,而且全程所有的做出重大決策,改變歷史的全部都是男性。 包括在原住民的世界裏面,那些強大的、在設定裏面應該處於決策層的女性,更多時候也只是傾聽者。 那麼對我來講,就已經失去了我爲什麼要看女性科幻作家作品的根源,而且整體來講,故事並不引人入勝,挺短的一篇,卻拖了四五天才看完,就是沒有想要一直看下去的慾望。
《世界的詞語是森林》,這裏的森林可以是,綠意盎然、恬淡靜謐,樹蔭下氤氳着神靈與夢境的處女地;也可以是爾虞我詐、弱肉強食,藤蔓間絞繞着鮮血與殺戮的修羅場。 及至最後,來自地球的智者與土著首領塞維爾的一番對話,才揭示出上面這一段本書最大的亮點。一如尼采筆下的“屠龍少年終成惡龍”,也一如文末塞維爾做出的黑暗預言“也許在我死後人們又會像我出生之前那樣,像你們來之前那樣。但我覺得他們不會的”。當你一旦放棄了初心,這片原本的澄淨森林,就被埋下了罪惡的種子,終將不由自主地墮向黑暗森林的淵藪。 作爲《黑暗的左手(三部曲)》中最短小精悍的一部,百分之九十九的篇幅像是在看一部類阿凡達的電影(本書成書遠早於阿凡達,不過之於我有先入爲主的概念),環保、人權、殖民等經典的好萊塢元素摻雜在一起,easy to read but not interesting to read,雖然文末結尾的哲學思辨非常加分,但總體水平差另外兩部還是有點多。
讀過《黑暗的左手》,對裏面的性別設定印象很深,但這一部的主旨是批評人類中心主義,同時有深刻的哲學內涵——一個種族被賦予、被“教會”一種行爲(殺人),那這個種族的本質就變化了嗎? 艾斯珊人長大成年的標誌是“能在清醒的時候做夢”,能控制夢。 小說裏有一些很好的設定,但是總覺得最後沒有解釋清楚。比如,爲什麼艾斯珊人的女性和男性究竟是什麼區別?爲什麼有一段說“如果是個女的就簡單了”?部族是女首領,男人負責智力,那女人是憑藉什麼負責決策呢? 如果能展開想象再多寫點就好了。 文中兩種口吻的轉化非常有意思。戴維森是個超級自大狂,從他眼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世界上絕大多數有毒男性是怎麼看待世界的。 評論區有很多“女性主義”的發言,感覺有些是爲了發言而發言,實無必要。 再確認一下,我認爲這部片的最大主題是批判人類中心主義。
在這個星球上,艾斯珊人以樹爲靈,以夢爲存在的根基,在這裏夢與現實的界限是模糊的,這是一種非邏輯的時間感受。有着夢之時和世界之時兩種時空的交匯轉換。 厄休拉是一位女性主義者,縱然她也承認自己的侷限性,多寫男性角色,仍然使用男性他的人稱代詞。但在那時寫下這些內容已經是一種強烈的控訴,展現以戰爭和侵略爲驕傲的男性對女性對弱小施加的沉重的苦難。她從受害者和施暴者多個角度去寫,讓我們理解這種衝突時如何發生,殘暴的行爲是如何被侵略者合理化。 但怎麼會有人把戴維森的發言視作作者的立場呢,這種狹隘的解讀真是令我憤怒。就算是對正面人物留波夫,作者也會批判地寫他潛意識流露出的對女性的傲慢,更不要提壞得徹底的戴維森了。受害者塞維爾和族人們在學會殺戮之後,謀殺的概念進入族羣,他們也不再是徹頭徹尾的良善,艾斯珊人再也無法回到原來平靜生活的世界。 在故事的最後,所謂成爲“神”並非現實意義中褒義的榮耀。“神”代表着可以毫無理智地煽動和驅使己方族人,就像塞維爾和戴維森倆人做過的。無論是殘暴之神還是反抗之神,都是一出權力的悲劇。 作者所寫的作品並不是爲了能有特定的情節去取悅誰,而是能讓我們感受到,她站在我們這一邊。如果只能用粗暴的方式去套上各種解讀的模板,無異於另一種對作品的玷污。 另外勒古恩的語言真是太詩意太美好了,畫面感穿透了文字,帶動了嗅覺: “看不見的細密雨絲在黑暗中飄灑着,嘩啦啦敲打着頭上的樹葉,落在他那被如絲般細密的毛髮保護着的胳膊、脖頸和頭上,落在周圍灌木叢下的泥土和蕨草上,落在森林中的每一片樹葉上,不分遠近。塞維爾像棲息在他頭頂樹枝上的灰色貓頭鷹那樣安靜地坐着,並未入眠,正睜大眼睛對着雨中的黑暗。” “說完他便走開了,腳步輕巧得像一隻長腳貓,一片綠色的影子從通塔爾昏暗的橡樹林間閃過,消失了。圖巴布慢慢跟在他後面,仍然沒有對留波夫瞥上一眼。細雨無聲地飄落在橡樹枝葉和通往房舍與河流的一條條狹窄小徑上。只有專注諦聽,你才能夠聽到雨聲,一個人的心智幾乎無法把握如此繁雜的音樂,整個森林演奏着單一而無盡的和絃。”
被噩夢駕馭or駕馭噩夢? 📕《黑暗左手(三部曲)》的第三本書《世界的詞語是森林》,一口氣刷完啦! 這是三本書中蕞短、蕞易讀的一本書。厄休拉的作品,即便簡單,也蘊含着對人性的迴響之聲。 ▪️ 👣艾斯珊人的森林世界 英文原書名爲:The word for world is forest,書中對書名的原解:“而蕞重要的一個詞是艾斯珊,它的意思是森林,也是世界。就像‘earth’、‘terra’這兩個詞,既表示土地,也代表地球,含義合二爲一”。 “對於艾斯珊人來說,土壤、大地或泥土,並非死者還歸或生者依附之所:他們世界的主要物質不是土地,而是森林”。 ▪️ 🙋艾斯珊人的適應和學習性 參照海洋霸權時,歐洲人對待美洲、澳洲土著人的方式,我們很容易得出:原始種族必定讓位於文明種族,或者被後者同化。但是,厄休拉筆下的艾斯珊人不同:他們是靜態、穩固、整齊劃一的社會,他們沒有歷史,他們不是個體,而是完全融爲一體。雖然他們沒有先進的技術或武器,但是他們爲適應地球人的殖民手段(殺戮、驅逐和奴役當地人種),學會了殺戮,並反制成功。 ▪️ ❓艾斯珊人能否從殺戮迴歸安寧? 即使艾斯珊人學會了殺戮,雖說“殺戮一旦開始,沒有人能回到原點”,雖然厄休拉藉助塞維爾之口說:“也許在我亖後人們又會像我出生之前那樣,像你們來之前那樣。但我覺得他們不會的” 。但是,艾斯珊是一個具備有效的戰爭剎車裝置的人類社會!他們有殺戮停手的禮節,我期望會出現一個新的神,能終結殺戮,帶領他們迴歸原有的靜態、穩固和整齊劃一。 ▪️ 📍殖民侵略掠奪的不僅僅是資源,還有對原住民人性的泯滅,蕞殘忍的影響,就是讓原住民離自我越來越遠。 ▪️ 🌸“生命因多樣性而存在,有了生命就有了希望”,願每個生命個體都能永葆自我,自信又幸福的生活。
我對這本書的理解:1,這本書不僅僅講述了殖民掠奪的殘暴,更體現了文化之間的衝擊和相互影響。留波夫和戴維森兩人對待原住民的態度分別對應跨文化交際中的文化相對主義和民族中心主義。前者認爲文化之間沒有優劣之分,任何一種文化都有其獨特的價值觀和信仰等等,應放在相應的社會體系和語境中去理解,避免用單一標準去評判其他文化。後者則認爲自己民族的文化更高等。而正是這兩種交際方式改變了原住民的行事邏輯,戴維森蔑視原住民,肆意虐殺導致了原住民的反擊與報復,也教給了他們傷害同族的行事方式。而留波夫爲兩個族羣之間的搭建了交流的橋樑,也阻止了兩次殺戮。 2.令人深思的是戰火之後對原住民的影響,當其中一位在戰火中藉由神的名義發起反擊和報復時,這種行爲在他者眼中是否是可以模仿的?他們是否習得了一種用戰爭解決問題的行事邏輯,藉由神的名義犯下謀殺呢?留波夫所說的“回到自己的跟去”,勸告他們回到原來的生活狀態中,減輕一個外來文明對原文明的影響,但這真的可能嗎?當交流產生的那一刻,影響就已經相互發生。但我們還可以選擇,選擇是否將其轉化爲我們自己的原則和行動,各位,共勉吧!
閱讀厄休拉·勒古恩的《世界的詞語是森林》,彷彿參與了一場跨越星際的思想實驗。這部創作於1968年反戰運動浪潮中的小說,以其獨特的雙重視角,構建了一面映照人類文明與暴力本質的鏡子。 一、當兩個“人”相遇:命名的權力與文明的傲慢 勒古恩巧妙地設置了互爲“他者”的命名體系:艾斯珊人自稱爲“人”,稱地球人爲“羽曼”;地球人自稱爲“人”,稱艾斯珊人爲“睽嗤”。這種命名權的爭奪,已然揭示了殖民關係的本質——誰擁有定義世界的權力,誰就掌握了話語的暴力。這種語言上的微妙安排,讓我們看到所謂的“文明優越性”往往建立在對他者的否定之上。 二、暴力的傳染與抵抗的困境1、唐·戴維森:是地球典型的“征服者”。他覺得強者就該統治弱者,地球人比艾斯珊人高級,森林就應該被開發成資源。他的想法很可怕,但現實中這樣的人並不少見。 2、拉吉·留波夫:是地球上的人類學家,他想去理解艾斯珊人,而不是征服他們。他學習他們的語言,尊重他們的文化。他代表了我們人性中善良、好奇、謙卑的一面。 3、塞維爾·瑟勒:是外星艾斯珊人的領袖。他的轉變最爲深刻,這位艾斯珊領袖從和平的守護者,到被迫拿起武器,其心路歷程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暴力具有傳染性。當和平遭遇系統性壓迫,學習暴力幾乎成爲一種生存本能。 在這一過程中,起初我有個困惑:艾斯珊人學習地球人技術、語言甚至戰術的速度,是否過於迅速?而這正是勒古恩思想實驗的精妙之處:在極端壓迫下,文化學習的進程可能被極度壓縮,文明的外殼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易被穿透。 塞維爾的矛盾在於,他既吸收了留波夫的和平理念,又不得不運用戴維森的暴力手段。他成爲了兩個文明之間的“翻譯者”,也在這一過程中承受着兩種邏輯的撕扯。 三、“夢之時”與“世界之時”:超越二元對立的智慧全書的哲學核心——“夢之時”與“世界之時”的區分,提供了理解艾斯珊人世界觀的關鍵。這不僅僅是夢境與現實的劃分,更是潛意識與意識、集體記憶與個體經驗、自然節奏與人類時間的多維對話。 艾斯珊人能夠清醒地在兩種狀態間切換,保持表裏如一的完整性;而地球人則常處於混沌之中,自大而分裂。當塞維爾說自己是“神”時,地球指揮官理解的是控制與權力,而艾斯珊文化中的“神”實爲“連接者”與“翻譯者”。這一概念差異完美體現了兩個文明的根本分歧:一個追求支配,一個追求聯結。 木材之所以珍貴,是因爲它源於生命,而生命無法複製。黃金尚可從海水或冰層中提取,木材卻只能來自樹木——它始終是這顆星球上無可替代的奢侈。這本書如同一記警鐘,敲醒我們對自身在宇宙中位置的重新審視。在人類活動深刻攪動全球生態的今天,艾斯珊人對森林的敬畏、對萬物平衡的追尋,或許正是我們亟需喚醒的智慧。 這本書最終告訴我們:無論我們抵達多少星球,最需要征服的,始終是自己內心的暴力與傲慢;最需要建立的,始終是與萬物、與他者、與自我共生的能力。如果“森林”在世界的詞語中,象徵着生命互聯、呼吸與共的網絡,那麼人類的詞語裏,是否也該有這樣的存在? 合上書頁,只覺得所悟不過寥寥。彷彿弱水三千,僅取一瓢。於是暗自打算,要去讀一讀《道德經》那五千言,或許裏面藏着能與此書共鳴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