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曉
1944年中國抗日戰爭的正面戰場上,第十軍臨危受命,堅守當時的中南重鎮衡陽,在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孤軍守城四十七天。作者通過日記體的形式,帶領讀者重返歷史現場,全景式重現這四十七天中所發生的事,同時運用守軍、敵軍、援軍三線敘事,將戰爭的慘烈與人性的矛盾掙扎體現得淋漓盡致,又通過抽絲剝繭,將此戰與同時期的重大歷史事件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揭示出來,在命運與歷史的洪流裹挾之下,個體與羣體能否力挽狂瀾?
連讀帶聽13個小時,留下13條筆記,9.1分。 抗日正面戰場上以紀實爲基礎的小說,一段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詩,難得的日記體戰役史書,推薦。 衡陽保衛戰,是二戰中震撼中外的中日戰損比1:3的英勇而慘烈的戰役,不能忘記,不該忘記,不會忘記,抗日戰爭的艱苦卓絕。
明日復明日【2025 92】 又是一年公祭日,這些年的公祭日寫過張純如,寫過拉貝,讀書過程非常煎熬,不像電影兩個小時就結束,它會持續刺激感官,如果代入感強,會有一個階段的輕度抑鬱,甚至連做夢都沒被放過。 兩平方公里的衡陽城,也就一個大型小區的面積,鬼子計劃24小時內攻破,衡陽攻破意味着打通交通線,同時重慶的門戶大開,所以必須速戰速決,結果這小小衡陽居然整整打了47天,國軍此間一直盼着增援,但一直被畫餅,除了一些空投的補給,還有一支幾十人的援軍進城,其餘沒有得到任何支援,但平心而論,外圍的援軍雖然沒有打進來,但也牽制了鬼子的火力,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城內的壓力,憑着中國士兵的頑強和方先覺的指揮有方,硬是撐下來,鬼子一個據點一個據點的拔,不斷消耗城內兵員,國軍甚至打到廚師和勤務兵上戰場,最後只剩寥寥數人,完全失去戰鬥力的情況下,方先覺爲了保護無法轉移的傷兵,無奈投降。 初期鬼子沒有形成鐵桶的時候,幾百名船工建工事結束後本可以離開,但他們沒有貪生,像軍人一樣留了下來,誰都知道留下來九死一生,即使贏了也沒有任何戰功,有骨氣赴死的不止軍人。 我改變了此前對薛嶽的印象,他確實是正面戰場爲數不多能打勝仗、能提振國人信心的出色將領,但同時他也存在一些人性上的弱點,高度敏感的黨同伐異,不可避免的貽誤戰機甚至見死不救,但他身處那個腌臢的環境下,也不忍用上帝視角去苛責太多。還有出城求援的一百多人,雖然求援未果,但是明明已經逃出生天,最後又跑回去守城,這一百多人人人都是衡陽趙子龍。 最後我節選一部分文字吧,衡陽一站的慘烈,中國軍人的血性,皆濃縮在內。 烈日炙烤着大地,陣地像個蒸籠,那些腫脹發黑的屍體在太陽下迅速腐化,惡臭難當,一陣風吹過,即使捂住口鼻也忍不住嘔吐。屍臭實在難忍,守軍士兵就把這些屍體簡單挖坑掩埋,蓋上一層黃土、砂石。屍體實在太多,很快沒有土地可掩埋了,經常一個土坑裏下三層、上三層地摞着屍體,屍體腐敗腫脹,踩在黃土上兩腳發軟,時不時聽到“噗噗,噗噗”的氣體擠壓聲。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有時戰壕裏積水及腰,水裏還泡着頭大如斗的屍體,活着的人卻不得不每天和這些屍體待在一起。此時的衡陽,幾乎變成了人間地獄。 那人努力張大着嘴巴,想提高音量,卻有氣無力,方先覺聽了半天才勉強聽清,這個人是戴楚威,是第3師第7團一名連長,曾經跟隨方先覺在金華練兵,是一名熱情忠勇的軍官,想不到一個半月不見竟變成這個樣子。原來,半個月前他帶着戰士挖戰壕,敵機突然飛來投下燃燒彈,身邊一名士兵着火,他起身去撲,沒想到那是撲不滅的白磷彈,結果惹火上身,一燒一個洞,送到醫院裏,醫院卻根本沒有藥,只用鹽水稍微清洗。天氣漸熱,傷口不斷流膿流血,逐漸感染生蛆,拿掉了又生出來,最後只能任其爬來爬去,疼痛鑽心。其他人看在眼裏,卻毫無辦法,唯有相對唏噓。戴連長兩眼空洞地看着方先覺,氣若游絲地說:“軍長,請您相信我,我還能動,您派一個人把我背到陣地上,只要有一挺機關槍,在我沒嚥氣之前,絕對不讓敵人衝上來。” 剛回到軍部,方先覺又接到五桂嶺周慶祥師長的電話。周慶祥在電話裏說:“軍長,能不能給我一點預備隊?”這是45天以來周慶祥第一次向方先覺要兵力。方先覺咬咬牙道:“好,周師長,一會兒就到!”20分鐘後,五桂嶺北第3師指揮所防空洞大門猛然被推開,方先覺和孫鳴玉兩個人大步流星走進來。方先覺對周慶祥敬了個禮:“周師長,我們兩個來做你的預備隊。”周慶祥愕然,師部參謀們也愣住了,只有咬緊牙關,接着死拼到底。 以3~4個聯隊的優勢兵力,圍攻防禦面寬僅400米的天馬山—蘇仙井的狹小陣地,打了一天,不但毫無進展,反倒又留下數百具日軍士兵的屍體,這也是他們在中國作戰多年沒有遇到的情況。日軍更想不到的是,天馬山上的守軍其實早就只剩第3師第9團第2營營長周祥符和最後9名士兵,這10個人死守天馬山陣地達8天之久。 在中國十四年抗戰中,國軍在對抗日軍時通常需要四比一或五比一的兵力,但衡陽一役,裝備低劣的守軍面對六倍於己的日軍,堅守孤城四十七天,造成日軍重大傷亡,最終打出了驚人的一比三的戰損比。 最後,期待於和偉主演的同名電影能夠過審上映,我只在同事那裏搞到了預告片。
本書適合於興趣中國抗日戰爭中以慘烈和堅守著稱的,也是取得1比4最佳戰損比的,被譽爲“東方的莫斯科保衛戰”的衡陽保衛戰的書友。該戰役以孤軍1.7萬餘人,抗擊近7倍於己的日軍精銳,自1944年6月23日至8月8日,堅守孤城47天,斃傷日軍4-6萬,(日稱19,380人傷亡)。《大公報》社論:“拿衡陽做榜樣,每一個大城市都打四十七天,一個個地硬打,一處處地死拼,請問:日寇的命運還有幾個四十七天? 相較於臺兒莊、淞滬會戰,大衆對於衡陽保衛戰了解較少。閱讀此書,是對這段悲壯歷史的一次重要的細節補課(雖部分史料不夠精確,但瑕不掩瑜),讓我們瞭解在民族存亡之際,有這樣一羣將士進行了如何頑強的奮起反擊。這場戰役也充滿了爭議和悲劇色彩,“援軍明天到達”是精神信念,雖希望最終落空,但“堅守衡陽的守軍是英勇的,衡陽人民付出了重大犧牲。” 日軍“一號作戰”是自太平洋戰爭爆發後規模最大的一次作戰,共動用51萬名士兵,是日本自1872年明治建軍以來動用兵力最多的一次。在歐洲戰場和太平洋戰場都捷報頻傳時,長沙3天卻失守了,新的防守中心就是衡陽。其在地理位置上相當於華南、華中的腰眼,西南的門戶。面對強敵,戰力雖有損,但英勇善戰具有純正黃埔血統的守軍,第10軍卻創造了歷史,打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慘烈戰鬥,差點把日軍自中原會戰以來的“勝局”變成了“慘局”甚至是“敗局”。給衡陽帶來這場驚天大變局的,正是方先覺所帶領的“泰山軍”。 本書以“小說”的筆觸,以日記的體裁,疊加大量的史料呈現,雖文筆未能活靈活現,但也充分描述了“人人敢戰、能戰、樂戰、願意死戰”的第10軍,在近乎絕望的環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意志力,憑藉着“方先覺壕”的防禦工事等將守城時間遠遠超過了預期。在民族大義上,責任、忠誠與犧牲的價值淬鍊。戰爭是人性最極端的試煉場,光輝與幽暗。大無畏的英雄,到最後也會面臨是否“投降”的艱難抉擇。本書較爲深刻展現戰爭對人性的摧殘與考驗,促使閱讀上升爲有價值的思考,在別無選擇時,何爲尊嚴,何爲對生命負責。 “援軍明天到達”這個貫穿始終的懸念,構成了巨大的內容張力。“國軍的沉痾痼疾,又怎麼會因爲衡陽之役的重要性、緊迫性而稍加改變呢?”第10軍最後的傷員、馬伕、伙伕都統統上了前線。很多陣地已經談不上爭奪,只是堵截,活着的都上陣廝殺,用屍山血海堵住敵人。閱讀本書,對於筆者是一次歷史的朝聖,也是一次人性的沉思。最終雖不免於悲劇結局,但這種抗爭過程本身,卻閃耀着崇高的人性光輝。銘記起一段已快被遺忘的壯烈與犧牲,汲取民族氣節與堅韌的力量,及理解戰爭中個體的抉擇,都是可能的閱讀收穫。
2024年上半年最後一週是在閱讀《四十七天》中度過的。讀完已是深夜,書房外又黑又靜,我呆坐半天,眼眶溼潤,整個人麻木了一般,沉浸在一種鬱結,憤懣,糾纏,不捨和說不出來的巨大的虛空之中。很久沒有這樣的閱讀體驗了。這本書的後勁很大,以至於幾天後還被這種情緒驅使着讀了第二遍,接着又在網絡上搜索更多資料,做更多的延伸閱讀,更全面瞭解這場戰爭。 古往今來,中國歷史上發生過多少次大的戰爭?其中,不乏可歌可泣的“孤城保衛戰”。東漢時班超經營西域,耿恭率數百人死守疏勒城;唐朝安史之亂,張巡率孤軍死守睢陽;蒙古滅宋的過程中,也有持續了數年的襄陽之戰,這些,都是慘烈而艱苦的孤城保衛戰。中華民族千百年來在危難關頭有過多少次這樣的戰爭,哪一次不慘烈,不艱苦卓絕,不可歌可泣,可是今天我們談及這些戰爭,除了幾行簡單的漢字和冰冷的數字,根本無從知道里面的細節,更無從知道他們到底有過怎樣的痛苦掙扎。歷史像一張被摺疊起來的紙張,我們今天能夠看到的歷史,其實都只是輪廓或局部,就像古詩說的那樣,“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真正的歷史,都被時間隱藏在這張紙的褶皺裏了。 《四十七天》爲我們近距離觀察“孤城保衛戰”提供了一個範例和樣本。還沒有哪本書像這本小說一樣,把歷史和一場戰爭還原到以天爲單位,掰開了揉碎了給你看。所以這是一個很有新意,也很有意思的歷史小說。《四十七天》的故事開始於1944年6月23日(夏至前後),結束於8月8日(立秋)。這四十七天就是戰爭史上有名的衡陽保衛戰。守城一方是方先覺率領的國軍第10軍,約1.7萬人。進攻一方是橫山勇率領的日第11軍,10餘萬人。城外還有老蔣指揮、薛嶽和王耀武率領的兩路援軍,約20餘萬人。城裏方先覺部這1.7萬人,實際上承擔着“鐵砧”的功能,承受着日軍10萬人“鐵錘”般的重壓,爲老蔣調集重兵殲滅日寇爭取時間。方先覺,出生於江蘇蕭縣(現在屬於安徽),大學期間投筆從戎考入黃埔軍校,參加長城抗戰、淞滬會戰、徐州會戰、武漢會戰,並作爲主將參加過長沙會戰、常德保衛戰、衡陽保衛戰,成長爲一位名將。1942年長沙會戰他因爲死守南城立下大功,從師長直接提拔爲軍長,1943年常德會戰他又是主要的一路援軍,被老蔣贈匾“忠義表天地”,1944年初因爲和上級不合,被老蔣免職,衡陽會戰前又臨危受命,帶領第10軍進入衡陽,和日寇血戰四十七天,直到彈盡糧絕,兵敗城破。 對方先覺和第十軍最後到底是停戰還是投降,一直是有爭議的。儘管我搜遍了網絡上能找到的衡陽保衛戰的歷史資料,仍然不敢說對這段歷史有真正全面的瞭解。8月7日當日軍攻破衡陽北門時,城內傷兵已達六千多人,四十七天裏日軍鐵桶圍城,大多數傷兵已經無法動彈,奄奄待斃。當天,雙方達成口頭協議停戰,但由於日軍這一天事實上已經破城,雙方實際上已經失去談判的基礎,當日軍指揮官在談判時推翻口頭協議逼迫無條件投降,守軍次日還是以投降告終。對於這個極有爭議的結局,方先覺和第十軍官兵堅持認爲,他們是停戰不是投降,對此幾十年來人們一直爭論不休,直到現在網上還在沸沸揚揚。平心而論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個人也傾向認爲,一開始確實是停戰,但最後事實上演變成投降,因爲停戰也好,投降也好,是必須以實力爲基礎的,當戰爭的天平完全倒向了對手,這些曾經的勇士實際上已經成爲待宰的羔羊。 作者從1944年日軍發動“一號作戰計劃”展開敘事,通過守軍、敵軍、援軍三條情節線,從不同的側面展現複雜的戰爭態勢,1944年1-6月方先覺的人生起伏,以及6-8月國軍第10軍和日第11軍的三次對抗,對整個故事起到了牽針引線的作用。對軍事愛好者而言,這本書讀起來會很“過癮”,作者以日記體的方式層層推進,抽絲剝繭,還原慘烈的衡陽保衛戰四十七天,非常細膩真實。這本書對戰爭的描述早就超越了簡單的炮火“當量”對比,蘊含着相當的軍事智慧。“二戰”是人類大規模使用飛機坦克大炮的時代了,然而在中國戰場上,由於國家的落後,還不得不使用很多“一戰”甚至冷兵器時代的戰略戰術。比如“壕溝戰”,人類對壕溝的使用,早在1914-1918年的“一戰”中就達到了巔峯,想不到1944年又達到了另一個高峰,書中對“方先覺壕”的描寫,充滿了中國式的智慧,但又何嘗不是中國人的無奈呢。 再比如,方先覺對“天爐戰”成敗分析和對衡陽保衛戰的戰術安排也有意思。薛嶽在三次長沙會戰中用“天爐戰法”大敗日軍,但第四次長沙會戰卻遭到慘敗。這一次日軍不再孤軍深入,而是戰術上做了針對性的創新,橫向戰場以三路大軍齊頭並進,最強的部隊放在兩翼,硬碰硬,大範圍包抄,縱向戰場採取一二線兵團梯次佈局、波浪式攻擊的態勢,正面一線作戰部隊身後 200 裏內,控制了相當規模的二線部隊,一旦一線兵團黏住對手,二線兵團馬上接踵而至,展開決戰。這種“廣正面+多梯次”的打法,保持了日軍兵力運用的韌性和彈性,波浪式進攻保障其戰力綿綿不絕,最終打穿了薛嶽的“天爐”。方先覺說,“戰力的源泉,來自戰場的補給”,這是很有見地的軍事觀點。人們經常把衡陽保衛戰比作蘇聯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其實兩者是有本質差別的,斯大林格勒再怎麼困難,始終有一面沒有封閉,所以戰場補給沒有中斷過,戰力也就沒有衰竭,衡陽保衛戰不一樣,日軍對衡陽是鐵桶圍城,加上外圍援軍進不來,城裏守軍得不到補給,人員和彈藥越打越少,最終戰力衰竭,城破是必然的。這是大的戰略層面看。從戰術的層面看,方先覺堪稱軍事指揮大師。他從衡陽戰場實際出發,從維持戰力角度,把對預備隊的使用,從以團爲單位變爲連爲單位,從軍、師長掌握變爲團、營長掌握,這就適應了衡陽陣地“點多、線長、面廣”,戰鬥隨時、隨地可能發生的特點,通過彈性的兵力補給維持戰力綿延不絕,使衡陽狹小的陣地有了極大的韌性,這是衡陽保衛戰最終能夠“以少打多”“以弱打強”的重要原因之一。諸如此類的軍事智慧,在這本書裏很多。當然,對不熟悉軍事的讀者,要建立複雜的軍事和地理概念還是有一點難度的,好在作者對地理和歷史的表述淺白易懂,也儘量不用和少用專業術語,所以閱讀總體是流暢的,是一本好看易讀的軍事歷史小說。 但如果《四十七天》只停留在戰爭上面,充其量也就是一部熱血好看的戰爭小說。這本書的可貴之處,是不只着眼於戰爭,而是企圖把歷史上那些著名的戰爭中除了戰爭以外的東西挖掘出來,帶給人們以思考。這是一個很大的企圖心。作者把戰爭放到錯綜複雜的政治格局裏,書裏面除了戰爭還有戰爭以外的政治、軍事、外交,甚至有關於社會和人生的思考,是用黃仁宇所謂“大歷史”的手法寫衡陽保衛戰。這樣寫的好處是,容易把戰爭發生、演變、落幕的因果動力、內在邏輯說清楚,既有宏大的敘事感,也不缺乏動人的瑣碎的細節,由於作者對歷史資料的熟稔,這種信息穿插顯得遊刃有餘,閱讀時有收放自如的節奏感。 小說本身沒有教化的功能,但人性一定是小說永恆的主題和魅力。《四十七天》沒有隻關注方先覺這樣的“大人物”“帝王將相”,而是把視點更多聚焦在戰爭中個體生命存在,以羣像描寫把大時代與小人物緊緊聯繫在一起。書裏有很多真實的歷史事件、真實的歷史人物,甚至真實的歷史對話,作者把他們穿插在四十七天的篇章裏,用一種不動聲色的白描筆法敘述這些人的喜怒哀樂和生離死別,呈現出衡陽保衛戰中前線、後方、高層、民衆、敵人、友軍的真實的衆生相,從團長曾京,營長曹華亭、趙國民,連長白天霖、臧肖俠、張德山,傻兵餘奇烈等,到衡陽能幹的市長趙君邁、亦正亦邪的縣長王偉能、貧苦農民出身的康楣,甚至日軍中隊長井崎中尉、新兵小野一郎……這些本來毫無交集的人物共同譜寫了《四十七天》的故事。小說沒有因爲聚焦個體而顯得渺小,反而因爲寫出了人物的獨特個性而顯得開闊,因爲寫出了真實的細節而非常動人。 《四十七天》裏有很多讓人揪心的情節,也有不少令人感動的瞬間。印象最深刻的是“老鼠過江”的故事。6月6日白天霖和康楣第一次說起“老鼠過江”,到7月17日康楣目睹好友王德杜犧牲,不過短短一個多月,衡陽早已天翻地覆,物是人非。“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然而,鼠輩尚知預感災禍,保全自己,作爲萬物之靈的人類卻無法預知自己的生死,又因爲同類相殘,同伴漠視,不得不在時代洪流的裹挾之中和羣體命運的推波助瀾之下,集體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繞不開的話題是作品的結尾——投降。《四十七天》最有意思的地方也是作者對結尾的處理——和很多人一樣,剛讀完時我也感到突兀,很不過癮,相比前面的紛繁複雜,細膩真切,最後一章似乎有點敷衍,一筆帶過,意猶未盡。這是作者在“爲賢者諱”而使用“春秋筆法”嗎?但是,當你讀的越多,看的越多,你就越會發現這個結尾的巧妙之處。這個最短的篇章,恰恰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人生是由種種選擇組成的,小的選擇構成生活,大的選擇構成人生。戰爭最有意思的地方是把一個人推到最極端的情況下,讓他不得不面臨最真實的人性,做出最殘酷的選擇,而這種選擇會將人性放到最大,持續地暴曬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這場八十年前發生的看似與你無關的的戰爭,實際上給了你一個直面現實問題的機會——一個人,究竟如何在關鍵的時刻做出“最不壞”的選擇。 衡陽保衛戰打到最後,其實有三種選擇,戰死、突圍、投降。然而,這中間沒有一種選擇是所謂“好的”或“壞的”,就像世上沒有所謂“萬全之策”一樣。 第一,當然是戰死。殺身成仁,成全了軍人的名節,名垂青史,肯定偉大,但代價是所有人被屠,玉石俱焚。衡陽保衛戰打到最後,日軍顏面盡失,喫了這麼大虧,司令官橫山勇甚至說了再不破城集體切腹的狠話,以其一貫殘暴的性格,屠城幾乎是必然發生的事。 第二,投降。拯救所有人生命,但也丟掉了所有人尤其是指揮官的名節。不要說東西方文化不同,沒有哪一種文化能夠完全包容軍人投降,不過具體而論,容忍度還有差異的。西方文化裏哪怕殘暴如納粹德國,也在《步兵操典》中規定戰爭打到一定程度允許投降:“減員60%、彈盡糧絕、突圍無望”。按照這三個標準,第十軍是可以投降的,但是,中國人沒有投降文化,從兩千年前司馬遷把李陵事件寫進史記那天開始,投降就成爲我們文化裏絕對不可觸碰的話題,哪怕幾千幾萬人的生命亦不足惜,因爲“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那麼就只剩下第三條路——突圍了。對軍事指揮官來說,突圍無疑是最佳的選擇,既保全了自己的生命,又成全了個人的名節,但這仍然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代價是必須犧牲六千部下的生命。 這兩難的選擇給我們帶來的思考遠遠超過了戰爭本身。我們每天不都處在各種各樣的選擇之中嗎?好的選擇構成了故事,壞的選擇構成了事故。方先覺是一個傳奇式的英雄人物,卻因爲其最後一天的選擇而飽受爭議。我們不知道這“最後一天”究竟發生過什麼,讓方先覺作出這個選擇——從他決定放下槍的那一刻開始,實際上就做出了一個最不利於他自己的選擇,他把自己送到了審判臺上,一生不得安寧,永世不得翻身。 這“最後一天”中發生的事情,撲朔迷離,莫衷一是,就像黑澤明的電影《羅生門》的橋段一樣,每個親歷者的回憶和說法都不一樣。這部小說也沒有對最後一天進行很多描述,反而選擇了“述而不評”的做法——既然說不清楚,也不太可能達成共識,那麼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說,至少不要亂說。但是,如果你有心的話,不難發現其中端倪——書中用了不少筆墨來寫常德會戰。半年前的常德會戰,直接影響甚至主宰了衡陽保衛戰最終的結局。換言之,蔣介石用常德會戰把方先覺置於死地,突圍是要死的,可是,援軍永遠也不會來。 那麼,如果歷史能夠重來的話,方先覺會怎麼選呢?我想他大概率會選擇突圍。因爲這是能讓他心靈得以解脫的唯一的選擇。可是,那些動彈不得的六千傷兵又怎麼辦呢,那就真的只能“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裏人”了。這部小說的主體部分第四章《四十七天》一開頭就引用了唐代李華的那篇文章:“屍踣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無貴無賤,同爲枯骨。可勝言哉!鼓衰兮力盡,矢盡兮弦絕,白刃交兮寶刀折,兩軍蹙兮生死決。降矣哉,終身夷狄;戰矣哉,骨暴沙礫。”可能,這就是戰爭的無解和無奈吧! 借用偉人評水滸的話,衡陽保衛戰“好就好在投降”——沒有投降就沒有爭議,沒有投降就看不到兩難選擇中暴露出來的人性。所以,這已經是當下最能被接受的做法了。與其爭論不休,不如給一個開放性的結局,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每個人可以有自己的判斷,既是對這場戰役最好的總結,也是對讀者最好的交代。對也好,錯也好,值也好,不值也好,每個人都可以在今天對八十年前的這場戰爭進行討論,每個人也都可以發表宏輪,從中照見自己——求仁者得仁,求義者得義——不是很好嗎?
讀完了。竟至於有些無話可說的境地。作者自己說了,“這本書並不是嚴格的歷史紀實作品,也不是一般的文學小說。如果一定要歸類的話,大概可勉強稱之爲歷史小說。只不過,和大部分歷史小說不同的是,這本書更偏重於史實”,所以,這本書既不是歷史研究學術著作,也不是歷史演繹文學創作,而是偏重史實的歷史故事化日記。電影和援軍一樣,明日也不可能到達。所以,只能讀書。 1、英雄熱血迸發,終將歸於平淡堅守衡陽的第10軍官兵,無疑都是英雄,否則不可能在國民黨百萬軍隊中,第一次依靠破舊的裝備,與數倍之敵打出1:3的戰損率。這是中國14年抗日戰爭中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我情緒激動,瞎猜的)。但戰死的英雄,成爲塵土、白骨;而最終未死的英雄,也消失於正史。因爲,軍長方覺先等指揮官與攻城日軍在守城第47日達成停戰協議,雖保全了6000傷員中多數人的性命,但“投降”當了“漢奸”的臭名,也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宣揚開來,所以,正史無法記載。英雄消失於平淡。 2、領袖無能,累死三軍援軍一直不能到達,除了日軍堅決重兵打援,就是敗於蔣介石的瞎指揮。蔣介石9歲時父親去世,孤兒寡母的處境讓他早早嚐盡了世態炎涼,感受到孤立無援的滋味,“從小缺失對人的基本信賴”的童年底色,正是他成年後多疑性格的根源。而他能夠成爲國民政府的領袖,其權力基礎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多個地方實力派和軍事集團之上的鬆散聯盟。爲了維持自己的最高地位,他常常刻意在各派系之間維持平衡,甚至製造矛盾,讓他們相互牽制。這種“分而治之”的策略,讓他不可能真正信任任何一個可能坐大的下屬。他只需要聽話的棋子,絕不能忍受下屬功高蓋主。所以他習慣越級指揮,凡大型戰役都要通過電話、密電、手令等方式親自指揮,有時將作戰任務直接下達到軍、師一級。下面部隊在接到軍委會的軍令時,習慣於首先看落款。如果是“中正手啓”,那是蔣介石親自下達的,必須高度重視,馬上落實;如果是“中正侍參”,那是侍從室下達的,也要高度重視;如果是軍委會各部下達的,那就根據事情的緊急及重要程度區別對待。這就造成國軍指揮系統紊亂,不但讓下面的部隊無所適從,更讓一線指揮官難以建立固定的責任感。方覺先在衡陽保衛戰之前,剛剛被上級薛嶽申請免去軍長一職,長沙因薛嶽剛愎自用失守之後衡陽告急,蔣介石親自打電話給方覺先,讓他率第10軍無論如何堅守兩週,日軍抵達衡陽前三天,蔣介石再次打電話承諾一旦方先覺“軍力不從心,只要將二字密碼(甚穩)發出,他一定在48小時內解衡陽之圍“。然而在守到第38天的時候,他無奈至極,只能回電“兄催援之心,比弟望援之心爲更急。望領導僅存之官兵,拼最後一條命,流最後一滴血,以增吾祖國曆史之光榮,以作我後世子孫之示範,相信上帝必能保佑我們。”一國領袖,在支援被困守軍之時,居然無奈道求上帝保佑的程度,可見當時國民黨軍隊弱到何等程度了。 3、方先覺爲什麼能夠面對十倍之強敵堅守47天?主要是方先覺重視構築防禦工事,讓日軍損失慘重的“方先覺壕”將守方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敵人進攻的一面,儘可能挖成90度的絕壁,絕壁前向下挖掘寬、深各5米的深壕,底部平放釘板,灌上水後外面完全看不清,一旦跳進去就會被扎傷。深壕朝向敵人一側稍微向外傾斜,方便敵人滑進來;朝向守軍一側做成90度直立,讓敵人爬不出來。“方先覺壕”深壕的端頭以及轉彎處設立地堡,朝向壕溝兩邊的射擊口各置六挺機槍,日軍進入深壕前,很難發現這些地堡,一進來就會受到地堡裏機槍的掃射,地堡內部配置射擊室、彈藥室、掩蔽室,還有方便前後方溝通聯絡的隧道,可根據需要補充彈藥,輸送兵力,後送傷員。最後這寬深各5米的深壕多被日軍屍體填滿。最終雙方陣亡人數爲守方7400人,攻方48000人,戰損比約1:6.5。最終方先覺的工事被重炮、飛機轟炸多次仍然不喪失戰鬥力,直到日軍修通公路,能夠將重炮推進到100米處猛轟,才徹底摧毀。 4、方先覺與孫立人前兩年讀過《孫立人傳》,對於曾入讀清華工科後從美國弗吉尼亞軍事學院畢業的孫立人來說,戰力之強,是因爲孫立人經受過現代軍事科學的嚴格訓練,重視後勤補給和士兵福利,以及軍事技術訓練。而方先覺是先考入上海法政大學,後從黃埔軍校畢業。孫立人軍事理論自然更高超一些,但方先覺能夠設計出令日軍損失慘重的方先覺壕,也堪與之一比,甚至方先覺創造的奇蹟更加讓人感覺震撼。因爲方先覺是在沒有美援、沒有補給、沒有退路的絕境中打出來的。 衡陽人應該感謝方先覺,因爲此戰,衡陽成爲一個絕對值得一遊的城市。
總體還不錯,就是摻雜了一些跟長衡會戰史料無關的東西。作爲給後人講述那段不朽的歷史來說確實不錯。 讀完全篇,有幾個不解之處: 一、爲什麼衡陽守了四十七天援軍都沒到,到底是薛嶽見死不救,還是蔣校長微操胡亂指揮? 二、後期蔣校長都下了死命令了,爲啥前線援軍進攻還是隻有幾個營團,也就62軍兩個師在拼力救援? 三、既然日軍多達四個師團都在圍攻衡陽,國軍其他部隊在幹啥,說好的在湘江兩岸圍攻日軍,難道在隔岸觀火? 四、雖然見死不救是國軍的一貫作風,可是薛嶽的部隊也算是作戰得力的,爲什麼單單是衡陽不救?難道真的是薛嶽和方先覺之前有矛盾,有意爲之? 五、之前也看過常德保衛戰,最後餘程萬也是發了絕命電後突圍,可是書中爲啥提到葛先才攻進去見到了餘程萬。 六、最後方先覺竟然投降,前邊一直敘述方先覺誓死不突圍要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竟然突然投降,箇中原因也沒講。 作者好像只是在描寫衡陽保衛戰的過程,也沒有提到衡陽會戰後結局和此戰對中日雙方的意義,有點虎頭蛇尾。寫史書只寫史,不分析沒有個人觀點不算是好書。其實,衡陽守了47天,日軍損失慘重,按理說爲廣西守軍爭取了時間,結果廣西門戶全州一槍不放就跑了。廣西戰役變成了一邊倒,桂林、柳州全部陷落。 細想一下,44年豫湘桂戰役處處充滿着謎團,國軍將士除了衡陽保衛戰沒有一場像樣的抵抗,一觸即潰望風而逃,戰鬥意志離抗戰初期相去甚遠。按理說武器裝備都提升不止一點半點,甚至還裝備了部分美械,想想抗戰初期的德械師戰鬥力多麼強悍。個人分析其中很大一點就是,41年後戰局變成了對峙,雙方沒有大的會戰,國軍後方開始貪圖安逸,軍官一心撈錢,貪污腐敗,大家也都發現盟軍節節勝利,日軍要不行了,反正要贏了,就開始驕傲自滿,也沒了抗戰初期的抵抗決心了。 從上到下都已經習慣了安逸,命都不要,就愛安逸。這也回答了我自己前邊的疑問。這樣看來方先覺最後投降也稱得上真正的軍人、英雄了! PS:我記得日軍第一輪總攻時,守軍擊斃了日軍第六十八師團長,也沒提到,或許是我漏看了。 再PS:大家還記得那個衡陽縣長王偉能嗎?方先覺投降三個月後,他幫助方逃出了日軍控制,返回重慶
《四十七天 援軍明天到來》,14天15個小時掩卷沉思,四十七天孤城死守,不是簡單的戰事紀實,而是人性意志、廟堂權謀、外力博弈的三重碰撞。方天覺的孤勇堅守、蔣介石的觀望算計、美國的利益搖擺,交織成一場註定悲壯的困局。 全書最震撼人心的,是方天覺以凡人之軀撐起絕境意志。孤城被圍四十七天,彈盡糧絕、援軍渺茫,將士疲敝、民心惶惶,絕境裏沒有天降奇蹟,唯有方天覺咬定信念不肯崩塌。他明知前路兇險,明知希望渺茫,卻始終死守防線、穩住軍心,用一己之意志扛住全軍的絕望。他不只是守城將領,更是絕境裏的精神支柱,在無邊黑暗裏守住了軍人的氣節與底線,那份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堅守,是全書最動人的風骨。 而與方天覺赤誠堅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蔣介石的權謀與私心。面對孤城四十七天的苦苦支撐,他手握調度之權,卻始終遲疑觀望、權衡利弊。比起前線將士的生死、城池的安危,他更看重派系平衡、戰局佈局與自身政治盤算。口中許諾援軍馳援,實則一拖再拖,任由孤城在絕境中消耗煎熬。他的猶豫、算計與冷漠,讓前線將士的堅守淪爲被動消耗,也暴露了彼時高層重權謀輕蒼生、重私利輕大義的底色,硬生生辜負了前線將士的浴血死守。 再看美國的角色,從頭到尾都是利益至上的旁觀者。彼時美國手握外援話語權,看似居間調停、承諾支援,實則一切以自身地緣利益爲出發點。沒有真正顧及守城軍民的絕境苦難,只有利弊權衡與局勢投機,援軍的承諾始終懸浮在口頭,遲遲不落地。他們的搖擺、敷衍與功利,徹底擊碎了孤城最後的外部希望,也讓這場四十七天的堅守,少了外援助力,多了無盡的被動與悲涼。 四十七天,是煎熬,是堅守,更是一面照妖鏡。照見了方天覺鋼鐵般的意志與軍人風骨,照見了蔣介石政治算計下的冷漠與私心,更照見了國際勢力唯利是圖的現實本質。援軍明日到來的期盼,撐過了四十七個日夜,卻終究抵不過人心算計與外力涼薄。那些死守孤城的熱血與犧牲,讓人讀懂:真正能撐住絕境的,從來不是空頭承諾與外力依附,而是骨子裏的信念、氣節與永不屈服的意志。
《四十七天:援軍明天到達》 用了9個小時,看完這本書。是一種很陌生的體驗,令我慨嘆悲情悲壯悲哀。 這是發生在1944年夏天,著名的衡陽保衛戰,前後共四十七天,歷史的短短一瞬間,但對戰場上和關注戰場的人來說,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最受震撼的幾個點: 首先是湖南人的個性:一直到現在我都記得很多年前,抬頭看到嶽麓書院大門口的“惟楚有材,於斯爲盛”的對聯,那種強烈的衝擊力。這麼多年,不斷接觸湖南人,也慢慢理解了“我本楚狂人,風歌笑孔丘”這句話的真實含義,對於一直受儒家思想和行爲規範教育的山東人後裔,簡直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這本書中描寫湖南人的性格用了一個詞“霸蠻”。形象的說法是:刺刀都拿出來了,一定要見血。要麼不做,既然做了,沒個確定真切的結果,那是不行的,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一樣。湘軍的“勇”不是浪得虛名。這種令人無法輕視的性格特點,我一直很欽佩。 當年參戰的守軍不盡是湖南人,第10軍號稱“泰山軍”,但在1942年到1944年的長沙保衛戰和常德解圍戰之後,傷亡慘重,算是殘軍,空有建制,但人員不齊,後期也做了不斷的補充調整,湖南人的佔比已經沒有那麼高了。但在整個衡陽保衛戰中,我也實實在在地看到了,他們對結果追求的執著,可以稱爲全軍狠人。 “方先覺壕”,這是日本人在回顧這段歷史中的一個關鍵詞,第10軍軍長方先覺的是名將,他的優勢很多,除了爲人,治軍,謀略,會挖戰壕建陣地工事,應該是他打仗的一大特點,所以他的軍中集結了擅長做土木工程的高人,既有學院派,也有民間高人。戰前,他們結合衡陽本身的地勢特點,設計並建成了保衛戰中堪稱完美的戰壕,並將每一個陣地據點和其他據點之間的也做了精細的關聯呼應。保衛戰中,守軍不夠兩萬人,衡陽城不過6平方公里,在裝備落後,彈藥不足等諸多劣勢下,能守住十幾萬日軍長達四十七天的強大攻勢,飛機大炮日日清場般轟炸之後,日本步兵仍舊拼死也攻不上那些陣地上的戰壕。在短短一公里的距離,日本人用了四十多天,留下數萬屍體,仍舊登不上去,直到打到守軍彈盡人絕,主動放棄陣地。才得以打開缺口,實屬強大的殺器。書生投筆從戎成爲儒將,大致是因爲智慧地運用知識的原因。 國民黨鬆散不聽調遣:這是衡陽保衛戰從一開始的守三天,到最後守了四十七天,一直孤軍作戰的原因。中原戰場上的一打就退,一退幾千公里的潰敗,軍政不分,將領們熱衷做生意斂財,著名的“喫空晌,喝兵血”作風。還有本位主義,利益爲先,沒有協作精神,層峯跨級指揮……總之一言難盡的荒謬魔幻。 戰爭的殘酷:這場保衛戰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十年,八十年前的夏天,在衡陽那個古城戰場上,除了酷熱和大雨,還有血肉橫飛,屍橫遍野,每一天都有激戰,每一天都是屍體堆集。承平日久的我們,看到這些,實在無法想象那種“人間何世”的場景。而衡陽城裏的老鼠們在戰爭開始時,似有預感,首尾相連,集體渡江而去,拋棄了這個人類相互撕殺的修羅場。所以作爲地球上的智慧生物,人類的戰爭是一種什麼存在? 人性的矛盾:堅持至底我知道,不成功便成仁我知道,可是在戰死了這麼多人以後,死亡好過受傷做傷兵,傷兵沒藥品沒食物,沒人照顧,而打到最後,6000多傷兵聚集的野外醫院,纔是最慘的所在,戰爭尾聲方先覺率隊投降,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沒辦法扔下這些傷兵,率隊突圍的選擇。但跟前面的詳細比起來,作者格外簡潔地交待了一下投降的過程,就匆匆結尾了。這巨大的人性的衝突過程,全部省略了。看到這裏,不免悵然若失。 作者的文筆風格:這本書似乎很難歸類,歷史還是小說?其實歷史成分佔比較大,算是非虛構類文學嗎?作者的文筆一直都是剋制且客觀的風格,但史料豐富詳細,戰場鋪排及戰爭場面,都交待的清晰準確,畫面感很強。而且作者的文學底蘊算豐厚,知識儲備量大,可以説寫得非常好看。
一件事物只有瞭解了纔有發言權。抱着這樣的初心,希冀此書能解答我諸多心中疑問。衡陽保衛戰到底有沒有援軍?爲什麼援軍不能至?方先覺是投降的麼?投降又該作何評價?算是一口氣讀完吧。現在很難一口氣讀完一本書。生活中雖有許多別的事情干擾,但是對這本書念念不忘,想探究80年前的衡陽發生的這場戰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想了解它的方方面面。終於抽出所有的零碎時間讀完。讀完一本好書總是帳然若失的。總算是對這本書和這場戰爭有初步而整體的瞭解了。戰爭總是殘酷的,殘忍的。好幾次潸然淚下。忍不住的淚水往下流。聯想到當下平靜的和平歲月,感佩於革命先烈們用生命和鮮血鑄就而來。這是任誰也詆譭不了的。那些詆譭這場戰爭中保家衛國的任何一個人都是缺乏良心和道義的。本書大概受今時輿論環境的影響,不敢就方先覺力戰而降做過多的描繪與評論。但在事實和史實構築的真實面前,似乎已經給出來答案。參加保衛這座城市中的每一位戰士都是英雄,這座城市的後人們永遠對他們心懷感激。他們給了這座城市以英雄氣質和底蘊。爲了保衛這座城市,第10軍的戰士可以說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個人,英勇的泰山軍永垂不朽!他們無愧於國家和民族,他們可以昂首挺胸走進歷史的豐碑,即使隱入歷史的塵埃中,他們也能以鐵一般的史實與豐功偉績閃現這裏的人民和這個民族授予他們鑲金的榮譽勳章。
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 衡陽保衛戰是中國抗日戰爭期間一次極爲重要的戰役,發生在1944年6月至8月,地點位於湖南省衡陽市,是豫湘桂戰役的一部分。這場戰役以其異常慘烈、持續時間長以及雙方傷亡巨大而著稱,被譽爲中國戰場上的“東方莫斯科保衛戰”。 背景 1944年,爲了打通中國大陸的南北交通線,確保資源運輸並孤立中國戰場的盟軍力量,日軍發起了代號爲“一號作戰”的大規模攻勢,即豫湘桂戰役。在長沙淪陷後,衡陽成爲日軍進攻的下一個重要目標,因其地理位置關鍵,是連接西南大後方與東部前線的重要交通樞紐。 雙方力量對比 防守方:中國國民黨軍隊第十軍,由方先覺將軍指揮,約1.8萬人,面對裝備精良的日軍,守軍在人數、火力及補給上均處於劣勢。 進攻方:日軍第11軍,集結了超過11萬的兵力,配有大量炮兵和空中支援,意圖迅速攻克衡陽。 戰役過程 戰鬥始於1944年6月23日,日軍對衡陽發起第一次總攻。中國守軍憑藉簡陋的防禦工事,頑強抵抗,多次擊退日軍的猛烈攻勢。戰鬥異常激烈,衡陽城幾度陷入巷戰,但始終未被攻破。 日軍在初次攻擊受挫後,進行了短暫的休整,並在7月份發起了第二次總攻,使用了包括毒氣在內的各種手段,但仍然未能取得決定性突破。中國守軍在孤立無援、彈藥糧食極度匱乏的情況下,依靠堅強的意志和有限的資源繼續堅守。 直到8月6日,日軍發動第三次總攻,同時中國守軍的抵抗力量已幾乎耗盡,最終在8月8日,衡陽城在守了47天之後,因彈盡援絕、傷亡殆盡而陷落。 意義與影響 傷亡情況:衡陽保衛戰造成了巨大的人員傷亡,雖然具體數字有爭議,但普遍認爲日軍傷亡數萬人,而中國守軍傷亡也在萬人以上。 戰略影響:儘管衡陽最終失守,但這場戰役極大地消耗了日軍的力量,拖延了其戰略計劃的實施,爲盟軍在其他戰場的行動贏得了寶貴時間。 精神象徵:衡陽保衛戰展現了中國軍隊和民衆不屈不撓的抗爭精神,成爲了中華民族抗日戰爭史上的一個英勇篇章。 後續發展:衡陽市因此戰而被譽爲“抗戰紀念城”,是中國唯一獲此稱號的城市,彰顯了其在中國抗日戰爭中的特殊地位和歷史意義。 衡陽保衛戰不僅是一場軍事對抗,更是一次民族精神的展現,對中國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歷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