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埃裏希·瑪麗亞·雷馬克
《西線無戰事》以一戰中西面戰線爲歷史背景,以第一人稱的手法講述了主人公保羅·博伊默爾和同學受到校長坎通列克的煽動,滿懷着狂熱的“愛國主義熱忱”投入到了這場所謂的“保家衛國”的戰爭中。在持續四年的戰爭裏,他目睹了可怕的傷亡以及戰爭對人類肉體和心靈的摧殘,見證了戰爭的非人道性。起初的“愛國主義狂熱”蕩然無存,留下的僅僅是肉體的傷痛和對德國軍國主義以及參戰目的的質疑。雷馬克筆下沒有富麗堂皇的軍容和壯觀的戰爭場面,只有恐怖、殘酷、骯髒的戰場。
一切生命在戰爭面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所有以踐踏生命而謀求自身利益所發動戰爭的人,都是極其反人類的。時隔一百多年,文明的發展並未阻止戰爭的發生,形式各異的高精尖軍事武器讓戰爭的摧毀力變得更加可怕,幾百年城市積累的文明,能在一瞬間坍塌成廢墟,對普通平民無差別殺戮如一腳踩死的螻蟻。 看完這本書,才真正理解毛姆《刀鋒》裏面的主人公拉里爲什麼從戰爭中回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因爲他們的信仰、價值觀在戰爭中全部被摧毀了,即使有幸從戰爭中存活下來,內心早已是歷經滄桑的老人,所以他才寧願放棄一切去探究生命的意義。 希望世界和平!
一部用 “真實” 解構戰爭的小說 戰爭,從古至今都在不斷髮生,我們常瞭解到的戰爭,大部分都是以宏大的視角來呈現,爲了民族、爲了國家、爲了正義、爲了一切取得勝利。但極少真正走進戰爭中、走進戰爭中的執行者。 讀這本書之前,我理解的戰爭都是兵法、戰術及領導層間的博弈。但這本書實實在在的從一個親歷者般的真實筆觸,撕碎了戰爭的 “英雄主義” 濾鏡,將一戰西線戰場的殘酷與荒誕赤裸裸地呈現在讀者面前。 讀這本書之前,我對一戰並不瞭解,甚至不知道一戰參戰國家都有哪些,但這並不影響我來閱讀這本書。從書中更多的是讀到了一個青年滿懷 “保家衛國” 的理想參軍,卻在西線戰場經歷了從憧憬到絕望的徹底崩塌。這幫青年並非 “英雄”,而是一羣在泥濘、炮火、死亡中掙扎的少年。他們的日常不是 “衝鋒陷陣”,而是挖戰壕、躲炮彈、清理戰友的屍體、忍受飢餓與寒冷;他們的 “成長” 不是獲得勳章,而是學會麻木,見慣了朝夕相處的戰友被炸成碎片,見慣了傷員在無麻醉的情況下截肢,見慣了生命在戰爭中如同野草般被隨意踐踏。 書中沒有宏大的戰役敘事,只有一個個刺痛人心的細節。戰爭沒有英雄,只有受害者:學校老師康德利希用 “榮譽、責任、祖國” 的話術,將一羣 17、8 歲的少年騙上戰場,而這些少年最終發現,所謂的 “榮譽” 不過是屍體堆上的謊言,所謂的 “責任” 不過是讓他們送死的藉口;活着比死亡更殘酷:保羅回家探親時,他無法與家人分享戰場的痛苦,只能假裝一切安好;面對母親的病情,他甚至感到 “陌生”,戰場的麻木已經滲透到他的生活中;敵人也是普通人:書中寫道,保羅在殺死一個法國士兵後的懺悔,在心裏默唸:“原諒我,同志。我們總是這樣,互相殺死對方。如果我們能擺脫這些軍服和武器,你會像我一樣,渴望和平。” 這種對 “敵人” 的共情,讓小說的反戰主題超越了國界,成爲全人類的共同反思。 作者在小說結尾所寫:“這本書既不是控訴,也不是懺悔,只是試圖講述一羣年輕人的故事,他們爲了祖國穿上軍裝,卻在戰爭中失去了祖國,也失去了自己。” 這份 “講述”,正是《西線無戰事》跨越百年依然動人的原因:它用真實的痛感,守護着人類對和平的渴望。
may the peace be with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