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珍妮特·溫特森
美國鳳凰城,一座人體冷凍基地中存放着數十具男女屍體,他們在醫學和法律意義上都已死亡,卻在此處等待着重獲新生。 在這死亡之地,年輕的跨性別醫生利·雪萊與維克多·斯坦相遇。斯坦教授明面上是人工智能科學家,實則在地下隧道進行着祕密實驗,試圖實現另一種新生:將人類的思想上傳雲端,擺脫衰朽的肉體,實現永生。利知道斯坦並不可靠,卻難以抗拒他如夜行動物般明亮狂野的眼睛,不覺之中陷入一段危險的戀情。 與此同時,剛剛結束婚姻的倫·羅德着手開展新一代“愛愛機器人”事業,立志爲世界各地的孤獨男人提供更便捷的服務——性、歡愉與親密將變得唾手可得。 可,如果沒有了身體,愛還是否可能?如果我們成爲永恆的純粹精神,又該如何去愛?
應該算是《弗蘭肯斯坦》的衍生吧?但也與《弗蘭肯斯坦》不完全一樣。在瑪麗的作品裏,維克托的造物用一生學習着在混沌中學習工具,學習知識,學習情感,學習痛苦,學習美德,學習報復,像一部縮略的智人進化史;而珍妮特筆下,更多的是人物在哲學和社會議題的思辨,更像一部社會文化與哲學發展史。 利與瑪麗並不是我理想中的、我希望看見的女性人物,其他的女性角色更不用說了。但她們有我會堅決維護的一點,她們都算是女權主義者,只不過,或許正如作品名字那樣,她們堅持着沉醉愛,尋回愛。兩個故事其實在逐漸重合,正如兩個世界的角色也在重合,利試圖尋回維克多,瑪麗試圖復活雪萊。我接受這些所有女角色的樣子,無論是她們爲女人爭論的樣子,還是貪戀着愛的樣子。 但這部作品讓我喜歡的不是愛,因爲我無法接受靠近傷害自己的人。我只是被珍妮特的才華吸引,爲她的創意傾倒,因爲她的思想愛她。 一個小思考:瑪麗向機器投入卡片,出來的是雪萊。那麼瑪麗是利,還是弗蘭肯斯坦?雪萊是維克多,還是誕生在弗蘭肯斯坦手下的造物?
即使LGBT和女性主義已經成爲珍妮特·溫特森在 大多數中國讀者心目中的標籤,但近年來她的多產嘗試遠遠不止於此。之前的重構莎士比亞經典系列就給經典創新詮釋打開一條路徑,此次向科幻方向的延伸是在之前基礎上的進一步探索。 故事結構劃分的三個時空,一個是19世紀初的雪萊夫婦、拜倫與克萊爾兩對戀人的時代,同時也是《弗蘭肯斯坦》故事誕生的時代,由瑪麗·雪萊的視角和口吻講述;一個是21世紀人工智能的時代,第一人稱視角來自於利·雪萊,與神祕的人工智能專家維克多、成人機器人專家倫和招待克萊爾的相處與見聞;銜接兩個時代的是小說《弗蘭肯斯坦》書中的世界,第一人稱視角來自於救了弗蘭肯斯坦教授的船上船員。 瑪麗·雪萊筆下那個作爲人工智能的寓言的怪物,是她經歷了喪女之痛後,與雪萊共同對生命和肉身關係的思考,對瑪麗而言,雪萊的痛苦是美麗而脆弱的肉身無法抵抗世俗環境的無力感,是詩性靈魂難以突破物理禁錮的困境。在小說中,她將對雪萊的愛護與同情,寄託到了主人公維克多·弗蘭肯斯坦博士身上。她的女性主義的人本視角爲《弗蘭肯斯坦》賦予了長久的靈魂,從某種角度上是維克多生命的賦予者,長期佔據人們視野的怪物則被弱化了恐怖的效果,重新成爲象徵和隱喻。 而21世紀的維克多,與跨性別者利的情感是建立在相同的生命觀愛情觀之上,帶着超越時代特質的神祕性去追隨生命與技術的極致結合,利是延伸了瑪麗·雪萊意志的生命意義的後來人,維克多則繼承了雪萊的衣鉢,靈魂與靈魂傳承正如愛之傳承,正如弗蘭肯斯坦抑或是人工智能的本質和出發點。 我將這個極度浪漫化的故事視爲珍妮特·溫特森一次貫穿經緯的新實踐。當時間通過經典小說《弗蘭肯斯坦》開始向前後鋪展,歷史和未來都因爲對人的本性之愛變得豐盈和真實。拜倫與倫,利與瑪麗·雪萊,維克多·弗蘭肯斯坦與珀西·比希·雪萊,形成了一種比照和對仗,作家以人本主義的視角,巧妙地迴避了技術本身的前瞻原理問題,而是藉助文學界的經典歷史,演繹出一段軟科幻,迴歸到人與愛的意義本質的討論——即便是永無休止的討論,也有詩的萬千倩影與之隨行。
姐不喜歡男人但完全看透了男人,書裏幾個男性角色腦吊交替思考的感覺太對味了,正常說話呢突然開個黃腔。 有時候也會對ai高速發展感到恐慌,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掌控的那一天呢。
那些重要的......在這個層層疊疊的,時不時遙相呼應的,每個切片都能另成邏輯的故事裏,我既迷失了自己,又沉迷其中。 我喜歡讀溫特森解構瑪麗·雪萊和她的人生、她的作品《弗蘭肯斯坦》——她如何與丈夫相識、私奔、纏綿與共,如何在日內瓦湖邊因着接連的陰陽兩隔觸發了思考、創作、幻象,如何在創作中亦真亦假地排解甚至改寫她抹不去的憂傷與痛苦...... 我也喜歡讀維克多如何對性愛機器人進行解釋、分級和觸發確信,而利又是如何從稱呼上取自瑪麗(Ry與Mary)(順便一提,我也是在《臉龐,鋒芒》中讀到Twigs講馬利亞情結的“前世今生”,纔對Mary更敏感)、又從形體上跨越性別,以及他們兩個人各自的陳述、相交的故事線、創造的“新鮮”(這裏打引號,主要是就我的閱讀經驗而言)性慾與結合,都讓這部分的故事看點十足...... 我更喜歡的是,在兩個交替講述的故事中,總有幾個閃回的片斷,彷彿在召喚着另一個故事的幽靈——這當然是一個屬於溫特森的故事,但它又是屬於瑪麗·雪萊的故事,它似乎是瑪麗·雪萊筆下的弗蘭肯斯坦的前世今生,它似乎又是弗蘭肯斯坦反向對現世世界的最大嘲諷...... 真相是什麼當然重要,現世與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當然也重要,可是,如果我們經歷過、投入過、體驗過最好的愛與性,如果我們掌握了屬於自己的、彼此的、瞬間即永恆的時間,如果我們有機會、有能力、有可能拓展了對生命和意志的理解,那麼真相和未來,似乎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啊,我愛虛構。
我簡單理解爲前世今生的設定,前世是對《弗蘭肯斯坦》作者瑪麗創作途徑的溯源,提及她的詩人丈夫,密密麻麻愛語籠罩下的一雙“愛侶”,瑪麗的寫作與生活因此呈現出極大的恐怖。 “無所畏懼,故而堅不可摧”的瑪麗,立誓“我母親以寫作爲生,我決意追隨她的腳步”……珍妮特的絢爛筆觸,瑪麗如火花迸濺般的人生,二者交融共鳴,像穿越時空的星軌彼此契合。 重塑神話的部分也很有趣:母神索菲亞創造地球,盡力對抗耶和華的倒行逆施,贈予人類最後一件禮物…… 瑪麗的第二個時空,跨性別者和典(顛)男的愛情故事……簡直是“絕望的直女”被打了無數巴掌後依然狂熱迷戀男性的產物。即使主角因爲女人的身體構造遭受強暴,即使被輕視、被操控、被當面侮辱、愛情萌芽源於愛人飽受發情困擾,ta依然沉迷在愛情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只是有一處令我心存疑慮,前世,瑪麗目睹妹妹被侮辱調笑,無力反駁,甚至要聽從壓迫者的指令爲之朗誦手稿,她在故事裏如此概括:“……這段我們日常生活的現實,卻日日被我們講述的故事抹去”,誒,所以第二個時空所敘述的,可能是一個抹去現實、不再真實的故事嗎? (早知道讀繁體版了,簡譯本的刪減內容值得一笑。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我們躺着 一樣的衣衫襤褸,我們破衣 遮體,忠誠相愛; 夢境將掩埋的屍體踢出眠牀。 ——狄蘭·托馬斯 從不會說話的成人硅膠娃娃到具有智能的性愛機器人,服務人們身體慾望的人形科技產品早已悄悄進入了市場——而且可能比我們想象得更加受歡迎。果殼的《和機器人做愛做的事情,你準備好了嗎?》一文中提到,疫情期間,全球性愛機器人的銷售量上升了75%;而推出了第一個人工智能女性性愛機器人Hamony的公司Realbotix表示,在下個十年,他們將造出擁有完美仿生構造、可實現更深度擬真人機對話的下一代產品。 AI與人的關係,正在以勢不可擋的趨勢變得越來越親密。那麼,當性變得更加便捷、歡愉更加唾手可得的時候,愛就會更簡單嗎? 本書認爲:愛不是一顆纖塵不染、人跡罕至的原始星球。愛是躁動不安的世界之中的亂流。有人認爲愛始於衝動,因而也十分簡單。但是如果愛牽涉了我們的整個存在,它怎麼可能簡單呢? 繼《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給櫻桃以性別》之後,“當今最好的英國天才女作家”珍妮特·溫森特再次向讀者交付了她的重磅顛覆型力作——《人形愛情故事》。在本書中,溫森特衝破尋常尺度,挑戰思想極限,大膽前衛地討論身份政治、科技倫理、身體與靈魂。她化身“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以夢魘般的不安在各個時空之間穿梭跳脫:1818年夏天,瑪麗與詩人雪萊、拜倫共赴瑞士日內瓦湖邊,文學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說《弗蘭肯斯坦》也在此時誕生;在瑪麗的構想中,她又化身跨性別醫生利·雪萊,與人工智能科學家維克多·斯坦見證了一場擺脫肉體、實現思想永生的實驗;在《弗蘭肯斯坦》的故事之外,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爲逃避他創造出來的怪物的追殺,向瑪麗尋求幫助。虛實相生、歷史與現在交織,珍妮特·溫森特用這場迷醉的人類狂想曲傳達着愛的複雜性,她基於對平等的、純粹的愛的渴望,向所有現代人(或者說正在走向未來的人)發出疑問: 如果未來不會再有直的、彎的、男的、女的、順性別、跨性別之分,標籤還會存在嗎? 如果沒有標籤,我們怎麼戀愛? 如果沒有了身體,我們還怎麼做愛? 如果實現人工智能的這個種族是由一羣白人小子統治的,那在他們的美麗新世界裏,女人是否會成爲第一批被淘汰的犧牲品? 什麼是愛?什麼是生命?“我”是什麼,想成爲什麼?鮮活的體魄、熱切的頭腦都將在死亡的裁決下歸於虛無,我們能在勉力兌現的七十載天命裏實現什麼?如何才能像雪萊的那句墓誌銘一樣:“他的全身沒有一處曾消失,經歷海水的變幻,化成瑰寶,富麗而珍奇。” 關於這些問題,許多人都曾詰問,曾垂淚。溫特森也並未給出答案,但她通過本書熱切地懇求我們,在重塑自我和自身世界的過程中,不要忘了愛的存在。愛既是躁動不安的世界之中的亂流,也是這亂流中珍貴的壓艙石。
大推薦!但純粹科幻愛好者可能會摸不着頭腦。感覺姐更輕鬆,或者說輕盈和圓融了。更多對生命的思考,更少的痛苦,更輕巧的幽默。故事性最強的一本!甚至是我目前最喜歡的一本(和自傳並列)。探討愛、自我、她者、他者和生命。 你說,愛呀,愛呀🎶 很多佛教的小小冒頭,但我有點懷疑姐讀到的佛教經典是否翻譯得當,不過可能她也剛開始接觸,不要對另一個文化圈的朋友有過多要求。但這在我腦子裏,給她美麗豐盈的暗色史萊姆畫上了一層光圈。有些像佛像身後的背光。 “我狂亂的思緒無人可見。我的所思,我的所感,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貝德萊姆。我控制着自己的瘋狂,你也一樣。就算我的心碎了,它仍跳動不止。這就是生命的奇特之處。” “我轉過身。在人羣中,在遠處,是他嗎? 我們要不要重新開始? 人類的夢。” —————————— 今早聽完了劉擎、餘明峯兩位老師和另一位我之前不認識的先生的播客,裏邊有段對話我覺得很合適放在這裏。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裏有一句很簡單的話,但很合適,你們的內心還有混亂。”而後他補充,“chaos。” “因此還有希望。”另一個人說。 📣🛠️🛌🧸✂️🧩🖋️🎠🎭 我們要重新開始人類的夢。
沒想到是高度關聯《弗蘭肯斯坦》的一本當代科幻小說。喜歡看《弗蘭肯斯坦》的衍生作,自己也一直想寫一本弗蘭肯斯坦同人哈哈。 雖然20世紀真實世界的作者瑪麗·雪萊的時間線和21世紀“我”這個跨性別者利·雪萊的線有點兒混亂,但是通過維克多·弗蘭克斯坦串在了一起,探討了性權力,機械飛昇,賽博永生,思維可以作爲數據上傳複製後,哪個纔是真的我呢。
關於造物者和造物直接的聯繫,把瑪麗雪萊的童年回憶,私奔,旅行的經歷和創作弗蘭肯斯坦的過程串在一起。弗蘭肯斯坦和他創造的怪物之間的逃離和對抗,在瑪麗雪萊這裏變成了故事本身和故事的作者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況,最終在瑪麗雪萊在瘋人院見到弗蘭肯斯坦的時候完成了徹底同化。 進入21實際這一段時間線,瑪麗雪萊的性轉簡化版再一次遇到維克多斯坦,造人的故事線再一次展開,代表弗蘭肯斯坦的維克多斯坦在一場事故中消失,故事本身還算精彩。可讀性尚可,瑪麗雪萊這位科幻文學之母本身的故事足夠有趣,三條線串在一起的時候讀得不至於那麼辛苦。不過沒看過弗蘭肯斯坦的話又會看得雲裏霧裏,不太友好。
😭😭😭 我將把手裏的花束,獻給瑪麗和雪萊,獻給利和維克多,獻給人造的怪物弗蘭肯斯坦💐 但我最心疼利,心疼到越靠近結尾越害怕,不敢往下翻,在心裏默默祈禱,千萬不要是最後一頁,千萬不要。 但還是到了故事的終點。 總覺得作者寫到這裏可能也不知道如何收筆,書里人已經長出自己的血肉,創作者也不知如何爲他們安排一個句點,結尾來得太突然,讓我有些失望。 總的來說,作品很棒,詩化的、朦朧的語言很棒,嵌套的、時空共振的故事設計很棒,用同一個哲學問題串接起兩段時空、兩個人形故事,我愛極了瑪麗和利(在我看來)的時空對話。諷刺的藝術很棒,罵人不見血的功夫我一度拍案叫絕,針對男女性別議題的犀利嘲諷很棒,每一節開頭的詩句很棒,閱讀體驗很棒,一切都很棒,除了過於倉促的結局😞 這本質不是科幻,而是以一種新奇的方式、詩意的方式、奇妙的方式在寫現實。 我好喜歡用詩意去形容作者的語言,作者的構思,因爲作品——它本身就美得像一首詩。 我真喜歡這部作品,雖然閱讀的是電子書,但未來一定會買本實體書珍藏,它適合來回翻看、來回比對、來回品位。 最後還是寫寫利和維克多的故事吧——他在談時間,談超智能,談人類的未來,談意識與肉體的悖論,談永生……你對此不感興趣,你對這個讓你痛哭流淚的社會不感興趣,人類固有的偏見、屠戮、恐懼不會因肉體形式的取締而消失,你從一開始就料到了這點,因爲作爲跨性別者你曾親身經歷針對身體和心靈的酷刑: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那裏,我看得心驚肉跳。 但你還是願意爲了他的瘋狂冒險,追逐,陪伴,你愛他,愛他野性的夜行動物般的眼睛。 你在這場科幻遊戲裏始終置身事外,到了結尾也是如此,機器能讓人復活嗎?智能能讓他復活嗎?找回一個人的大腦、找回他的意識並能找回那個人嗎? 不會。 瑪麗和利都不會接受。 那是人類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