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何爲

引用錢理羣先生《養老人生》裏的一句話：我這一輩子，不斷地在上下求索，永遠進擊且絕不回頭。 學生有很多面，我作爲老師看到的僅僅只是其中一兩面。我不能根據自己有限的兩三年的認知，就去評判他成長的那十幾年。如果我通過這樣下了結論，那就是我自己認知的侷限了。但我可以去感受，感受他們在高中現階段的生命體驗。 我好幾年前就意識到，最頂尖的那批學生他們是最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我覺得沒有問題，我在課堂內外做了嘗試與引導，希望他們能夠成爲開明利己主義者，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我盡力就好。無論怎麼選擇，我覺得都可以。教育，是教學生他們找到自己，如果他找到的自己就是利己主義者，或者說現階段的自己是利己主義者，那也沒問題。長路漫漫，有待求索，不能以一時來定一生嘛。 我自己當然非常希望他們能成爲爲社會和他人做更多的貢獻的人，所以我會在我的教學中融入很多自己的理想，同時也告訴學生們你未來會在現實中遇到的掙扎，但是複雜的現實生活往往不足以讓我繼續跟進他們的人生。然後，我慢慢學會了跟學生告別，跟自己和解。人生漫漫，我只能送他們一段，到這就行了。 高中階段，我會把自己的教育理念告訴他們，理想和現實能夠共融，你可以去探索。大學階段，就是他們去感受去體驗的過程了。我覺得，播下一個種子，什麼時候發芽，或者發不發芽，都不重要。我的責任與使命，就是播下種子。我不能用種子成長的過程或者結果，來評判自己的信念，我主宰不了他們的人生。所以，我沒有錢老說的那種教育信念的崩塌。 我知道頂端的那些學生，他們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所以我更多的時間是用在中下游學生的身上。就像現在一樣，我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各種問題學生身上，幫他們去溝通，去疏導，去教他們如何做人做事。他們不是排名靠前的學生，但他們是我實現教育更加公平的實踐，這是我的教育理想。 我不會用那20%的尖子生的成就，來評判我自己的教育成果，我更關注的是剩下那80%的普通學生，30%的問題學生尤甚。其實，把成績摘出來，他們各有各的問題。現階段，他們還只是孩子，我做好拓展與引導，讓他們看到更多的可能，幫他們梳理好自己。這樣，我就覺得非常可以了。所以，我的教育，重點是育人，因此在這方面，我基本不會內耗。

尼采對兩種教育的區分：一種服務於“生計”，一種致力於“生命”。當下的教育主流幾乎完全倒向前者，變成社會機器篩選齒輪的流水線。我們培養了大量掌握技術卻喪失思考、精於計算卻拙於判斷的專業人士。“最有害的人，其實常常是那些最好學的人——他們學到的一切都變得錯誤和扭曲，因爲他們內在空空如也。”教育的過度專業化與功利化，正在製造這樣的“內在空空”卻知識龐雜的現代人。 尼采提出的“領導者教育”理念，他所謂的“賢者”或“超人”，不是權力的壟斷者，而是文化的創造者、價值的重估者、精神的開拓者。生產力的發展已使物質生活大幅改善，但教育的問題反而更加凸顯：我們要培養什麼樣的人？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還是肩負文明使命的完整人格？是適應現狀的順從者，還是開創未來的批判者？尼采的回答：真正的教育應當“使人成爲自己”，使人超越時代的侷限，成爲文化的創造者而非消費者。 真正的教育必須包含“學會孤獨”。在信息爆炸、社交過載的今天，保持內心的獨立與精神的自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困難也更爲重要。教育應當提供沉思的空間，培養抵抗潮流裹挾的勇氣，孕育“逆時代而思”的能力。只有當個體能夠從羣體噪音中抽離，才能產生真正原創的思想，才能避免整個文明陷入同質化的泥潭。 教育的目標不應是複製當下，而是孕育未來；不應是迎合潮流，而是創造潮流；不應是培養工具，而是成全完整的人。

假如尼采採訪孔子和老子，談論教育。 教育爲何？ 孔子：天下大同。 老子：無爲。 那您們如何看待教育功利性？ 孔子：屠夫爲了利益最大化，豬肉就會注水。 老子：很好，可以加快教育虛無化。 那您們如何看到教育虛無化？ 孔子：漫無目的的在沙漠裏打轉就會慢慢渴死。 老子：很好，人人都可知爲何要功利。 那您們覺得教育要如何呢？ 孔子：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 老子：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矣；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矣。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恆也。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尼采：呵呵，五千年折騰了個寂寞。

看完之後久久不能平復，有很多思考，這裏簡單說一個點。中國教育的未來該怎麼走，能走得動嗎？教育是先行者，永遠不能被時代的潮流所裹挾，要不然面臨的就是消亡。 發展生產力是否還是中國現在的主流，可能是，但教育不應該是。一旦生產力發展到小康地步甚至富裕地步，接下來該追求的是什麼卻沒有方向，是目前歐洲無限享受的生活方式還是美國稱霸全球的目標，這些都是走向消亡。 現在中國社會已經隱約有向娛樂至上發展了，危矣！ 對於文中所說的“領導者”，縱觀歷史，似乎確實需要，需要賢者來點亮燈塔，帶領大衆前行，他們的思想是超時代的，他們是痛苦的，是孤獨的，是上天贈予我們的寶藏，我們應該好好對待，好好保護，尊重，敬重，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危難之際挽狂瀾於既倒（這裏沒有否認大衆力量重要性的意思），也正是無數先賢捨生忘死纔有我們的今天。

尼采的批判在今天依然尖銳：當教育淪爲標準化考試、就業培訓的工具時，他提醒我們迴歸教育的根本——培養具有獨立精神、創造力和文化使命感的個體。 他的理想雖帶有精英主義色彩，但核心訴求是呼籲教育抵抗功利主義的侵蝕，成爲“生命意義的探索者”的搖籃。

你可以復古，卻不能把復古作爲唯一標準。你可以說藝術，可藝術是一個時代的縮影。你可以說形而上學，可誰不是在形而上學呢？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故事，每一條街也有不一樣的名字，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一個人。記住別人的名字是尊重，被別人記住名字是被尊重。記住和被記住就是最好的故事主體和故事結尾。有了標準就是一種侷限，沒有標準就是沒有極限。學習是枯燥的，正因爲枯燥纔會學習，一個持續學習的才稍微有點資格解釋枯燥。人一旦有了一點結果，就開始有了侷限。 荷馬有荷馬的故事，荷馬的故事只能是荷馬的故事。從不知道荷馬到了解荷馬，從瞭解荷馬到放棄荷馬。這纔是親手終結一個時代，終結一個時代纔可能談及藝術。不然就只是一個學生，而學生的本分就是學。 而我們，可否明白學生的本分？

背景：這是尼采1872年的五次公開演講。他是巴塞爾大學古典語文學教授（24歲就當上教授，轟動學界）。目睹德國公立教育徹底走向功利化。對教育發出的批判之聲，整場演講批判的核心對象是德國的文理中學 （德國高中，大學預科）。 尼采認爲：德國文理中學已經徹底功利化，爲應試、職業、國家需求服務，毀掉青年精神，教育變得國家化，大衆化。 🌿親身體驗過那種沒有喘息之機、令人睏倦、叫人糊塗、讓人不堪忍受的教育災難。 絕望地沉湎於日常生活與勞作的世界。最平庸無聊的忙碌包圍着他，他的四肢癱軟無力。 他抓錯了，他抓住的是脆弱的蘆葦。他懷着空虛、絕望的心情眼看着他的計劃灰飛煙滅。他的狀態是可憎和卑下的。 享受着野蠻人般的自由，他們的低級愉悅和專業狹隘證明，一個敗壞了的受教育者！爲了受教育而成爲人，卻被教育成了非人的模樣！ 無助的野蠻人，時日的奴隸，爲當下的枷鎖所縛，飢餓難耐，永遠飢餓難耐！ 所有的教育始於今天人們所稱頌的‘學術自由’的反面，始於服從，始於順從，始於規矩，始於服務精神。 ✨要教會每個人從其認知知識中獲取最大可能的幸福和利益，每個人都必須能夠準確評估自己，他必須知道自己能向生活索要什麼。 ✨少數人知道怎麼找到自己的路，他們顯示出不依賴那些人人需要的教育柺杖就能獨立行走的力量，能不受干擾的穿越世界歷史的推擠衝撞，就像一個幽靈，從龐大的擁擠的人羣中穿過。 ✨要教導他早早的開始創作，更早的開始進行敏銳的判斷和批評。 ✨懂得把活體當做活體來對待，恰恰是教育開始的地方（教育沒有規則，需要靈活） ✨腳下的路，與其說是用眼睛找着的，不如說是憑感覺估摸出來的。 ☕️尼采覺得他們的教育處於災難之中，如工廠在批量加工，在無差別的同化人們。學校只傳授知識、技能，迎合大衆需求，服務社會生產，滿足國家的管理目標。本質是馴化人，讓人適應世俗。 他指出了很多教育的問題，教育批的體無完膚，卻也沒說咋樣是好的教育。 其實他100多年前擔心的問題，也是我們當下面臨的問題~我們都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樣不好，但是咋樣是好的，又說不上來。 ☕️破而後立，不破不立。找到自己的路。 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能全然的依靠現在的教育柺杖，學會獨立行走。 其次，要能夠評估和認識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裏。 最後，受更多教育學更多知識，是爲了獲得幸福，或者說是爲了解決令人不幸福的難題。

AI時代，教育應該如何走它的路？爲了找到答案，讀了這本書。不過沒有很看懂尼采大師表達的思想，也沒有領悟到亙古不變的教育本質是什麼，教育應該做什麼。唯有一點點收穫，教育與精神密不可分，教育最終要在我們人類的精神領域有所投影，讓我們的精神更爲富足，讓人類與自然更加和諧。 書中部分觀點摘錄： 衡量教育的三個標準：哲學需求、藝術本能、古典文化。哲學需求：對永恆問題的思考和探究。藝術本能：藝術的思考、學習、追求與品評。古典文化中絕對命令沒有理解，尼采在文中闡述了領路人的概念，太過深奧，沒有領會。 尼采形容當下的教育爲功利性的教育商隊，是爲了培養生存技能的培訓機構，不能稱爲教育，他的感受是：現在的教育讓追求真正教育的人，擁有富足精神追求的人感到沒有喘息之機，令人睏倦，叫人糊塗，不堪忍受。 一個真正的教育機構，它能給予他們目標、導師、方法、榜樣和同伴，並從它的內在向他們湧流出使其強健和高尚的真正的德意志精神。 面對培訓式教育，尼采這麼形容被困於其中之人：於是，他絕望地沉湎於日常生活與勞作的世界。最平庸無聊的忙碌包圍着他，他的四肢癱軟無力。突然，他又重新振作。他感覺支撐他保持向上的力量還未完全喪失。自豪而崇高的決心在他心中形成、生長。他驚訝於自己過早地沉淪於狹隘、閉塞的專業考究之中。 尼采的怒吼：一個敗壞了的受教育者！爲了受教育而成爲人，卻被教育成了非人的模樣！無助的野蠻人，時日的奴隸，爲當下的枷鎖所縛，飢餓難耐，永遠飢餓難耐！ 書中有一句與教育無關的話，讓我頗受震撼：年輕人從戰場帶回了出乎意料的最珍貴的戰利品，即祖國的自由。戰爭是殘酷的，戰而不屈的意義是爲了祖國的自由。

他的臉頰發出紅光，越來越紅， 因爲那從未從我們身邊飛走的青春， 因爲那或早或晚， 必將戰勝這愚鈍世界之頑抗的英勇， 因爲那不斷向上的信念， 時而大膽地奔湧，時而耐心地依偎， 爲了使善的事業發揮作用、生長壯大、產生益處， 爲了使高貴的人終於迎來得勝的日子。 《鐘聲》是席勒發表於1799年的一組詩歌，屬於德國文學經典，是最多被引用和模仿的德國詩歌之一。1805年席勒去世後，歌德創作長詩《鐘聲·跋》表達對席勒的懷念。

教育究竟是什麼？這是我看尼采《教育何爲》一書始終在思考的問題。 試問，教育究竟是什麼？在我看來，教育有三個要素。一是教育者——老師、哲學家、教授，二是教育中介——高等學校、家庭、社會，三是受教者——學生。先說個人理解：教育是促使人成爲人的系列實踐活動。教育在於啓發智慧，而非灌輸知識；在於培養哲學之思辨、批判精神、藝術審美能力，而非培養做題大王、沒有審美趣味的“軀殼”。教育最要不得功利之心，否則，教育培養出來的將是求利求名之人，而非解放思想、獨立思辨、改造世界之才。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是人類功在當下，利在千秋的偉業。但是，教育者與教育中介出現問題，我們如何是好？這就是尼采《教育何爲》的價值與意義，啓迪我們如何面對當下的困難，破困境。 尼采的《教育何爲》，分別從學生、老師、哲學家三個視角開始，依託德國文理中學展開了一系列的辯論。由於辯論過程較爲深奧，只能談談個人認爲尼采想要表達的意思，可能不是尼采願意，或許理解有偏差，僅供參考。 尼采認爲，教育機構、教育者並沒有讓學生培養出獨立思考、批判思辨、藝術審美的品質。他們採用的是一種耳聽式的授課方式，沒有弄明白學生想要的是什麼，並沒有遵循個性培養。 尼采選取了一個例子，天才的誕生和天才的作品和教育機構的聯繫。他們之間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緊密嗎？答案是沒有。天才是以興趣爲驅動力，不斷的思辨求證，創造着一部又一部作品。但爲何當時的教育機構無法培養出尼采想看到的人才呢？尼采看來，是由於教育機構（教育者）的功利。教育機構不僅沒有培養學生的哲學思辨、也沒有鍛鍊學生的藝術審美。教育機構做的只是傳遞知識，而非探求智慧。 在本書最後一部分，尼采以哲學家的視角回答了他對學生的期望。可以說是他認爲教育要達到的目的。用十二個字來總結就是：自主思考、藝術審美、批判思辨。要讓學生聽教育者的所講，也要不全信他們所講；要善於用眼睛發現自然之美、人性之美、藝術作品之美，提高審美素養。 綜上，尼采的《教育何爲》，一是批判了教育機構，二是批判了教育者，唯獨沒有批判學生。我在想：教育的對象應當是教育者與教育機構傾心澆灌的智慧之花；而非是家庭、學校、社會揠苗助長而生產的無根之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