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長空：康妮·威利斯傑作選（世界科幻大師叢書 科幻世界）

“你難道一點兒都不關心他們嗎？” “從數據的角度來說，他們很重要。”他說，“可作爲個體，他們與歷史的進程關係不大。” 我動作遲鈍，沒想到鄧沃西也好不到哪去。我的拳頭落到他臉上時，擦到了他的下頜，打落了他的眼鏡。“怎麼可能關係不大！”我吼道，“他們就是歷史，而不是那些該死的數字！” 這本短篇集我只看了三篇，這裏每一篇後面都有作者附加的創作後記，我覺得這一點很好。我只評價《烈火長空》這一篇。 對《烈火長空》這個短篇的喜歡也許是出於我對牛津穿梭系列的好感，《末日之書》裏去了黑死病時期的綺芙琳，《燈火管制與警報解除》裏二戰混亂中卻閃爍的人性光芒。其實在這個短篇裏可以看出系列作裏思考的問題：可以改變歷史嗎，或者歷史中那些註定死去的人對歷史學家來說意味着什麼？在黑死病時期，那個黑頭髮的神父，在二戰裏，各個領域裏努力的人，在歷史裏都顯得渺小，他們的感情即使擺在穿梭時空的歷史學家眼前都不重要嗎？ 我喜歡科幻小說對這些的關注，這會讓我覺得，有人關注這些真是太好了。科幻小說如果只在乎想象和技術，有多瑰麗或者有多進步，那麼這樣的未來和人到底有什麼關係呢？要先關注人，再關注科幻。 “你喜歡聖保羅大教堂嗎？”他問。我懷疑自己誤讀了他的意思，就像第一次見到埃諾拉時那樣。他可能並非在感到遺憾，而是經歷一種完全不同的情緒。 “我愛它，先生。”我說。 “是嗎？”他說，“我也是。” 馬修斯主教錯了。整個實習期間，我都在和記憶做鬥爭，到頭來卻發現它並非我的敵人。身爲歷史學者也不是什麼神聖的負擔。鄧沃西並非在對着最後那天早晨的致命陽光眨眼，而是透過第一天下午的那片陰霾，望向聖保羅大教堂宏偉壯麗的西門，望向那封存在朗比和我們心中的、被拯救了的每一個瞬間，直抵永恆。

斷斷續續讀完，很想好好推薦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又拖了一個多禮拜。閱讀的過程中一直在「讀不下去」和「刺得好痛」之間來回搖擺，直到讀到「地鐵站怪風」這篇，太喜歡了。今天洗完澡看到沐浴器上的銅鏽，回來這四個月發現家中陸續出現的損壞的機器和角落的塵埃，猛然想起這個故事。死亡和衰敗就像從人生開頭吹向末尾永無止歇的風。「最後的溫尼巴戈」也讀得我一直哭。在其他選集裡讀到過的「史瓦西半徑」非常喜歡，這本裡的幾篇也有類似的冷冽。康妮對死亡、衰敗或者失去的凝視不同於我喜歡的另一些女作家，不是一件織好的溫暖毛毯，而是理順又纏繞完整的毛線團。那是一種對真實歷史的追尋，不是葬禮上催人淚下的悼詞，而是篆刻在灰色石碑上跨越時間的墓誌銘。又及，很喜歡每篇背後附上的創作手記，為作品提供了一層非常私人的肌理。

感受並愛上康妮·威利斯的文字和風格或者說她的想法是一件極其需要時間的事。天知道她的略略古靈精怪和略略異想天開的不按套路出牌每次必須隱藏在看似細膩再看總有點平常又冗長的鋪墊之中。 不過還好，她的隱藏並不刻意也不深。轉折有時候也說不上是不是轉折，故事的主旨也不過是小小叛逆的反套路，加一點點天然英式自黑的幽默感和不動聲色；以及那些就在日常中發生的，關於人類的吐槽、諷刺、遺憾和愛情。 衝着對大長篇《燈火管制·警報解除》的喜歡而來，短篇雖不過癮但更好地展現了她曲裏拐彎的思路，還有她對“大轟炸”這個主題的愛——好吧，“俺也一樣！” 本作品集的最愛頒給《女王也一樣》。誰說科幻只有宏大敘事，威利斯告訴讀者，科幻既生活，科幻既生活！

很優秀的科幻短篇集，除了《性靈自選其團》和《里亞託奇事》有點莫名其妙以外，其他篇目都在水準線之上。內核上最喜歡《地鐵站怪風》，結尾有力，但技巧不如後期發表的《席地而坐》那樣嫺熟；故事性最足的則是《內賊難防》，節奏明快，酷似好萊塢懸疑片。科幻裏很少見到質量整體過硬的短篇集，但這算是一本。

很喜歡作者的一個短篇《史瓦西半徑》 ，找來短篇集看，結果沒一篇好看的……

我真是太喜歡康妮·威利斯的風格了。我通常會將作品和創作者分開，即便是我最喜歡那些科幻作家我也對他們本人沒什麼感覺（興趣或喜愛之類的），但這本集子讓我喜歡上了這位……嗯，朱迪思姑姑的侄女。 1.《克利裏一家的來信》 英文名：A Letter from the Clearys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82-07 翻開目錄，這本書給我的感覺不像是科幻小說，反而更像是偵探小說。 這個故事開篇顯得尋常無奇，只是某些細節會讓你疑惑，比如——爲什麼不可以在路中間留下腳印？ 直到後面，你才知道這是末日背景下的故事，核災難，聽起來很PKD對吧？但跟迪克筆下的故事不同，這座與世隔絕的小鎮看起來並未受到波及。當然這只是假象，漫長的冬季顯然是由輻射塵導致的，對輻射後遺症的恐懼也意味着這裏並非淨土。末世下最可怕的東西是人，所謂的暴徒，爲了提防他們誤殺了上一條狗。 塔爾博特太太對郵局新雜誌的期待，不過是對過去生活的懷念而已，彷彿生活仍然正常。他們都假裝一切正常，但沉沒和緊繃下是深深的恐懼。 本篇的後記真實又真誠，對創作者是個很好的鼓勵。 2.《里亞託奇事》 英文名：At the Rialto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89-10 量子力學看起來高深莫測，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也許根本沒人真的懂量子力學。“我們對量子理論的認知不比我們從梅·羅布森的腳印裏得到的對她的認知多多少。” 對量子力學的研究要確立新的範式，從宏觀世界中獲得啓發，比喻……模型。“撞擊之後電子去了哪兒並不重要。就算它朝着好萊塢與滕街的反方向走，就算它在窗戶前立起的菜單後面想藏住自己，另一個電子還是會到來，將它從紫菊苣中解放出來，再給它買一個甜甜圈。” 量子力學的範式就是好萊塢！ 3.《尼羅河上的慘案》 別名：尼羅河上的死亡 英文名：Death on the Nile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93-03 本篇跟偵探或謀殺沒有關係，即便有關也沒正面描寫過。我認爲，更像是生活中某一刻的迷糊（或頓悟，這取決於你怎麼看）。 作者在後記中對恐怖的理解和喜好與我不謀而合。最妙的永遠是“毛骨悚然”與“不寒而慄”，最恐怖的是怪物露出只鱗片甲的陰影，是它們真正現身前渲染的氛圍。未知的纔是最恐怖的和最迷人的，因爲它總會引人遐想，自己嚇自己才最上頭。 最後，無論是《尼羅河上的慘案》還是《東方快車謀殺案》，我最喜歡的還是大衛·蘇切那一版，這大概是因爲我看完了整個系列的《大偵探波羅》的緣故吧。在我腦海中，波羅就該是他那樣。 4.《性靈自選其團》 英文名：The Soul Selects Her Own Society: Invasion and Repulsion: A Chronological Reinterpretation of Two of Emily Dickinson's Poems: A Wellsian Perspective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96-04 爲了讓論文自圓其說，該如何引經據典（生搬硬湊)，重新解讀（扭曲事實)已知的事實？本文無疑提供了優秀的範例。 作者致敬了H.G.威爾斯的《世界大戰》，將火星人入侵地球這一幾乎被人遺忘❶的往事重新提及，無疑將再度掀起新一輪的航天熱潮。也許不久的將來，在三體人真的將惡意投向地球時❷，人類能團結起來❸，多幾分勝算。 ❶見《歷史的塵埃：火星人折戟貴州之謎，疑似與老乾媽辣醬有關？》胡侃之，胖雞毛出版社，1999。 ❷見大劉科幻“聖經”三部曲（劉慈欣盛讚，並大力推薦：我所有的創意不過是《三體》這本書的邊角料。) ❸我不抱希望！ 5.《烈火長空》 別名：大火碑 英文名：Fire Watch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82-02-15 在時空穿梭（以及推想和或然歷史)小說中，本篇可以說屬於最不刺激和最不燒腦的那一類了。你不會被嚇一跳或者一拍桌子煥然大悟“原來如此”。康妮甚至沒有安排主角回憶一下大的歷史背景，也沒穿插點歷史資料以便讓讀者不那麼迷糊——老實說，國內創作者肯定會這麼幹的。 我起初並不喜歡這一篇，總覺得有太多語焉不詳的地方，人和物彷彿籠罩在倫敦的大霧中般一晃而過，沒有任何細緻而具體的描寫。然而當我將其以一個整體看待，在歷史的模糊影像中審視，又覺得這種主觀視野下的寫法很適合作者想表達的東西，因爲這樣不會被華而不實的情節描寫喧賓奪主。 我相信，試着學習方法，可以寫出不錯的歷史科幻。 6.《內賊難防》 英文名：Inside Job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2005-01 一個專門揭穿靈媒一類騙子的人是否會在死後繼續自己的事業？用他自己活着時都不肯相信的方法？ 看這篇的時候你很容易想到國內以前流行的各種迷信活動，還有當年的全民氣功熱。而當年奔走在打假道路上的人如今又在何方呢？我彷彿記得一個司馬南，如今已成了“夾頭”。 這篇寫得很不科幻，但我個人覺得比作爲書名的《烈火長空》還要好。不僅在於作者本人對門肯的情感，還在於門肯這人真實存在過。 7.《女王也一樣》 別名：即使是女王 英文名：Even the Queen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92-04 一篇講述“我們女人自己的問題”的故事，一篇關於月經的故事。在我看來，這個問題不比開着宇宙飛船探索異星來得小。 8.《地鐵站怪風》 英文名：The Winds of Marble Arch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1999-10 單方面宣佈本篇爲全書最佳。起初你會一個個地鐵站名暈頭轉向，爲“我”尋求真相的慌亂而焦躁。但請相信我，在最後你會想起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想起王朔的《動物兇猛》（或改編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年輕時代彷彿永遠不會結束，未來永遠驕陽似火……而人生的秋季卻在某一刻對着你的肚子狠狠來一拳，讓你知道是時候，我真的不再年輕了。 9.《席地而坐》 英文名：All Seated on the Ground 原始語言：英文 首發時間：2007-12 一羣“朱迪思姑姑”式的外星人輕蔑地瞪着人類，而解決問題的是朱迪思姑姑的侄女。 老天吶，謝謝朱迪思姑姑，是您教會了我們得體的禮儀是多麼重要！甚至……關乎地球的命運。 10.《最後的溫尼巴戈》 關於我們熟悉的事物正逐漸消失的故事，例如房車、狗和隱私安全。 我們懷念曾經，試圖讓記憶更清晰些，但總有一天它們都將消失的無影無蹤，成爲歷史。

10個短篇，不全算作科幻。 核彈後的獨存家庭，不確定的量子學大會，疑神疑鬼的埃及旅遊，詩人喝退火星人入侵，穿越時空體會倫敦大轟炸，各種通靈的大騙子，解決了月經痛苦的未來，不詳的風，外星人觀察奇怪的地球人，各種事物的滅絕。 有幾篇非常幽默，有幾篇像是旅遊宣傳。作者喜歡通過多個小動作描述男女關係的發展，閱讀時不由得會心一笑。作者從小閱讀科幻和文學，寫作功底較高，即使某些內容不對胃口，閱讀中也能領略到高明的寫作技巧，是值得新星科幻作家學習的對象。

他倆的感情沒有什麼關係……你在幹嘛我也不理你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