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邁克·雷斯尼克
二十二世紀,非洲肯尼亞的基里尼亞加聖山下,一座座現代文明城市污染嚴重,成羣的野生動物已成了遙遠的記憶,廣闊的熱帶草原上住滿了來自歐洲的移民。 基庫尤人後裔柯里巴決意在一個類地星球上建立屬於本民族的“烏托邦”——基里尼亞加。他是基里尼亞加的巫醫,是整個族羣中天神恩迦的唯一代言人。柯里巴通過電腦與該星球的維護部聯繫,有呼風喚雨的通天神力。他講了一個又一個讓孩子們爲之着迷的寓言故事,啓迪了他們的智慧,但也給自己的權威帶來了麻煩。 面對接踵而至的各種挑戰,柯里巴能否堅守古老的民族傳統呢? 本書所收錄篇目中,共有兩篇獲“雨果獎”、四篇獲“星雲獎”提名。
在星際移民的時代,許多社會實驗家、改革家或者空想者有了一個實現自己理想的機會。只要通過申請,即可與有着共同理想的人們前往一顆宜居星球,在那裏開展他們想要的烏托邦社會。 本書的主人公既是其中一個烏托邦的主要創建者。在維護這一自己的完美社會期間甚至不惜使用欺騙和恐嚇等手段,但最終也只能親眼看着它走向消失。 《基里尼亞加》就是以這樣一個“反派”的第一視角展開的故事。只是,這反派僅僅是主人公本人,還是這“烏托邦”本身呢? 作者在接近尾聲時拋出了這麼一段話對主角一生的努力劃下了最後的註釋: “一個社會只能在某一瞬成爲烏托邦——一旦它達到完美狀態,就無法在變化發展的同時繼續作爲烏托邦存在。” 完美的事物是否有發展變化的需要?如果有,它能稱之爲完美嗎? 也許,這就是在很多故事中,烏托邦一直被 “反抗”的原因吧。 作者用一篇篇令人“不悅”的故事讓我們逐漸對主角和基里尼亞加的反感逐漸增強。對於一個在現代社會成長起的人很容易發掘其中的不合理,以至於很多時候都忘了基里尼亞加的誕生少不了初代創建者的共同志願。在那短短的幾年時間裏,也許對於他們,基里尼亞加就是最完美的世界。 那麼在這之後,面對有人對這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完美”提出質疑時,主角的反應也就能稍微理解一點了。 (當然,即使理解也不會贊同他那些一度氣到我想棄書的行爲……) 但試想一下。如果書中的烏托邦不是基里尼亞加這樣原始自然、矇昧迷信的社會,而是一個物資豐富,人人安居樂業的世界,這個故事還會成立嗎? 我想依舊會的,因爲不存在永遠完美的社會,不存在永遠不會破滅的烏托邦。只是對於曾經爲了這片刻完美奮鬥過又享受過的人來說,這多少有些心酸。 最後,也只能把片刻的完美留存於心中,繼續奔湧向。
隔了半年才寫完! 去年國慶回武漢的路上,一口氣把邁克·雷斯尼克的《基里尼亞加》看完了,看完只有一個字:爽! 別誤會,不是說這個書是一本爽文,而是我自從開始打工就沒有一口氣看完一整本書了。 首先,我來給諸位背一下邁克·雷斯尼克的生平。邁克·雷斯尼克(Mike Resnik,1942—2020),美國著名科幻作家,一生中獲得5次“雨果獎”、1次“星雲獎”,1933年獲得科幻小說終身成就獎“雲雀獎”。除了這三個大獎項之外,他還獲得“雨果獎”提名37次、“星雲獎”提名11次,以及美英法日等各國大小科幻獎項64個。雷斯尼克著有250多個短篇故事、64部長篇小說以及2個劇本。他的作品被譯成25種語言,在世界各地廣泛流行。 雷斯尼克不僅是一位多產的作家,還是一位傑出的編輯,他曾擔任40多本科幻選集的主編,培養出衆多優秀科幻作家。 在銀河邊緣系列中,雷斯尼克有一個專欄——主編會客廳,我真是愛死這個欄目了,在雷斯尼克輕鬆詼諧的語言中,諸多科幻大師展現出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生動有趣的一面。他這個專欄就真的是這個人在面對面地和你閒談,不斷拋出一個又一個名作家們的有趣經歷。 好了,現在進入正題。《基里尼亞加》是一本系列短篇故事合集,其中的同名短篇《基里尼亞加》和《瑪娜穆吉》各獲得一個雨果獎,其他短篇均獲得2~3項不等的提名或其他科幻獎項。 在《基里尼亞加》中,老人柯里巴在被“現在文明”污染的肯尼亞中格格不入,他和一批人選擇前往一個類地星球重建基庫尤人的烏托邦,並將其命名爲“基里尼亞加”。但是,基里尼亞加並不是完全隔絕了現代科技,維護部看守着基里尼亞加的運行情況,確保這個星球始終保持合適的熱帶氣候。作爲天神恩迦的代言人,巫醫(蒙杜木古)柯里巴能夠使用電腦和維護部聯繫,通過要求維護部改變基里尼亞加的氣候來展示自己所具有的“神力”。 基里尼亞加不阻止想要離開這裏的基庫尤人,也對想要成爲真正基庫尤人的人敞開懷抱。 然而這個烏托邦最終還是破滅了。到最後,建立在科技上的神權崩塌,沒人再敬畏恩迦,沒人再敬畏蒙杜木古,基里尼亞加最後還是一步一步走向了地球上的肯尼亞。 柯里巴的夢想不是沒有實現,但是這只是他自己的烏托邦,或者是可能只是首批移民的烏托邦。卡瑪莉只是基里尼亞加脫離“軌道”的一個預兆,隨後到來的桑貝克、莫萬戈以及最終離開的下一任蒙杜木古候選人恩德米,無一不預示着基里尼亞加的結局,而“女巫”喬伊斯的到來更是成爲了壓垮這個虛假烏托邦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完這本書,我真的是感慨萬千。不能說柯里巴是正確的,他建立基里尼亞加是遵從了自己的慾望;也不能說族人們就是錯誤的,需求更美好更方便的生活有什麼錯誤呢? 大家都沒錯,但是最終基里尼亞加崩塌了;傳統習俗和科技進步的碰撞,最終兩敗俱傷。 看書的時候,我也有疑問,作爲科技生活的受益者,我自然是站在族人那一方,對大家生活有利的東西,柯里巴稍稍讓步又爲何不可呢?但是人嘛,永遠不會得到滿足,尤其是這種信奉神權的部落,有一有二就有三,讓到最後讓無可讓,部落傳統勢必崩盤。 也許有些東西在我們這個時代被奉爲珍寶,但是在未來世界就有可能一文不值。時代在變化,觀念在變化,習俗、手藝,這些靠着人來傳承的東西,總會因爲人的變化而變化,有些因爲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繼續流傳,有些則會成爲書本中被記載下來的“古法”。 總而言之,要學會變通!【我記得高中好多議論文的主題是“學會變通”23333】 好了,困了,就到這裏吧!一個潦草的書評結束了! 感謝你浪費了人生中的兩分鐘!
首先奧森斯科特卡德的創意真的非常好。然後零零碎碎唸叨一些我注意到的點。 先拋開作者的身份聊聊吧……!一個很有趣的守舊的頑固派老頭抗拒一切“非傳統”的東西,爲了維護自己心中的烏托邦什麼都幹得出來。但有趣的點也在這裏,巫醫是真高等教育出身,知道現代化的進程(?)是怎麼樣的,即他爲了維護傳統,可能會阻止部落裏自然的發展(即假如歐洲文明從來沒有出現過,從傳統內部自發的發展) 但是他不懂烏托邦的幻想是無法強加給別人的。 也許屬於敘事的一點:當讀者因爲被弄死的嬰兒和被阻止讀書進而死去的女孩而對巫醫的統治產生憤怒的時候,下一個似乎是用來佐證他統治的正確性的反派(?)是一個半新半舊的獵人,似乎在暗示:巫醫是正確的,一旦接受了非傳統的東西就會變成這幅狗樣。讓讀者在對獵人產生憤怒的某幾刻忘記也許接受新的的結局是:維護部來的那位可以讀書的,有同理心的女人。作者寫故事確實寫的很不錯,這裏的巫醫很好的維護了自己的權威。用寓言串起來的結構也很有趣。 另外一些我喜歡的點:繼承者用故事反擊了老頭的故事,女孩因爲無法獲得知識死去,“因爲我已觸碰到天空” 然後就是。由於作者實際上是一個歐美老白男,刻畫了一個非洲老巫師推行了一系列傳統、頑固,也很大程度上不符合現代價值觀的規則,最終失敗的故事。微妙啊,微妙啊
邁克·雷斯尼克是美國著名的職業科幻作家,被稱爲“雨果獎提名王”,37 次入圍雨果獎決選,提名數遠超阿西莫夫這樣的科幻大神,並最終 5 次獲獎。到目前爲止,雷斯尼克一共出版了81本科幻圖書,並長期擔任美國知名科幻雜誌《銀河邊緣》的主編。 本書是科幻文學史上獲獎最多的小說,是一部由多個短篇組合成的長篇,這些短篇共獲得 8 次雨果獎。基里尼亞加是非洲原始部落基庫尤人的聖山,在小說中則是一個建立在小行星上的烏托邦的名字。本書通過這個完全復古的社會,探討了“傳統是否一定等於落後”這一問題。本書的創作風格完美繼承了美國科幻坎貝爾體系的優點,以描寫歷史的手法描寫未來,具有極大的真實性。 核心內容 故事的主線是“一個烏托邦的建立和失敗”。 一、烏托邦爲什麼會建立,主人公怎麼去維護。 二、烏托邦爲什麼會失敗。
這不是一篇輕鬆的文學作品,相反,它沉重而艱澀,讓人反思所謂的民族性和理想的烏托邦到底是什麼 男主柯里巴顯然有他的信仰和理解,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的保持民族的純潔性,哪怕代價是無休止的寓言(謊言)和停滯不前的社會 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對這最後一位基庫尤人有七分厭恨,兩分憐憫和一點點惋惜,而不是完全當成痛擊老頑固的爽文,也許我們就能理解爲什麼崔斯丁哪怕代價是家人甚至生命也要去販私酒去獵熊獸,爲什麼麪條解決了一生的困擾後毅然躺回了大煙館 偉大的作品,毫無疑問
算是在俗套的反烏托邦文學類型中另闢蹊徑了,主要是視角的選取很有意思,少有類型文學作家敢於去創造一個不被絕大多數讀者理解、甚至未必能被作者自己理解的主角——儘管這在嚴肅文學中並不罕見——但作爲以娛樂和暢銷爲根本目的的通俗讀物,應當要盡力去減輕讀者閱讀時的不適感的。這注定了這本小說兩極分化嚴重,有足夠閱讀經驗的讀者會更易進入故事。 小說帶有後殖民文學的特徵,但寫得很戲謔。也能說是黑色幽默,但筆力有限,諷刺效果不佳。“基里尼亞加”的設定很早就被擺完了,其後都是發生在這個荒誕烏托邦環境下的故事,因爲通常作品中最易讓讀者共情的主角缺位了,作者將寫作重點更多地移向了“基里尼亞加”體系下的受害者,算是緩解讀者閱讀的不適——但當然以我的角度,一以貫之地去聚焦柯里巴的內心世界會更好,其實本書並沒有將這個人物的弧光寫得鮮明——大多數時候他只是一個“傳統”的符號,是臉譜化的。 接下來是我的一些思考: “現代”與“傳統”都是文明的一種存續方式,如果一個種羣註定只能在守舊的文化體系下維持尊嚴——那讓他們繼續維持下去也沒什麼不好的——這是我能理解柯里巴的原因之一。畢竟就算在現在,我們仍保留了許多未開發的野人部落——這也是生命存在的形式之一。而我們之所以對柯里巴的行徑感到不滿,是因爲被文明規訓的我們對生活在不幸中的人羣有極強的成救欲——他們本應過的更好——決定了我們希望他們過的更好——如果你讀過彼得·漢德克,會發現這個邏輯本質和“倦怠社會”的形成是一致的,真的說不上好,不然你可以反思一下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普通人真的獲得比“基里尼亞加”裏的人幸福嗎,我們認爲“幸福”的價值觀是否適配於未經文明社會規訓的他們——這是要打個問號的。小說巧妙地設置了高精尖科技輔助“基里尼亞加”的建設,其實激化了“現代”與“傳統”的矛盾,這錨定了我們的視角,是我們在閱讀過程中無法保持客觀的原因。而“基里尼亞加”的悲劇,其實也是原住民們發現了有所謂“更好生活”的存在,是科技的外漏,以及外來者的干預——這才真正造成了“基里尼亞加”的悲劇,在小說中,人民意識的覺醒其實從未完成。所以我很期待有一部能賡續《基里尼亞加》內涵的作品,或進一步揭示人民意識如何自主覺醒;或悲觀些,創造一個不受外界干擾、永遠存在的“基里尼亞加”也是好的。
非常有意思的選題,還很罕見地站在一個反派的角度來寫。稍微遺憾的是每次想到作者是個白皮美國人,總還是覺得略帶東方主義的偏見以及執意融入角色的皈依者狂熱。要是作者真是個小衆文化遺老或者哪怕跟主角一樣的牛津黑人博士就更完美了。
和恩伽的寓言一樣粗糙的烏托邦。 於我而言,烏托邦作品的價值在於:展現出一個一定程度上完美的未來世界,夢幻、精緻、全能;觀看人類不滅的劣根性與被壓迫到極限時迸發出的美德彼此糾纏;思考人類是否有幾率擺脫這種宿命式的輪迴並重復得到否定的結論。 我習慣了仰視烏托邦。 基里尼亞加從頭到尾都沒有讓我產生一絲猶豫,它對現代知識禁毒式的態度否定了我“人類應當追求真實世界的真相”的信念,因此我無法共情崇拜原始文明的柯里巴,我不解,覺出荒謬,覺出可笑,像一個球體看見狂歡着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存在的圓。 這導致本書描述的困局在我眼中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新基里尼亞加試圖逆時間而上,所以它最終必定走向崩潰,而這與烏托邦不可能恆久存在無關,單純是在說明漏洞百出的幻想世界最終總會被真實修正。 作者將難題從更高維度的世界搬到更低維度的世界,因此方便讓讀者以置身事外的態度、輕鬆的心情、更高的視野解決,宛如教科書中預熱用的例1。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我主觀的認知上。我定義了烏托邦世界只指向未來,我以爲它只可能追求極致的效率,從這種角度來說基里尼亞加是對烏托邦的另類探討。只可惜它不處於我追求的思考範疇。
主人公一直在固守他心裏的吉利尼亞加,固守他的神恩伽,固守他的神奉行的舊傳統。但是如果一個種族,孩子失去獲得知識的自由(從電腦中獲得知識的小女孩失去了她曾飛向天空的羽翼),老者無法按自己心意度過晚年(想要繼續勞作的奶奶被迫只能接受家人的照顧,失去自己的價值),婦女被剝奪所有藝術審美甚至自由嫉妒的心靈(擁有現代藝術靈魂的外來女性爲融入社會得放棄美麗、智慧、一夫一妻的忠貞),青年無法找到生活的目標(每個人的人生軌跡都是一成不變,沒有對於不同未來的憧憬),弱者失去尋求他者相助的機會(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可以驅逐鬣狗),人們無法接觸到客觀事實(向其他人傳遞客觀事實的恩德米被認爲是恩伽的背叛者)和好的醫療(由於歐洲人墜機在吉利尼亞加而引來的醫療服務),這個種族又何以能稱之爲烏托邦呢?
殘酷人類史寓言,本是當BGM聽一聽,結果越來越有一種驚悚感,對於生態,人類,人口,社會形態做了尖利的隱喻,在看過金枝,阿贊德人的巫術研究,上世紀30年代洪水研究等等泛年鑑類著述後,這個故事不再是科幻故事,而是撕開人類文明的表皮,把各種內在暴露出來的解剖學圖鑑。而最令人驚心的,並不在此,而是那種冰冷的無解。地球的法則,宇宙的法則,對人類的青睞已經太多了,是時候認清楚更真實的宇宙了——人類的存在意義,只限於人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