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也夫
《吾國教育病理》一反時下不涉病竈、不究病理,治標不治本的教育論述,從諸多視角,說出驚世駭俗的道理,直指中國教育的病因,直陳其解決之道,言辭犀利,一針見血,窮根問底,論據詳實。既呈現了對教育病理的追問,也體現了對當下國情的關懷。
最喜歡第十章,“空虛和無聊是抑鬱症的溫牀。” 對過度複習深有感觸,早讀來來回回背要考的語文課文詩詞,就像每天早上把嚼沒味兒的口香糖再嚼一遍。當時竟沒想到自己找些別的來學,毫無自主性。 不敢苟同作者提出的師資流轉制度,不確定性太大了,程序“正義”不代表結果正義,而且就算是每3-5年區內流轉,如果區的面積很大,老師的交通成本也會很大。 不敢苟同早分流,爲什麼要犧牲晚熟的人?總是讓智力相對低下的人去當技工,會導致某種固化。 不敢苟同高考考8科(作者認爲高考科目應取消英語)。我高一學九門課,高二分文理,高三複習。最痛苦的階段是高一,因爲課太多,太累了,經常寫不完作業被老師找。作者還說“這不是強迫你精力分攤”,可以選擇分數的比例。要求人把所有科目全學,就是在強迫人精力分攤!!! 不敢苟同作文分數佔70%,這會對底層家庭的孩子不利。ta們大多從小沒有養成閱讀習慣,腦子裏也沒什麼想表達的,不擅長寫出漂亮的作文。除非學校能提供大量空閒時間供其自由探索,否則,這不過是利好上層的又一制度罷了。 不敢苟同作者對外語的態度。光從“有沒有用”來看待外語,不正落入了作者所批判的“過度的現實主義”的窠臼?而且,外語真的“沒用”嗎?有沒有用又由誰來定義? 不敢苟同作者“篤信”的英雄史觀。作者在附錄二論證英雄史觀的正確性時,似乎有社達傾向,也有精英的傲慢。“英雄”也是人民羣衆。所謂“英雄”的出現背後是無數人民羣衆的託舉,怎麼能單提“英雄”發明了什麼、創造了什麼而忽略人民羣衆的力量? 學校先從保證學生課間十分鐘不被佔用做起吧! 學習成績都還次要,重要的是讓孩子成爲一個健全的人。這一點幾乎全要仰仗家庭教育。
作者:鄭也夫 按照去年讀書的節奏,今年要讀俄國史、德國史、英國史、西班牙史、日本史等世界各國史。一個春節期間就改變了讀書方向,和放假去哪玩有關,但也與讀俄史選了本記者所寫,這本書開始還不錯,之後感覺實在湊東西,讓人難以理解(小生偏見)。索性,選了一本三國史和這本論教育之書。 選擇閱讀教育,並非是興趣使然,而是現實所迫。正如本書作者對獨生子女的社會現象所描述,父母失去了自然多育的天性,對子嗣拿得起放不下。畢竟只能將所有的雞蛋放到一個籃子,別無選擇。我也是獨生子(且目前有獨女),父母的愛、祖父母的愛,還有宗族間的愛,這些跨域時間和空間的愛,集中在一個孩子之上。表面上孩子都在“溺愛”中長大,實則是一種大“德州撲克”遊戲,大部分參與者都在“梭哈”,可贏家總是少數。孩子如同手中紙牌,被人爲的規則區分出大小或者等級。而如果沒有大小的規則,是無法分出勝負的,這是社會分層的必然結果。但孩子並非是紙牌,各有特色,各有所長。按照批量機器人的生產規則(標準化),生產真實的人。讓人更加同質化,抹殺的不是特長,而是創造力。如果當下AI很厲害,它是否能造出比它自己還要強的模型,讓自己被淘汰呢?或者讓自己更少的耗能?我想短時間還達不到,不然未來人力缺口也不會是AI領域的人才。如果人類註定被AI取代,是人創造了AI還是AI利用人類創造了自己呢?有點扯遠了,回題。 我和大多數父母一樣,面對人類被同質化的教育和堅持個性發展上做選擇。表面看是教育問題,或者直接體現在學校問題。可這是一個社會問題,教育理念和學校僅僅是一個環節,這個問題也不是學校或者教育局能解決的或者背鍋的。作者用科舉比較來反思當下,教育是什麼?找到好工作?學到高深的技能?挖掘各自的天賦?但多數人物質者會選擇好工作(包括公務員)。這條賽道需求目前遠小於供給,所以賽道變得擁擠。人類除了個性還有共性,大部分孩子並不能適應標準化,我理解爲晚熟,就是對規則遊戲不理解。如今有些人爲了自己的牌面好,出老千成爲一種現象,學歷、學術造價千變萬化。有些人出千多了,本以爲是“賭神”,實則是“千王”。文憑的標籤化,是這個時代的規則。多數人不理解,如果理解,我想競爭會更加激烈,會有更多人能接近滿分成爲“五個A”。這裏就引申出分流的概念,早分流和晚分流的問題,孩子是否有才是三歲看到老,還是在多一點觀察和引導的問題。作者對各國進行了比較,早有早的弊端,晚也有晚的弊端。好似都不那麼完美。所以社會問題,所創造的公正也是相對而言。《優秀的綿羊》一書也論述了公正性的社會問題。 如果在資本爲基礎條件下,我們所有的社會問題都離不開資本。有錢的人會投入更多的資本參與教育,很多人不是不想打官司,是沒有打官司的資本。還好,工作糾紛有仲裁,沒那麼資本,在很多時候勞動者均選擇仲裁的方式。如果教育也是爲了以後更加有資本,如果投入和產出也遵循邊際效益,如果大部分人都平平凡凡,那麼有資本的凡人會贏得了勝利。在獨生的香火延續時代,資本的投入就更加的缺少理性。作者用“軍備競賽”來表述,這是他所理解的現象,也就是不計任何的代價,要表現的我很強。 有些人可能覺得作者理想化,但我更傾向於作者更加實用主義。如果按照作者開篇在談的“素質”之考究,真的素質極端會創造出一個極端的社會,沒有了犯罪,同樣也沒有了警察和司法。作者承認人的多樣性,總有不守規矩的,比如舉了幾個特例,大學被輟學反而成才的人。這些人是在同質化教育的基礎上,發揮特長的天才,所以結合作者序言他愛才,又有誰不愛才呢?才和材很像,他們都是生產資料,或者被人用,一個好用的人,誰不愛用?才能讓利益最大化或引領未來,誰又不想呢? 作者認爲教育不在於教,如何教,而是如何學(自學)。知識是融匯於個人的生活和直覺的,教是知識,融匯仍舊在於個人。如同病毒引起的疾病,並非藥理直接作用,而是自身的免疫系統。疫苗有作用,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用,況且疫苗的作用也是先作用於免疫系統,而非直接幹掉病毒。而在微觀世界,物種是相伴而生,這是一種生態系統。人也一樣,庸才和真才也是伴生關係,如果都是人才,哪還有優才?結合上面所述,分流或者分配是一種社會性現象,社會意識中應消除優、庸之辨。只要能夠共生,所謂之辨,是一種固定思維。祛魅標籤化,我想是應該做的。如同植物能將CO2變爲O2,我們認識到於葉綠素和葉綠體有直接關係,它們誰也不優於另一方。何況光合作用是一個複雜過程,不僅僅是這兩種物質共同作用能實現的。說到共生關係,如今裁員也成爲一種社會現象,至少我所在的行業非常明顯。裁員是爲瘋狂時期買單或者還債,物極必反的道理。這也是一種經濟現象,它被稱爲週期。我們將四季交替的週期性,運用到經濟的一種觀察分析。然而,很多企業如同在囚籠裏的動物,誰也不願意走出囚籠,放棄多年的籠中之困。逐漸有了衝出牢籠的思想,有些高階的人,卻還在籠中,鼓勵低階的人勇往直前。這並非一種共生的理念,而是應該打破籠子,找到一位新的頭領(可能最先犧牲或者因錯誤的方向,被羣體拋棄),一起勇闖天涯。 記得前些年,有個“姓馬”的外國商人,要建一所學校,打破如今的學校教育體系。有點古代私塾、道場的模式,這是一種對教育的反抗和脫軌。不能說,他的新式學校就一定會成功,從教育多元性角度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如果他沒有資本去推動,和其影響力不足,便是主流視角中的“怪胎”。這種事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需要很多因素相結合,方可促成。 作者強調學習的主動性,而非教受的佔據知識。主動性本質是好奇心或者求知慾。如何讓孩子保持好奇心,具有求索的毅力,是家庭和社會對其培養的能力。教其探索之美,教其如何專注,勝過教其知識的一切法。孩子求解慢一點無所謂,重在培養其探索中尋找快樂,和遇到困難敢於挑戰的勇氣。愉悅和勇氣,小生認爲來自於兩個古老的腦,並非來自於理智。理智在科學研究中起到至關作用,但真正從事純可研工作的人少之又少,他們是智商高中的高手,但他們也離不開運氣或者說直覺,才能驅動創新。而絕大部分工作,尤其是管理型的工作,或者技術性不強的作業者,他們在人羣中的情商將至關重要。 作者強調社會的需求改變,對教育有直接影響。畢竟受教育爲了未來有個好工作和高收入。如果將文憑間的收入格局縮小,有些德化的味道。不再是金字塔結構,而是棗核結構,中間的人羣多且階梯性不明顯,兩頭人少,那就讓富補貼窮,不要讓中間層有太多負擔,而且他們收入相對平衡,至少收入差距不是斷崖式的分梯。這點確實有些理想化,但這個理想的社會也有較爲近似的現實版,爲何我們不能呢?可能因爲不想吧。 最後,我想談一下最近關於“山東黑”的事件。我生在山東,學在山東,生活和工作都在山東。山東是一個省,各市之間發展也有不同,原來的濟青比較,更像是北上之比的縮小版。山東的地理位置相對優越,所以吸引了很多人在這裏安家落戶。不知何時,成爲了人員流出省,網話“逃離山東”。說實話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比較來比較去,還是認爲故鄉最安穩,可能和我的性格還有工作經歷有直接關係。我身邊的山東人,有去上海的、也有出國的。這些人也在反思山東和祖國,但沒有隻說不好的地方,因爲這裏是他們第一桶金的過往,這段記憶無論好壞均值得留戀,有些小事兒都是一句帶過,不會爲此絮絮叨叨。過年了,他們春節期間有時間回來都會聚聚,也有年齡大的人路途遙遠不方便出行,也會長時間通話聊一聊。說實話,這個事件說的可能是他遇到的真實感受,但還有時間跨度。十多年前,喝酒真的也讓我犯愁,而近幾年酒文化逐漸遠離飯桌,今年家裏聚餐,也就老人小酌一下,年輕人都選擇了飲料,說年輕是相對老人而言,起碼算中年人了。喫喫喝喝的生活也少了,發小之間從一年多次到一年一次,有時一年一次也聚不全。這些年山東也在進行新文化的融入中,什麼託關係之類的,前幾年還有點信,但如今更加感覺在吹牛皮。多半托關係的托兒都是騙子,山東人也好面子,沒辦成功也會含含蓄蓄的說個體面話。很多騙子可能掙了不少,喫了不少。山東這些年變化的同時,可能變化巨大,讓人不適應,不然我這個山東人也有“逃離”的想法。或許是因爲本事不足,沒有逃出去吧。這幾年,我們公司也受環境影響,離開了很多人,如今就業在山東還不錯。我從來沒有聽到一個離開的同事說當初公司不是的,都說到哪都差不多,這裏也不錯的話。反而是,公司還在公司的人說問題的多,因爲他們正在受到這種煎熬。年輕的就業人,也跟着抱怨,雖然他們批評的有一定道理,但也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訴說。負能量充斥着環境,我很討厭這種環境,如果這裏不好可以選擇離開,不用這麼煎熬吧,確實也有同事這麼無聲的抗議,我會暗自爲這種無聲抗議點贊。反對,工作時叨叨這不行那不行,自己反思一下自己行不行。最後,我想說“山東黑”,黑的是過去的山東,即使是事實也是一個人的看法。網絡有一種放大效應,能將很多情緒傳達,畢竟視頻對感官的刺激勝於文字。局內人也有跟風的,多數也在批判歷史。而如今這裏有了變化,爲什麼會變化,我想是這些年來移居山東的人帶來的多元性。我只想說,政府也不要忙於回覆什麼,幹好收官一年的事兒,別忘記爲人民服務,這裏就會更好,更美。祝福我們的山東,我的孩子也會在這裏成長,希望那些黑話,遠離我們未來的一代,讓他們再完成新的使命或人生價值。
疾在腠理【2025 2】 先問是不是,再問爲什麼。 中國目前的教育是病了麼?診斷首先要看具體症狀,最飽受詬病的是“不均衡”,不均衡又分爲獲得的不均衡和質量的不均衡,前者受區域特點限制,河南山東廣東考生有很多話不吐不快,後者受優質教育資源短缺限制,當名師像名醫一樣稀缺,說明這兩個領域的體制深化改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具體到細緻的症狀,還有對知識的過度重視和單一的評價方式,文化課中的主科是學生攻堅的方向,我小的時候就提倡素質教育,到今天依然雷聲大雨點小,以至於從業者疲憊麻木都懶得再提,中考高考成績是檢驗學生好壞的唯一評價方式,梭哈定命運,簡單粗暴,這絕非最好的人才選拔方式。 病是存在的,但疾在腠理,只要能重視還可以搶救一下。可病竈在哪裏?這不是我能回答的問題,長年以來,我甚至習以爲常到認爲學習生活就是按部就班走到今天的,它是演化的結果,從沒被引導思考過它的頂層設計存在漏洞,作者提到許多系統性的問題,之所以稱之爲系統性,屬於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動或不動要有個定論,我認爲修正即可,沒必要顛覆,推翻重來意味着新體制的幼稚,幾代人將成爲試驗品,實際效果也無法預見,風險遠大於收益。作者的幾個觀點我很不認可,他表現出了對西方精英教育的無限膜拜,可事實上不符合我國國情,中國的文盲率最新數據是2.6%,擁有大專以上人口超過2億人,你會說英國法國大致也是這個文盲率,但考慮到人口基數,就會發現中國教育尤其是義務教育的了不起,許多人心目中最發達的美國,有4000多萬人存在閱讀障礙,也就是說他們無法讀懂一份完整的房屋租賃合同,也無法在米其林餐廳流暢的點菜,中國要保證非常高的下限,教育的普及會在未來十幾年開花結果,這倒是可以預見的利好。 還有作者一再強調的“儘早分流”,我能夠理解他理論的先進性,但依然不符合國情——中國父母近乎執拗的望子成龍的國情,初中就分流,大多數家長會不甘心:我兒子開竅晚,萬一17歲突飛猛進,14歲進吉林職業技術學院就追悔終生,這不是教育部能決定的,這是身爲家長的權利和自由,無人能做更多幹涉。 還有最爲不可思議的是,他要求取消重點班,教師定期抽籤流轉,這話我樓下鄰居大娘抱怨一下也就罷了,鄭先生虧你是著名教育家,重點班的由來是什麼?並非學校可以設立,而是市場供需關係直接決定的,注意是“直接決定”,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國手和臭棋簍子一起下棋是什麼結果?“先富帶後富”用在教育上,一定死路一條,話很糙,可一定是對的。 有幾處說法和觀點,我表示贊同,比如作者提到連續生態的本質是軍備競賽,家長動用一切資源武裝孩子,應試教育是症狀,軍備競賽纔是病竈。再比如,提供一個寬鬆自主的學習環境,這位同學成績未必能好,但有利於他成爲一個創新型的人才,可轉頭鄭先生又被打臉:接受過義務教育的中國人絕不會拿到諾貝爾獎,他沒料到後來出現了一位屠呦呦。 我有文科生天然的偏見,作者弱化數學和英語,我是贊同的,踏出校園以後,我沒用過小學以上的數學知識,接觸外語的場景僅有四種:聽聽歌看看劇,輔導輔導孩子,服務區更快識別衛生間。也許還可以偶爾看看藥盒,僅限於不會喫死人的感冒藥。當然,專業的領域,要有更專業的學習,比如律師,比如翻譯,比如勘測院工作人員,精學數學和英語無可厚非。 最後奉勸各位家長放輕鬆,成績的好壞與孩子的前景密切相關,但不是一錘定音似的絕對匹配,我小中大數百名同學當中發展最好的恰恰是學習最差的——這事兒千萬不能對我女兒說。
《吾國教育病理》是一部針對當代中國教育問題展開系統診斷與治理探討的專著。 1. 寫作目的與方法 作者鄭也夫以“病理學”爲分析視角,旨在深挖中國教育的癥結所在並提出根治之策,而非侷限於表面的零星修補。 2. 主題與結構 全書圍繞三條主線鋪陳: - 歷史根源:追溯科舉制度如何塑造出“考試至上”的文化基因,並結合曾國藩家族的案例,闡釋科舉與社會流動之間的互動關係。 - 現實症候:聚焦當下教育中“分流”與“放權”的失衡問題,具體表現爲基礎教育階段競爭過度、高等教育資源分配不均、評價體系單一化等。 - 國際比較:將中國教育模式與美國多元靈活的分流體系進行對照,指出過度應試與創造力培養不足之間的矛盾,進而揭示教育改革的方向。 3. 關鍵論斷 - 學歷軍備競賽:在缺乏有效分流機制的背景下,學歷被視爲唯一“硬通貨”,由此引發全民應試與課外補習的惡性循環。 - 教育公平與社會流動:儘管科舉制度曾打破門閥壟斷,但現代考試製度仍難以阻擋財富與資源對教育機會的侵蝕,導致“寒門難出貴子”的現象。 - 情緒與創造力:現行評價體系忽視學生的情緒與興趣,長此以往會削弱其創新能力和個性發展。 4. 改革路徑 作者提出以下改革方向: - 建立多元評價體系與分流通道,使學生能依據自身興趣和能力差異獲得適配的教育。 - 擴大高校自主權,推動高等教育實現分類定位、錯位競爭。 - 強化教師專業化發展與學校的社區屬性,弱化以分數爲唯一標準的行政化管理。 - 通過政策傾斜與資源再分配,緩解教育與社會財富高度綁定的結構性失衡。 5. 結論 鄭也夫認爲,唯有直面考試製度的歷史包袱、權力結構及社會流動機制等深層問題,才能真正治癒“教育病理”,實現從“有學上”到“上好學”的轉變。
寫作這本書的動力是憤懣,一個超齡憤青的雙重憤懣之情。憤懣之一是對中國教育走到這步田地,搞成這副模樣;之二是目睹管理者解答中國教育困境之弱智。這種開頭很難讓人不繼續讀下去。
讀《吾國教育病理》 《吾國教育病理》一書,是我在大一上學期偶然看到的一本書籍。可以說,我現在很多的教育觀都是繼承了這本書上的一些內容。總體上來說,《吾國教育病理》一反時下不涉病竈、不究病理,治標不治本的教育論述,從諸多視角,說出驚世駭俗的道理,直指中國教育的病因,直陳其解決之道,言辭犀利,一針見血,窮根問底,論據詳實。既呈現了對教育病理的追問,也體現了對當下國情的關懷。可以說,鄭也夫對教育的理念是遠遠高於鄭強的。 在《吾國教育病理》一書中,鄭也夫教授也時常語出驚人,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態。比如: 素質教育是邏輯不通的昏話; 高校擴招是通喫社會各階層的障眼法; 獨子政策是高考熱無法降溫的根源; 令全社會馬首是瞻的官員高學歷; 過度複習是摧毀創造力的利器; 情商對常人重於智商; 意志力的缺乏是當代社會的精神癌變; 科技史是打通文理的金橋; 行政化與單一化是孿生兄弟…… 讀着這些話語,不知不覺就會覺得越看越興奮,越看越想看的衝動。 當然,書中也有一些觀點我還不是很贊同,甚至感覺根本就是不對的。比如書中有一章是講“教育分流”觀念的。你要在國家層面上去考慮如何進行社會管理,這個思路可以參考,但德國的分流10歲開始還是太早了,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要決定自己以後的人生。書中的診斷是很深刻的,但落實到個體誰願意成爲國家管理控制的犧牲品?書中一以貫之的態度是對學生採取“自由自在”的方式,提供選擇而不是強迫,一切都在這種態度中自然生長,初衷固然是好,但對人性還是過於樂觀。書中的觀點對於晚熟的人是尤其不客氣的,因爲作者的精英史觀,也難怪他偏愛天資優越的學生了。關鍵是我們的小學中學教育並沒有提供自我認知的途徑,政治與教育結合的過於緊密以及家庭教育的缺位都給個體的自我認知設置了一定障礙,加之相抵抗的文化力量弱,又無宗教信仰,一切都長久的在混沌中幾乎是最普遍的現象。況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本來讀書就是縮小貧富差距最普羅大衆的手段,如果按照作者的觀點的話,我想貧富差距只會是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成爲不可逾越的鴻溝。因爲家庭教育理念對人的影響還是非常大的,富有家庭的孩子從小受到的教育理念更爲成熟,而貧困家庭的孩子在中學以前可以說是基本很少受到教育。所以會造成富有家庭的孩子普遍比貧窮家庭的孩子更快早熟。這樣就更能拉開差距。而我們教育的本質,應該是如聖賢孔子所說的,因材施教,普及全民教育。 批評永遠是廉價的,也是認識事物的一種很好的辦法。鄭也夫教授在書中的很多觀點無疑是正確的,但這又怎樣呢?教育工作者難道意識不到這些嗎?難的不是發現問題,而是解決問題。我相信,教育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循序漸進,滿滿改革的。因爲我們承擔不了如果教育改革失敗所帶來的代價。但這並不意味着不改革。 中國教育問題向來爲很多人所詬病,教育的路還很長很荊棘,但是並不妨礙有志之士在路上的探索。
現在小學生一學期要4次測試,期末要出綜合評分。拼音不教了,已經有閱讀理解,數學要做三位數的加減,英語已經有語法了。這還是一年級的小學生! 連老外都知道我們的義務教育有多卷!“中國人沒有童年,他們的童年只是父母和學校強迫的學習。”爲什麼會這樣?! 鄭教授給出了諸多原因,並給出了各個解決的方案。雖然在論述上專業性不強,頗有民科之感,但有好多真知灼見,富有啓示性的文字,可帶來很多的啓迪!
教育已死,進不能培育創新思維以引領科學潮流,退不能完善獨立人格以安頓人心人性。單一化、指標化、形式化、專權化,教育在時時處處都盡顯扭曲之態。 歸根結底,教育設計者從來不考慮發掘人靈魂的高貴特性,教育是且只是服務於種種現實營謀的卑奴賤婢。施教育者以教育爲一己餬口之工具,受教育者以教育爲“做人上人”之階梯,組織教育者以教育爲整治人心之法術,遠離教育者以教育爲空洞無物之存在。 自教育之歷史到現實、自教育之理論到實踐、自教育之普遍原理到具體呈現、自教育之育人模式到教材選擇,雖偶有零星的變革,但根本上絕無突破的可能。教育淪落至此,非一事一時之累,而是族羣特性與文化特質、早熟政制與晚熟政治、一統思維與趨利時潮共謀的結果。 所謂教育發展,與人的根本關懷無關,所謂教育改良,與切實的現實改進無關 ,所謂教育模式,與教育本身的基本原理無關。扼殺興趣而非助長,阻塞創新而非催動,扭曲人性而非培育。教育者,本應引領革新的方向,但在現實中卻成了經濟之玩物,文化之災難,思想之牢籠,政治之木偶,社會之阻塞。 最可悲者,莫過於往昔還偶有鄭公這般有識之士出來深切剖析,但後來竟至無人反思之境地。空洞的口號此起彼伏,弔詭的安排接連不斷,混亂的理念纏繞不清。如此,說教育已死,並非言過其實也。
兩天看完。花費了九小時42分鐘🌚我能這麼快看完的社科類書能是什麼好書。或許這個不是什麼論文專著,前幾章學術性可能強點,到後面就成演講稿了。通篇讀下來竟想不起什麼😅OMG!也算是洗竹籃了,有些觀點挺前衛的哈,有些我只想說天方夜譚ᥬ🌝᭄ 其實沒有簡介說的那麼驚世駭俗,一點點吧不多,持續動力看到十章之後越來越感覺無聊了。 無聊還是看下去了,文章有些內容讓我發笑,有些一劍封喉。辯證看待吧,看過的社科類不算多,他有點隨遇而安,大部分都是自我論述和辯證的,數據給的不是很多。不過有個好處是,每一章都給了參考書目,而且還有點評,可以拓寬視野。
作者並沒有探討到核心,教育出現的問題,實際上是分配問題產生的結果。如果每個人都有一份基本生活費可以領,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回歸到原本的分流狀態的。並不需要大家族,才能像曾國潘家裏那樣,有人讀書做官,有人教育後輩打理家業。也不用男女一起搶同樣的工作,可以按興趣選擇,而非工資和社會附加給那份工作的含義。 砍掉過度複習的時間,是作者最有建設性和實踐性的想法。減少複習時間,可以更有效的把優秀學生選出來,且節省全部學生的時間。但如果讓早早分流出來的學生,像德國那樣10歲就選擇人生方向,我不贊同。大多數普通學生成了精英的陪跑,而陪跑過程中受到的更多是煎熬,而非充分的教育。早早分流出的意義在於,可以節省時間進行必要的教育。作者認爲語文只應該專注在訓練閱讀速度、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我贊同這個觀點,也認爲這是經過12年中小學教育後,語文課沒有做到的。工作中不得不接觸許多這樣的人,非常煎熬。這就是我認爲的必要的教育。上學十幾年,還會迷信中醫和宗教,看不懂中醫的優勢和侷限,不瞭解宗教的本質、也不能正信,都是通識教育的缺失所致。這也是我認爲的必要的教育。 有句話說的好,人與人的差別,有時候比人與狗的差別還大。這正是教育不充分,加劇了人的分層,導致共同價值觀越來越少,互相無法理解共情,共同利益越來越少,矛盾加劇。完成這必要的教育,是你邁入社會的門檻,是獲得基本生活費的門票。不能通過的,進行心理治療干預。 男校、女校、混校,三校並存我認爲是個餿主意。多樣性的好處並不明確,卻可以讓教育資源不平均。想上混校的男生,周圍只有女校,怎麼辦?不是不能在故紙堆裏找答案,借鑑古代的察舉制和西方的介紹信,這樣的分流方法,作者的分析聽上去沒什麼說服力。一個過度地、向大多數公民誘發夢想的制度不是一個好制度,因爲最終是無數人夢想的破碎。一個讓衆多學生不愉快、有受挫感的教育制度不是好制度。這兩句都太像喊口號了。 書中寫道:有史以來人類一直處在充滿風險、壓力和刺激的生之掙扎中,在漫長的適應中人類神經系統的覺醒度定格在一個閾限內。覺醒度高於或低於這個閾限,他都會覺得不適。因爲前資本主義的勞動大多具有自主性,故不同的勞動有各自的樂趣。資本主義的生產剝奪了自主性,從而降低了樂趣。技術的進步導致溫飽的解決和勞動風險、壓力的減少,進而導致勞動者的覺醒度降低。 我認爲這段話非常重要,這是避免因工作而陷入抑鬱症的關鍵。有人留言質問我,認爲工作有高低貴賤的想法,是真實的,還是社會強加給人們的。我說是真實的,他就破防了。一個邏輯混亂的問題,沒有正確答案。他也許想表達工作本無高低貴賤,是社會強加給人的這個想法。他的這個想法極度煽情,完全非理性。我可以斷定,就是社會洗腦強加給他的。而且我還斷定,在他的認知裏,工作高低貴賤的判定只有一個標準。作者的這段話,實際上就是我對工作高低貴賤的判定標準。有自主性,有樂趣,沒有異化的工作就是高級的工作。不用大量應對很多人情緒的工作就是尊貴的工作。 作者說:因爲毛時代的政治經濟政策抑制了城市化,持續至今的戶籍制仍然沒有給進城的農民充分的自由;獨生子女政策導致孩子沒有獲得在大家族中擁有的自由;還有大一統政治文化的慣性。導致中國人性格上趨同、從衆、缺乏多樣性,影響了中國人的創造力。作者說的是不錯,但“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句老話已經給出了答案:變太少,是因爲還沒有走投無路。換個角度看,這諸多的未變,都是工具箱裏的工具。 對人們所擔任的職務有用處的大部分技能每每都只能夠在實際工作中獲得,而人們通過稱號所實際擁有的,或者說得到正式保證的主要技能,如古希臘語,或者畫法幾何學等方面的知識,卻從來都得不到運用。從學校裏獲得的技術性能力在職業實踐活動中運用得越少,或者說運用的時間越短,確保這些能力的稱號所產生的社會效益就越大。(布爾迪厄,1989, 114)人的頭銜就是給自己貼的標籤,是爲了在人羣中顯示自己的優秀,被別人發現。古希臘語和幾何學就代表了無用之用,正如雄孔雀的大尾巴。它的隱含意思是,即使我拖着這麼不方便的尾巴,也能在危險的環境裏活下來,說明我很棒。但如果發給每個人基本的生活費,環境變得不再危險,那麼大尾巴就沒有吸引力了。過度複習就停止了,學歷的軍備競賽就可以停止了。 所以,解決作者看到的那些教育問題,靠那些小點子是沒用的。根本問題出在分配上,分配問題解決了,教育蘊含的意義也改變了,現在這些教育問題也就自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