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大學的歷史與發展

翻完這本書，回頭想這本書的內容，此書已是收集整理了許多內容，概括性很強，從中世紀到現在 21 世紀，從英國法國德國到美國，在章節總結時也穿插提一下我們的大學教育以及看法。用Al 估計很容易再縮減再整理本書的內容，所以不大想做總結與歸納，現在讀書常有一種感覺，更在意的是否能通過讀的書有更多的思考，或者是整合自己儲存的內容。但當然沒有一些總結與補墊不容易延伸說清自己的理解及想法～ 回到這本書，從三方面說，第一是書的結構特點；第二是關於活力，從 19世紀德國柏林大學的學術自由值得思考，爲什麼會成功，德國 20 世紀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大師，德國成爲民族國家或禁錮思想後，承轉到美國大學的學術自由又有什麼樣的特點；第三，這書講教育講大學，讀着讀着將大學和人的成長教育聯起來思考，再次想到個體家國團體社會其實許多方面是能相關聯起來的。 1、 關於這本書的結構，在開始讀沒多久，我就發現它有一個特點， 整理一下： 分爲四個篇幅（第一篇～第四篇），對應​​中世紀大學、德國大學、英國大學、美國大學​​的發展歷程與主題。 每個篇章內部再以“第×章”命名，共 19 章。第一篇​​（中世紀）5 章；第二篇​​（德國）4 章；第三篇​​（英國）4 章；第四篇​​（美國）4 章。每一章下設4至5個小節，部分章節還劃分出次級小節。全書體例高度統一，各小節段落結構、篇幅基本保持一致，單節字數大致在300至600字之間。 這種規整的寫作架構，和陸磊老師所著《跨境資本流動大數據宏觀審慎管理》十分相似，這也是平時觀察到的智庫與研究員與高校教研團隊聯合創作學術著作的形式。 讀到這裏不由地想，作者團隊是依照統一框架分工完成撰寫。這類書籍研究一個問題，把相聯繫的歷史、國家、思想、內容堆放一起，梳理問題、闡釋概念、羅列史實爲主，核心作用是把相關領域的知識體系清晰呈現。通讀下來會發現，書中個人獨立思考的內容偏少。內容以客觀分析爲主，少量結論也多是基於現有資料延伸而來，觀點顯生硬。 那這樣子的書，這樣子的模式在我們這裏那麼多，那會不會是一種限制？它究竟是梳理知識的有效邏輯形式，還是會束縛思考的框架是限制思考的一種模式。這種標準化的寫作模式，這類學術著作本身就需要遵循嚴謹規範的體例？這類讀物可讀性有限，大多隻有相關領域愛好者願意讀，原因是內容偏向單純的歸納整合，缺少鮮活的原創觀點缺思考。 說到這裏，想到了AI，過去或者這類歸納整理還有點市場，現在的AI可以高效完成信息匯總、內容整編等工作。這類書只適合翻翻找自己需要的知識點。 上週我想學習人形機器人制作，藉助AI整合資料，做出了一本十五萬字的書籍，書中完整列了零件選型、機械結構、組裝步驟與編程方法，和傳統資料彙編類書籍的形式很像。 當AI能夠輕鬆替代人類完成知識歸納、內容整合的工作，這類以整理資料爲主的書籍，其價值該如何界定？部分書籍一味追求形式規整，是不是會陷入“爲了編排而編排”的誤區，進一步弱化了思想表達。這個時代，需要的還是原產的思想，而不是根據一堆信息而整合出來的內容。 當然我們也不能全盤否定這類著作的價值。在AI尚未普及的階段，同時，有些觀點與思考不便直接表述，需要依託客觀史料作爲載體，含蓄地傳遞想法、傳播理念。因此，體例規範與思想表達之間，始終需要把握好平衡與尺度。 但這裏大概也有一個平衡的問題，一個度的問題，在沒有AI出來的時候，可能這些書籍還是有一定的意義的，系統化的資料彙編可以幫助讀者快速蒐集、學習專業知識，大幅降低信息獲取的門檻。 同時，或者是因爲有一些書，有一些想法，自己原創思考，不方便直接表述，不方便寫出一本書來。因爲有一些東西你不能直接說，你必須藏在某一些內容後面，需要依託客觀史料作爲載體，含蓄地傳遞想法、傳播理念。這裏看，體例規範與思想表達之間，有平衡與尺度。這應該由讀者自己去尋找，以及判斷書的價值了。 2、 第二部分我想說的是活力。 主要是讀到德國大學的編外講師那裏，結合自己前陣子思考人類的特點“動”這一特點，以及當時提到了“死水”，這似乎可以把“活力”放一起。無論人個體、大學、社會、民族發展都需要有活力，這也是思考許多問題的關鍵點。 19世紀德國大學看似科層制度嚴密的大學研究所，其實並非死水一潭，這主要得益於編外講師制度的施行。 講座教授作爲國家官吏拿國家薪水，從而受到國家意識形態的嚴密控制。 但是編外講師不拿國家薪俸，靠學生繳納的學費維持生活，因而其是作爲獨立的個人站在大學講臺上的，在大學裏，其可以自由宣講自己的學說和世界觀。 編外講師制度也是把競爭原理引入大學體制並促使大學學術研究活躍的一個源頭。 柏林大學裏，黑格爾是講座教授，叔本華是編外講師。 從這裏再想黑格爾的思考，有很多內容可以順起來～ 編外講師與講座教授的角色衝突，使科層化的研究所和習明納充滿教學和科研的競爭活力，進而使柏林大學教師羣體不能懈怠躺平。這是由編外講師造出的一種活力。 / 書中第二篇講的是德國大學，上面說到活力說到柏林大學，必須也得總結一下。 20世紀德國湧現出韋伯、馬克思、黑格爾、康德、叔本華等一大批思想巨匠，根源在於當時先進的大學教育體系，學術自由是核心內核，體現在四個方面： 第一 多元的資金來源，打破單一勢力的管控。 第一篇講中世紀大學，早期大學多具教會行會性質，課程以七藝和神學爲主。由教會掌控大學，造成思想單一、發展受限。當然與印刷術及交通技術也有關。 柏林大學在普魯士政府支持下誕生，以國家撥款、教授公務員化、哲學院取代神學院等制度設計，奠定了政府主導+學術自由的德國模式。 編外講師制度讓學生學費直接決定教師收入，形成“市場+自治”的激烈競爭，極大激活教學與科研活力 第二 啓蒙思想催生純粹的求知理念。 （法國）國家權力上升，大學逐漸納入邦國管理，但法國大學不具活力。啓蒙運動期間傳統大學被認爲保守、與社會脫節。盧梭、孟德斯鳩、伏爾泰等法國思想家掀起歐洲啓蒙浪潮，但他們都不是學院派。 （德國）黑格爾、康德、叔本華等深度綁定大學是典型學院派。 康德在啓蒙運動基礎上進一步確立了追求純粹知識、探索真理的學術追求。 康德在《實踐理性批判》的結論中開篇提出：“有兩樣東西，人們越是經常持久地對之凝神思索，它們就越是使內心充滿常新而日增的驚奇和敬畏：我頭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一直很喜歡這句，“星空”指不可知的未來，一直仰望星空，所以摘在此） “純粹知識”是19世紀德國大學的主流追求。康德在《純粹理性批判》中明確區分了純粹知識和經驗知識。 康德這種理念破除了思想桎梏，康德之後，追求“純粹知識”一直是德國大學學者的重要信條。讓師生專注于思考與鑽研，營造出求真務實的學術氛圍。 第三 雙軌師資模式帶來良性競爭。（上面提到，這裏小結） 柏林大學分爲固定講座教授與編外講師兩類師資，黑格爾、叔本華等學者之間也存在學術競爭。學生根據教師的學識與智慧自主選擇聽課，形成“用腳投票”的局面。 師資能力的評判，不單純依靠論文、考覈指標，也不由出資方決定，完全以學術實力爲標尺，爲校園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 第四 作者提政府支持的影響。 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在創建之初即給予全額撥款，把柏林大學當作國家重點項目來建設； 教授被納入國家公職人員序列，薪酬由政府保障，使教師能夠專注於教學與科研； 國家資助使得圖書館、實驗室、研究所等科研設施一應俱全～ …… 上面提到的較關注的是前面三點，因爲現在國家大部分都關注到了教育對民族國家的影響。 主要還是再提活力是一切存續發展的根本。 人類社會始終處在動態發展、傳承更迭的過程中，延續性的本質就是持續保有活力。無論是個人、家庭、團體、大學，還是一個國家，一旦失去創造力、競爭氛圍與流動空間，就會如同死水一般逐漸衰敗。 / 這本書講了法國 德國 美國，這幾個國家教育或說思想大佬們的起落，讓我結合前陣子讀的講談社《世界史》，想起了世界各國、各大帝國都存在興衰更迭，長久繁榮穩定難維繫，而發展停滯、體系固化往往是走向衰落的重要誘因。 回想近六百年西歐發展，各國崛起有着清晰的先後順序：依託航海技術，西班牙、荷蘭率先崛起，隨後英國、法國發展，再逐步延伸至德國、奧匈帝國與俄羅斯，美國，從軍事武器、思想大師、經濟，現在是再教育方面去想，各種起與落。 歐洲啓蒙運動興起，平等、自由等思想廣泛傳播，《論法的精神》等著作推動近代律法體系成型，各國地緣邊界也逐步清晰，俄羅斯藉着農奴改革、能源開發與軍事發展壯大，最終歷史走向冷戰格局～ 歐美大學的發展軌跡同樣遵循這一更迭邏輯，學術中心從英、法、德逐步轉移至美國。 是因什麼造成的，又是否可以吸取經驗，這是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我們能否跳出歷史上國家興衰輪迴的規律？借鑑不同國家大學發展的經驗，對照自身現狀取長補短，實現長期平穩發展，做到穩中求進、謙遜自持～ 說回活力 歷史上朝代、帝國的沒落，當下被反覆提及的階級固化，本質是發展活力枯竭的外在表現～ 大學作爲思想創新與人才培育的核心陣地，一旦喪失活力，創造力便會隨之消亡。而大學的發展水平，直接關聯着一個民族與國家的未來，這也足以印證活力對於教育、對於整個社會的重要意義～ 3、 讀到後面，我把大學和孩子連起來一塊想。奇怪的腦袋哈哈。 源起，學費與支持。 這本書常提及的是大學資金來源。 / 中世紀歐洲生要是學費力主，學生繳納學表是大學運行基礎，以學費爲主的話實際上提現誰使用誰付費，和企業相類比，製造業賣商品有收入所以有利可圖，但是如果學校的話就需要看文化思想以及人羣的經濟了。 不好的是 大學發展高度依賴社會文化氛圍與民衆經濟水平，如果大衆普遍認爲“學習無用”，教育投入便會萎縮，會阻礙整個民族的文化進階，難以實現全民素養的整體提升。 / 19世紀的德國、法國是政府撥款爲主，大學對政府財政依賴不斷加深。政府扶持讓教育具備公共屬性，能承載國家人才培養、文化傳承的使命，推動大學與國家同步發展。 不好的是 長期依賴政府，會讓大學逐漸依附行政體系，自治空間被壓縮，學術自由易受干預，發展靈活性受限。（法國比德國明顯） / 而”美國的特點是致府鉅額資助及私人捐贈，美國在教育上私人捐贈是非常突出的。 按照，誰付款誰點唱” 的邏輯，政府及捐贈者會介入學術事務，自治與學術自由容易被侵蝕，其中應對法是多元籌資吧，由學費、政府、企業與慈善多渠道並存，這樣有不同類型的學校以及有大的財務彈性，可增逞獨立性與竟爭性，多元依附發展。 / 回到孩子上。 因爲上面書中大學的資金邏輯， 通過這一部分我想到了人的教育，大學和人類連起來想。我們人作爲一個人出生之後，其實一開始是沒有什麼能力的。那價值在哪裏呢？ 從這裏聯想到個體成長、民族發展與教育的關係，大學與小孩一樣，屬性是“代表未來”，不是即時產出價值。 大學不同於企業，孩童不同於成年人。 成年人、企業、工廠：核心是即時創造價值，靠勞動、產品換取收入，生存依賴當下產出～ 大學、孩童：無即時功利價值，無法直接變現，卻承載着家庭、民族、國家的未來希望。 孩子剛出生沒有任何生存能力，不能創造價值，但孩子代表一個家庭、一個民族的未來。大學也是一樣，它的價值不會立刻顯現，但是影響極其深遠。 大學靠學費“賣知識”難以壯大，孩童幼年無謀生能力，二者都需要外部支撐才能成長。 延伸民族、國家若想長遠發展，須不計短期回報投入教育。 說到這裏想想九年義務教育，雖然植入民族主義方面以及思想引導的爭議，但它是國家無償給到所有人的基礎機會，讓絕大多數普通人都能獲得基礎知識、獲得成長的可能。 保障民族基礎素養的延續。也正因爲這樣，有那麼幾代很多人發自內心熱愛自己的國家。因爲給了許多人機會。 / 回到孩子和大學上面。 上面講了兩者具有相似的未來性。 那麼這裏說兩者的發展。 核心是自由與約束的平衡～ 孩童成長需要適度自由：禁錮思想、限制探索，會扼殺創造力。 但也需要家庭的愛與引導，才能朝着正向成長。（義務教育） 大學發展同理， 德國柏林大學的成功，在於政府適度放權，保留學術自由；固定講座教授與編外講師並存，形成良性競爭，既避免完全放任的混亂，也杜絕過度管控的僵化。 大學結合孩子看，實際上都需要有支持。 支持者會想控制被支持者，但如果想發展，是不能太過控制。 延伸想的是， 處事核心，把握“度”，找到平衡點～ 說到這裏，我想起《南渡北歸》裏的傅斯年。周旋於政府與學術之間。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是一味叛逆、也不是一味順從，而是懂得在環境裏周旋、爭取資源、守住本心，在約束和自由之間找到平衡點，去做成真正有價值的事。 這個月我越來越覺得，什麼事都有一個“度”。 無論是大學籌資、教育管理，還是個體成長、社會治理，“度”的平衡至關重要——水至清則無魚，過度較真、極端化（完全放任或徹底管控），都會阻礙發展。傅斯年他是懂的，需要爭取資金支持，需要支持者理解，也同時堅守學術初心。在環境中靈活適配、平衡各方，才能推動文化與教育發展。 平衡的前提是理解。 太較真、太極端、太左太右，都走不遠。 無論是辦學、治理、教育孩子，還是做人做事，最難得的是理解、包容和平衡。 理解時代侷限、理解他人立場、理解規則邊界。不輕易批判、不消極抱怨，接納無法改變的，如前陣子說胡博士的，從“小我”到“大我”，認真努力有愛，自然就會由小我及大我，對家、對團體、對社會、對國家都是好的，認真努力、心懷善意，就能從個體到家庭到團體與社會到民族與國家。 上面從自身出發想自己要如何要接納要理解。要注意要的不是對立和仇恨，而是真誠的熱愛、理解和支撐。 近百年的發展中，中國人始終受家族、族羣情懷影響，愛國情懷的核心是真誠的共情、愛與支持——國家爲普通人提供成長機會，個體以踏實付出回饋國家，這種雙向奔赴纔是民族凝聚力的根源。 從對立方去想～ 就像孩子信任家庭。 那家庭守護孩子一樣，而且要帶真要帶愛～ 個人、民族、國家是一體的、互相成就的。虛浮的民族主義只會引發仇恨與對立，真正的民族認同，是像孩子依賴家庭、家庭守護孩子一樣，彼此理解、相互支撐，將真的情感融入成長，代代傳承。 / 在一個高的位置上的人，從小我及大我看，如果他要求不了自己，對自己是沒有要求或者做不到，那同時他就有可能一些決策是沒有那麼對的。但我們在發展，所以可以考慮相信這些位置的人，是存在像傅斯年一樣的人的。相信世界是有美好的，做決策的領導和團隊，雖然會變，但也總會有不少一直在堅持着的人，不然爲什麼會發展會有真的感動。 時代一直在變，可以選擇相信有人堅守本心、相信美好、保持理解、保持善良、保持精進，在約束中找自由，在平衡中求進步～就或許是個人、教育與民族長久發展的關鍵。 那麼，建議了普通人選擇相信，那能做決策的人該思考上面討論的問題活力與發展～